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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黄道吉日:18

金鳞节被迫提前

在听见这个消息后,南林心中一瞬间划过数种猜想。

是因为何氏宗祠被烧了吗?

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而从宗祠内的三本日记联合来看,1978年2月2日,大曲村的村长从外边雇来了一个戏班子,同时计划初步成功

1978年2月4日,第一本日记中便出现了有关“打生桩”的记载。

期间只相隔了两天。

眼看着旁边的何婶似乎在发呆,南林张了张嘴,旁敲侧击地询问,“请问婶子你知道1978年左右,也就是五十多年前,这里有没有什么大型建筑开工?”

良久的沉默

在南林以为不会等来回应时,何婶却转动着干涩的眼珠,说道,“五十多年前?”

南林:“对。”

“当时啊,大概是重新修建宗祠的时候。”

“重新修建?”

“对。”她转身,看向现在已经变为废墟的宗祠所在,言语中难辨情绪,“又塌了宗祠很重要,尤其是在这座村子里。”

尚者建功立业,贱者无字无碑。

或许是认为没有必要,何婶并没有多说的打算,只缄默着朝村子正北走去。

重新修建宗祠

日记里有内容提及:戏班里有两个孩子,看起来如福娃一样可爱。

而打生桩又正好需要两个幼童活祭。

还有之前,那个纸人的心脏上写着:致我最亲爱的。

以及被压在镜子底下的丝绸手帕,上边一笔一画的字迹:赠予我最爱的孩子:小十月——喜生。

南林敛着眼睫,心中有了大致猜测。

这时,顾纵轩敲了敲门框,拉长声音道:“呀,原来你还活着?”

阿斯莫德探出脑袋:“南林,他在说你吗?”

南林并不作答,只是掀起眼皮,拉高衣领拉链,遮住了下巴。

“南林你别拉着我,我要去咬死他!!!”阿斯莫德做出冲刺的模样,尾巴却被南林以双指轻握住。

听他说:“乖,我们是文明人,不和他一般计较。”

刑泽越也脚步虚浮地从顾纵轩手臂底下钻了出来,在深吸一口气的同时感叹道:“真是天不亡我啊,你们在聊什么?”

与此同时,对面房间的阮虞也推开了门,一双落了碎星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南林。

见此,顾纵轩瞬间转移目标,冲着身前刑泽越眨了眨眼。

刑泽越准备偷溜去灶房的动作一顿,询问说,“你眼睛不舒服?”

“对,你给吹吹么?”

“我给你剜出来洗干净。”

“哇!!!你好变态,我好喜欢,来抱一个。”

围观全程的南林:“”

他扭头看向阮虞,目光平静地询问:这两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阮虞睁着一双无辜的美目:不知道,可能他们一直都挺变.态?

南林默然,而后又看了眼他的后背。

很好,应该没有渗血。

阮虞走了过来,乖觉地站在南林身边,掩着唇地咳了几声。

阿斯莫德幽幽开口,“南林,你别薅我尾巴。”

南林这才回过神来,清冷的瞳光落在某只哀怨的恶魔身上,“抱歉。”

他随即转身,朝阮虞询问,“好点了吗?”

阮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略略低头,温声回答:“嗯。”

他的声音总是这样,清越又温和,像是缠绕在温润白玉上的一汪溪水

南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对劲。

于是他开口扯回了正题,“先去吃早饭,金鳞节提前了。”

“那哥呢?”阮虞反问。

南林抬眸,“我要去捡尸体。”

听见动静的刑泽越:“啊?”

敷衍的顾纵轩:“哦”

阮虞微蹙着眉,“哥不先吃饭?”

南林本想说不用,但他又想到了灶房里的那只饿死鬼。

“走。”

他话语转换得格外流畅,率先朝灶房走去。

刑泽越紧随其后。

逼仄的灶房内,是与昨天早上一模一样的情况。

土灶内仍闷着火星,煨着锅内的玉米粥,几个硕大的杂粮馒头被搁置在一旁,还在冒着热气。

南林看了眼因为疼痛而一直皱眉的阮虞,心里叹了口气,给人递去馒头和热粥。

“很疼?”他问。

“疼的。”阮虞回答。

两人的对话简单又奇特,因为双双压低了声音,所以并没有引得人注意。

阮虞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只是看了眼南林,便沉默下来。

不过,在场的情况却出乎几人预料,这次他们没有看见那只饿死鬼。

刑泽越以手背擦了擦嘴,也有些疑惑,“不见了?玩家做的还是游戏干的?”

南林不置可否,他放下碗筷,在内心估算着时间。

“哥要走了吗?”阮虞问。

“嗯。”南林看着他,顿了顿,才说,“你跟刑泽越他们先去金鳞节的主场地去。”

“啊?我和你一起吧。”刑泽越听见了这最后一句,“我还有东西没找到。”

闻言,南林无声地询问阮虞:没问题?

阮虞眉眼处尽是温和的笑意,说道:“当然。”

后知后觉的顾纵轩:“?”

就,就没人管管我的死活吗?

“行,那我们先走。”南林的动作很是利落。

眼见着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屋内一时间就留下了阮虞与顾纵轩两人。

后背一凉的顾纵轩眼神警惕,虚张声势道:“看什么看,我很神秘的。”

几秒后。

他开始吱哇乱叫,一双永远困倦的眼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只听他嚷嚷道:“你又把直播画面给关了?不对,你就没开过,你把我的画面给关了?!你你你,你想要做什么?!杀人灭口?还是杀人越货?!”

阮虞笑得无辜,像是黑潮中的一抹莹白光晕。

可他只是笑着,却让顾纵轩想起了某些被押在记忆深处的不好回忆。

在顾纵轩还不是八大玩家之一的时候,或许是出于生物体趋利避害本能的,以至于无须别人的耳提命面,他就明白,那个从[理想国]下九流中一路爬上来的漂亮男人不能惹。

这个成功的判断,令顾纵轩得以在[谋杀日]的前夜惊变中存活,并在谋杀日后不久,补上了八大玩家的空缺。

于是他讪讪开口,“陛下,您得听我解释。”

阮虞的目光冷静又漠然,“没记住?”

“好吧好吧,”顾纵轩叹声,“您不喜欢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不属于您。”

“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他似不在乎地双手插兜,“这个副本为什么会存在?”

阮虞以一种古怪而陌生的眼神端详着这座村落,说道:“这你得去问游戏。”

问游戏

顾纵轩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说起游戏主机,成功毁灭的可能性大吗?我是说你在筹谋的那件事情。”

“当然不大。”

阮虞想起了南林染血的面容,抬起头,望了望头顶。

星星x早已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失,又是一轮斗转星移。

曾经的服务器[日轮轨]也是这样。

“只是有这样的一种可能,”阮虞补上这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对顾纵轩说,还是对被判了无期徒刑的自己说。

“可能么”

顾纵轩想起了这人在谋杀日前的话语。

他说——

翌日,国王死在了五百米高的高塔尖顶之上,而凶手确定为三人中的一个。

一是大王子,他言出法随,但是个哑巴。

二是三王子,他能瞬间移动,可移动的最远距离不过一米。

三是城堡外的巨龙,它能轻而易举地冲向天空,只是每次起飞的高度都不会低于一千米。

而后阮虞问自己,凶手是谁。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想起来了。

自己先问:“大王子他是真的哑了吗?”

毕竟装哑是最容易的事情。

可阮虞却说:“当然,这些条件都是真实的。”

都是真实的,但每一个看起来都很荒唐。

或许自己实在是沉默了太久,他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凶手是巨龙。”

自己当时格外不解:“可是巨龙每次起飞的高度不会低于一千米,国王却死在了五百米的高塔之上。”

听见这声疑问,阮虞却没有告诉自己巨龙杀害国王的具体流程,只是说,“在这三条谋杀途径中,只有巨龙这一条线索有成功的可能。因为无论这条龙飞得有多高,它才是唯一可能造成国王死亡的存在。”

“不讨论成功概率,只讨论可能性。”

随后,这个人就在第二天,做了与“巨龙”如出一辙的事情。

“嗯?人呢?”

等顾纵轩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只余风声。

而他抬头,阮虞的背影正好消失在道路尽头。

顾纵轩:“”

绝了,这人怎么还没被人揍。

好吧,从小妈妈就告诉我,漂亮男人和漂亮女人不好惹。

为了保命,还是离他们不对,我不是想死吗?

“阮虞~”明白这点的他一口气喊出了十几个调调,说,“你等等我!”

阮虞脚步一顿,安抚着自己手腕上抖动的寻木枝,轻声说道:“别急,待会就抽他。”

二人一同朝金鳞节的主场走去,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鞭炮声。

另一边。

南林看着九龙灵柩,沉声道:“少了一只。”

正巧就少了这最后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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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黄道吉日:19

“南林,你要找的东西找完了吗?”

刑泽越忽然开口,顺带着拍掉了手上的灰尘。

南林摇头:“没有,还差一个。”

“这么巧?我也还差一个。”刑泽越惊诧,转而开始怀疑,“我们的主线任务会不会有部分重合?”

闻言,南林看向他,率先询问:“你的是什么?”

可看着刑泽越闪过警惕的眼神,南林忽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询问得有多么不妥。

主线任务关联着玩家是否能够成功通关副本,偶尔也有玩家因为恶劣竞争,有意摧毁其他游戏玩家通关主线任务的重要道具,从而导致一些惨案的发生。

“抱歉,”南林轻声道歉,他已经很久没有涉及这些方面,处理起来稍显生涩。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不应该问这个。”

“啊,没事,”刑泽越忽地摆了摆手,“毕竟你要杀我哪儿还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嗯?”

他的声音越到后边越小,南林没能听清其中具体说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秒后,刑泽越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我要确认九条‘潜龙’的身份。”

那就不奇怪了。

毕竟最后一条“潜龙”至今毫无音讯,除却何氏宗祠内那张消失的牌位,他们没有其他的任何线索。

刑泽越又说:“其实我感觉,普通人要被转化为‘潜龙’,应该是有一定的规律,或者说限制条件的。”

“你是说他们的名字?”南林接上话头,他想起了第一个死亡的玩家。

在游戏播报那名玩家的死亡信息时,他们听见一些玩家说他的本名叫做酆修竹。

酆都,或者称为丰都,都是旧时迷信传说中的阴司地府。

凡邑生之类,死后均入地狱,其魂无不隶属于酆都大帝管辖。

“对,”刑泽越习惯性地把玩着五帝钱,“姓为天,名为地,姓氏笔画数除八得到上卦,名字笔画数除八得到下卦,上下卦组成姓名终身卦。对很多相信周易风水的人来说,名字格外重要。”

“名起重了命格压不住会导致孩子夭折,而八字太轻或近阴又易招来妖邪精怪。”

“其中,酆、竹又都是偏阴的字眼。”

南林自然明白刑泽越的意思,但问题在于,他们已经没有时间通过名字去寻找最后一只“潜龙”所在。

于是他说道:“现在只能通过名字来确定身份,而不是通过名字来寻找。”

“嗯,是这个道理。”刑泽越连连点头,却忽地发现南林的眼神不太对劲,似乎在看向自己的背后?

“那个,南,南林,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们居然也还活着?”

有些熟悉的声音,刑泽越却在听见后松开了纂成拳头的手。

是之前在大巴车上,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肾虚壮汉,名字好像叫做禇辉?

本以为没有危险,可他回头就看见了那人血肉外翻的面皮,令本就不甚友善的面容变得更加凶相毕露。

“嗝。”

一口气呛了回去,令他抑制不住地开始打嗝。

南林:“”

而刑泽越看着禇辉又黑了一个度的脸色,连忙双手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就是你们烧了祠堂?”

禇辉粗声粗气地询问,言语中带着一丝不耐。

南林虚着眼:“是又怎么样?”

这人想打架?!

“我的主线任务和金鳞节没有关系,”禇辉环抱着手臂,鼓囊的手臂肌肉看上去格外骇人,脸上的伤口因为说话而不断淌出血来,“线索交换,做不做?”

南林默然,沉默半响后开口,“你的主线任务和祠堂有关。”

“啊?你怎么知道?!”

禇辉破音,连带着喷出些许唾沫来,落在了刑泽越的脸上。

刑泽越抹了把脸:“”

“交换可以,但你得先说。”南林冷声开口。

禇辉怒道:“凭什么?!”

南林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朝金鳞节主场地走去,顺带一句:“刑泽越,走了。”

他不想和认不清形势的人谈条件。

路上,他悄声询问阿斯莫德:“祠堂的牌位信息你还记得吗?”

阿斯莫德甩着尾巴,挺着胸脯,“当然。”

身后,禇辉呆愣在原地,短暂犹豫后咬着牙追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语气急速地开口,“我先说,我先说好吧。”

毕竟其他游戏玩家他都问过了,那些人没有一个进过祠堂。

而且他从村民那儿得到消息,当时只有这人,以及跟着他的几名游戏玩家,先后从祠堂废墟里走了出来。

“线索不多,但绝对有效。祠堂内有一个消失的牌位,牌位主人好像是叫喜生?他就是潜龙之一。”

“我知道有一部分玩家在收集潜龙的消息。”

禇辉说着,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恭喜玩家南林,成功解锁怪物图鉴。

(注:怪物解析程度>50%时,自动解锁该怪物图鉴)

怪物简介:喜生。

所属等级:最终boss(高级)。

怪物弱点:暂未发现。

特殊物品:红花梨牌位。】

【怪物档案:喜生有两个最疼爱的孩子,一个睡在地下,一个眠于水底。】

【传说他会在金鳞节当天复活,传说他从未真正地死亡。】

【神迹降临在了我们的大曲村,潜龙脱困,云游山野。】

最后一句话,曾经出现在了祠堂内的第三本日记之中。

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你想知道什么?”

南林反问,脸上神情无异。

“祠堂内的初代村长是谁?还有祠堂内的那三本日记算了,你们就告诉我,最早出现“打生桩”这个词的日期是多久。”

禇辉掏出一册记事本,又拿出笔,看向两人。

南林:“1978.2.4.”

语毕,他又看了眼阿斯莫德。

阿斯莫x德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故作高深道:“何敏才。”

禇辉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在笔下不停地演算着什么。

纸张一页页翻过,最后,只见他脸上神情先是一怔,随后难以抑制地露出笑来。

【恭喜玩家禇辉,刑泽越成功通关副本:《黄道吉日》】

【副本人数:14人。

副本暂时通关人数:2人.】

“很好。”禇辉提笔写下最后一句,神色窃喜,嘿嘿一笑。

而刑泽越则很是犹豫地看向南林。

南林颔首:“既然主线任务完成了,就先离开副本,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刑泽越乖乖点头,说道:“你们一定要活着出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南林没有多说,只有阿斯莫德蹲坐在他肩膀上,将尾巴从后扒拉到了前边。

二人被送出副本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南林带着阿斯莫德赶去金鳞节主场地,到达地方后,抬眼便发现阮虞二人正站在人群边缘等着自己。

“你你你,你把我的刑泽越给送出去了?!”

其中顾纵轩的反应最大。

南林:“他的主线任务完成了,”

“啊,所以只留下了我一个孤单寂寞的可怜人,对吧?”

顾纵轩象征性地嚎了两句,或许并不见得多在乎,因为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去看那已经登台的戏班子。

南林则在分析图鉴给出的提示。

“睡在地下”是只打生桩,而“眠于水底”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河流。

大曲村临水而建,北边是最为接近河水转弯的地方。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选择在这儿举办金鳞节。

“哥?”

阮虞小声地喊了一句,唤回了南林的注意力。

南林挪动视线,询问说:“怎么了?”

阮虞看了眼台上,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喜生如果真的和小十月关系匪浅,那么他必定不会离开戏班太远。

有了刑泽越的前车之鉴,南林这次明显犹豫了几秒,才对阮虞说:“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阮虞毫不犹豫地:“刚确定不久,我得杀了喜生。”

南林眉间一松,心道:正好。

“各位——”

一曲唱完,在何叔开口的瞬间,南林朝阿斯莫德轻飘飘地看去一眼,让它跟上离开的小十月等人。

【玩家南林使用个人技能:国王棋局——无名的主教。】

阮虞两人都没能听清南林对那个高大的影子吩咐了些什么,只是看着它瞬间消失,南林留在原地,目光看向那仍在扯着嗓子嚷嚷的何叔。

“水祭祭天,魂祭祭祖;禀拜皇天后土,言道潜龙飞升。”

“请各位欣赏,金鳞节祭祀大典,正式开始——!”

金鳞节祭祀大典

南林抓着阮虞后退,直觉告诉他要远离河边。

原本平静的河水逐渐变得汹涌,灰暗的水面下浮现出浓稠黑影,随着时间推移而迅速扩大,逐渐覆盖了整条河面,给人带来极重的不安感。

那会是什么东西?

又会是大曲村村民心心念念的潜龙吗?

远处传来嚎叫,伴随着房屋倒塌的声音。

恶魔展开双翼,如同远古巨龙般盘踞在废墟之上,一双犄角形状尖锐,暗金色的瞳孔泛出冰冷的机械光泽,覆盖着鳞片的长尾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窟窿来。

阿斯莫德找到喜生了!

南林回头和阮虞说,“跟上!”

被遗忘的顾纵轩:“?”

“好吧好吧,”他故作无奈,“至高者的脑子总是不太正常,我早就习惯了。”

现场非常混乱,有人尖叫着朝河里跳,有人推搡着四处奔逃,还有人匆忙躲进房间,紧闭大门

阿斯莫德低空飞行时投下的影子包裹着南林,他朝前奔去,眸光聚在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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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黄道吉日:完。

那人一路护着小十月,替他挡下了阿斯莫德无意中造成的意外破坏。

南林小小地犹豫了一瞬,随后喊了一声:“阿斯莫德!”

回应南林的是一声悠远的低吟。

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抬升,没入云端,地面上的南林放慢脚步,微微眯起双眼。

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大曲村的村民更迭了近一代,他们却还是原来的模样。

南林不相信他们还“活着”。

后边的何叔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笑得很用力,像领导来审查时,底下员工或者工人露出的那种表情。

阿斯莫德的声音也同时传进了南林的心里。

“咦他笑得好恶心。”它说着,眼睛同样眯着,似乎在校对降落位置。

“嗯。”南林轻声道,“准备好了吗?”

“当然。”

阿斯莫德信誓旦旦。

【玩家南林使用个人技能:国王棋局——失卒的国王。】

棋子生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南林,同之前的主教棋子一起,呈包围状朝前边围拢。

喜生眉头紧拧着,单手牵着小十月,朝唯一的豁口跑去。

福元已经死了,他一定要让小十月活下去。

无论如何。

“阿斯莫德。”南林淡声。

“我来辣!”

听得出来,阿斯莫德很喜欢这样的行动,言语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几秒后,前方唯一的豁口也被砰然落地的阿斯莫德所堵住。

小十月一脸警惕地回头,看见南林的身影从漫天尘灰中缓缓显形。

“南林南林,我帅不帅?!”

阿斯莫德更兴奋了,面上分明带着它们种族独具的沉默与威严,内心却在嗷嗷地叫喊着,连同尾巴都因为过度激动而难以抑制地频繁砸地。

“嗯,帅。”

南林的回答有些敷衍,不过是小宠物的撒娇卖痴,他很熟悉。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

阮虞发觉了南林的迟疑,开口道。

南林则是略有犹豫,说道,“这次居然是我们追着游戏boss跑。”

“这样不好吗?”

“只是感觉不太对。”

很快,喜生便发现了这里的四面围截,只能被迫地停下了脚步。

“抱歉,”南林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完全相反。

“你想要杀我?”喜生发觉了他的意图,忽然嗤笑出声,“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南林掩眸,某种猜想一闪而过:这人该不会是和顾纵轩一个样吧?

不被细细地切成臊子就死不了

怎么现在听起来和太岁的性质那么相似?

“成啦——哈哈哈哈——成啦——!!!”

远方传来呼唤,天上落下暴雨,很快便将四周的环境糊成一片。

但南林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何叔。

[潜龙脱困,云游山野.]

人是杀不死“神”的,或者说限制极大。

南林忽地回头,看向他站在雨中振臂高呼,眼中一片晦暗。

“得先阻止这个金鳞节。”

或者说,得先杀了何叔。

距离不远,南林站在原地,瞳孔逐渐被染为暗金色。

死亡的世界线自他脚下开始蔓延,如同一棵早已死亡的树木,却开始诡异地生根,并且再次发芽。

何叔原本还沉浸在将近成功的喜悦中,却忽然感觉脚心传来剧痛。

他双目怒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垂首看向自己的双腿。

百米外,南林抬起右手,五指微握。

血很快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阿斯莫德自认乖巧地端坐着,咧着嘴露出獠牙。

它想:这人果然和以前一样变.态,或许会很适合生活在深渊。

【请各位玩家注意,本副本第:2个存档点已经出现,当前存档点剩余:1】

【恭喜玩家施白曼成功通关副本:《黄道吉日》】

【副本人数:14人。

副本暂时通关人数:3人.】

【玩家冉阳,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确认死亡。】

【副本剩余人数:4人。】

又是两声通报传来,南林转过头来,看向喜生。

“小十月!”

谁也没有料到,在何叔死亡的一瞬间,小十月竟也跟着消失了。

他的脸上同样满是惊讶,最后一眼匆忙地瞥向喜生。

【请各位玩家注意,本副本第:3个存档点已经出现,当前存档点剩余:0】

【玩家蒋毅,精神值清零,生命值清零。】

【确认死亡。】

【副本剩余人数:3人。】

“就剩三个人了。”南林低声开x口,又忽然重复说,“还剩三个人。”

除了自己、阮虞,还有一个顾纵轩。

他在做什么?

南林发觉眼前的异常很可能与那人有关。

果不其然,远处的房子开始一栋一栋地燃烧,而后连成一片。

“他想要烧了整座大曲村?”南林有些诧异。

“呵呵呵呵”

喜生忽地开口,笑得格外瘆人,“四十四年前,在这里的人捣鼓出邪太岁之前,大曲村内曾经出现了一只真正的太岁。”

[太岁融之血肉,闻说根骨俱断,而后长生不灭。]

南林看向顾纵轩,那人似疯狂到了极点,只留有最后一丝堪堪维系着理智的认知。

不像是被动的损失精神值,倒更像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顾纵轩发现了南林的目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回二人眼前,道:“抱歉,刚才有失风度。”

他一甩头,伸手将细碎的发丝尽数上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双眼也眯成了一条微弯的线。

“这下,大曲村才算是真的不复存在,现在,未来,包括这个副本。”

他像是心情很好地补充了一句,又看了眼自己化为半透明的手掌,“嗯看来我的主线任务也完成了。”

【恭喜玩家顾纵轩成功通关副本:《黄道吉日》】

【副本人数:14人。

副本暂时通关人数:2人.】

南林低声呢喃:“错误代码。”

没想到顾纵轩手上竟然会有这个道具。

[错误代码]是游戏里流传的一种道具,但因为数量极其稀少,所以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被玩家所遗忘。

它可以在副本发展即将结束的时候使用,生效后会令这个副本内的一切逻辑指令彻底崩溃,并被游戏库运行摧毁,连主机都无法探查修补。

就像是顾纵轩所说的:永远不复存在。

雨渐渐地停了。

南林抬头看向喜生,见那人不死不休的模样,他瞬间甩出了一堆道具。

毕竟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拥有一个致命弱点——道具克制。

【玩家南林使用道具:[世界和平的三十秒]。】

【玩家南林使用限时道具:九龙灵柩。】

南林(面无表情):真吓人,可害怕。

不过九龙灵柩会主动吞噬没有攻击欲.望的潜龙,和自己的这个道具倒是绝配。

眼看着最后一个空格被填满,他抬手浇上一瓶酒,点燃火柴。

【达成成就:我镇定但仍在燃烧。】

【达成成就:潜龙勿用。】

【恭喜玩家南林成功通关副本:《黄道吉日》

[一个无人问津的戏班子,在一天走进了一个古朴的村子。

一个孩子以水葬送给神官,一个孩子以活埋进了石桩。]

他们的残魂看见了悲痛欲绝的父亲,听他伴随着钟声的疯癫语调——

[横斜坟岗,碑头坐怪;

三寸野祟,讨封人胎。

两肩命火,魂轻忌拍;

吊鸦起轿,纸人送棺。

堂前贵婿,灶中饿鬼;

万针穿颅,贵弟招徕。

稚骨承踏,渡厄千载;

一村同姓,福祸相担。

若听吾言,玉手替佛,死后登仙。

黄道吉日,诸事皆宜;大喜善终,佑泽百代;潜龙脱困,云游山间。]

大曲村有他们供奉了五十几年的神官,他的尊名为:喜生。

几十年后,大曲村内再没有了一位活人。

这是一场延续了半个世纪的复仇,为了他那两个惨死的可怜养子——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心香照影,鬼胎满堂,竟学人语嗳嗳;

寻看阳间,十穷九命歹,皆树皮裹人金裹骸。]】

成功通关副本主线:在“金鳞节”当天,烧毁九条“潜龙”的尸体。

成功通关副本支线(其一):何氏祠堂的异动。

成功通关副本支线(其二):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副本人数:14人。

副本暂时通关人数:6人。

存活率:42.86%】

【奖励结算中】

【恭喜玩家南林获得主线任务奖励:30000点积分。

获得道具:紫檀木牌位:[神官]喜生;福元的护身符。

个人技能升级:国王棋局。

注:已解锁棋子:禁卫军(兵)×2,主教(象)×2,骑士(马)×2,国王(王)×1.】

【恭喜玩家南林获得支线任务奖励:基础成长值×350(可添加至玩家除精神值外的任意数值)

获得道具:九龙灵柩(已使用)。】

【玩家南林积分汇总:48500】

【玩家技能点提升:

初始生命值:800→801(远低于平均值)。

初始攻击力:3900→4200(极高危!)。

精神值:52→52(远低于平均值)。】

南林:“全加点攻击。”

【玩家初始攻击力:4200→4550(极度危险!)。】

【服务器已连接。】

【奖励发放完毕,正在登录服务器——理想之国。】

“南林!!!”

南林刚登出副本,便被阿斯莫德给直接冲着脸扑来。

这给他吓得小手一抖,一团巴掌大的黑影再次飞了出去。

阿斯莫德:“”

应该是没爱了

南林试图和它讲道理:“这样会很吓人。”

阿斯莫德开始在原地画圈,一脸忧郁。

可它还没能等来南林的安慰,那人便接到了师风眠的消息——

“知道你从副本里出来了,来现实世界,我有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

第94章 间章阮虞:“把他交给我。”

南林看了一眼,弯腰抱起了阿斯莫德。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探身朝门外望去。

果不其然,阮虞正眼巴巴地站在外边,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花一样,眼尾通红,似是刚刚哭过。

他的背后是半敞开的窗户,游戏主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将服务器内的景色与天气一通乱改,原本亮眼的各色灯光被尽数关闭,城市内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如同深秋的湖边,白色的太阳挂在水波荡漾的人工湖里,将冷风中伫立的阮虞显得更是落寞。

他是真的在哭,晶莹的泪滴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南林。

阿斯莫德瞪着一双眼,脑袋不动,翅膀也不动,连同尾巴都无力地下垂,只挪动眼瞳看向南林。

南林摸着它的脑袋,心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应该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不错,但他又无法对阮虞的隐瞒与欺骗视若无睹。

于是南林抬眼,询问说:“你想做什么?”

阮虞像是已经将答案在心中重复了千万次,答道:“让我跟着您。”

“只是跟着?”

“嗯。”

南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心里闷得厉害,他侧过脸,白净得如同刚结出的糖霜。

奇怪地感觉,如果要去补票一场已经散场的电影,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新的结局?

“我得考虑一下,你也好好想想。”

最后,南林这样说道。

阿斯莫德扯了扯他的衣摆,却被人给轻轻拂开。

【玩家南林登出服务器——理想国。】

【正在载入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

南林几乎是在登出服务器的一瞬间,便再次收到了师风眠发来的消息——[你人在哪儿?]

他眨了眨眼,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在家,你要过来?”

“按理来说不合适。”

“哦”

那边一直在显示输入,不多的消息却在近一分钟后才被发来。

师风眠:[算了,为了防止你自己把自己饿死,给我个地址。]

南林抬手发去定位。

他又换了一个住所,在极其隐蔽的城郊。

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南林一头扎回了床上,或许是因为内心郁闷,卧室房门被他关得很响。

可转念一想,他又感觉自己幼稚极了。

南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过。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着就凶,性子又闷又无聊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最后直接将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没事,睡醒就忘了。

翌日正午。

南林一觉醒来,思维还未回笼,身体就条件反射般地朝右边靠了靠。

结果毫无意外地扑了个空。

什么都没有,阮虞或许还在理想国

不过他不会又被骗进什么地下赌场吧?

南林强行命令自己不去想这些,却在起身时摸到了一团绵软的毛。

毛团动了动,他转过脑袋,发现手边正坐着一只体态优美的白猫。

南林:“?”

阿斯莫德x变成猫了?!

这时候,师风眠端了杯水进来,语气熟捻,“醒了?”

南林抬眼,看见了趴在那人肩上,疯狂摇着尾巴的阿斯莫德,心想:认错了。

白猫伸着懒腰,“喵喵”叫了两声,尾巴撩人地在南林手臂上拂过。

“你怎么把猫带了过来?”

南林一边给自己套上衣服,一边询问。

师风眠则倚靠在墙上,说道:“生物学家、精神病学家以及心理学家,他们通过各种实验和观察,发现养猫能够改善抑郁症症状,提高心理健康水平。”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尤其是对你,南林。”

南林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那人递来的罐头,给地上不断蹭着自己小腿撒娇的猫喂食。

“它叫什么名字?”

“小福团。”

南林不得不承认,师风眠的取名水平是要比自己稍稍高上那么一点点。

阿斯莫德也两眼放光地看着南林手里的罐头,却被师风眠曲指敲了敲脑袋,说,“不许和小福团抢。”

闻言,阿斯莫德一扭头,故作傲慢:“作为血统高贵的恶魔,我才不会和这样的一只四脚长毛兽抢!”

南林抿着笑,阿斯莫德话是这么说,但它并不是每次都能忍住。

每每犯了错,或者偷吃了什么东西,它就会抱着自己的手臂,说:“南林你一会儿要是看见那些空罐头,就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哥要是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南林忽然想起了阮虞的声音,恍惚间觉得那人和此刻正蹭着自己手心撒娇的小福团一模一样。

“南林。”

师风眠略微提高了音量。

南林看向他,主动询问,“你还没说,是什么好消息,什么坏消息?”

“感谢老天,你终于想起来了这件事情,”师风眠拍着胸口,随后一边给小福团擦嘴一边说,“坏消息是: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心理医生了。”

南林:“”

师风眠咋舌:“给点反应啊喂。”

“就这样?”南林了然:“好消息说了,那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师风眠说了一半反应过来,“等等,刚才那个就是坏消息!”

南林目光怀疑,但为了不再生出什么事端,他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我可以再给你做最后一次治疗。”师风眠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南林木着一张脸,“果然是个坏消息。”

“因为我们发现了主机的逻辑漏洞,”师风眠正色道:“或者说,我和闻不害准备试试,如果成功,或许就能直接关闭游戏主机。”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大概多久。”南林询问。

师风眠想了想,才说,“一个月后。”

听见这话,南林罕见地否定了他的决定,“不行。”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关闭游戏的指令代码在停瞳(老国王)手上,你们去了大概率不会有用。”

师风眠沉默下来,单手撑着脑袋,很久都没有回话。

在南林以为不会等到回答的时候,那人忽地又说,“总得试一试吧?”

南林皱眉:“这次尝试和送死没有区别。”

以游戏主机的精密计算,在没有发生重大到足以阻碍它运行的灾难时,其主体必然不会产生逻辑纰漏。

“南林,”师风眠看向他,“我们作出承诺,一旦遇见危险,不管计划进行到了什么阶段,都会立即退出。”

南林动作一顿,欲盖弥彰地开口反驳:“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

他从不拦着人去送死,也不在意他们地死活

嗯,是这样的。

“真的想好了?最多四个,最少三个。”

沉默中,南林忽然又说。

“什么?”师风眠反问。

南林抬眸,“副本,最多再来四个,最少三个,我就可以恢复实力。”

尽管[谋杀日]地巨变导致他无比狼狈,但南林的恢复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这下轮到了师风眠惊诧,“这么快?”

南林摇头,“如果是新副本的话,不算快了。”

在[日轮轨]坍塌后出现的新副本,难度对比老副本翻了几番,并且连带着奖励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是哦,说起来,新副本的难度简直可以和[日轮轨]内原本的副本任务相比。”

师风眠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日轮轨]很特殊。”

南林补了一句。

事实上,他宁愿[理想国]崩溃,也不愿意[日轮轨]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偏偏就是枢纽塌了。

南林怀疑这是游戏主机有意推动的结果,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那台超级数算机器继续工作下去。

他摊开双手,上边缠满了黑色的死亡世界线。

屏息噤声,他甚至可以听见无数世界在死亡前的呜咽。

悲剧每天都在重复上演,所认识的所不认识的,已毁灭的即将毁灭的,混沌的□□明朗的地面坠去,漆黑的海水淹没暗礁上的高塔

南林抓着桌角,弓起身子,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窒息,心慌,大脑不听使唤;分明闭着眼,却能看见无数个地狱。

头和脚仿佛颠倒过来,失去重心,腿弯发软,并且出现了幻痛。

南林再也站不住,手上一用劲就浑身发抖,一条世界线箍住他仍在跳动的心脏,深深地勒进肉里去。

血从唇边溢了出来,他瞳孔涣散,一瞬间听见了自己极重又极缓的心跳声。

“不要紧张,南林,放轻松。”

师风眠说着,托起他的后脖颈。

他随身带着的小册子散落出来,老旧的胶条失去了黏性,落出一张纸来,上边的字迹清晰可见——

[2020.4.24天气:小雨,

患者南林。

被确认为水母。

与人交谈的时候没有脑子,含水量百分百,伪装成人类的样子社交,在受到的委屈后会疯狂掉小珍珠最后瘪掉。]

门忽然被打开,师风眠皱着眉,厉色道:“阮虞?!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阮虞的目光自进门的瞬间便挪到了南林身上,声音微哑。

“把他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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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间章

闻言,师风眠并未答应,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认识阮虞,或者说认识这人伪装出来的模样。乖顺又温情,始终不远不近地站在南林身后,眼眸含笑。

而现在,在单独面对自己时,他却展现出了内敛却又极难忽视的压迫感。

“请把他交给我。”

阮虞再次重复,眼中明显闪过了不耐。

他的声音很特别,按照常理,一个人的嗓音要是带上嘶哑,那听起来必定格外粗糙,或许还会被认为是某种损伤所留下的后遗症。

然而阮虞不同,可能是长期伪装的结果,那一丝一毫的沙哑显得无比温软,甚至在拖长声调的时候泛出些许甜意。

可在抬眼看清他的神态与眼神时,又会觉得刚才那缕甜意不过自己的臆想。

这人是矜贵又淡漠的,眉眼里充斥着恶劣的戏弄。

师风眠耗费了些许时间来适应这人的转变,又开口道:“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以及你想要做什么。”

阮虞注视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南林,那人正靠在师风眠的肩头,双手无意识地紧握。

于是他说:“你拦不住我。我不会伤害哥。”

师风眠还未说出下一句,银色的寻木藤蔓已经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脖颈,像是警告般地微微收拢。

呼吸一滞,师风眠不由得仰起头来,背着的手上牌面一闪,光影明灭。

仅仅几秒,他便像是得到了答案,蓦地卸了力气,浅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头上,一双眼明亮又笃定,似乎看透了一切。

八大玩家之一:师风眠。

被游戏冠名——[先知]。

很多游戏玩家不喜欢和他打交道,因为他们很难看透[先知]在想些什么,却会被他反向摸得门清。

没有人知道师风眠是怎么推演未来的,但这人数次的只言片语与不置可否,都包含着对未来的提示。

所以,这也是南林虽然反对他们的行动,却也没有强行制止的原因。

“OxK,OK,你带走吧。有事直接来工作室找我,茶水零食免费。”

他举起双手,嘴边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阮虞弯腰,先是轻柔地擦去南林额上的冷汗,才双臂一揽,将他给抱进怀里。

“多谢。”

临走时,他这样说道。

师风眠哑然:“”

这人还怪有礼貌的

他抚摸着自己脖子上浅红色的勒痕,眼神微哂,随后站起身来,半弯着腰在电脑前保存数据-

阮虞把南林给抱上了车,开口道:“出发。”

“是。”驾驶座上传来少女清脆的应答声。

如果南林现在仍旧清醒,便能认出,眼前这人就是当初把阮虞“骗”进地下赌场的巫灵。

理想国八大玩家之一,[世界]:巫灵。

不过她和阮虞之间没有多少交流,哪怕看见自己的上司抱了个人进来,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开车,平稳地朝目的地行驶。

“唔”

南林微微睁开眼,在有些朦胧、不甚清楚的光线下,他似乎看见了阮虞。

他微微一怔,抬手想要推开眼前这人。

但因为手脚具软,这个举动明显没有成功。

阮虞注视着南林,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尾音如同带了钩子,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委屈。

“哥,你想赶我走吗?如果你真的再也不想看见我,我会走的,我保证。”

像是细腻的砂糖,柔软又光滑,不见一点棱角,也像是一只小兽撒娇般地呜咽,缓缓摇着尾巴祈求爱怜。

前方的巫灵瞪大了眼睛,却压根不敢朝后看。

她想:要是看了,他会把我的眼睛给剜出来的不过简直难以想象,这个声音的主人,居然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哥”

阮虞将他的手牵至脸侧,极其克制地蹭了蹭。

南林略微曲指,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抚摸小福团。

不过,小福团没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艰难的闭上眼,皱了皱眉头。

情绪失控其实和雪盲是一个道理,他得让自己的思维有个焦点,最好集中精力去想些什么,才不会空落落地觉得发慌,难以控制。

可南林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阮虞极小心的靠近,细碎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像落下的一片羽毛。

他在想,如果自己现在睁开眼睛,会不会看见阮虞再次变出翅膀,就像上个副本、他变出翅膀将自己护在身下那样。

其实,当时如果没有阮虞,自己动用全力,应该也能跑出去。

只是应该会很狼狈,精神值跌破阈值,身上多出许多伤口

南林有些迷茫,精神分明清醒了不少,身体却还是昏沉得厉害。

他仿佛飘了起来,看着底下的阮虞和自己,抑制不住地开始发呆。

抛去那些不想回忆的,记忆里便多出了很大一片空白,只有阮虞始终不变,连同他的怀抱也是这样。

臂膀温暖,气味让人心安,南林想去抱着他,如同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人一样。

他可以听见阮虞的心脏在很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如果自己稍稍靠近一些,它就会跳得更快,连同脸颊上的温度都会高上很多。

南林睁开眼,眨了眨,复又闭上。

明明是才睡醒,怎么会这么困?

阮虞感受着南林逐渐平稳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询问说:“还有多久。”

忽地反应过来他是在询问自己的巫灵:“快,快乐,不是,快了。”

该死,怎么还结巴了。

一定是平时被欺压太久,导致现在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的惧怕。

巫灵在内心狠狠地批判阮虞,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不过如她所说,开过两条小道后,车子便被稳稳地停进了地下车库。

阮虞抱着南林走了出去,留下一句:“顾纵轩在等你,虽然他不一定清醒。”

“哦”

巫灵答道,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摆。

阮虞自然发觉了她的异常,却没有开口询问。

只要不死就行。

他所有的耐心都在南林身上。

走进卧室,将人放在床上,阮虞略微有些犹豫,却还是伸手,缓缓脱下了南林的上衣。

白皙完美的身体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暴露在黑暗中,如同一块莹润的羊脂美玉。

可这块玉却被无数条黑色的“裂痕”包裹,藏匿在层层衣物之下。

难以想象,一个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冷冷冰冰的人,居然背负着无数个世界的绝望与恶意。这种旁人哪怕看一眼就会直接精神崩溃的存在,南林却背负了那么多、那么久。

游戏给他的精神值评估极低,同时又无所不用其极地以精神污染副本与精神特攻怪物去试图摧毁他。

不过

“哥无所不能。”

阮虞在他眼上落下一吻,伸手挑出一根世界线。

已经死亡的世界线往往带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恶意,阮虞挑出它们,以一种绝对强大的力量给予控制。

浓重的黑色开始发生改变,试图脱离阮虞的掌控。具象化的丝线无比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掌,血珠顺着线条本身进行蔓延,而后滴落。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直至白天落下,黑夜升起。

阮虞缓缓的松开手,看着颜色已经褪成深灰色的世界线,眼里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垂着眼站起身,缓过袭来的强烈晕眩感,朝门外走去。

熟悉的气味与血腥气一起散去,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南林才悠悠转醒。

盯着陌生的吊顶,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思维第一次这样清晰又松快,身上的被子柔软蓬松,似乎还带着一些苦涩的药味。

南林撑着手坐了起来,被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他光.裸着的上身。

南林:“”

他又迅速地掀开被子,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