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巨大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你身上还带着这个？”蝙蝠侠看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手持火箭炮的塞缪尔, 语气诧异。
他一直以为塞缪尔身上只装备了冷兵器。
毕竟之前他之前和塞缪尔交手的时候，塞缪尔从没有拿出过热武器。
“有备无患。”说着，塞缪尔又从腰带里掏出了弹药, 对准黄灯侠的方向再次扣动了板机。
蝙蝠侠：“……”
火箭炮对于黄灯侠来说并不算是什么。
黄色的护盾挡住了火箭炮带来的伤害, 只是护盾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痕。
“喀嚓——”
大杀伤力热武器。
黄灯侠是真的没想到这个。
数年前, 在正义联盟还没有和batman决裂之前，他和batman是队友, 关系还不错的那种。
他知道batman身上总会带着一些出人意料的小道具。
炸药、驱鲨剂、冷冻手雷、钩爪枪、解毒剂……只有他想不到, 没有batman腰带里没有的。
只是手持火箭炮、手持火箭炮这种东西，怎么想也不是会出现在蝙蝠侠腰带里的东西啊！！！
“好吧，蝙蝠, 一段时间不见，你给自己加了新装备。”黄灯侠挥散眼前的烟雾, 伴随着他的动作, 手上的灯戒变得比刚才更亮。
“布鲁斯, 你不该和我们为敌。”
更不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天空之下。
黄色照亮了半个天空。
黄灯戒让他对恐惧这种情绪格外敏感, 他能感觉到蝙蝠侠身上微弱的恐惧。
然而他同样能感觉到, 蝙蝠侠身上的恐惧不是因为他。
在大部分时候, 超能力者对上普通人, 胜利会向超能力者倾倒。
但黄灯侠面对的人是蝙蝠侠，永远有着备用计划的蝙蝠侠。
这让三人之间一时有些僵持不下。
“哈尔，我们得谈谈。”
蝙蝠侠拦住塞缪尔，他率先将自己的手摊开, 做出了一副求和的姿态。
“我知道这几年我们有很多误会。”
蝙蝠侠看着迟疑下来的黄灯侠, “但这并不是我们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理由，我们应该好好聊聊才对。”
他身上的装备已经消耗了大半，再这样继续打下去, 结果不会乐观。
黄灯侠依旧警惕着蝙蝠侠，只是蝙蝠侠那过于松弛的态度让他犹豫了。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听到你这样说。”
黄灯侠落在地上，他疑惑地看了两眼站在最边缘的塞缪尔，“你的新罗宾？”
塞缪尔：……
蝙蝠侠：……
罗宾这个身份过不去了是吧？
“不，是新搭档。”蝙蝠侠的表情不变，他注意到，说话时黄灯侠握成拳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们之间的氛围依旧紧张，只是多了几分语言难以描述的平和。
蝙蝠侠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刻骨铭心，足以改变一切的事情。
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蝙蝠侠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大都会。
爆炸之下沦为一片废墟的大都会。
在盯着黄灯侠看了许久后，蝙蝠侠毫无预兆地开口问道，“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你去见过卡罗了吗？”
在蝙蝠侠的世界，卡罗是黄灯侠的女友。
因为情报不足，蝙蝠侠无法确定这个世界是否和他们世界的发展一致，所以他在赌。
赌黄灯侠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分心。
“……”
蝙蝠侠赌对了，在这个名字响起来的瞬间，黄灯侠的表情变得空白。
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迟疑和怀念，让一旁早已准备多时的塞缪尔找准了机会。
银色的飞镖在空中划出弧度。
下一秒，在夜色之中异常显眼的黄光熄灭了。
黄灯侠捂住自己的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指，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在不断地向下流着。
黄色的戒指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动着，一直滚到了塞缪尔的脚边才停下。
塞缪尔弯下腰将戒指拾了起来。
“他的力量就来源于这个戒指？”塞缪尔打量着手上的黄灯戒指，试图用肉眼来看出来它有什么不同出来。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失去了灯戒之后，黄灯侠的真面目就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
他伸出手，试着重新将塞缪尔手上的黄灯戒给召回。
然而就在塞缪尔手上的戒指刚刚漂浮起来，并开始散发着淡淡黄光时，黄灯侠猝不及防地倒了下来。
黄灯戒上的光再次熄灭，重新掉在了塞缪尔的手里。
只是塞缪尔现在并没有精力去在意戒指了，他的注意力被黄灯侠身后站着的黑色影子给吸引了。
那是这个世界的Batman。
也是Damian和黄灯侠真正要找的人。
眼前的这副场景并没有让Batman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像是对一切早有预料一般，匆忙地环顾了一圈后，他丢下了一句，“跟我来。”
看着头也不回的Batman，以及一句话也没说，拎着Damian就跟过去布鲁斯，塞缪尔的表情微妙。
该说不愧是同位体吗？
塞缪尔将黄灯戒指和从Damian那里拿走的胶囊放在一起。
这次出远门的感觉还不错。
至少每次战斗都能收获战利品。
……
他们三人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里穿梭着，中途还要时不时地躲避街道上那些巡逻的士兵。
最终他们走进了一家关了门的街边汉堡店。
确定入口重新封死，并且没人主意到他们三人后，Batman将手放在了厨房置物台的侧边。
那是一个暗道开关。
[身份验证通过，优先级别最高。]机械播报音响了起来。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下沉，这是一个可升降站台，机械运转的声音充斥着他们的耳膜。
他们周围的灯亮的有些晃眼。
三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Batman打量着着塞缪尔，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少年。
“叮——”电梯门开了。
Batman率先向基地内部走去。
跟在后面的塞缪尔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个他以前从未来过的地方。
这里就是蝙蝠洞？
和塞缪尔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间基地看起来稍微有些破，周围摆放的那些设施和装备看上去也没有太过先进。
简单来说就是，这里处处充斥着一种资金不足的落魄感。
这样向着，塞缪尔又朝着Batman看了看，这次他发现了不少刚才没有发现的小细节。
比如说Batman在走路时外骨骼运转的声音，制服边角的磨损，还有那始终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
是的，眉毛。
Batman把他的头盔摘了下来。
没有了头盔了遮挡，对方身上的疲惫和憔悴变得更加直白。
蝙蝠侠将还在睡觉的Damian放在地上，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同位体，“是你把我们拉过来的。”
“对。”
Batman点头承认了蝙蝠侠的问题，他拧了拧眉心，“这是一场意外。”
最开始他想拉来的援军可并不是他们。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意外？”
蝙蝠侠的声音比平常要高，“我们是同位体，我能看出来你究竟在想什么。”
“布鲁斯，你能骗得了别人，但你绝对骗不了你自己。”
他们同为蝙蝠侠，同样都是布鲁斯·韦恩，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小心思？
“……”Batman沉默了下来。
他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塞缪尔身上，“这是你……”
“不是罗宾。”隐约猜到Batman想说什么的塞缪尔打断了对方的话。
大概是出于礼貌，塞缪尔也摘掉了自己的面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鹰鸮，或者你可以叫我塞缪尔。”
看着塞缪尔那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Batman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原来是平行世界蝙蝠侠的儿子啊。
“告诉我，你们世界都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出声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正轨，“以及为什么你要把我们拉到这里。”
又是为什么Batman一个人在对抗着整个正义联盟。
一片废墟的大都会、舍弃了绿灯戒指的哈尔、站在底对阵营的Damian、不断有军队在巡逻的哥谭……
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未免有些过于糟糕了。
Batman揉了揉太阳穴，他打开了一旁的电脑，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起了一切，“事情还要从五年前的一场爆炸开始说起。”
……
另一边。
在距离地球22300公里之外的地方，漂浮着一座瞭望塔。
这里是正义联盟最重要的基地之一。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会聚集在这里。
“哈尔的情况怎么样了？”超人沉着脸看着刚从医疗室里走出来的闪电侠。
二十分钟前，他们发现在哥谭巡逻的罗宾，以及黄灯侠的信号突然丢失了。
而当他们赶到现场，就只看见了明显刚发生过战斗的天台，还有倒在血泊之中的黄灯侠。
罗宾仍旧不知所终。
会议室内，紧急被召集过来的众人看着会议桌中间的两枚飞镖。
一黑一银。
显然出自两个人质之手。
“这是我们在战斗现场找到的。”鹰女双手抱胸靠在凳子上，“一个来自蝙蝠侠，另一人的身份我们还在资料库里搜寻。”
会议室内的氛围凝重。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钢骨，监控搜寻的怎么样了？”坐在最中间的超人阴沉着脸问。
作为一台人形电脑，搜寻监控这种事情交给钢骨来做再方便不过了。
“他们最开始出现的位置是……”钢骨低下头不断地在光屏上面翻找着。
“大都会？！”
第62章
瞭望塔的中控室。
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大都会前不久发生的一幕。
[浑身是血, 四肢扭曲的小丑躺在地上。]
[一双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小丑的脖子上，下一秒, 清脆的响声传了出来。]
监控视频内容不长, 很快画面就定格在了小丑脖颈处的红色丝带上。
超人神色不明地看着屏幕, 在一片寂静中，他伸出手, 不动声色地摁下了重播键。
很快, 清脆的‘喀嚓’声又一次在中控室响了起来。
站在门外的钢骨默默收回自己准备踏进去的脚，转过身和同样站在门口的闪电侠面面相觑。
“他看的这是第几遍了？”闪电侠用气音问道。
钢骨沉默地用手比了一个九。
闪电侠：……
看得出来，对于小丑, 超人真的在恨。
此刻距离紧急会议结束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在亲眼见到小丑的尸体, 确定了他们监控看见的那一幕是真的后, 整个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千言万语最后就汇聚成了一个词：震撼。
平行世界的罗宾居然把小丑给杀了。
是的, 罗宾。
因为不知道那名陌生少年的具体代号。
根据蝙蝠侠身边黑发少年都是罗宾的定律来推算, 他们决定暂时称呼对方为罗宾。
希望Damian知道后不会有太大意见。
当然, 最让他们惊讶的还是蝙蝠侠的态度。
蝙蝠侠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生气。
这让众人控制不住地想起了五年前, 超人将小丑杀死那天Batman的激烈反应。
也是从那天之后, 正义联盟和Batman就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们世界之所以会走到现在这步，其中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小丑。
为什么平行世界蝙蝠侠对小丑的死反应那么平淡？
总不能蝙蝠侠阻拦超人杀小丑的原因，是因为超人不是罗宾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闪电侠给否定了，毕竟他见过自家蝙蝠侠是怎么阻拦罗宾杀人的。
思来想去, 他将这些归根于平行世界的差异性。
……
……
另一边。
Batman的地下基地。
两位蝙蝠侠在聊天, 准确来说是本土Batman在对他们解释一切。
从五年前的变故，一直聊到了他们为什么会被拉到这个世界。
这期间塞缪尔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五年前, 小丑设计让超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婆，之后超人开启了疯狂乱杀模式。
他先是杀了小丑复仇，随后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揭露，干预强行政治，用武力强行统治世界并制定新规则。
Batman讲到这里的时候，塞缪尔整个人精神一振。
听起来是一个恶棍找回真正自我，并且顺利统治世界的励志故事。
这一刻，在塞缪尔心里的哭包氪星人终于变得人模人样起来。
他决定以后不叫超人哭包了。
Batman还在继续讲着。
“他杀死了每一个反抗他的人，罪犯，超能力者，曾经的朋友，哪怕是那些普通人他也没有放过。”
真不错啊，塞缪尔想，这个世界的超人是一个杀伐果断，懂得怎么取悦自己的恶棍。
“哥谭巡逻的那些军队就属于超人。”
喔，听起来更酷，更有意思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有一支强大到足够统治地球的军队？
塞缪尔搓了搓下巴，如果他干掉了这个世界的超人，那是不是就能接手超人的势力，直接统治世界了？
好有诱惑力的设想。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他把这个世界当做礼物送给父亲，父亲该有多开心。
父亲一定会为他骄傲。
只不过他在这个世界毫无根基，真正操作起来的话难度会有些高。
塞缪尔陷入了沉思。
“超人颁布了无数条新法令，禁枪，禁烟，宵禁，禁止战争……”Batman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他试着把地球装进透明的玻璃罐里。”
只是听着听着，塞缪尔的眉毛又一点点地拧巴了起来。
“他们坚信这样会让地球变得更美好。”
塞缪尔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屏幕上，那里正在播放着超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从屠杀罪犯，到正义联盟从深海中举起亚特兰蒂斯，将一座来自深海的城市举到沙哈拉沙漠，最后到他们屠杀绿灯军团将战火点燃到整个世界。
“坚信这样做才能拯救更多生命……”
塞缪尔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说实话他有些想笑，但看着表情凝重的两位蝙蝠侠，还是强行将笑意给憋了下去。
正义联盟用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统治着世界。
所有反抗他们的人，不管是谁都会被处以死刑，即使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们依旧坚称自己是超级英雄。
一种淡淡的荒谬感涌了上来。
塞缪尔决定收回这是一个励志故事的想法。
——超人果然还是一个哭包。
这些年Batman带领着反抗军一直在和正义联盟抗争着，为了重新将属于人们的自由还给众人。
Batman并没有讲的特别细，大部分事情他都一句话带了过去，但塞缪尔依旧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事情的艰难。
尽管蝙蝠侠再怎么强大，他本质上来说依旧只是一个人类。
一个普通人类在一群超能力者的追捕下反抗了五年，甚至有数次都差点推翻对方的政权。
塞缪尔知道做到这一步究竟有多难。
也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基地处处都充斥着贫穷的气息。
“那么你把我们拉过来的原因是什么？”翻完全部资料后，蝙蝠侠看向了自己的同位体，一直在为了人们自由而抗争的Batman。
如果对方需要平行世界的帮助，绝不会只把他和塞缪尔两人给拉过来。
比起他们两个普通人，显然是正义联盟更符合求助标准。
“……因为小丑。”在沉默了片刻后，Batman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
“在蝙蝠洞里有一件氪石武器，需要正义联盟核心成员的DNA才能取出来。”
这本来是Batman的后备计划之一，用来防备有朝一日超人失控而准备的。
但他没想到事情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我本来的目标并不是你们，而是另一个和我们世界更为相似的平行世界。”
Batman解释道，“但我在搜寻平行世界的时候，看见了你们世界正在发生的场景。”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Batman几乎下意识地摁下按钮，将他们三人从原世界拉到了这里。
说到这儿，Batman想起了同样被他拉来的小丑，“怎么不见小丑？”
在很久之前他就失去了对大都会的监控，所以他并不知道三人在转换了世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听到Batman的话，蝙蝠侠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塞缪尔。
“他在大都会。”
“带着他行动太麻烦了，所以他还在大都会。”塞缪尔歪头看着Batman，“早知道你想见他，那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蝙蝠侠：……
“你们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大都会？”Batman的声音拔高，他眉毛皱成一团，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同位体的这个行为。
要知道小丑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塞缪尔疑惑，“为什么不能把他丢在那里？”
一具尸体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难不成小丑还会原地复活？
就算小丑复活，他既然能杀死小丑一次，也能杀死第二次。
“塞缪尔！”
在塞缪尔即将开口说一些挑战Batman神经的话之前，蝙蝠侠开口了。
“塞缪尔，我需要和Batman单独聊聊。”蝙蝠侠看着塞缪尔，“达米安就先交给你看管。”
他需要一个不会被打扰的环境。
好吧，同位体之间的悄悄话。
“好。”
塞缪尔理解地答应了，毕竟他真的很贴心。
他走上前将Damian拎起来，“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你，韦恩先生？或者蝙蝠侠先生，这里的囚室怎么走？”
“不需要尊称，叫我蝙蝠侠就行……”Batman狐疑的目光在蝙蝠侠和塞缪尔之间来回打转。
他同位体对自己儿子似乎并没有那么信任？
尽管心里冒出来了一大堆猜测，但Batman还是告诉了塞缪尔一条路线。
“好的，蝙蝠侠先生。”塞缪尔点头，朝着Batman口中的路线走去。
敌人有披风的好处这就显现了出来。
看着拎着Damian披风渐行渐远的塞缪尔，Batman的眉毛始终紧紧地皱成一团。
蝙蝠侠的声音打断了Batman的沉思，“其他人呢？”
从始至终Batman的讲述里都很少提到蝙蝠家族的众人，这很难不让蝙蝠侠向着最坏的情况去想。
Batman的语气不变，“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分布在世界各地。”
“阿尔弗雷德现在在哪里？”
“韦恩庄园。”Batman回答道，“他们找的只是蝙蝠侠，而不是一个年迈的老管家。”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塞缪尔能听到身后细碎的对话声在一点点地飘远。
“怎么没听你提到迪克？”
这个名字让塞缪尔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他在五年前离开了，因为……一场意外。”
噢。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惹人厌的理查德·格雷森死了。
塞缪尔拽住Damian披风的手微微收紧，他不再去听身后的对话，抬起脚继续向着深处走去。
第63章
塞缪尔方向感不是很好, 这个毛病哪怕是转换了一个世界，也依旧没有得到改善。
所以在他拎着Damian再一次停在岔路口犹豫的时候，忍无可忍的Damian开口了。
“你还准备这样绕多久？”
“直到我找到路为止？”塞缪尔的表情不变, 看着眼前这条岔路, 他决定跟着直觉继续走。
刚往前走了两步, 塞缪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松开拽着Damian斗篷的手, 弯腰看着坐在地上的Damian。
“你醒了？”
“……”因为之前和Batman聊天摘掉了面具的原因, Damian清楚地看见了塞缪尔的脸。
对上塞缪尔那双蓝色眼睛时，Damian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塞缪尔的脸，“你是谁？”
Damian没想到对方和他一样, 身上流淌着韦恩家族的血。
“大概算是你平行世界的兄弟？”塞缪尔打量着被死死捆着的达米安，在Damian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中, 伸手摘掉了对方脸上的面具。
这算是塞缪尔这段时间新吃到的教训, 面对带着面具的人, 还是保留一点好奇心都好。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暴露在了灯光下。
塞缪尔和Damian长得很像。
当然, 这份相似的很大原因, 是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着相似的血。
“用你的话来说……”塞缪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有些恶趣味的笑, “大概是罗宾预备役？”
“……”
Damian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将注意力从塞缪尔的脸上移开，打量着有些眼熟的四周，“蝙蝠侠要你把我带到哪里？”
“囚室。”说着，塞缪尔就准备拽着Damian继续凭借直觉来找路。
早知道他应该问Batman要一份电子版地图了。
听到塞缪尔的话, Damian瘫着脸：“……我不知道蝙蝠侠把你们带到了哪个基地, 但这不是去囚室的路。”
他不知道到底是Batman故意说错了路线，还是塞缪尔天赋异禀，硬是迷路迷到了这里。
看着周围的装饰, Damian眼神变的复杂起来，自从他和Batman决裂之后，他很少会回到这里。
“听起来你认识路？”塞缪尔再次停了下来，“太好了，带路的事就交给你了。”
终于不用他一个人来回乱摸索了。
Damian：？
他感觉平行世界来的这小子透露着一股不太聪明的模样，哪里有让囚犯自己找路去囚室的？
“你的愚蠢和天真让我惊叹。”Damian嗤笑一声，“蝙蝠侠就是这样训练你的？”
“夜巡时抓捕罪犯，让罪犯自己乖乖走进警察局？”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Damian的某个神经，原本还算平和的他瞬间激动了起来，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不少，“真是愚蠢又懦弱！”
“我原以为你们世界的蝙蝠侠会有什么不同，但现在看来他只是比我父亲要更加懦弱和……”
Damian的话并没有说完，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猝不及防地戳进了他的嘴里。
“闭嘴。”
塞缪尔很少有用枪的时候，但不代表他不会在身上带着它。
还是那句话，枪有时候比冷兵器好用多了。
“不要把我父亲牵扯进你的家庭纠纷。”
看着猛地睁大眼睛的Damian，塞缪尔娴熟地给枪上膛。
“嘭——”
子弹嵌入墙壁，留下一道极深的弹痕。
“你以为我不会开枪？”
在Damian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塞缪尔淡淡地说，“如果你再大放厥词，那么我会在把你关起来之前，先打断你的四肢。”
如果不是答应了布鲁斯尽量不要杀人，以及Damian四舍五入算是他兄弟。
那么塞缪尔真的会因为Damian刚才的发言而动手。
“……”Damian深深地看着墙壁上的弹痕，他知道那是实心弹，不是橡胶子弹或者别的什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平行世界的蝙蝠侠会允许他儿子带这个？
还有对方身上的杀气。
Damian知道那是真正杀过无数人后，身上才会有的气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Damian突然的安静，失去向导的塞缪尔决定继续靠直觉找路。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塞缪尔猜Damian应该不会再和他说话了，毕竟Damian看起来真的很讨厌Batman。
这就像一个爱喝草莓牛奶，和另一个看见草莓牛奶就烦的人突然相遇。
他们迟早会因为草莓牛奶而大打出手，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安静的地下通道里，只有脚步声，还有Damian衣服蹭在地上的摩擦声响起。
“……往右走。”
“嗯？”塞缪尔停下脚步，用鼻腔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Damian按下心里的烦躁感，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刚才的拐角应该向右走。”
“行。”
就在Damian以为对方会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地向右走时，他眼睁睁地看着塞缪尔更坚定地向左边走了过去。
Damian：“……”
妈的，神经病吧，既然不想听他的指挥为什么之前还要问？
伴随着他们两人的深入，周围的光变得越来越暗。
终于在又一次撞到死角时，塞缪尔停了下来，他晃了晃Damian，“为什么还是死胡同？”
“……因为我说了要向右走。”Damian讥讽地说，“而你选择了一意孤行。”
现在遇到死胡同想起来他了？
“嗯？”塞缪尔表情变得疑惑，“刚才不是右吗？你为什么不早说？”
Damian缓缓地打出来了一个问号。
他盯着塞缪尔的脸，试着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来，但塞缪尔脸上除了疑惑以外一无所有。
Damian沉默了下来。
合着您原来不分左右啊。
蝙蝠家族、不、整个义警圈子，真的有人会左右不分吗？
这种事情就算扩大到整个异能者圈子，都显得相当炸裂。
“现在听我的，回头，然后左转。”Damian闭了闭眼睛，感觉太阳穴像是被暴揍过一样。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平行世界有问题？
“我说，往左！”
眼看着对方又一次准备朝着反方向前进，Damian的声音阴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嗯……”
同样意识到不对的塞缪尔停下脚步，他站在岔路口，认真地想了想那边是左，那边是右。
不错，他没有搞错左右，一定是Damian不分左右，所以才觉得是他走错了。
这样想着，塞缪尔决定将Damian的话反着听。
果然，将Damian口中的方向反着听之后，一切变得顺利起来。
很快他们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扇暗门。
塞缪尔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
作为平行世界来客，这个世界当然不会有他的身份信息，离开前Batman也没有告诉他口令密码之类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进去？
看见这一幕，一旁的Damian往前挪了挪，将脸凑到了熟悉的位置。
[信息识别成功，欢迎回来，罗宾。]
听到身份验证成功的播报，Damian眼中闪过了一抹错愕，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用身份验证的方式进来。
他从没想过Batman居然还会留下他的身份信息。
伴随着电子音落下，他们面前的暗门开始向后移动，很快一条黑漆漆的小路出现了。
“所以这是哪里？”塞缪尔带着Damian继续往里面走着。
他当然没有忘记，之前Damian说他走的这条路并不是去往囚室的路。
Damian扬起眉毛，语气有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之前你没有来过？”
他眼中闪过了一抹沉思，只要被蝙蝠侠划到信任圈，那么这里就不再是一个秘密，为什么对方表现的这么陌生？
塞缪尔没有理会Damian，因为他看见了……
巨大的硬币、恐龙、扑克牌……
各种各样的战利品堆满了这个洞穴，而洞穴的正中间摆放着无数精密仪器。
塞缪尔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轻声说出来他的猜测，“蝙蝠洞？”
这里看上去比Batman刚才的基地要高级的多，也更符合塞缪尔对蝙蝠洞的设想。
不过……
塞缪尔指了指他们头顶不断闪烁着的红灯，“这是正常的吗？”
“不。”Damian沉着声音，“蝙蝠洞被入侵了。”
正义联盟不会来这间已经废弃多年的蝙蝠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Batman不会再回到这里，那么会是谁？
是谁入侵了蝙蝠洞？
除了Batman，唯一会来这里的人只有阿尔弗雷德。
等下，阿尔弗雷德？！
Damian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还在被绑着，所以Damian只能咬牙催促着塞缪尔，“不对劲，你快去看看阿尔弗雷德……”
Damian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阵奇怪声音从蝙蝠洞的深处传了出来。
听起来像是打斗声。
接下来不用Damian催，塞缪尔加快了步伐，径直朝着发出响动跑了过去。
尽管他和阿尔弗雷德不熟，但他没有忘记布鲁斯曾说过阿尔弗雷德是家人，即使隔了一个平行世界，他也会尽可能地履行家人的责任。
在绕过又一个拐角时，塞缪尔看清了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那是一个身上满是伤疤的陌生男人。
此刻男人正拿着匕首朝着阿尔弗雷德袭去。
第64章
蝙蝠洞传来入侵警报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正在庄园一楼的长廊擦拭花瓶。
即使庄园的主人已经离开五年了，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希望有朝一日对方回来时能看见一切如初。
只是……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表情凝重。
自从超人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曝光以后, 韦恩庄园下面的蝙蝠洞就被弃置了。
即使是这样, 也很少有人能闯进来。
至于韦恩庄园, 它则被超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
全世界都知道蝙蝠侠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么闯入蝙蝠洞的人究竟是谁？
[入侵人员识别中]
[入侵者身份确定：维克多·扎斯]
下下签。
阿尔弗雷德知道他, 或者说在哥谭很少有人不知道维克多·扎斯。
维克多·扎斯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 每杀死一个人，他就会在自己身上划一刀作为记号。
“蝙蝠洞内的防御比我想象中要森严。”
维克多·扎斯握着刀，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但也没那么难进来，不是吗？”
灯光照在扎斯裸露的肩膀上, 无数卌字形伤疤遍布他的身体, 那是他杀死人们后所留下的纪念。
“告诉我, 蝙蝠侠在哪？”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阿尔弗雷德警惕地向后退着, 因为来的过于匆忙, 他身上除了电击短棍外什么都没带。
这是一个阴谋。
派扎斯来蝙蝠洞的人很熟悉这里, 不然凭借扎斯自己很难闯进来。
熟悉蝙蝠洞, 有权力释放本该在监狱里的扎斯，憎恨蝙蝠侠……这些条件拼凑在一起，背后主使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通过手腕上的微型电脑，阿尔弗雷德默不作声地关掉了入侵警报。
他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蝙蝠侠暴露在对方视线里的时候。
一直在鸣叫着的警报声停止了, 只剩下了头顶的红光需要手动关闭。
在红色灯光的照耀下，扎斯转动着手上的刀，他一步步地朝着阿尔弗雷德靠近。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一定知道蝙蝠侠的行踪, 那就一定是你了。”扎斯说。
“成为我身上的划痕之一，或者交出蝙蝠侠的情报。”
阿尔弗雷德挡住扎斯朝他刺来的刀，“真遗憾，你的两个选项里没有我的答案。”
战斗在阿尔弗雷德开口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扎斯很擅长徒手割斗，那么阿尔弗雷德呢？他曾是军情六处的特工，完成过无数机密任务，然而曾经的丰功伟绩阻挡不了岁月的侵蚀。
“作为一个老头，你的动作还算灵活。”伴随着扎斯话音的落下，阿尔弗雷德身上又多了一道伤痕。
时间带给人的不只有阅历，还有身体上的无力和力不从心。
“但也仅仅如此了。”扎斯兴奋地笑着，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准备瞄准老人的手腕划去。
对于他而言，想要赢下这场战斗再简单不过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怎么能打过一个正直壮年的杀人狂？
而扎斯之所以要拖这么久，不过是在享受敌人垂死挣扎的过程而已。
就像猫抓到老鼠，比起吃掉老鼠，它们更喜欢将老鼠玩死。
就在扎斯手中的刀即将落下时，变故发生了。
“叮——”
三枚银色的飞镖从暗处飞了出来，一枚打掉了扎斯手中的刀，剩下两枚擦着扎斯的手腕飞了过去，只留下了两道血痕。
“蝙蝠侠？”
熟悉的做事风格让扎斯兴奋地转过身，直直地朝着飞镖甩来的方向看去。
杀死蝙蝠侠可比杀死一个老头有意思的多。
更别说他的任务就是逼出蝙蝠侠。
和兴奋起来的扎斯不同，阿尔弗雷德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银色，那并非是蝙蝠镖。
身上伤口传来的疼痛感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但这只会让他更加清醒和理智。
“不。”陌生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伴随着这句话，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直直地朝着扎斯冲了过去。
“是鹰鸮。”
“你不是蝙蝠侠……”扎斯挡下少年的攻击，在看见对方脸的瞬间，他略带失望的话音一转，再次高兴了起来。
布鲁斯·韦恩的通缉令散落在世界各地，没有人不熟悉这张脸。
“你是蝙蝠侠的血脉。”
对于扎斯而言，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塞缪尔有些厌烦地挥拳，狠狠朝着扎斯喋喋不休的嘴巴砸去。
他讨厌战斗时话多的人。
有人牵制住了萨斯，阿尔弗雷德终于有了喘息了空间，他撑着身子，艰难地朝着医疗床的方向移去。
他不能倒下，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还在等着他。
……
于此同时，哥谭地下深处的某个基地。
在蝙蝠洞内警报声想起来的瞬间，这个基地同样也接到了警报，只是很快警报就停了下来。
看起来像是危机得到了解除，亦或者是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蝙蝠侠看向了自己的同位体，“现在谁在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
Batman的眉毛皱了起来，他正在试着联系阿尔弗雷德，然而不管他怎么尝试，另一边始终等不到信号接入。
他不是没有尝试去调蝙蝠洞内的监控，但蝙蝠洞诡异地进入了封闭状态，除非他去蝙蝠洞内手动解除，不然蝙蝠洞和外界始终都是断连状态。
“去看看吧。”蝙蝠侠沉声说，“你很难保证不会有人狗急跳墙。”
……
塞缪尔的战斗习惯很差。
和常人不同，比起保护好自己再更好地进行战斗，他更喜欢不计代价地杀死敌人。
不过杀死敌人是以前了。
今天塞缪尔刚和布鲁斯做了约定，他暂时还没有打破约定的打算。
疯子。
扎斯在心里咒骂着。
上一个这样战斗起来不要命的，还是他阿卡姆的病友。
恶棍和恶棍之间是有感应的。
就比如现在。
扎斯当然能看出来和他战斗的小疯子没少杀人，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这个早已经扭曲的世界，自诩为超级英雄的超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杀个人而已，这在正常不过了。
扎斯看准时机，将刀狠狠地刺向塞缪尔的小腹，而塞缪尔手中的匕首也已经对准了扎斯的脖颈。
即使扎斯再怎么癫，他也没有和别人拿命拼的打算。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塞缪尔卸下了扎斯的两个胳膊，他毫不在意地将肚子上插着的刀拔下，随手丢到一旁。
“你……你没事吧？”Damian的声音从塞缪尔身后传来。
塞缪尔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绳索的Damian，“没事。”
Damian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视线从塞缪尔正在淌血的腹部移开，缓缓地落在了一旁的扎斯身上。
为什么一个星期前刚被抓获的扎斯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这个疑惑刚冒出来的瞬间，他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Damian环顾了一圈周围，顺着地上的血迹，看见了靠在医疗床旁边，正在艰难地给自己包扎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看见受伤的阿尔弗雷德，Damian瞳孔猛地一缩，径直朝着阿尔弗雷德跑了过去。
“让我帮你包扎。”这是Damian第一次见到阿尔弗雷德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手忙脚乱地翻着医药箱，以前的那些冷静全都被他抛掷脑后。
“阿尔弗雷德，蝙蝠洞里发生了什么？”
“达米安少爷？”看着突然窜出来的Damian，阿尔弗雷德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显然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Damian。
确定了Damian对阿尔弗雷德没有敌意，塞缪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扎斯。
“是谁派你来的？”
塞缪尔半蹲下来看着扎斯，“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挑衅。
“不然呢？”
习惯了蝙蝠侠不杀原则的扎斯有恃无恐，他裂开嘴角，“不然就杀了我吗？”
刚才战斗时，对方有好几次能杀了他，但却一次都没有动手。
扎斯认为这是蝙蝠侠式的优柔寡断。
只是此刻的扎斯忘了，几分钟前他还觉得塞缪尔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当然不是。”
塞缪尔异常有耐心地回答道：“只不过我会砍断你的手脚，挖掉你的膝盖，最后再折断你的脊背罢了。”
“……你在开玩笑吗？”
盯着塞缪尔那张写满认真的脸，扎斯笑不出来了。
“你可以猜猜？”
话音落下，塞缪尔用匕首精准地挑断了扎斯的手筋。
鲜红色的血液瞬间溅到了他的脸上。
“能说了吗？”塞缪尔问，“还是说你坚持要当一个保密者？”
“……”扎斯开始衡量利弊。
很难说他在谁的手里会更好过一些，到底是背叛指使他的人，之后遭到惨无人道的报复，还是现在被这个小疯子折磨。
趁着扎斯在思考的时候，塞缪尔又热情地帮扎斯做了分离手术。
“停！”扎斯尖叫着，疼痛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只要我告诉你，你就会放过我？”
是现在死，还是离开蝙蝠洞后躲起来，这扎斯还是能分清楚的。
“好啊。”塞缪尔点头答应道，“我不会杀了你。”
至少不会亲手杀死他。
“是那个恶魔。”扎斯用眼神示意塞缪尔朝天上看，“不要声张，他能听到。”
尽管扎斯没有直说名字，但这个形容已经足够众人明白一切。
飞在天上，能监听全世界的人只有一个。
——超人。
听到扎斯的话，正在帮阿尔弗雷德包扎伤口的Damian想也不想地反驳，“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做！”
躺在地上的扎斯笑了一声，他侧过头看向Damian，“罗宾，他到底会不会，你比谁都要清楚。”
有谁能比跟在超人身边五年的罗宾更清楚真相？
Damian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放在五年前Damian还能自信地说那个人不会，但现在他做不到。
扎斯没有理会Damian，他仰头看着塞缪尔，“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你得放了我，你要给我找一个能躲避他的藏身点……”
不然在他离开蝙蝠洞的瞬间，就会被正义联盟抓到。
“不。”
“你要反悔？！”扎斯抬高声音，他怨毒地盯着塞缪尔，“你之前答应过我。”
“我只是答应不会杀你。”塞缪尔声音淡淡的，他用手背蹭了蹭脸上沾着的血，站起身将扎斯给拎在手里。
而且他为什么要对敌人进行承诺？
“你要把他带到哪里？”Damian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塞缪尔，他充满了杀意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扎斯。
“懦夫，他差点杀了阿尔弗雷德！”Damian瞪着塞缪尔，“如果你下不了手，就把他留给我。”
如果不是他在给阿尔弗雷德缝合伤口，那么他一定会将扎斯的头给砍下来泄愤。
阿尔弗雷德看着塞缪尔的脸，表情在迟疑、茫然和欣慰之间来回切换。
塞缪尔看了一眼表情阴郁的Damian，声音低沉地说：“去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接着不等Damian再说话，他带着扎斯扭头朝着外面走去。
……
当蝙蝠侠和batman赶到时，塞缪尔已经不见了。
通过蝙蝠洞里残留的痕迹，宛如双胞胎的两人迅速地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真相。
只是蝙蝠洞内的血真的太多了。
往日整洁的蝙蝠洞现在到处都洒满了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因为年纪问题，再加上失血过多和药物作用，此刻阿尔弗雷德正躺在医疗床上昏睡着。
除了睡过去的阿尔弗雷德，蝙蝠洞内只有本应该作为囚犯的Damian一个人在。
蝙蝠侠看向Damian，这个明显目睹了一切的知情人，“塞缪尔呢？”
“塞缪尔？”Damian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说你儿子？”
“……”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随后有些生硬地承认道：“对。”
“他带着扎斯离开了。”心情异常糟糕的Damian说，“别问我他把扎斯带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扎斯？
为什么扎斯会出现在蝙蝠洞？
不过比起塞缪尔把扎斯带到了哪里，蝙蝠侠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扎斯还活着吗？”
Damian：？
这个问题真的是蝙蝠侠能问出来的吗？
两个小时后塞缪尔回来了，带着满身的血腥味。
而这期间，蝙蝠侠一直静静地坐在蝙蝠洞里等着塞缪尔。
看着完好回来的塞缪尔，还有消失不见的扎斯，蝙蝠侠闭了闭眼睛，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您怎么在这里？”
塞缪尔有些意外他爹居然在等他回来，“您和蝙蝠侠先生聊完了吗？”
蝙蝠侠深深地叹了一口，他给塞缪尔递过去了一个手帕，在塞缪尔迷茫的眼神中，他指了指侧脸，“擦擦。”
那里沾着一大块已经干枯了的血渍。
趁着塞缪尔乖乖擦脸的时候，蝙蝠侠问出了他的问题，“你去做了什么？”
“大概是一个警告？”
塞缪尔苦恼地看着被染红的手帕，有些含糊不清地问，“您在担心我杀了他吗？”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真的很担心塞缪尔会冒出来一句，我有记得道歉，或者我只是正当防卫。
“他还活着。”塞缪尔的声音变得沉闷，“您不信任我，为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变得糟糕。
塞缪尔睁大眼睛，有些难过地看着蝙蝠侠，“明明我从没有背叛过您。”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塞缪尔，这和背叛没有关系。”
蝙蝠侠叹了口气，他取下自己的头盔，认真地注视着塞缪尔，“我只是在担心，担心你变得糟糕。”
塞缪尔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布鲁斯对他解释一切。
“就像我曾经说过的，塞缪尔，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布鲁斯说，“它只会让你成为一个麻木不仁的刽子手。”
“我们从来不是审判者，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没有资格夺走其他人的生命。”
布鲁斯不太熟练地摸了摸塞缪尔的头发，“我知道你很难理解这些，但你今天没有杀死扎斯，已经很棒了。”
他同位体到底给塞缪尔教了什么，为什么塞缪尔的三观会被扭曲成这副样子？
不知不觉，布鲁斯对塞缪尔的要求已经降到不杀人就好。
至于塞缪尔到底对扎斯做了什么……
既然塞缪尔说扎斯没死，那布鲁斯愿意信任塞缪尔。
第二天。
当太阳升起并照在哥谭市政府大厅时，远在地球之外的瞭望塔响起了警报声。
“发生了什么？”匆忙赶来的超人看向钢骨。
这个警报作用于哥谭，一般只有哥谭发生变故才会触发这个特殊警报。
“人们在早上的时候发现了扎斯。”
说着钢骨将哥谭的监控调了出来，并投在了他们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他被吊在哥谭市政府的正中间。”
这是明晃晃地挑衅。
监控上，扎斯的头低垂着，看不出来是否还活着，他双手张开，两枚银色飞镖从他的手掌扎透，将他牢牢地钉进了墙壁。
干枯的血渍一直从扎斯背后的墙面蔓延到地面，看起来凄惨极了。
而扎斯身上，则是被烙铁印上了一只展翅的猫头鹰，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扎斯还活着吗？”看着屏幕里的这一幕，超人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这不是Batman的行事风格。
钢骨回答道：“还活着，不过他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
超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移到扎斯旁边的墙上，在那原本空白的墙面上，被异常嚣张地写了一串血字。
[猫头鹰向您问好：）]
第65章
蝙蝠洞内, 众人得到这条消息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扎斯已经被拆下来送到了医院。
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一个代号叫猫头鹰的人冒了出来，嚣张到在和正义联盟叫板。
接到情报的Batman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位体, 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道：你怎么教的小孩？
同样看过情报的布鲁斯沉默,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同位体怎么带的小孩, 怎么失忆了做事风格还是这么顶？
布鲁斯想不明白，布鲁斯决定破罐破摔。
他镇定地回望Batman：人还活着, 有什么问题吗？
Batman：？
同为蝙蝠侠, 他们逼供手段显然不会比这温柔，但不同的是他们很少会做出这种挑衅政府的事。
而此刻，趁着所有人不注意, 隔空挑衅了超人的猫头鹰本人正在慢吞吞地吃东西。
饭是阿尔弗雷德隔空指挥Damian做的。
阿尔弗雷德的状态比想象中要好，除了有些失血过多外没有任何问题。
即使是这样, 众人还是手忙脚乱地拦住了阿尔弗雷德, 强行制止了阿尔弗雷德准备带伤下厨的打算。
让两位蝙蝠侠下厨显然不现实, 阿尔弗雷德还记得自家老爷下厨, 差点炸了厨房的光辉履历。
而如今两位蝙蝠侠将目标瞄准厨房, 这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这就是为什么做饭重任会落在Damian身上的原因。
作为俘虏的Damian心情复杂, 他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正自以为无人在意, 趁机偷偷将胡萝卜塞给布鲁斯的塞缪尔。
而布鲁斯则是假装自然地将胡萝卜解决。
察觉到Damian隐晦的目光，塞缪尔眯起眼睛，无声地威胁着Damian，让Damian忘掉刚刚看见的一幕。
Damian：……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大脑一团糟。
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险些被扎斯杀死的阿尔弗雷德, 来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和塞缪尔，还有不知不觉变得冷血的超人……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昨天晚上不是他们及时赶到, 那么将会发生什么悲剧。
这一切让Damian久违地迷茫了起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Batman，在Batman看向他之前将目光移了回来。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偶尔响起。
这过于日常的一幕让Damian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五年前，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果然，现在这副场景有哪里不对吧？
五年前，因为误杀了迪克，再加上不满Batman过于温和的手段，他愤然加入了正义联盟……
过去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在Damian的脑海，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五年来发生的一切。
那些过去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这顿饭Damian吃的食不知味，他垂下眼，麻木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塞缪尔在计划着怎么给超人一个教训。
他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
早在塞缪尔住进韦恩庄园的时候，他就自动将韦恩庄园给划入了自己的地盘，更别说就在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了。
算是移情吧，哪怕是他现在来到了平行世界，也依旧不影响他认为自己被超人给冒犯了。
所以塞缪尔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给超人一个教训，让超人明白哥谭不是他能碰的地方。
各怀心思的众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间屋子里最淡定的人大概就是阿尔弗雷德了。
在阿尔弗雷德身上，处处透露着一种过来人独有的沉稳，哪怕是醒来后见到了两位蝙蝠侠，他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态的表情。
他就像个普通老人一样，欣慰眼前平淡的温馨。
……
按理来说他们碰头，并且解释清楚一切之后，Batman应该把塞缪尔他们重新送回自己的世界。
但他们此刻面临着一件异常严峻的问题。
——他们缺少启动传送装置的能量。
“我们需要闪电侠。”
Batman一边带着他们朝着反抗军的会议室走去，一边解释道，“准确来说是需要闪电侠的神速力作为能源来启动装置。”
跟在他们后面的塞缪尔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太平洋铅矿。
位于阿拉斯加西北部。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穿着战斗服的人在负责守卫。
看着这间戒备森严，明显正式很多的秘密基地，塞缪尔才有了Batman是反抗军首领的感觉。
布鲁斯淡淡地说出了他们无法回去的最大阻碍，“但闪电侠并不站在反抗军这边。”
甚至整个正义联盟都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没错，将你们拉来消耗了我们五年里存积的所有能量。”
而这也严重影响了Batman的后续计划。
Batman停在了长廊尽头的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面前会议室的门。
这里聚集着反抗军目前活着，并且能够赶来的全部盟友。
蝙蝠少女、蝙蝠女侠、小丑女、猫女……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将屋内众人的反应全部尽收眼底，这个世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塞缪尔从布鲁斯的身后探出头，打量着会议室内的众人，发现除了小丑女，其他人他全都不认识。
而小丑女他也算不上认识，只能算是被他打过。
“两个蝙蝠侠？”
两个装扮相似的蝙蝠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丑女双手撑着桌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跟着Batman一起进来的布鲁斯和塞缪尔。
“小蝙，不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吗？”
“他们来自平行世界，这是我的同位体，他是鹰鸮。”
Batman对着众人介绍道，“在找出送他们回去的方法之前，他们会暂时留在基地。”
哥谭已经不安全了。
尤其是超人想杀死阿尔弗雷德，结果被塞缪尔将扎斯挂起来示众的现在。
听到Batman的话，众人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我们看见了新闻。”
蝙蝠女侠冲着布鲁斯和塞缪尔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扎斯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话时，人们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滑向了塞缪尔。
今天早上才凭空出现一个代号叫猫头鹰的人，而现在他们面前就站着一个打扮像猫头鹰的少年。
这让人很难不去怀疑两者之间的关联性。
听到他们提到扎斯，Batman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超人派他去杀死阿尔弗雷德，好将我引出来。”
“他疯了？”蝙蝠少女拔高声音，“他怎么能对阿尔弗雷德动手？！”
要知道这五年来他们一直默认将阿尔弗雷德划到战斗之外。
“毫不意外。”
另一道陌生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他已经这样疯了五年。”
“卢瑟？！”
布鲁斯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他从没想到会出现的人影，“你可没有告诉我，你的盟友中还有卢瑟。”
在一阵短暂的意外后，布鲁斯又感觉到了理所应当。
卢瑟一直都在反对超人，现在超人发癫要统治世界，卢瑟站出来反抗也是情理之中。
真正让布鲁斯没想到的，是塞缪尔在见到卢瑟之后的反应。
在那个光头出现的瞬间。
塞缪尔对着卢瑟爆发出来了前所未有的敌意。
好在布鲁斯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塞缪尔手腕，这才没有发生什么惨案。
“塞缪尔！”
稍微冷静下来一些的塞缪尔抿着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卢瑟，他能听到自己的全部细胞都在叫嚣着，让自己去拧断这个光头的脑袋。
“呃……”
被杀意锁定的卢瑟顿了一下，他对塞缪尔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笑，“你和我的同位体之间有点误会在？”
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猫头鹰打扮的少年。
真要有什么得罪对方的，也只能归很于平行世界了。
塞缪尔没有说话，他眯着眼睛将卢瑟从头到脚全都打量了一遍。
感觉浑身发毛的卢瑟差点挂不住脸上的笑。
妈的，怎么回事，平行世界的他干了什么缺德事？
“怎么了，塞缪尔？”布鲁斯攥住塞缪尔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塞缪尔的情绪有些不对。
在塞缪尔的曾经的世界，他和卢瑟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让塞缪尔即使失忆，潜意识还在憎恶着卢瑟？
“没事。”
逐渐冷静下来的塞缪尔摇了摇头，只是目光依旧没有从卢瑟身上离开。
几秒后，塞缪尔幽幽的声音传入了布鲁斯的耳朵里，“父亲，我可以对他不礼貌吗？”
“……”
布鲁斯不知道他该不该庆幸，这种时候塞缪尔还能记得向他请示。
在众人诡异的眼神中，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