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布鲁斯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塞缪尔的手腕，将这个即将发生在眼前的生吞氪石事件扼杀在摇篮，同时掏出了一根能量棒塞进了塞缪尔的手里。
“吃这个。”
他将氪石从塞缪尔手里扣了出来，重新塞回了铅盒里去。
当绿光消失的那一刻，在场的两个氪星人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不少，只是没错过刚才那一幕的两人，眼中始终有着化不开的茫然。
作为互相看不顺眼的同位体，他们两人首次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
——开除塞缪尔是氪星人的可能性。
“好了。”始终镇定的布鲁斯淡淡地开口，“不是氪星人。”
一旁的两个氪星人表示赞同。
“嗯。”塞缪尔的声音有些发闷。
布鲁斯的否认和安抚并没有让他松口气，而是感觉到了违和。
稍微有些不太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奇怪感觉的塞缪尔想，有什么东西被他和布鲁斯忽略了。
和那份……他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过去有关。
看着明显陷入自闭的塞缪尔，并没有想太多的克拉克凑了过来。
以为塞缪尔还在为热视线而困扰的克拉克说：“要不想想冷的东西？”
“比如说？”
颇有经验的克拉克深沉地回答：“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至少曾经在他和逐星女不小心交换了身体时，逐星女就是靠的这一招控制住了暴走的热视线。
塞缪尔：……
*
看着戴上手铐，被陆续押送走的众人，Batman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就是……他抗争了五年后的结果。
他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不管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他。
因为等下还需要神速力的原因，闪电侠并没有被押送走，而是安静地站在Batman的旁边。
他没有错过Batman刚才情绪上的空白。
在此之前，闪电侠从没想过他们还有这样心平气和交流一天。
失去了过去不同阵营时的仇恨滤镜，再次站在Batman旁边的那一刻，他才猛地意识到，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究竟给对方带来了什么。
尤其是……他们不远处还站着来自平行世界的布鲁斯。
当两个蝙蝠侠站在一起时，他们世界Batman身上的那种疲惫感变得愈发强烈。
残破的制服，披风边角的缺口，还有对方走路时外骨骼装置运作的声音……
这几年真的改变了太多。
闪电侠闭了闭眼睛，声音干涩地说，“我……我很抱歉。”
“……”Batman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看着同样疲惫不堪，快要被愧疚淹没的闪电侠。
半晌，他伸手拍了拍闪电侠的肩膀。
“一切来得及。”他说。
他们还来得及改变这个还没有变得更糟的世界，还来得及修复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还来得及……让一切回到正轨。
终于，时隔五年，这个世界的人们再也不用胆颤心惊，担心Superman是头顶悬挂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会坠落。
闪电侠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喉咙干涩地说，“……谢谢。”
好在还有时间让他去修补这一切。
当Superman被扣押路过Batman面前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手腕上戴着特殊镣铐的男人沉着脸看着两人，他停下步伐，那双写满了躁郁的蓝色眼睛死死地看着Batman。
“你关不住我。”他说。
这是实话。
地球上很少有监狱能够关住一个氪星人，而且……
“地球需要我。”Superman深深地看着Batman，说着，他露出了一抹带些挑衅意味的笑。
“迟早有一天，你会亲自放我出来。”
话音落下，Superman看向不远处的塞缪尔。
对于视线格外敏感的塞缪尔若有所感地回过头，侧头向Superman的方向看去。
在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Superman无声地说：‘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才是正确的。’
塞缪尔的脸猛地沉了下来。
*
直到最后一辆押送车开走，Batman将视线落在平行世界的众人身上。
“稍后闪电侠会启动宇宙跑步机，将你们重新送回自己的世界。”
事情解决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快，Batman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现在的结局已经比他预想中的结果好太多了。
“他们也是和你们一起来的？”
说着，Batman看向了站在稍远一点位置的利爪们。
在这群明显有组织的刺客加入战场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他们，对方不属于反抗军，也不属于那些他熟悉的刺客组织。
然而他能看出来，这群刺客的目标是那个名为塞缪尔的少年。
听到Batman的话，同样注意到这群利爪们的布鲁斯看向塞缪尔。
刚和威廉凑在一起交流情报的塞缪尔：？！
顶着两个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他沉吟片刻后，一脸深沉地说，“他们是韦恩庄园的扫地工。”
威廉配合地往前走了两步，他先是冲着塞缪尔点了点头，“少爷。”
接着转身冲布鲁斯道：“老爷。”
语气恭敬，俨然一副自己要为韦恩家赴汤蹈火的模样。
布鲁斯：？
Batman：？
作为韦恩庄园的主人，他们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在两个蝙蝠侠的死亡注视下，塞缪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离，“所以他们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猫头鹰法庭人手不足了！
布鲁斯：？
“不！”
布鲁斯黑着脸：“想都不要想。”
让一群明显有问题的刺客去他的世界，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塞缪尔疯了？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他翻了翻自己位数不多的记忆，试图找出点什么来说服布鲁斯。
“他们看起来很可怜……而且阿尔弗雷德也会想要有人帮忙分担家务。”
所以把利爪们带走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可怜’的利爪们：……
利爪们互相看了看，虽然刚解冻的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也不太清楚现在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活，但不妨碍他们配合塞缪尔。
利爪a浮夸地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只是才刚开口，还没想好怎么卖惨的利爪a就卡住了。
“我…呃……”
利爪a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新主人不离不弃，他一定连夜去苦学演戏。
眼看着同僚利爪a倒下，利爪b迅速展现出了他优秀的即兴发挥能力。
“主人，没有你我们该怎么活啊，离了你，谁来帮我们撑起这个家？”利爪b‘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眨眼，试着挤出两滴眼泪。
从来只留血不流泪的真男人利爪b挣扎了两分钟后，也跟着宣布败北。
妈的，以后利爪的招聘要求上一定要写上会演戏。
看完这场堪称蹩脚的演出，布鲁斯疲惫揉了揉太阳穴，沉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想、都、不、要、想！”
意识到布鲁斯真的不打算接受这些利爪，塞缪尔遗憾地叹了口气。
太可惜了。
真的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劳动力，不带回去真的很浪费。
秉承着不浪费资源的想法，塞缪尔将目光移向了静静观察着一切的Batman。
布鲁斯审视的目光在利爪们的身上挨个扫过，最后落在了有些格格不入的威廉身上。
和其他刺客不同，威廉看向塞缪尔的眼神明显更加熟悉。
“他是谁？”布鲁斯问。
在这个世界短短几天的时间，塞缪尔到底从哪里搞出来了这么一群刺客？
“这是威廉。”
意识到还没有对布鲁斯介绍的塞缪尔往前走了两步，“他是……”
在塞缪尔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布鲁斯对这个名字的相关记忆全部复苏。
尽管这个名字很烂大街，但布鲁斯不信塞缪尔能认识好几个叫威廉的人。
好啊，合着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礼貌的威廉是吧？
早就将对方给记在本子上的布鲁斯扬起眉毛，他相信自己一定有很多话题能和对方沟通。
……
当塞缪尔站在宇宙跑步机上，和一群利爪们面面相觑时，他决定最后再挣扎一下。
“父亲，真的不能带点特产离开吗？”
布鲁斯：……
你要不要先看看你口中的特产都是些什么？
布鲁斯面无表情：“不行。”
一个威廉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再从平行世界带一堆刺客过去，到底是谁疯了？
他冲着准备就绪的闪电侠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已经可以启动机器了。
在宇宙跑步机正式启动之前，布鲁斯和Batman交换了视线。
即使他们世界走向在多年前就截然不同，但他会把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当作警告。
Batman冲着布鲁斯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缓缓地扫过了站在宇宙跑步机上准备离开的所有人。
长得和迪克很像的威廉，熟悉又陌生的克拉克，还有……早已经离他而去的迪克。
察觉到Batman的目光，迪克的眼睛弯了起来，他抬手轻轻地冲着对方晃了晃，无声地说了句再见。
宇宙跑步机启动了。
刺目的白光将那几道熟悉的影子一点点地吞噬。
一分钟后，当房间重新暗下来时，平行世界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还算热闹的房间再次归于平静。
Batman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正义联盟的众人关押起来远不止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想要将这个世界恢复如初，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就在Batman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双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被威廉留下来的利爪之一。
对于这群只会听命行事的刺客，Batman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排。
他没有说话，而是无声地看着这名陌生的刺客，在心里猜测对方的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
在Batman警惕的眼神中，利爪抬手摘掉了头上带着的面罩，对着Batman露出了一抹有些熟悉的笑。
“是我，布鲁斯。”
附身在利爪身上的死翼微笑着冲Batman眨了眨眼睛。
正如之前所说，他们还有时间来修补这一切。
****
在另一个名为地球三的世界。
哥谭地下深处，和蝙蝠侠一样，夜枭在这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基地。
暂且称之为猫头鹰巢吧。
在这里有着地球，不，全宇宙最先进的科技。
此刻这里的电脑正在悄无声息地监控着，除去他们地球之外，更为广阔的那些多元宇宙们。
“主人，犯罪辛迪加有紧急会议要召开。”
穿着一身紫色西装的老人站在夜枭身后不远处，“他们需要您尽快前往月球上的基地开会。”
正在低头调试数据的夜枭顿住，他抬头，深深地注视着始终没有触发警报的电脑。
“我知道了。”
“无需担心，主人，我会帮您监视着平行世界的一举一动。”
看出夜枭心思的阿尔弗雷德说，“只是为什么，您坚定小主人还活着？”
这次和三年前不一样。
三年前小丑侠将大意的鹰鸮抓走，谁也没想到再见到那个孩子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夜枭三年前做了什么，才让鹰鸮死而复生，
但当时鹰鸮留下来的还有尸体。
将一具尸体死而复生并不难。
而这次，在那场巨大的核爆之下，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得以幸存。
那是亚历山大·卢瑟精心研制出来的弹药，别说是鹰鸮，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异能者站在这里，也无法存活下来。
“实验室里的空间转换装置消失了一个。”
夜枭淡淡地解释道，“而我在现场捕捉到了空间波动后留下的粒子。”
说话间，夜枭已经走到了传送装置面前。
只是在他即将按下传送按钮的时候，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仪器响了。
夜枭猛地抬头看向仪器。
捕捉到了。
第77章
地球A。
一天前。
看着迪克他们消失的身影, 阿尔弗雷德垂下眼掩去了眼中的担忧。
他环顾了一圈些空旷的蝙蝠洞，明明在以前很长一部分时间里，蝙蝠洞内都只有他和布鲁斯。
或许是因为最近庄园的人越来越多了, 在少了几道身影后, 他明显感觉到了空旷。
7
“真的没问题吗？”
杰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在威廉的强烈要求, 还有阿尔弗雷德的默认下，迪克他们前往平行世界时带上了对方一起。
提姆看着蝙蝠电脑上显示的‘未知人员’, 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资料库里没有他的面部信息。”
和鹰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名字叫威廉。
威廉这个名字并不罕见，它的大众程度就和杰森一样。
丢下一块石头, 砸中十个人，三个叫杰森, 三个叫威廉。
既然阿尔弗雷德认识他, 那么他会是塞缪尔口中的那个威廉吗？
威廉要找的人是鹰鸮, 塞缪尔消失的时间和鹰鸮基本一致。
那么……塞缪尔会是鹰鸮吗？
尽管所有线索都在这样告诉提姆, 但他依旧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如果鹰鸮和塞缪尔真的是一个人, 至少不用担心韦恩庄园变得更加拥挤, 也不用担心外界关于布鲁斯的传言变得更加离谱。
达米安双手抱胸, 作为初来乍到的存在，他对哥谭的所有事务都不熟悉。
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
在威廉身上，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对方出自一个类似刺客联盟的组织。
威廉的效忠对象, 就是他口中的鹰鸮。
而鹰鸮似乎是父亲的新搭档……
这样想着, 达米安的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他看向阿尔弗雷德，他们几人之中唯一认识威廉的人。
“所以那个威廉到底是谁？”
听到达米安的话, 提姆也趁机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阿尔弗雷德。
是他想的那样吗？
阿尔弗雷德的动作顿住，他深深地看着杰森他们，若有所指地说，“相信等到老爷回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达米安没有说话，而是用鼻腔发出一声轻哼，以此来表示他的不满。
“对了。”
阿尔弗雷德自动略过达米安的冷哼，“达米安少爷，关于房间您还有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需要再多两位仆人为我服务。”
达米安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说，“还有，以后早上七点之前准备好我的早餐，里面不需要牛奶。”
“好的，达米安少爷，我会记得向老爷传达您的需求。”
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地问：“那么牛奶您是想换成红茶吗？”
坐在不远处的提姆抽了下嘴角，他默不作声地看向了一旁的杰森，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道：‘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过的吗？’
已经逐渐被达米安磨平了脾气的杰森虚弱一笑，这笑容里透露了太多的心酸。
提姆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小丑跳出来搞事，再到布鲁斯、鹰鸮和小丑三人失踪，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打得他猝不及防。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一直在高度紧绷着。
直到确定布鲁斯并没有出意外，并顺利定位到了布鲁斯前去的平行世界，提姆紧绷的神经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不算太糟。
他看向突然回来的杰森，上任罗宾，这个家里曾经不可被提及的存在。
“我们可以谈谈吗？”提姆说，“自从上次见面我就想和你聊聊了。”
只是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场面实在是太过混乱，提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杰森谈谈。
“找我聊聊？”似乎没想到提姆会这么说，杰森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近乎实质化的疑惑。
“你想和我聊什么？”
杰森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新罗宾和他之间能有什么话题。
难不成是要聊为什么上次见面他给对方了一拳吧？
拜托，他的拳头甚至没有挨到对方的脸。
“跟我来。”提姆含糊不清地说着，率先起身离开了蝙蝠电脑。
杰森：？
这是在搞什么？
在跟着名为提姆·德雷克的小鬼一路走到训练室的时候，杰森的眼神变得凌厉。
提姆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
这小子是打算和他约架！
盯着提姆的背影，杰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狞笑，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旦提姆准备对他发起攻击，那么他绝对会先下手为强。
在关上训练室的门，确保他们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人听到后，提姆扭头对上了拳头紧握，看上去随时准备给他一拳的杰森。
提姆：？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回忆起来他和杰森上一次并不算友好的见面时，提姆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和杰森拉开距离。
他让自己强行无视杰森握紧的拳头，“是关于罗宾的事。”
“这件事本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该告诉你的。”
杰森的表情变得更加警惕：“你想说什么？”
该不会这小子想在这里打败他这个前任罗宾，好来向布鲁斯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罗宾吧？
那这也太神经了。
真正优秀的罗宾才不会做这么神经病的事。
所以这小子就是想和自己约架对吧？
这一刻，摩拳擦掌的杰森决定尊重对方，并放下自己的个人素质。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被杰森掀翻的提姆缓缓地打出来了一个问号。
“你干什么？！”他抬起手臂，挡住杰森准备砸向他的拳头。
“你问我？”
杰森似笑非笑地看着提姆：“这里是训练室，在训练室除了打架还能做什么？”
说着，他抬起膝盖朝着表情逐渐空白的提姆小腹顶去，“别装了，你把我带过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隐约察觉到什么的提姆瘫着脸躲过杰森的攻击，“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聊聊。”
“嗯？”
杰森扯了扯嘴角，显然不打算相信提姆口中的这套说辞，“你指得是用拳头说话吗？”
被摁在墙上的提姆：“……”
不管是哪种，杰森真的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吗？
看着欲言又止的提姆，杰森握住拳头的手稍微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提姆并没有和他战斗的想法。
那问题来了，这小子找他到底要聊什么？
在愈发诡异的氛围中，杰森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和提姆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行。”杰森双手环胸地靠在墙上，“说吧，你准备和我聊什么？”
“说真的。”
重获自由的提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如果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多一点，我相信所有事情都会变得更简单。”
“噢——”杰森拉长声音，语气微妙地说：“太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看着明显脑补了一堆东西的杰森，提姆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他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事情还得从半年多前，你离开之后开始讲。”
准确来说是杰森死亡以后。
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让杰森的表情猛地沉了下来。
提姆像是感觉不到杰森身边阴沉的气息一样，继续说着，“当时布鲁斯的状态很差，好几次他都差点越过那条线……”
蝙蝠侠对待犯罪的手段从来没有仁慈过，甚至可以用残忍来形容。
毕竟只有让罪犯感觉到恐惧，他才能更好地威慑他们。
然而这次不同。
自从二代罗宾消失，蝙蝠侠对待罪犯的手段已经不是简单的威慑了。
他，不，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蝙蝠侠身上那根紧绷的弦已经在了断裂的边缘。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蝙蝠侠的手段变得更加残忍，原本坚决不会迈过的底线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
接连不断发生的悲剧，手段越来越极端的蝙蝠侠，这让提姆意识到，需要有人拉住蝙蝠侠才行。
“所以你把我拉到训练室，就是想聊你的罗宾就职日记？”听到一半的杰森眉毛拧成一团，他打断了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提姆。
“你想表达什么？”杰森有些烦躁地说：“在这个位置上做的有多棒，和布鲁斯究竟有多么合拍？”
“不，当然不是！”
提姆的眼睛微微睁大，“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布鲁斯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重要到布鲁斯差点为此放弃自己的原则。
提姆毫不怀疑，如果那时布鲁斯能找到小丑，那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送小丑下地狱。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罗宾的身份一直都属于你。”
眼看着杰森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但关于罗宾这件事却始终没有人开口。
虽然相处时间只有半年，但提姆已经充份地解了布鲁斯的性格，指望布鲁斯率先开口解决问题，还不如指望阿曼达放弃搞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提姆决定主动找杰森聊聊，把误会从摇篮中扼杀。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熬大夜，可以成功退休了。
想到这儿，提姆的表情变得欣慰和安详。
在杰森古怪的注视下，提姆认真地说，“我出现只是因为你离开了，需要有人来填补其中的空缺，而现在你回来了，那……”
“停、停、停！”
跟上提姆节奏的杰森表情愈发古怪，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提姆咽下没说完的话，“你是说，想让我重新当罗宾？！”
在杰森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提姆点了点头：“这个位置本该属于你。”
“……”杰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表情古怪地审视着提姆，想要从提姆的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有些搞不懂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有挑衅，没有争执，甚至就连刚才险些爆发出来的战斗，也是他单方面发出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盯着提姆看了数秒后，杰森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妈的，这小子是认真的。
对方是真实情义地想让他继续当罗宾。
“不。”杰森感觉这件事有点神经病。
“听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出于你奇怪的同情也好，其他莫名其妙的情绪也罢，我不想去纠结这些东西。”
“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杰森强行将自己胸腔内翻滚着的情绪摁下，用一种平静到几乎诡异的声音说：“我不会再使用罗宾的身份了。”
这是他早在中东，还没有和达米安一起回哥谭时就已经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提姆脸上的茫然毫不作伪。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杰森复活了，和布鲁斯之间也解释清了误会，却不愿意再次穿上这身制服。
“……”
看着面前明显对布鲁斯还处于崇拜阶段的提姆，杰森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总的来说就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布鲁斯理念上的分歧。
尽管现在一切都还没有爆发出来，但杰森知道，这一天不会太晚。
杰森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一向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复杂化的人。
在逐渐沉默的空气中，他说：“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不能一辈子活在布鲁斯的阴影里。”
“……”提姆沉默了下来，一直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杰森是对的。
这个答案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甚至他们现在的相处，也比上次见面要好很多，当然，前提是忽略几分钟前的打斗。
不过是一些小误会而已，问题不大，提姆有些欣慰地想，毕竟超级英雄之间第一次见面永远是用拳头开始的。
等等。
既然杰森要单飞，也就是说罗宾还得他来当？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退休计划宣布告终的提姆表情凝重。
他看向杰森的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别告诉我你还没打消那个可笑的想法。”从提姆诡异的眼神中隐约察觉出什么的杰森警觉。
不是，这小孩什么毛病？
当蝙蝠侠的罗宾有什么不好的？！
“……那倒不是。”说话时提姆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离，他只是不想当陀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而已。
他真的很想找个人来帮他分担点工作！！
已经大概摸清楚杰森脾气的提姆说：“我只是觉得布鲁斯会想再次和你做搭档。”
说起来……既然杰森不想当罗宾，那韦恩集团总该管一管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杰森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
杰森警觉地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再次落在提姆这个唯一的嫌疑人身上，“不是只有罗宾才能和蝙蝠侠合作。”
“当然。”提姆微笑。
韦恩集团可太需要人了。
第78章
穿越世界带来的眩晕感在一点点地消退, 重新站稳的塞缪尔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站在塞缪尔身旁的是和他一起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众人。
他们成功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也许。
塞缪尔压下意识深处翻涌着的某种怪异感，将注意力放在了周围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蝙蝠洞。
准确来说是布鲁斯的蝙蝠洞。
这是塞缪尔第一次来这里，和隔壁世界batman的蝙蝠洞相似, 却又截然不同。
塞缪尔的目光一点点地掠过蝙蝠车、蝙蝠电脑、巨大的恐龙雕像和硬币……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看起来十分自然的超人身上。
为什么这个氪星人看起来这么熟练, 像是来过千百次一样？
莫名地, 塞缪尔感觉到了一阵微妙的不爽。
刚刚落地的克拉克背后一凉，不用回头, 他就知道这股凉意来自谁。
克拉克忍住想要飞走的冲动, 强装镇定地看向布鲁斯，期待布鲁斯能说些什么，打破空气中的诡异氛围。
“噢, 说真的，我都有点怀念这里的味道了。”说话的人是迪克, 他一边往前走, 一边眯着眼睛舒展着身体。
在平行世界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已经给他带来足够多的冲击了。
拥挤的监狱、黑化了但想给自己找个儿子的超人……还有塞缪尔愈发诡异的身世。
想到这些, 迪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他用眼神余光看了一眼不断偷看塞缪尔的克拉克。
谁能想塞缪尔的母亲会是露易丝？
而且从布鲁斯的表情上来看, 布鲁斯自己也不清楚这件事。
这可真是离了大谱。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蝙蝠侠不知道的事。
一时间迪克不知道该笑, 还是应该做出别的什么表情。
噢，或者他应该先同情一下可怜的克拉克，毕竟这件事对于布鲁斯来说只能算是意外，但对于克拉克而言, 这就是惊吓了。
安静当背景版的威廉没有说话, 而是不着痕迹地朝塞缪尔的方向挪了挪，打算找一个合适机会和塞缪尔聊聊。
虽然知道现在将塞缪尔带回猫头鹰法庭的几率不大，但他还是打算挣扎一下试试。
……
布鲁斯当然没有错过空气中的暗潮涌动, 然而在他开口说些什么之前，重新连接上这个信号的通讯器发出了尖锐爆鸣。
是塔利亚。
看清通讯器上显示出来的名字，布鲁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塔利亚很少会联系他。
在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保持着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想到还在刺客联盟的达米安，还有激情留在刺客联盟的杰森，布鲁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从刚同步上通讯器的记录不难看出来，最近塔利亚对于联系上他这件事保持着某种热衷。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塔利亚如此迫切地想联系上他？
通讯器接通的瞬间，塔利亚咬牙切齿的声音冲了出来。
“蝙蝠侠！”
不是往日粘腻又暧昧的‘吾爱’，而是咬牙切齿的直呼代号。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通讯器那头的塔利亚停顿了两秒，随后声音低沉地问，“告诉我，吾爱，达米安现在在哪里？”
刚回到自己世界的布鲁斯：？
达米安？
还没等布鲁斯理清楚塔利亚这么说的原因，一旁浑身僵硬的迪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
两分钟后，挂断了和塔利亚的通讯，布鲁斯看向明显隐瞒了什么的迪克。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达米安？”
所以迪克知道什么？
他不在哥谭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迪克的眼神飘忽着，他稍微向后退了两步，“我猜楼上有给你准备的惊喜。”
从平行世界一回来就能看见自己远在中东的小儿子，这怎么不算是惊喜？
看着身上正在散发着低气压的布鲁斯，迪克缓缓地向一旁克拉克的方向挪去。
考验我们友情的时候到了，克拉克，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猝不及防被扯入战场的克拉克浑身一僵，蝙蝠洞里最无辜的人大概就是克拉克了。
先是平行世界自己神经病的所作所为，再是旁边疑似氪星人，又疑似露易丝孩子的塞缪尔。
他今天承受的伤害大过以前加起来的全部。
克拉克上次遇到这种事还是卢瑟突然造了康纳，该不会这次还是卢瑟做的吧？
尽管大脑乱糟糟，但作为一个称职的朋友，他还是绞尽脑汁地试着岔开话题。
克拉克环顾了一圈蝙蝠洞，随后猛地想起了一件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事，“……我们是不是把小丑忘在平行世界了？”
如果他没记错，被一起拉到平行世界的人还有小丑？
但他并没有在平行世界见到小丑。
而且在传送回他们世界时，布鲁斯也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丝毫没有提到过对方。
听到克拉克的话，同样想起这件事的迪克动作一顿，“确实，怎么不见我们世界的小丑？”
如果不是克拉克提起来，迪克差点就把小丑这个罪魁祸首给忘了。
他可不信布鲁斯会忘记小丑。
要知道小丑一直在布鲁斯的警惕名单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布鲁斯都不会放松对小丑的戒备。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布鲁斯在离开时将小丑丢在了平行世界？
“……”
布鲁斯的沉默震耳欲聋。
有一说一，把一具尸体带回来这种事过于抽象了。
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塞缪尔眨了眨眼睛，“他被……”我们丢在了大都会。
塞缪尔的话还没说完，布鲁斯的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强行打断了塞缪尔没说完的话。
“小丑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聊，先说达米安。”
布鲁斯将目光移向了和蝙蝠洞格格不入的克拉克，无声地询问道：你还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突然被驱逐的克拉克：？
等下，不是说好要对他解释塞缪尔的事情吗？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塞缪尔，看着对方和布鲁斯过分相似的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这件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真相在平行世界时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总所周知，真言套索的作用就是强制让人说真话。
那么对方是露易丝和布鲁斯的孩子这件事基本不会有错了。
也就是说小乔真的要有一个哥哥了。
克拉克表情凝重，他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就像他直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康纳本质而言是他和卢瑟的儿子一样。
对比一下塞缪尔只是露易丝和布鲁斯的儿子而已，这件事情似乎好接受多了。
在布鲁斯越发凌厉的眼神中，克拉克露出了一抹异常虚弱的笑。
“时间不早了，小乔他们还在家里等我……”话说到一半，克拉克再次哽住。
他突然想到了几年前，小乔曾经天真地问过他和露易丝能不能给他生一个哥哥。
即使他是超人，也很难做到这种倒反天罡的事。
但卢瑟……卢瑟轻而易举地造出来了康纳。
他曾以为康纳就已经是极限了，然而事实告诉他，生活总能带给他惊喜。
看着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抗拒的塞缪尔，克拉克的脚尖稍微向上飘了飘。
汗流浃背起来。
总感觉再在蝙蝠洞里呆下去，对方会拿出氪石狠狠戳他脑袋。
……
看着超人离去的背影，塞缪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了下来。
面对氪星人，他几乎是本能地警惕了起来。
同时夹杂着的还有淡淡的厌烦。
再加上刚才见过的平行世界发癫超人，塞缪尔真的很难对氪星人放下警惕。
同样都是克拉克·肯特，谁能保证他们世界的超人不会走向平行世界超人的老路，突然背刺他爹一下？
还是得想办法将超人从天上打下来。
不过如果超人真的打算统治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一只氪星救难犬，那么他觉得超人会更顺眼一些。
平心而论，平行世界的超人固然抽象，但超级英雄才是真的让塞缪尔觉得恶心。
嗯……他父亲除外。
想到平行世界，塞缪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隐约还能感觉到有些许温热……
该不会他真的有点什么氪星血统吧？
这个联想让塞缪尔浑身的寒毛几乎都要炸开了。
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唯一让塞缪尔能稍微松口气的事情，就是他对氪石没有什么特殊反应，这让他压下了这种堪称怪异的联想。
但他知道，这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不能再忽略下去了。
他的身世，失去记忆。
还有……他究竟是谁？
太多违和充斥在他的周围。
塞缪尔垂下眼，挡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或许他需要一个全身检查，想办法恢复自己的记忆，还有重新调查那些被他漏掉的细节。
“塞缪尔。”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塞缪尔的思绪。
是布鲁斯。
刚和迪克交换完情报，大概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的布鲁斯看向塞缪尔，“我们需要谈谈。”
在离开蝙蝠洞上去找达米安之前，他需要先解决塞缪尔身上的一些事。
以及……
布鲁斯将目光移到一旁。
“还有这位……威廉先生。”
关于威廉，他有太多想要知道的。
被点名的威廉表情不变，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利爪，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足以面对一切意外的发生。
这当然也包括了现在。
威廉先是用眼神余光看了看塞缪尔，稍微揣摩了一下自家少爷的心思，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理解一切的威廉冲着布鲁斯语气恭敬：“如您所愿，老爷。”
刚走出电梯门，正好听到这句话的阿尔弗雷德：？
第79章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阿尔弗雷德眉毛微微上扬, 随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刚从平行世界回来的众人。
说出怪话的威廉、微笑着对他摆手的迪克，取下面具的塞缪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布鲁斯身上。
蝙蝠洞内的氛围很久没有这么奇怪过了。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战斗残留下来的硝烟味。
阿尔弗雷德熟悉这个，曾经无数次布鲁斯夜巡结束后身上都会沾染同样的硝烟味。
好在他并没有闻到血腥味。
尽管眼前的场面和他想象中的重逢不太一样, 但阿尔弗雷德依旧微笑了起来。
他注视着布鲁斯。
“欢迎回家。”
将自己包裹在黑暗之中的布鲁斯微不可闻地顿了一下, 他放缓了声音：“我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
“我猜您这次旅行的收获不错？”说着，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看了塞缪尔和布鲁斯一眼。
看来互相隐瞒身份的两人终于找到合适坦诚的机会。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明白阿尔弗雷德言下之意的布鲁斯叹气, 他含糊不清地说：“算是吧。”
很难说去平行世界到底是惊喜多一点, 还是惊吓多一点。
身世变得更加奇怪的塞缪尔，代号利爪，和猫头鹰法庭纠缠不清的威廉……
这一切都在告诉布鲁斯, 在哥谭，他看不见的地方, 有一大帮子人正暗搓搓地干坏事。
这个认知让控制欲爆炸的布鲁斯浑身难受。
在焦虑加重之前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继续招待我们的客人之前, 我想您需要休息。”
阿尔弗雷德能感觉到, 哪怕是从平行世界回到了相对安全的蝙蝠洞, 布鲁斯的神经始终都在紧绷着。
发生了什么？
老管家深深地看了一眼塞缪尔身旁,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威廉, 眼里闪过了一抹深思。
*
威廉靠在一旁的大型机器上, 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对蝙蝠侠的了解并不算多，相比较这个大部分时间都只存在于夜间的义警，猫头鹰法庭更愿意调查和关注的人是布鲁斯·韦恩。
一个义警, 即使他再怎么特别, 他也只是一个戴着面具，踩在法律边缘的人而已，他对猫头鹰法庭的威胁并不大。
而布鲁斯·韦恩呢？
他拥有大半座城市, 整个哥谭都快直白地写着韦恩的名字了，简称韦半城。
他手中掌握着猫头鹰法庭所追逐的一切。
又有谁能想到，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已经摸入敌人内部的威廉垂下眼，挡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不敢想，如果法庭的人知道这条消息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然而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威廉就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冷意，第六感在疯狂尖叫着。
作为一个常年住冷库、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利爪，猛地出现的危机感让他警觉。
不太对。
这样想着，抬起头的瞬间，威廉对上了塞缪尔那双似笑非笑的蓝色眼睛。
威廉：……
大意了。
差点忘了，他的上司从阴暗老树皮变成了塞缪尔的同时，企业文化也跟着变了。
从最开始的吃饭睡觉杀政敌，变成了吃饭睡觉吹韦恩。
威廉想了很多。
从塞缪尔刚加入猫头鹰法庭开始，一直想到了几天前，塞缪尔一脸凝重地思考杀人到底礼不礼貌。
作为最开始被派到塞缪尔身边，监视塞缪尔的存在，他很清楚塞缪尔的本质。
塞缪尔加入猫头鹰法庭后的所有行动他都看在眼里，杀人，夺权、清楚异己……
对那些老东西威逼利诱也好，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叛徒也罢。
他比任何人都塞缪尔的本质，但也正是因为清楚，他才会惊愕于塞缪尔现在展露出来的乖顺。
在面对韦恩家族的人时，一切似乎又不一样了。
他能隐约明白是什么在改变塞缪尔。
只是他不确定这份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
以及……
塞缪尔真的会被改变吗？
他清楚塞缪尔骨子里的冷漠。
那是一种深入血肉，无法轻易改变的东西。
当然这些和现在的威廉无关，比起遥远的将来，他现在需要打起精神来应付蝙蝠侠的谈话。
毕竟他刚才可是对蝙蝠侠喊了一声老爷。
一想到接下来他会被一群义警围着各种试探。
这一瞬间威廉产生了巨大的退意。
作为一名利爪，他是一定要待在蝙蝠洞里的吗？
“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来招待我们的客人。”
“这可不是什么招待客人的好地方。”阿尔弗雷德说着，稍微往一旁侧了侧身子。
摇身一变成为客人的威廉表情不变，他决定安静地当着背景板，以不变应万变。
布鲁斯看了看阿尔弗雷德，又看了看身世变得更加复杂的塞缪尔，以及眼观鼻鼻观心的威廉。
他感觉太阳穴变得更疼了。
“塞缪尔，你……”跟我来。
布鲁斯的话还没说完，阿尔弗雷德就开口打断了他。
“老爷，在您准备继续投入兼职的之前，我想您需要先见见达米安少爷。”
眼看着布鲁斯准备走向蝙蝠电脑，阿尔弗雷德说：“他已经在庄园里等您有段时间了。”
“我相信您不会让一个期待父亲的孩子失望的，对吧？”
“确实。”
迪克也适时地开口拦住了布鲁斯，“布鲁斯，达米安真的很期待见到你。”
当然还有被达米安列到敌人名单里的塞缪尔。
这样想着，迪克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塞缪尔，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有些嫌弃地向着一旁又挪了两步。
俨然一副要迪克离他远点的模样。
所以……他到底是哪里惹到了塞缪尔？
布鲁斯的动作一顿，他深深地看着阿尔弗雷德，叹息一般地说，“我知道了。”
“父亲，你比我想象中要矮一些。”这是达米安在正式见到布鲁斯后说的第一句话。
接着达米安将目光移向了塞缪尔，一视同仁地说，“你也一样。”
塞缪尔：……
很少有人说塞缪尔个子矮。
不，准确点来说是很少有人当着塞缪尔的面说出这句话，还能活下来。
围观的威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看了一圈，最后决定继续闭上嘴当一个哑巴背景板。
有一说一，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和韦恩庄园格格不入。
达米安没有理会站在角落的威廉，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布鲁斯和塞缪尔的身上。
在韦恩庄园生活的这几天并没有改变达米安从小的习惯。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刺客服，背后背着一把对他的身高来说稍微有些长的剑。
塞缪尔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和达米安的距离拉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才到自己胸口下面的达米安，意味深长地说，“是吗？”
至少现在看来，更矮一些的人是达米安，而不是他。
伴随着塞缪尔话音的落下，达米安幽绿色的眼睛一点点地燃烧了起来。
“嗤。”他抬头看着塞缪尔，没有说话，而是用鼻腔发出了一声冷哼。
下一秒，冷冽的白光出现在了塞缪尔眼前。
对此早有预料的塞缪尔侧身，成功躲过那抹朝他袭来的剑刃。
很快，塞缪尔和达米安两人就从庄园长廊的一侧，一直打到了长廊的另一侧。
刺客联盟将达米安训练的很好。
每次挥刀他都能精准地瞄准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对于达米安这个年龄来说，他的实力已经能用优秀来形容。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年龄。
年龄不止限制了他的体力，同样限制了他的经验。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回荡在韦恩庄园。
“不拦一下吗？”
看见这一幕的迪克表情微妙，他能感觉到布鲁斯身上的气压正在不断降低，“阿尔弗雷德估计会很头疼看见这一幕。”
刚去准备餐点的阿尔弗雷德绝对不想看见这一幕。
不管是达米安还是塞缪尔，两人在打斗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周围装饰想法。
看着墙壁上不断被砍出的划痕，还有被划烂的挂画，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住手，达米安！”
在布鲁斯话音落下那一刻，塞缪尔成功夺走了达米安手中的剑，几缕擦着塞缪尔侧脸，被达米安剑削下来的发丝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是在太快，快到就在几秒之间，全部就已经盖棺定论。
将这把剑称之为战利品有点过于牵强。
因为某种说不清楚的恶趣味，塞缪尔拎了拎手上的剑，自顾自地点评道，“武器不错。”
“还给我。”达米安沉着脸冲向塞缪尔，试着重新从塞缪尔的手里夺回自己的剑。
塞缪尔没有说话，而是后退两步，反手将剑收起来表明了他的态度。
想要就自己来抢吧。
眼看着战斗即将再次爆发，忍无可忍的布鲁斯走向前，一手一个，拦住了还准备继续打成一团的两人。
“够了！”
“不要在走廊里打架。”布鲁斯黑着脸，别说阿尔弗雷德看见这一幕会头疼，他也会！
倒不是心疼走廊上花里胡哨的装饰，而是不管是谁，看见两个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表演拆家都会头疼。
“蝙蝠洞里有训练室。”如果要打架就去训练室打。
作为一名异常贴心的小孩，塞缪尔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继续违抗布鲁斯。
他停下动作，乖乖地站在一旁。
“还给你。”隔着中间的布鲁斯，他将手中的剑递给达米安。
然而达米安并没有伸手接，他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不需要。”
“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自己夺回来。”
布鲁斯头大地看着随身携带危险品的达米安，“达米安，不要用剑去攻击你的兄弟。”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甚至还有一丝的习以为常。
“兄弟？”
达米安重复了一遍布鲁斯的话，他深深地注视着塞缪尔，“父亲，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才是您最合适的继承人。”
在达米安眼里塞缪尔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至于那些养子，他显然没有放在眼里。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达米安在想什么，更准确点来说，他和达米安的想法类似。
在这个家里，所有能夺走父亲注意力的存在全都的敌人。
如果不是知道布鲁斯绝对不会同意，那么他绝对会挨个干掉所有人。
在布鲁斯说话之前，塞缪尔先开口了。
“好啊。”
塞缪尔深深地看着达米安，说真的，他感觉面前这个小崽子比平行世界的那个顺眼多了，“你可以试试，只要你能杀了我。”
只要达米安能够杀了他，那布鲁斯的一切自然属于达米安。
丝毫不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什么问题的达米安点头，“当然，我会的。”
杀死所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他受到的教育一贯如此。
“塞缪尔！”站在两人中间的布鲁斯头更疼了，他早该想到的。
刺客联盟出身的达米安，以及被同位体带歪的塞缪尔，这两人之间的思想方式究竟有多相似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他们两人加在一起，带来的破坏显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你们两个……”
“不许对自己兄弟刀剑相向！”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两人，异常默契地将布鲁斯的这句话给选择性无视了。
他们两人深深地看着对方，眼睛里闪烁着相同的战意。
……
“老爷，我准备好……上帝啊。”
阿尔弗雷德的话还没说完，在看清楚长廊上都发生了什么的瞬间，他的眉毛一点点地皱了起来，“我想歌利亚应该还在它自己的房间？”
长廊里看上去像是刚被野兽蹂躏过。
“呃……只是一场意外。”
迪克冲着阿尔弗雷德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在阿尔弗雷德看不见的地方，他冲着塞缪尔和达米安狂使眼色。
“是我做的。”
字典里从没有逃避这个词的达米安走向前，他扬起下巴，“有什么问题吗，潘尼沃斯？”
另一位罪魁祸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还是那句话，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塞缪尔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和阿尔弗雷德唱反调。
“当然没有，达米安少爷。”阿尔弗雷德表情不变，“只是赞叹您远超常人的创造力罢了。”
“作为父亲的继承人，我想……”
达米安的话还没有说完，第六感疯狂叫嚣的塞缪尔将手搭在了达米安的肩膀。
迪克也光速上前，将还准备说什么的达米安给塞进了怀里。
他信誓旦旦地阿尔弗雷德说，“不用担心，阿尔弗雷德，我们很快就会把这里给恢复成原样。”
站在几人不远处的布鲁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无奈。
布鲁斯感觉很棘手。
他曾直面过外星人的入侵，击败过无数罪犯、外星人，神明、恶魔、超能力者。
但从没有一次让他感觉到这么棘手。
“成为一位父亲比您想象中要更加困难，不是吗？”阿尔弗雷德将茶点放在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捏了捏眉心，“他们两个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塞缪尔和达米安和迪克他们不同。
他们两人接受的教育异于常人，三观也和常人格格不入。
布鲁斯是真的很担心他们两人凑到一起，会商量着那天将哥谭给炸了。
这样想着，布鲁斯看向阿尔弗雷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至少在他离开韦恩庄园来到蝙蝠洞的时候，两人已经停止了针锋相对。
“目前看来还不错。”
“两位少爷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友谊。”阿尔弗雷德想了想，“也可能是血缘之间的联系。”
知道塞缪尔来自平行世界的布鲁斯抽了下嘴角，对此不置可否。
他暂时将塞缪尔和达米安的事搁置一边。
刚回到自己世界，布鲁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平行世界发生的一切，小丑的死亡，这段时间哥谭的异动，塞缪尔身边名为威廉的刺客，还有塞缪尔的具体身世……
“老爷，您真的不需要先休息会儿吗？”看着正在蝙蝠电脑上记录着什么的布鲁斯，阿尔弗雷德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要知道此刻距离布鲁斯从平行世界回来，只过去了两小时不到。
“不。”布鲁斯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总是会感觉到紧迫。
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催着他，告诉他时间不多了一样。
……
在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离开后，留在原地的四人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迪克松开一直在挣扎的达米安，他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好了，让我们想办法，在天黑之前把这里收拾干净怎么样？”
“这种事情不应该由仆人干吗？”达米安打量着一片狼藉的长廊，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至少在刺客联盟的时候，一切都是如此。
知道达米安口中的‘仆人’是在指谁的迪克扬起眉毛，“阿尔弗雷德可不是仆人。”
“相信我，达米安，如果能看见布鲁斯的好感值，阿尔弗雷德绝对是最高的那个。”
不止是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远不是仆人那么简单。
“而且阿尔弗雷德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说着，迪克看向了一旁的塞缪尔，“你觉得怎么样，萨姆？”
“不要叫我萨姆。”
习惯性地反驳完迪克，并不会修东西的塞缪尔陷入沉思，“必须要我们亲自修好吗？”
迪克：“嗯？”
“我认识有非常擅长修复东西的人。”塞缪尔说，“我能把他们叫来吗？”
猫头鹰法庭的基地里冷冻了那么多利爪，他相信总有一个会擅长修东西。
第80章
迪克最终还是没有让塞缪尔找来他口中所谓的朋友。
要知道上一个被塞缪尔称之为朋友的人是威廉, 那个一看就是资深刺客的威廉。
迪克可没有忘记威廉在平行世界，带着一大堆刺客在人群中招摇过市，还有叫塞缪尔少爷时的模样。
直觉告诉他, 如果不想听到布鲁斯血压升高的声音, 那就不要让塞缪尔这样做。
“布鲁斯不喜欢陌生人突然造访庄园。”
面对塞缪尔的疑惑, 迪克掏出来了最合理的解释，他伸手向下指了指, “你们知道的。”
还准备说些什么的达米安瞬间安静下来, 他开始憋着气收拾东西。
而塞缪尔则是在纠结。
因为理论上来讲利爪们是礼物中的一环，他们迟早，不, 他们现在已经属于韦恩了。
所以利爪们应该不算陌生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将猫头鹰法庭的事情告诉父亲。
塞缪尔不确定，塞缪尔迟疑了起来。
“怎么了？”看着站在原地发呆的塞缪尔, 迪克走了过来, “塞缪尔？”
他和塞缪尔的相处其实少得可怜, 不管是作为迪克, 还是夜翼, 塞缪尔都对他充满了抗拒。
“不, 没事。”
察觉到迪克换掉了对他的称呼, 塞缪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以为迪克会更自我一点，或者说，他没想到对方的确会改掉这个他觉得黏糊糊的称呼。
意识深处中的某个影子正在逐渐从迪克身上脱离。
塞缪尔走到墙角, 开始蹲下来去捡被刚才被打碎的花瓶。
只是清理碎屑而已, 对他们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问题就是……
看着被收拾干净后变得空荡荡的长廊，塞缪尔和达米安陷入沉思。
稍微有些空旷过头了。
审美再差劲的人，也能察觉到这个长廊里需要一些摆件。
至于那些被划破的油画, 和打碎的瓷器，这点上他继承了布鲁斯一贯的财大气粗。
——全丢了。
迪克当然没有让他们去修复的打算，毕竟两人的脸上明晃晃地写了不会俩大字。
“接下来怎么办？”塞缪尔看向迪克，他不能让这里继续空下去。
是去博物馆拿走点展品挂家里，还是去干掉几个竞争对手，从他们收藏室里搜刮走一些东西挂上？
一旁的达米安张了张嘴，最后又沉默了下来，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不用担心。”
并不知道塞缪尔在想什么的迪克摆了摆手，“布鲁斯的收藏室里有不少东西可以拿出来晒晒太阳。”
这些坏掉的东西对于布鲁斯来说不值一提。
“走吧，我带你们去收藏室搬东西。”说着，迪克冲着俩人招了招手，“你们还可以找找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从他们的位置到收藏室并不远，只是中途会路过一间挂满画像的大厅。
准确点来说，这里挂着韦恩家族的历代成员的画像。
塞缪尔顿住脚，他深深地注视着正中间挂着的那张画像，那是韦恩夫妇和小布鲁斯的。
而再一旁，挂着八岁的迪克和布鲁斯的画像。
同样注意到这些的达米安也跟着停了下来，在俩人的眼睛里，迪克看见了一个明晃晃的词‘想要’。
他们也想和布鲁斯拥有同款。
迪克开始为布鲁斯的离开而感觉到遗憾了，至少他敢保证，没有人在这一刻忍心拒绝塞缪尔他们。
“之前每年庄园都有这个习惯。”看穿两人心事的迪克笑眯眯地说，“只是这几年发生的事越来越多，逐渐就没有再找过画师。”
迪克说，“距离上次找人来画画像已经过去很久了，正好杰森也回来了，或许我们可以有一张全家福。”
一切本该如此。
总需要有点什么能看得见的东西，来纪念他们现在的幸福。
……
全部收拾完，时间就来到了傍晚。
看着钟表上的时间，塞缪尔的眉毛一点点地皱成了一团，威廉为什么还没回来？
距离威廉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从韦恩庄园到基地显然用不了这么久。
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塞缪尔将通讯器拿出来，果不其然在最上面看见了威廉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基地被入侵，对方窃走了名单。]
有人盯上了猫头鹰法庭。
这个认知让塞缪尔的眉毛彻底拧成了一团。
[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会回基地一趟。]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需要先去蝙蝠洞找父亲，塞缪尔还没忘记布鲁斯那明显对他有话要说的模样。
这样想着，塞缪尔调转方向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看着突然转身，朝着和餐厅反方向走的塞缪尔，迪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咦，塞缪尔，你不吃东西吗？”
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了。”塞缪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从楼上下来的提姆正好和塞缪尔擦肩而过，他看了一眼相处氛围还算和谐的两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塞缪尔居然没有跳起来给迪克两拳。
至于塞缪尔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的制服，他对此并没有感觉太过惊讶。
只是落实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罢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完全睡过去的提姆揉了揉头发。
大概是这段时间熬太狠的原因，没想到一觉醒来居然会直接到晚上。
“大概三个小时前？”
迪克说着，走上前揽住提姆的肩膀，“这几天我们不在的时候，没有错过太多吧？”
听到迪克的话，提姆的表情变得有一瞬间的诡异，“当然没有，除了达米安喜欢在早上五点去砍树，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是的，五点砍树。
不止是树，就连花园里的那些灌木也无一幸免。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迪克能清楚地看见窗外残破的花园，之前被园艺师打理好的花园现在如同狂风过境一般。
迪克：……
沉默了两秒，在达米安的死亡凝视下，他干巴巴地夸赞道：“看起来很有创意。”
叼着三明治的杰森看了看窗外，作为早上五点听砍树的受害者，他扯了扯嘴角，“至少布鲁斯绝对花钱请不来这种水平的园艺师。”
达米安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杰森，“怎么，陶德，你对我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没有。”杰森冲着达米安笑了笑，“尊贵的小王子，您有权力处理您名下土地的每一棵树木，包括杂草。”
……
蝙蝠洞。
透过一旁装饰物的反光，布鲁斯看见了正在缓缓向他走来的塞缪尔。
“父亲。”
塞缪尔没有去看蝙蝠电脑上的资料，他视线落在布鲁斯身上，“刚才您要找我？”
在他们刚回来时，布鲁斯提出让塞缪尔跟着他，但被阿尔弗雷德给打断了。
“对。”布鲁斯关掉手上的资料，他认真地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塞缪尔。
“我需要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如果你不愿意……”
“好。”不等布鲁斯把话说完，塞缪尔就打断了他，“现在吗？”
盯着塞缪尔那双满是平静的眼睛，布鲁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对，现在。”
对于接下来的检查，塞缪尔表现得很配合，甚至可以说是过于配合了。
伴随着更进一步的检查，塞缪尔身上那些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接连不断地暴露了出来。
比如说那些复数的环形伤疤。
“你还记得这是怎么来的吗？”这不是布鲁斯第一次问塞缪尔这个问题了。
只是当时，布鲁斯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塞缪尔身上的疤痕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不记得了。”塞缪尔的回答一如既往。
布鲁斯对此并不感觉意外，毕竟如果塞缪尔想起来什么，那他们之间的相处说不定很难这么轻松。
他问：“回忆过去的时候，会想起来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塞缪尔坐在医疗床上，他侧着头看着正盯着屏幕看的布鲁斯。
“除了一片空白外，什么都没有。”
仪器运转的声音在蝙蝠洞里回荡着，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这消毒水的味道。
“你知道你的能力，对吧？”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异常数据，布鲁斯的眉毛紧皱着，“你试过它究竟能做到那一步吗？”
“试过。”
塞缪尔想了想，伸手将不远处放着的手术刀拿在手里，在布鲁斯的注视下，直直地用手术刀朝着手腕切了下去。？！
在手术刀即将彻底切断手腕的那一刻，塞缪尔的手被另一只手死死地给攥住了。
“你做什么？”
喷涌而出的猩红色血液飞速染湿了大半张医疗床，血液顺着床的边缘向下滴落。
布鲁斯黑着脸夺走了塞缪尔手中的手术刀。
他以为塞缪尔只是打算划伤自己，没想到塞缪尔会做出这种近乎偏激的行为。
“呃……让您看看？”塞缪尔拦着准备去拿医疗箱的布鲁斯，“它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就像以前一样。
因为短时间失血过多，塞缪尔的脸迅速白了下去。
盯着塞缪尔除了变得苍白外毫无异样的脸，布鲁斯的声音低沉，“你对痛觉的感知应该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嗯。”
塞缪尔抬起手腕，示意布鲁斯去看正在缓缓愈合的手腕。
“我之前做过实验。”塞缪尔说，“这个能力似乎需要激活？”
他试着更清晰地对布鲁斯讲他的能力，“受的伤越多，恢复速度会越快。”
如果只是受了一点擦伤，那愈合的速度和常人几乎没有区别。
说话间，塞缪尔手上的那道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已经悄无声息地愈合。
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就好像这道伤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只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医疗床上留下的大滩血迹，在无声地说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塞缪尔身上的环形伤疤是在他拥有能力之前有的。
塞缪尔的能力并非与生俱来。
布鲁斯垂下眼。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