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曾经的温念念,自小到大只做一件事,就是努力去完成别人的期待。
可是那样活得很累。
现在的她, 宁可慢慢来,不要那么耀眼出众,生活也很快乐。
季驰同学倒是很努力,尤其是最后的复习周, 几乎没有合眼,每天都在努力学习。
温念念也像帮闻宴那样,努力帮过他,终于让他过了招考分数线。
虽然是低空飞行,但好歹是过了。
季驰的父亲算是高兴翻了,没想到自己这傻儿子居然还能凭实力考进德新高中,本来几个亿的建校费他都准备好了。
季驰跟老爸说,全靠温念念帮忙,不然他根本考不上。
季驰老爸一喜之下,几个亿的建校费,直接投到了温氏集团的项目上。
这他妈温庭轩都傻了。
和季家相比,他温家算个毛的豪门啊!季家才是真正一掷千金的豪门巨擘啊卧槽。
……
中考结束后的暑假,德新高中组织了一次自愿报名的夏令营活动。
活动虽然名为夏令营,但实际上,更像是高中前的备战补习班,通过各种与学习有关的任务和考核,筛选优质应届新生,为高中之后的分班做准备。
整个兴趣组除了季驰以外,没人报名这个所谓的夏令营,相比于暑期补习,温念念更想把时间花在自己的研究上。
江屿就更加不可能报名了,他父亲本意是想让他在暑期进公司实习的。
不过最后公布名单的时候,温念念,江屿,季驰和丁宁的名字,赫然在目。
当天晚上,数学老师王晓峰就召集兴趣组开了会——
“就算进了高中,但我们小组依旧不会解散,每周一次的研讨活动,也要继续开展。”
“兴趣组的名单我都给你们报上去了,一定要好好准备!”
“尽可能表现好一些,我已经跟火箭班的裴彬老师打过招呼了,进他们A班应该没问题。”
所有德新中学的同学都知道,高中部一共六个班,ABC是优等生班,DEF则是成绩稍逊的同学。
当然,火箭班只有一个,就是A班。
能进A班的同学,有原本初中部保送进来的生源,也有通过自主招生考试考入的外校优质生源。
学校更是无条件地把最优质的教学资源分配给A班。
每年A班的高考重点率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百,985的升学率是百分之六十,另外百分之四十是外国名校,只有百分之十可能会因为发挥进入211。
老王当然是希望自己组里的同学都能进入A班,所以帮他们全部报名了夏令营活动。
夏令营活动,说白了就是一次提前的分班选拔赛,整个夏令营分了ABCDEF六个组,火箭班的裴彬老师担任A班的带队老师。
而被分配在夏令营A组的同学,多半就是内定开学后进火箭A班的同学了。
出发前的早上,温念念在校门口领到了自己的分班信息。
江屿和丁宁被分在了A班,而温念念和季驰则被分在了F班。
如果是A班的同学是学校的“亲儿子”,那么F班绝对是后妈生的。
所有优质教育资源都率先给A班使用,有剩下的才会给F班。
F班的同学也是鱼龙混杂,有交高额学费混进来的富二代,有基础不好的艺体生,也有部分成绩好但是考试没发挥好的同学良莠不齐。
当江屿拿到自己的胸牌发现是A组,而温念念和季驰的胸牌是F组,他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温念念很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和季驰中考发挥本来就一般般,没进A班很正常。”
“但王老师说”
季驰摆摆手,乐呵呵地说:“你现在知道老王的人缘有多差了吧,他要没打招呼还好,他打了招呼,咱铁定没戏。”
当然,没戏的也只有他和温念念。
江屿和丁宁都是绝对优秀的保送生,进A班也是肯定的。
江屿回头对分配胸牌的老师说:“现在能改组吗,我想换组,麻烦您了。”
老师望了望他A组的胸牌,诧异地说:“你都是A组了,还想改啊?”
其他组的同学可以说挤破头了都想往A组挤,能进A组,他还想改,这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吗?
江屿斩钉截铁说:“我想改成F组。”
分配胸牌的老师望了望身后的温念念和季驰,说道:“同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能进A组是你的机会,怎么不珍惜呢,哦,为了和朋友玩,连前途都不要了?”
“要要要,当然要!”
温念念和季驰俩人笑着将江屿拉了回来。
温念念重复了老师的话,责备地对江屿说:“能进A班是你的机会,怎么不珍惜呢!”
江屿抿抿嘴,本来他来参加这个什么鬼夏令营,就是信了老王的邪,说四个人能在同班,谁承想,老王就是个不靠谱的。
现在给他分到什么A组,他压根不稀罕好吧。
“我想跟认识的人,在同组。”江屿闷声说:“我不认识那些人。”
温念念看着江屿这气闷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理智,心里还是有很小孩子的一面啊。
“怎么不认识,丁宁不还跟你一个班吗?”温念念说:“她不是你朋友啦?”
丁宁默默地站在边上,乖巧地望着大家。
江屿闷呼了一口气,很不甘心很不情愿地接受了自己A组的胸牌。
而温念念和季驰两人,则乐呵呵地挂上了咸鱼F组胸牌。
季驰是很无所谓啦,反正能跟隐藏的大佬温念念在同组,恰恰说明了他的“优秀”,他就等着大佬带他飞了,在什么组什么班,都是浮云!
分组确定以后,同学们戴着胸牌三三两两去了学校停车场,停车场停着一辆大巴车,准备载着同学们去南山脚下的营地。
温念念发现,残酷的区别对待,从上车之后,便开始了。
凡A组的同学,作为都被安排在车身前端,而按照顺序,BCD组依次往后排下来,最后的F组,则被安排在最容易晕车、也最不舒适的尾排座。
温念念和季驰,自然坐到了最后一排去。
A组的带队老师裴彬也在车上,他之前在高中部就已经听说过江屿的赫赫大名了,因此江屿一上来,他便叫住了他——
“江同学,你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夏宇馨身边。”
温念念听过夏宇馨这个名字,她在自主招生考试中,以外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德新高中,相当优秀。
夏宇馨梳着高马尾,额头光洁,是非常典型的优秀又出众的好学生扮相,朝气蓬勃。
裴彬老师擅自做主,说道:“夏宇馨同学是我们的A组的组长,你们俩坐在一起,应该有很多话题,毕竟,一个是我们本部第一名,一个是自主招生考试的第一名嘛。”
夏宇馨早就听说过江屿的名字,刚刚分配胸牌的时候,她便偷偷留意过他。
本来以为是个戴眼镜的书呆子四眼仔,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英俊。
后来又听身边女生八卦他优渥的豪门家世,这根本就是男主角的标配啊!
夏宇馨不免对他有了许多幻想和期待,总想找机会认识他。
“江屿同学,你好,我叫夏宇馨。”夏宇馨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对他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江屿压根就没看她,目光跟着温念念和季驰他们飘到了车后座,几番欲言又止的模样。
似想叫住他们,又不太好叫
温念念和季驰落座之后,跟看好戏似的,冲他挤眉弄眼,让他好好认识新朋友。
夏宇馨的手落在半空,有点尴尬,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江屿同学,你好,我叫夏宇馨,很高兴认识你。”
江屿抽回目光,根本没看她一眼,回头说:“裴老师,我不晕车,前排的位置留给晕车的同学。”
“我们A组的同学最好坐在一起。”裴彬老师为难地说道:“这样方便大家交流学习心得。”
“但我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安排我,认识什么人。”
江屿说完,径直朝后排的温念念和季驰走去。
夏宇馨尴尬地抽回了手,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周围女孩朝夏宇馨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们中有不少来自初中部,太了解江屿的为人了。
这位白衬衣男神的确是优秀得发光,但是他性子孤冷,基本上就没朋友。
但他的没朋友,和季驰的没朋友完全不一样,别人倒是挤破了头想认识他,但也要他看得起才行。
全校都知道,他唯一要好的朋友
就是兴趣组的那几个,他们的友情就像最稳定的铁三角,牢不可破。
夏宇馨想要跟江屿当朋友,也要掂量掂量,看自己够不够格啊。
江屿既不会给她面子,自然也不会给裴彬老师面子,径直朝着车后座走去。
而温念念身边的一个矮个子男孩捂着胸口说:“江、江屿同学,我有点晕车,闻不了汽车尾气味儿,我能和你换位置吗?”
江屿点头:“好。”
那位男同学忙不迭地坐到了前排的夏宇馨身边。
夏宇馨紧绷着脸,回头望了望温念念,眼神颇为不甘。
温念念能感受到前排扫来刀子似的目光,伤脑筋地揉了揉眼角,对身边的江大少爷道:“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到处拉仇恨。”
江屿给自己戴上了耳机,白色耳机线漫进衣兜里,缓缓道——
“我不在意。”
温念念扯了他的耳机,说道:“你不在意,我和季兄在意啊,还没开始夏令营呢,先树敌了。”
季兄左手抓着浪味仙,乐呵呵地睨了夏宇馨一眼,说道:“树的都是情敌,跟我有个鸡毛掸子关系啊。”
温念念一脚踩他脚背上:“哈,你说啥,木有听到。”
季驰立刻改口,义正言辞地痛斥江屿:“江屿,你到处树敌,太过分了!”
江屿重新给自己戴上耳机,脸转向窗户,望着车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
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下午晚上要监考,今天早点写2更~
☆、37(一更)
汽车下了高速之后,驶上了前往营区的山道公路。
公路弯道很多, 车里的同学们也被晃得东倒西歪。
温念念睡着了就跟猪一样, 任由车子疯狂漂移甩尾, 她摇头晃脑地睡大觉,毫无察觉。
脑袋落到了季驰的肩膀上, 季驰撑着她的脑袋,让她睡舒服些。
回头,鬼使神差地怼上了江屿那双冷清清的丹凤眸。
漆黑的眼眸带了一丝冷冽。
季驰哆嗦了一下,伸出手, 指尖戳上温念念的太阳穴,将她的脑袋一点点挪到了江屿的肩膀上。
给你!都给你!
温念念没有醒,靠着江屿的肩膀睡得更香甜了。
江屿垂眸望了她一眼, 坐直了身子。
季驰鄙夷地看着他,明明心里都高兴惨了, 脸上还挂着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年度虚伪好吧!
温念念靠在江屿的肩膀侧睡了约莫一刻钟, 便被一阵颠簸弄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头便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江屿的脸庞。
三百六十度,远看近看,都是无死角的江山美颜。
相当赏心悦目啊。
温念念清醒了几分,低声咕哝:“怎么睡着了。”
江屿目不斜视, 左右折了折脖子。
温念念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哦,我太困了,碰巧你肩膀又很舒服。”
“下不为例。”
“不为例!不为例!”
温念念才不想靠他呢,这家伙脾气这么坏, 又不爱与人接触,靠他一下,不知道要记多久呢。
坐在边上冷眼旁观的季驰,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江屿这家伙,真是欠。
即便是近水楼台,也让自己给作没了,怪不了人家闻宴大佬捷足先登。
就作吧你。
温念念倒没想太多,坐直了身子,望窗外的风景。
目光又被身边的少年吸引了,阳光穿过林荫树梢斜入车内,在他脸上投射明昧的光影。
无论窗外景色多么妩媚,但是在他面前,山水也黯然失色。
江屿敏感地注意到身边女孩在看他,脸颊不禁漫上一层红晕。
温念念摘下他的白色耳机,问道:“能给我听一个耳朵不?”
江屿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温念念也找准了和江屿相处的规则,任何他别别扭扭不肯回答的问题,都算是默认。
她索性将耳机戴在了自己的左边耳朵里。江屿听的是古典乐钢琴曲,像是莫扎特的曲子。
真不愧是男神啊,连欣赏音乐都这么高深雅致。
温念念问他:“我能换歌不?”
江屿已经闭目假寐,没有回应她,但是手从衣兜边挪开了。
温念念知道这是他答应了的意思,于是从他兜里摸出手机,手机设置了密码,刷不开。
温念念索性直接抓起他的右手,掰开拇指,将拇指指腹对着指纹屏按了按。
“诶?密码不正确。”
江屿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她攥着他的手戳了半晌,无奈道:“密码是刷脸的。”
“哦!”
温念念赶紧将手机对准了他的脸,扫了扫,终于开屏了。
江屿的手机干净得就像他本人一样,没有多余的APP,一个聊天软件,一个音乐软件,仅此而已。
“你就不用手机做别的事啊?”温念念惊诧地问。
“需要做什么?”
“看看视频,打打游戏什么的?”
男生不都喜欢玩游戏么。
温念念和江屿那双冷冷清清的黑眸子对视了一眼。
好吧,他是不会玩游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温念念打开音乐软件,搜了说唱的歌曲播放,如此吵闹的大巴车上,当然要听嗨一些的歌曲咯。
很快,江屿眉心便淡淡地蹙了起来。
“hey yo, everybody 在你头上暴扣!”
温念念已经开始自嗨地唱了起来。
他皱眉望向她,张嘴想说什么,默了默,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吧,她开心就好。
……
很快,夏宇馨身边的那个男孩因为晕车太难过,呕吐了。
还好他一直攥着口袋,吐在了口袋里。
夏宇馨“啊”地叫了一声,本能地往边上躲了躲,高声道:“你干什么,好恶心啊。”
周围已经昏昏欲睡的同学,都被夏宇馨这一声斥骂给惊醒了。
那位男同学吐完之后,胀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说:“对、对不起啊,我确实有点难受。”
夏宇馨也知道怪不了他,只能使劲儿捂着口鼻,嫌弃地一个劲儿往窗边靠。
季驰从包里摸出橘子来,起身走过去,递给那位同学:“吃吧,会好一些。”
“谢谢。”
夏宇馨见状,连忙说:“你还给他吃的,吃了待会儿又吐了怎么办!”
“不是,吃这个应该会好一点吧。”季驰说:“以前我妈也晕车,所以出门总给我带橘子,吃了会好很多。”
夏宇馨不爽地说道:“有病就吃药,吃什么橘子啊,再吐了你负责啊!”
那个男同学也摆摆手:“没事,我不吃,忍忍就好了。”
温念念是个护短的,见季驰被夏宇馨怼了回来,她扬着调子喃了声:“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吃不吃东西了,你是他妈啊?”
此言一出,周围同学都掩嘴笑了。
夏宇馨不满地说:“现在坐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一股臭味,恶心死我了,要不你跟我换啊。”
温念念毫不犹豫答应道:“行啊,我们换,你坐到后面来。”
后排座一路颠簸,她骨头都快散架了。
夏宇馨看到温念念身边就是江屿,立刻说道:“行啊,我们换。”
温念念起身朝过道前排走去,江屿本能地伸手去拉,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念念诧异回头,望着他:“干嘛?”
全车的同学们也都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江屿。
江屿紧紧握着她纤细的手腕,薄唇启合,顿了几秒,说道——
“不准换。”
这下子,车里的同学们都“哦哟”“哦哟”地坏笑了起来,而江屿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笑声,坚持说:“你,不准换。”
温念念眉心微蹙:“换个位置而已呀。”
“我说,不准换,我不喜欢跟别人坐。”
温念念无言以对。
别看江屿平时端着一股子高冷范儿,其实很多时候在小组里,他任性得就跟小孩子一样。
温念念无奈地对夏宇馨说:“我朋友不让换。”
丁宁立刻站起身,表示愿意和夏宇馨换位置。
夏宇馨死死咬着下唇,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江屿还死死攥着温念念的手腕,她在他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看到了眷恋和依赖。
那是她无论如何都攻不破的坚硬壁垒。
……
黄昏时分,大巴车驶入了南山脚下的夏令营地,虽说名为夏令营,但实际上还是换一种说法的补习班罢了。
封闭式的集训营地,有宽敞的教室,也有宿舍。这半个月的时间,每天的课程都被安排得满满的。都是针对高中课程的预习和测试。
当然每天都会有考核,每个同学都有各自公开透明的记分板,分数高的同学可以升入A组,而A组分数低的同学,也会滑落其他组。
夏令营结束后的最终分组,将决定高中的最终分班。
裴彬老师的A组有了江屿和夏宇馨,还有丁宁,F班的张志行老师很不服气,好几次去教务主任那里申辩理论,觉得优质生源都落在A班,是很不公平的事情。
两位老师也是经常为此争论不休。
裴彬笑着说:“江屿初中兴趣组的王老师特意跟我说过,希望能让江屿进A班,我怎么好推辞呢。”
张志行老师冷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王老师是希望他组里四个都进A班,可是你就要了最有潜力的那两个,现在你好意思把王老师搬出来了?”
裴彬道:“自古以来的生存法则就是优胜劣汰,剩下那两个,成绩不够格进我A组,我怎么能因为王老师的关系就破格呢,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嘛。”
张志行讪讪地不说话了。
后来王老师又给裴彬老师打过两次电话,还是为了温念念和季驰的事情。
“裴老师,你是我们学校有经验的高教老师了。这几个孩子都是我带的,尤其是温念念,她真的很有潜力和天赋,我看得出来,将来会有大作为,我不希望明珠蒙尘,还是请您多关照关照啊。”
裴彬看着温念念的成绩单,漫不经心地说:“哎呀,王老师,不是我不帮你嘛,如果温念念同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夏令营结束,完全可以凭她自己的本事进A班,如果我私自调换,对其他同学公平吗?您也是这么多年的老师了,肯定明白,教育最重要的原则就是公平嘛。”
老王自然知道这是裴彬的借口,他压根就是看不上温念念和季驰的成绩,因为只有学生成绩好了,才能给他带来实打实的月度奖金。
所以A班的学生,必须是多门学科成绩均衡发展,不可以有任何偏科的现象存在。
可真正的天才,其实在专长领域都是有所偏斜的。
老王爱才心切,调子也冷了几分,对裴彬老师说道:“裴老师,如果你不让温念念和季驰进A组,信不信,你保不住江屿。”
裴彬老师一开始并没有把王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江屿已经在他的A组了,没有他的同意,谁敢抢走他的好苗子?
然而第一周的补习集训结束,裴彬老师就傻眼了。
每周一次考核,重新分组。
考核板上,所有的同学都是拼命往前钻,想要拿到更多的分数,可是只有江屿的考核栏,硕大的一个零蛋,殷红刺目!
早读课迟到,英语晨读成绩记零;
上午的理数课,全程睡觉,课程成绩记零;
下午的测试考核,白卷,考核成绩记零。
晚上的环湖跑,他蔫嗒嗒跑在女生后面,垫底记零。
……
原本积分最高的江少爷,集训第一周便全线垮掉,宛若一股清流,直接从A组垮到了F组去。
这可把F组的张志行老师乐坏了。
裴彬老师气得一整晚都没睡觉,连夜给初中部的王老师打电话,让他劝劝江屿,不要闹脾气,不要跟自己的未来前途过不去。
王老师悠哉悠哉地说:“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另外两个,你是保不住江屿滴。我这个兴趣组四个人,要么你就打包接手,要么你就一个都别想得到。”
裴彬老师连忙保证:“行行行,我都要都要,王老师,拜托您再去和江屿说说,让他不要任性了。”
王老师这会儿终于傲娇起来:“我我现在也看明白了,成绩这个事情,就是三分靠老师,七分靠自己,只要他们自己肯努力,其实在什么班,差别不大,裴老师,你说呢?”
“王、王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啊,你看,我们A组啊哎哎,王老师,怎么挂了!”
☆、38(二更)
江屿在夏令营第一次统计分数重新排名分组的时候,直接从A组滑到了F组。
这便罢了, 令A组班主任裴彬万万没想到的是, 在第二个周考核的时候, 他们班中考保送绩点仅次于江屿的天才少女丁宁,居然也效仿江屿跌出A组, 滑倒了F组。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F组班主任张志行老师嘴巴都要笑劈叉了。
短短两周时间,接手了A组两员大将,而且是最牛逼的那两个!丁宁的成绩,连夏宇馨都望尘莫及。
那两周, 裴彬没有一天晚上睡过好觉,因为学员最后的总积分,师姐和他的工资奖金挂钩, 江屿和丁宁的离开,至少让他的年终奖金横砍一半!
江屿肯定是全部劝不回来了, 那几天, 裴彬几次三番找到丁宁,给她做思想工作,直陈利弊——
“你现在掉到F组,开学很可能就分到F班了!”
“你知不知道,F班都是什么人!富二代差生、艺体生, 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都是这样一些人,可想而知,他们班的纪律有多差!学风有多差!”
“在这样的班级, 怎么能好好学习呢!”
但任由裴彬口水都说干了,丁宁总是一言不发,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望着他。
裴彬听老王说起过,丁宁有交流障碍症。
有病没问题,只要成绩好,能考高分,裴彬就愿意争取。
“丁宁同学,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丁宁点点头,给自己嘴里喂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下个周重新统计分数,考回A组。”
丁宁摇了摇头,继续嚼着奶糖。
裴彬叹了一声,拉长调子说:“丁宁同学,你怎么回事嘛!”
丁宁摸出笔记本,翻开一页白纸,快速写道——
“我想留在F组。”
“为什么啊!我们A组有最好设备,最好的资源,还有最好的老师!”
丁宁快速地在纸上写道——
“可是没有朋友。”
裴彬更是恨铁不成钢:“丁宁同学,请你不要自甘堕落了!在未来成长路上,朋友算个什么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本事才是最重要的!而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成绩就是最重要的!”
丁宁抿抿嘴,继续低头写字——
“裴老师,你也觉得我有病,对吗?”
裴彬看着这几个字,说道:“呃,只要不影响成绩”
话音未落,丁宁重新写下几个字,撕下纸条塞进裴彬手里,然后背起书包转身离开了。
“哎哎,我话还没说完”
裴彬低头看了看她丁宁递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是——
“可他们,从来没觉得我有病。”
……
F组和A组的待遇,真的差很多,不公平也是显而易见。
食堂打饭的时候,佩戴A组胸牌的同学可以额外多打一块炸鸡腿或者热狗;
宿舍分配,A组的同学的宿舍也是南北通透的两人间,夏天也不会很热,而F组同学的宿舍在潮湿的一楼,还是闹哄哄的八人间。
而这些,都是为了让同学们提前体验残酷的社会,激发同学的斗志。
德新高中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升学率,就和学校的这种“等级”制度有关。
领导层坚信,在日常学习生活中,这种处处可见的“优待”,可以激励同学们的斗志。
裴彬也有自信,江屿和丁宁在F组呆不了多久,肯定会受不了,回到A组。
毕竟,闪闪发光的钻石,怎么受得了跟普通的石头为伍。
晚上,有不少同学聚集在营地操场边看星星,这里不比城市,霓虹灯光闪耀,基本上看不到星星。
营地在山脚下的湖畔,湖畔倒映着满天星辰,美极了。
温念念和江屿在操场边散步,她责备地说:“太任性了,呆在A组不好吗,干嘛非得要掉下来呀。”
江屿望了望跑道边,季驰戴着手环,正和丁宁一起哼哧哼哧地跑步。
“舍不得他。”他说。
“咦~~~”
温念念嫌弃地说:“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江屿低头淡淡地笑了一声,不言语。
温念念继续说:“你看看周围,F组的同学,不管做什么,身上都自带丧气;而A组的同学,总是趾高气扬,做什么都自信。”
江屿抬头扫了眼操场,果不其然,戴A组红色徽章的同学们,仰着头挺着胸,宛如骄傲的小孔雀似的;而F组的同学见了他们,都会绕道走。
“所以?”
“所以啊,过去的江屿同学,难道不是目空一切、走路都带着风的男神级学霸吗,你应该和A组的同学们在一起,画风才搭啊。”
江屿抬头,漆黑的眸子望向深邃的夜空,喃喃道:“可那个时候,也不见得比现在更快乐。”
他的嗓音如淡雅的弦,透着一股子空远的味道,温念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按照父亲安排的轨迹,就这样平淡如死水地走下去。”
今晚的风很温柔,江屿的话也似乎多了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食物除了荤素搭配的营养餐,还有甜皮鸭,凉面土豆泥和芋泥烧仙草;也不知道,除了考满分之外,我还有可以考零分的选择,我的人生,竟又那么多的不知道”
他望向温念念:“你懂我的意思?”
“我懂。”
温念念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就是进入青春叛逆期了。”
江屿笑了,这次,笑得特灿烂。
这家伙,笑起来好看得有点犯规了吧!
温念念看着他,差点忘了呼吸。
难怪他平时总板着脸呢,与他的笑容相比,满天星辰都黯然失色了。
第二天早上,温念念刚到教室最后一排落座,很快,江屿也走了过来,径直坐到了她身边。
温念念转着笔,笑说:“明明可以坐第一排,只能跟我们一起坐后面咯。”
江屿毫不在意:“我又不近视。”
“叛逆少年,你开心就好。”
“很开心,谢谢。”
“……”
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吗!
就在这时,前排同学似乎因为座位的缘故发生了争执。
“F组的怎么坐到前面来了?这是你的位置吗。”
“抱歉啊,我有点看不清黑板。”
温念念抬头,前排发生争执的正是那日晕车的男同学,他眯着眼睛,对A组的一个高个儿瘦男生说道:“我眼镜昨天跑步的时候弄坏了,看不清黑办了。”
“这跟我没关系好吧,F组的只配坐后面,这是学校的规定。”
高个儿男生名叫林越森,他现在是A组的副组长,为了全组成员的利益,他当然不能容忍破坏规则的行为。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F组的怎么了,看不起人啊!”
后排有F组的同学站起来,指责林越森说话难听。
林越森轻蔑地扫了后排一眼,说道:“你们有什么地方配让我看得起吗。”
一群弱鸡。
当然,这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比了一个无声的嘴型。
F组的几个男生立刻就受不了的:“你说谁弱鸡!”
“太目中无人了吧!”
A组其他几个男生女生也立刻站起来,转身说道:“吵什么吵你们,还要不要人学习了,不想好好看书就滚出去呗。”
“你们A组有什么了不起!”
就在这时,裴彬老师走进教室,说道:“吵什么,老远就听到你们再让嚷嚷。”
林越森立刻对裴彬道:“老师,这个同学占着我们A组的位置不肯走。”
裴彬老师转过身,望向了坐在前排位置上的那个男生,问道:“你怎么回事?”
那个男生名叫周帆,他立刻把自己眼镜坏掉的事情跟老师说了一遍。
温念念本以为裴彬会同意周帆这节课坐前排听课,却没想到裴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周帆同学,你想要坐前排,那就努力靠自己考出好成绩,否则,谁也帮不了你,这就是我们德新高中的规则。”
周围同学立刻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了起来,都觉得裴彬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
周帆也是垂头丧气,咕哝说:“可是前排明明空了好多位置,都没坐满,我也不会影响别人”
裴彬语重心长道:“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前排有空位,那全部F组的都可以坐到前排来了,学校制定的的规则,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老师的一席话,说得周帆面红耳赤。
他垂头丧气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低声道:“抱歉,打扰了,我这就坐回去。”
裴彬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们既然选择了德新高中,那就请尊重他的规则,在规则面前,没有人情,也没有特殊原因,社会竞争就是这么残酷,你想要得到更多优待,就给我努力,考进A组!”
说这话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忘了江屿一眼,希望他能领会他的意思——
“想要让人看得起,你就必须和强者站在一起,而不是和垃圾在一起。”
本来江屿没打算多管闲事,但是裴彬这颇有深意的一眼,令他感觉特别不爽。
就在裴彬志得意满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江屿忽然开口道:“所以裴老师的意思,想要坐到前排,就必须进入A组,对吗。”
裴彬转身,微笑着说:“当然。”
江屿缓缓站起身,白皙纤瘦的手撑着桌面,望着他,淡淡道:“如果F组的总积分超过了A组,那么,享受优待的是不是应该也换成F组?”
“这”
裴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F组的怎么可能超越A组,天方夜谭嘛!
F组的同学们听到江屿说这样的话,立刻躁动了起来。
一方面不太自信,但另一方面,他们早就受不了A组那些家伙趾高气昂的模样,想给他们一点教训。
江屿说这样的话,至少让他们的心里感觉,痛快多了。
虽然超越A组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哪怕只是说说,也很让人热血沸腾啊!
裴彬死死地看着江屿:“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F组生源质量本来就落后于A组,小组总积分是按照中考成绩的绩点计算的,A组自然分数最高,F垫底。
就算有他江屿在,再外加一个丁宁拉分,但要想总积分超越他们,难如登天。
但是看江屿这样子,似乎是要和他不依不饶地杠上了。
裴彬这些年,什么学生没见过,像江屿这样的表面听话、实际不驯的,就得好好治一治。
“行啊,要是你们F组能超过我们A组,别说坐前排,A组全部优待都给你们!”
教室里,一瞬间炸开了锅。
A组同学冷嘲热讽,觉得这话死不可能发生的事。
F组的同学则是担忧中又带了点小兴奋。
温念念低声问江屿:“你看看他们那副要上天的嘴脸,如果到时候做不到,咱们组会很丢脸的吧。”
江屿漫不经心道:“能做到。”
“这么有信心?为什么?”
江屿抬起漆黑的眸子,清清浅浅地扫了她一眼——
“因为,有你。”
温念念: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我太难了。
☆、39(一更)
排队打饭的时候, 温念念一个劲儿责备江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江屿漫不经心说:“一如既往。”
“你这家伙,好赖话听不出来啊,别小看A组的神兽, 他们的总分高着呢, 你让我怎么追?”
江屿打了饭, 也没理她,径直去了用餐区。
温念念对打饭窗口甜甜一笑, 讨好道:“阿姨好,阿姨想吃鸡腿哦,谢谢阿姨。”
阿姨看了看她的胸牌, 毫不留情地说:“鸡腿快没啦, 给A组的同学留着。”
“那刚刚江屿他也是F组,你就给他鸡腿了啊!”
“哦?那是我看错啦?”
温念念见打饭阿姨这一脸的姨母笑,还是放弃了争辩。
江屿这家伙, 长得就像别人家小孩, 模样周正, 成绩还好,尤其讨中年阿姨的喜欢。
跟他这一身优等生气质比起来, 胸牌上面硕大的F字母算什么啊!
温念念撇着嘴坐回到位置上,盯着江屿碗里的鸡腿,憋闷地说:“你不是吃草的吗, 又不爱吃肉。”
在他印象中,江屿口味寡淡, 好像只喜欢吃蔬菜,不怎么吃油腻荤腥。
江屿似乎要故意惹她羡慕似的, 夹起鸡腿递到她面前,笑问:“我不吃, 闻味道。”
温念念张嘴便是一口,江屿没料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厚颜无耻,他的筷子往后一缩——
“啪”
油腻腻的卤鸡腿掉到了桌上。
江屿:……
温念念:……
季驰终于看不下去了,嚷嚷道:“你们两个,闹啥呢嘛,不吃给我啊!浪费!”
温念念终于生气了,恨恨瞪了江屿一眼。
本来江屿这鸡腿就是给温念念打的,现在掉了,他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吃饭的过程中,偷摸打量了她好几眼。
温念念不接他的眼神,也不跟他说话了。
江屿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块和鸡肉粒全都挑了出来,放在了温念念的盘里,嘴上不说什么,用这种方式表达求和的意思。
温念念照单全收,但还是没理他。
江屿嘴角抿了抿,又把她夹在一边不爱吃的苦瓜收回了自己的盘子里。
季驰还挺惊讶,江屿什么人啊,不食人间烟火的浊世佳公子,谁都嫌弃,他居然不嫌弃温念念。
丁宁凑近了季驰的耳朵,小声说了什么。
温念念问:“她说什么?”
季驰道:“他说,你俩这样搞,就是间接接吻。”
温念念猛地一呛,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脸都胀红了。
什么间接接吻,小丫头脑子里还能不能纯洁了!
然而就在这时,江屿和温念念两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同时望向季驰和丁宁。
“她开口说话了?!”
自温念念认识丁宁以来,就从来没听她开口讲过话,不管说什么都是以文字的形式传达,她居然开口讲话了?!
季驰似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说道:“别这样大惊小怪,丁宁以前不说话只是因为不熟悉,熟了就会讲话啊。”
温念念疑惑地望着季驰:“可她也没跟我们讲过话啊。”
季驰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可能,她跟我更熟一点。”
“真的假的。”温念念不太服气:“我跟她也很要好的啊。”
季驰理直气壮道:“你整天跟江屿腻在一起玩,丁宁当然只能跟我一起玩了。”
“我什么时候跟他腻在一起了你说清楚啊。”
“昨天你俩不还手牵手在操场看星星看月亮吗?”
“看星星看月亮有,牵手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牵手了!”
“丁宁说她看见了!”
“你放”
江屿平静地打断了她:“不要说脏话。”
温念念指着季驰说:“你就欺负人家丁宁不爱讲话是吧,下次再无中生有,我对你不客气噢。”
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对于一些青春期的暧昧气息还是很敏感的,温念念虽然心理年龄比他们都大,但是跟他们相处久了,潜移默化地就感觉自己逆生长了。
打打闹闹的一顿饭,青春洋溢。
这时,A组的几个男孩端着盘子走过来,为首的便是A组的副组长林越森。
他们故意选在了江屿和温念念身边落座,高谈阔论道——
“某些组,说成绩成绩不行,说素质素质不高,也就剩一张嘴能逼逼了,集训结束别发结业证了,干脆给发个BBKing证书得了。”
周围几个男生笑得前合后仰——
“吹牛逼谁不会啊。”
“就是,就他们那成绩,别说总积分了,就单人积分能超过咱们”
说这话的同学,忽然被身边的同学踹了一脚。
话话也不能乱讲啊。
要说单人积分江屿和丁宁两位天才可都还在F组呢,这两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单人积分也能吊打A组的no.1啊。
身后,有几个F组的同学也听到了他们这番冷嘲热讽,很不服气,站起来说道:“你们得意什么,不就是成绩好吗,积分可不止看学习成绩!过两天还有体测呢,走着瞧啊!”
林越森慢悠悠地说:“你们也就剩体测这点筹码了吧。”
周围几个A组男生应和道:“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就算你们体测个个考满分,也永远别想超过我们。”
F组的男生们愤慨地说:“我们有江屿,指不定谁怕谁呢!”
林越森笑着望向江屿:“他很牛逼吗?”
他是外校来的,对江屿的情况不太清楚,只知道班主任裴彬对江屿很重视。
一开始他还有点看不惯江屿,这家伙一来就从A组跌倒了F组,摆明了是看不起他们A组,也不知道裴彬干嘛非把他当成宝贝疙瘩似的。
“他中考考了多少分啊?”林越森漫不经心问周围男生。
有初中部的男生对林越森道:“江屿没有参考,绩点高,保送的。”
林越森漫不经心说:“这年头,什么浪得虚名的家伙都能保送了”
周围男生心虚地说:“不不是,江屿还是很厉害的”
“我没看出他有多厉害。”
温念念从来都是个护短的,不喜欢自己的朋友轻视,问林越森道:“那你又有什么成绩啊,出来亮亮呗。”
林越森嘴角扬了扬,望着江屿,说道:“荣光杯的比赛,你参加了吗?”
江屿面无表情,淡淡道:“参加了。”
“总决赛进了吗?”
“进了。”
“你考多少分啊?”
温念念打断道:“问别人成绩之前,是不是要先报自己的成绩啊。”
林越森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装逼的人一般都这样,自己不说话,身边得来个有眼色的跟班舔狗,牛逼轰轰地说——
“这届荣光杯竞赛,总分40,我们林哥考了25!在我们五中,全校第一名!怎么样,怕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A组的男生,都不免捂了捂额头,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不忍直视,想着悄无声息就离开算了。
林越森扬着下颌问江屿:“那你又考了多少分啊!”
温念念装模作样地摇着头,叹息道:“我们屿哥考得不太好,就不说了吧。”
江屿拉了拉她,不想让她这么高调:“别这么无聊。”
过去的成绩,考了就过了,有什么好比的。
他过去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和别人比家世,比成绩,真的很low,很无聊,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当然,也没人比得过他。
江屿的低调落在林越森的眼中,以为他是怂了,越发趾高气扬,嚣张地说:“哈哈哈,怕什么丢脸,反正早晚你这脸面都保不住。”
终于,周围有女生看不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地对林越森说:“你别说了,江屿考了35分,全国第二名。”
林越森的笑容,蓦然僵硬在了脸上。
“什、什么,开什么玩笑!”
怎、怎么可能有人考35分这么高!这分数逆天啊!
林越森本来还不相信,可是看着周围同学们严肃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的一颗心像跌入了悬崖似的,越来越沉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F组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孩,继续刺激林越森——
“江屿全国第二名,那你知不知道,第一名何许人也啊?”
林越森阴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冷声说:“你别说是你自己就行了。”
“诶?我哪有那本事啊!不过第一名确实就在现场。”
A组几个原初中部的同学嫌林越森丢人,早早地就遁走了,只剩了几个外校的男生,还在不甘心地嘲讽说:“你别说第一名就在你们F组吧。”
“哇,A组的这么聪明啊,不好意思,她就在我们F组。”
林越森绝对不相信,指着江屿道:“你说他35分我信,你说第一名也在你们组,牛皮可别吹破了收不了场。”
这时候,有男生已经搜出了温念念的百度百科,拿着照片走到她面前,将手机屏幕对着林越森——
“来,你看看,这个考满分的美少女,跟我们温念念同学像不像。”
☆、40(二更)
那天晚上, 林越森被他们弄得有点怀疑人生。
本来以为江屿就够牛逼了,没想到江屿后面,还有一个隐藏的大佬温念念!
走出食堂的时候, 他步履虚浮、腿脚发软, 颜面尽扫, 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还没有开学呢,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德新中学是何等的藏龙卧虎。
过去他在五中当鸡头, 被老师捧着、同学夸着,现在只感觉未来前路是一片血雨腥风。
几个男生见林越森脸色不大好,连忙安慰他道:“越哥, 不用太放在心上了, 温念念也就物理好一些,而且即便是物理,水平也经常飘忽不定, 不然也不会被分到F组去了。”
“就算F组有江屿温念念, 他们的总积分也不可能超过我们啦。”
“对啊, 他们那组就是王者带青铜,有好几个还是体育生呢。”
林越森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走着瞧吧, 江屿既然夸下海口,就看他到时候如何收场!
那两天,F组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地高涨。
在夏令营的这段时间, 他们明显感受到被差别对待的屈辱感,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窝囊气。
住宿条件比A组差, 这也就算了,就连上课的位置, 食堂打饭的餐食质量,都有等级。
有好些个同学, 过去在自己的学校里,成绩也不算差,否则也不可能考上德新中学。
没想到来了这里,竟然处处垫底。
但没有办法,德新中学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没有办法改变环境和制度,那就只能改变自己。
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反抗制度。
江屿是第一个提出不公平的人,并且他也在裴彬老师面前立下“军令状”了——
下一次考核,他一定会扭转局面,让F组的总积分超过A组。
大家都是少年心性,谁没有一股子热血,既然江屿扛了大旗,他们自然群起而相应。
溯流而上,逆水行舟,谁都不想落后。
早读课,当A组的同学叼着酸奶袋慢悠悠地走进教室的时候,F组的同学早就已经坐在后排哇啦哇啦地背单词了。
英语老师抽背,为了加分,他们也是争前恐后地举手,主动起来背课文。
F组几个男生人高马大,嗓门也大,中气十足,教室后排每每一闹腾,A组几个同学根本连举手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了。
几天后的体育考核,F组同学们更是发挥自己的体能优势,拿了个大满贯。
温念念站在积分板前,看着F组突飞猛进的积分数,心下也是有些震惊。
他们已经赶超了EDC组的积分,直追B组。
不过A组依旧遥遥领先。
F组和A组之间有整两百分的积分差,而平时同学们的考试分数,差距却并不大。
也就是说,即便F组每位同学每次考核平均分数,都比A组同学高。
想要超越这两百分的鸿沟,依旧难上加难。
而且,A组同学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F组同学的平均分很难超越他们,这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温念念感受到江屿站在自己身边,她叹了声,说道:“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完不成的话,不仅丢脸,他们也会很失望。”
丢脸不可怕,希望破灭才是最可怕的。
江屿却淡淡道:“我从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温念念回头望向他——
江屿穿着一件单薄的迷彩T,胳膊矫健而雪白,似乎比女孩子的皮肤还要白,漫着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即便是炎炎盛夏,他身上也带着一股清冷气。
“这么有自信啊?”温念念指着积分板上F组的成绩:“现在还差两百分啊江同学,他们可都指着你带他们超神呢。”
江屿的目光从积分板上抽离,淡淡道:“两天后,有一场野外答题竞赛,我计算过,如果我们能拿到全部题目作答,并且全部答对,仅靠这一次竞赛,就能一次拿到三百分。”
温念念忽然语滞。
这也未免太自信了吧!
很早以前,班主任张志行就跟大家说过,关于这次野外答题竞赛的项目事宜——
这次答题不同于常规考核,试题会分散在丛林的各部分,由同学们分散开来,自行寻找。
这就跟丛林寻宝一样,找到试题,解答出来的,最终以每个同学的答题数和正确率计算积分,直接影响将来入学以后的分班情况。
算得上是体能和智力的双重考核。
同时也算是对连日来的高强度学习的一种放松休闲。
“你想让我们组,把所有的题目都拿下。”温念念拍了拍江屿的肩膀:“野心不小啊。”
这次比赛,有ABCDEF六个小组参赛,每个人都是卯足了劲儿,要在比赛中争取更高的积分,为将来自己的分班做准备。
江屿想要拿下全部积分,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这次野外竞赛,也是F组逆风翻盘的唯一机会了。
“有把握吗?”她问江屿。
江屿凝望着记分板,看了良久,如实说道:“没有。”
温念念:……
那你自信个什么劲儿啊。
这次比赛,即便她和江屿,再加一个丁宁,卯足了劲儿去搜集和解答试题,但实在是
杯水车薪。
整六个组同时放入丛林,他们三个人能找到的题目,加起来都凑不够。而且积分事关考核,每位同学都会尽全力为自己争更多分的
“所以,是承认输定了吗?”
江屿却摇了摇头:“还没有比赛,胜负不可论知,但我会竭尽全力去做。”
温念念看着江屿,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着腾腾的火焰。
以前她以为他无欲无求,跟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但越是深入接触,温念念就发现,他的热血和青春,从不表露,却静水流深。
没到最后一天,江屿就偏不信这个邪,鬼使神差地温念念居然有些信他了。
面前的少年,似乎总有一股力量,如此让人信赖,
……
温念念知道江屿肯定是有对策了,不过她也没有问,如果江屿愿意说,肯定会主动开口。
主动问,显得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两天后的野外竞赛,划分的区域不大,直径最多不过一公里的范围。
装有试题的原木色小袋子被提前安放在丛林的各个地区,找到之后,便立刻拆开做,做完又去寻找下一袋试题卷。
这场比赛,是名副其实的智力与体力的双重考验。
同学们都换了比较轻便的跑鞋和T恤,方便行动,看他们兴奋的样子,也都是卯足了劲儿要考出好成绩。
林越森远远地望着江屿,脸上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知道江屿想要通过今天这场比赛,逆风翻盘。
痴人说梦。
就靠他外加一个温念念,想在这场比赛里带着F组的弱鸡超神,除非他们能长出翅膀在天上飞。
很快,比赛开始信号弹打响,F组几个男生打头阵,宛如一群狗崽子似的,一马当先地冲进了林子里。
林越森他们自然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温念念在林子里晃了几分钟,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江屿给攥住了衣领,拉到了监控探头画面死角区域。
“哎哎哎?”
温念念回头看到了是江屿,甩开了他的手,说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江屿没理会这家伙开玩笑,直说道:“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哈?”
“我们不用参与找题。”
温念念一开始还以为他开玩笑来着,但看他这架势,似乎真准备了要按兵不动。
时间可不等人啊,她有些急了——
“真不去啊?”
“嗯。”
“不是,就算成功的几率不大,但好歹也要试试啊,你这样算什么?”
主动投降吗?
这可不是江屿一贯的作风。
温念念转身,发现丁宁居然也在,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怎么也”
恰是这时,阳光漫撒的林荫路边,一个肌肉发达的男孩哼哧哼哧地跑回来,将试题袋塞到江屿手里,说道:“老大,找到了!靠,藏在树洞后面,A组和C组那些傻逼,为了挣这玩意儿差点打起来了,老子坐收渔利。”
江屿接过试卷袋,清淡地喃了声:“你是第一份。”
然则话音未落,又有两个男孩相继跑回来:“屿哥,来了!”
江屿收到了他们的试题袋,说道:“辛苦了。”
“不辛苦,我们也就跑跑腿,辛苦的是你们。”男孩们乐呵呵地说:“那些家伙拿了试题袋,做题都要好一会儿呢,跟咱们的速度没法比。”
说话间,又有几个男孩跑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份试题袋。
他们将试题袋全部交给江屿,然后又重新回了树林,继续搜索目标。
江屿把手里的几袋试题分给了温念念和丁宁,说道:“就在这里做题吧,时间很紧,不要耽搁了。”
至此,温念念总算明白了江屿的用意,又或者说策略。
涉及积分,其他组的同学都是单人作战,拿到题目之后就开始做题,会耽搁不少时间。
而F组的同学们只负责在范围内搜索试卷,真要比起来,谁抢得过这帮体育生啊!
江屿温念念只负责做题,这就大大地节省了时间。
只是,如此一来,分数就全算在了温念念和江屿他们头上。
看这些家伙急吼吼屁颠颠过来送试题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分数加在谁的头上。
到这个时候,温念念终于开始有点佩服江屿了。
A组的同学,没人不想拿高分,每个人你争我赶,生怕被别人超越了。
而江屿恰恰是抓住了他们的这种心态,反其道而行之,坐收渔利。
F组逆风翻盘的唯一机会,不在于他,也不在于温念念。
而是所有F组的同学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积分和机会,团队协作。
这才是,决胜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