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男人友善地冲着塞缪尔摆了摆手。
如果忽略对方手上还沾着血渍的电锯，那么这一定会是一个异常温馨的场面。
更恶心了。
塞缪尔扭动着手腕。
很不妙。
在他昏睡过去的时候，男人将他给绑了起来，对方绑人的手法很老练, 他一时半会无法挣脱绳索。
那么问题来了, 他究竟是怎么从韦恩庄园来到的这里？
绑架？
就算他再怎么困，也不至于被人闯进房间也发现不了吧？
事情有些不对劲。
塞缪尔垂下眼，盖住了眼中翻滚着的复杂情绪。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从这里离开。
“你醒来的时间比我想想中要早一些。”男人放下手里举着的电锯, 有些苦恼地用手挠了挠自己的侧脸。
“不错的抗药性，看来▇▇没少训练你这个，要知道我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
塞缪尔没有理会对方，男人给的他感觉跟糟糕。
糟糕到他现在只想冲上前，拧断对方的脖子。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想解开捆在他手腕上的绳子。
躲避男人的攻击对于现在的塞缪尔来说有些艰难，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沉重。
男人显然是察觉到了这个，他每次攻击都像是逗猫一样，将攻击范围卡在了一个塞缪尔正好能堪堪躲开的距离。
很狼狈。
塞缪尔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在他的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
男人装模做样地看了看手上不存在的手表，“好了，时间不早了，再拖下去▇▇就会违规了。”
直觉告诉塞缪尔，那个他怎么也听不清楚的名字很重要。
但没有时间让塞缪尔继续思考下去了，男人对他的杀意在提到那个听不清的名字时，抵达了顶峰。
在刚在打斗的时候，塞缪尔挣脱开了绑住他的绳子。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男人的脸也开始摇晃了起来，注意力也变得难以集中。
恍惚之间，塞缪尔又想到了刚才男人对他说的话。
[不错的抗药性。]
对方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
男人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塞缪尔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随后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在塞缪尔摔倒的那一刻，他还恶趣味地配了音。
“啪——”
“为什么不说话？”男人蹲在塞缪尔面前挥了挥手，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塞缪尔的眼珠，伴随着他手的动作在来回乱晃着。
几分钟后，因为等不到塞缪尔回答，他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和你的兄弟相比你无聊多了。”
说着，男人摇了摇头，他站起身，一只手拖着电锯，另一只手拽着塞缪尔的手腕，哼着歌朝着深处走去。
歌声混杂着铁片在地板摩擦的声，在这空旷的室内游乐场里回荡着。
“虽然你不想和我说话，但作为一个好人，我还是想听听你的遗言。”
男人拿着电锯对塞缪尔比划着，他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它会伴随着你的尸体，一起被送到▇▇的面前。”
“……”塞缪尔没有说话，他只是沉着眼睛看着男人，像是要将对方的模样给刻进灵魂。
“你看起来并不害怕，为什么？”男人猛地凑近到塞缪尔面前，那双惨白的脸也跟着一同放大。
“是因为你并不害怕死亡。”
“还是觉得你父亲一定会来救你？”
那个特殊的词像是一个按钮，塞缪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以你是相信▇▇一定会来救你。”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他搓了搓自己下巴，“很遗憾，孩子，他不会来救你。”
不可能！
不需要犹豫，在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塞缪尔下意识地在心里否定了对方。
父亲怎么会不来呢？
似乎是看出来了塞缪尔的想法，男人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笑嘻嘻地对塞缪尔解释：“当然是因为还有其他人等着他去救啊，小猫头鹰和▇▇，他总要做出选择的。”
又是一个听不见的名字。
“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了，你说对吧？”
男人对着塞缪尔晃了晃手指。
“小猫头鹰，我们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你了解▇▇，如果他想要救你，真的会需要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吗？”
“……”
空白。
塞缪尔张了张嘴，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攥住了，伴随着每次呼吸，疼痛都会加剧。
男人注视着塞缪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结论。
“小猫头鹰，你被抛弃了。”
不……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应该早就习惯了。”
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地从他内心深处开始向外蔓延。
塞缪尔闭了闭眼睛。
是的，他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
“哎呀，真是的，我这个人怎么就喜欢说实话？”男人的声音还在塞缪尔的耳边回荡着，“没多久▇▇就会忘了你，当然运气好的话，在他忘了你之前我会让他一起下去陪伴你。”
“不。”
“你会死。”
塞缪尔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幽幽地看着男人，“父亲会杀了你，会挖出你的每一根骨头，拔掉你的每一颗牙，剥开你的皮肉垫在我的墓前……”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发言。”
男人并不为塞缪尔的话而感到害怕，就连脸上的笑容也从未减少一丝一毫，他注视着塞缪尔，轻声询问道：“如果▇▇真的要杀我，为什么我现在还会活着？”
*****
韦恩庄园主卧。
在一片昏暗的房间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早上好，老爷。”
阿尔弗雷德走到床边，丝毫不意外布鲁斯还躺在床上昏睡。
“容我提醒您一下，马上到了午餐时间，而您，作息很好的韦恩先生，还没有起来吃早饭。”
“五分钟……”
布鲁斯往被子下缩了缩，他含糊不清地说：“阿福，再给我五分钟时间。”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不变，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或许您还记得昨天刚来庄园的塞缪尔少爷？”
“嗯？”
听到阿尔弗雷德提到塞缪尔，布鲁斯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迷迷糊糊第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塞缪尔？他怎么了？”
看见布鲁斯将头探出来，阿尔弗雷德猛地将床帘拉开。
橙黄色的阳光瞬间将整个屋子给填满。
还没有准备好的布鲁斯整个人一抖，他飞速将手挡在了眼睛前。
“没什么。”阿尔弗雷德慢吞吞地说：“只是想起来昨天塞缪尔少爷还在夸赞您的作息不错。”
“我想您一定不会让塞缪尔少爷失望的，对吧？”
明白自己不得不起床的布鲁斯将手腕盖在眼睛上，“我知道了……”
十分钟后。
换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的布鲁斯看向阿尔弗雷德，“塞缪尔今天怎么样？”
“他在庄园还适应吗？”
清醒过后，那些细碎的记忆迅速回笼，布鲁斯也重新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一切，还有塞缪尔身上的古怪。
“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阿尔弗雷德回答，“只是今天塞缪尔少爷还没有离开自己卧室。”
没有离开卧室？
布鲁斯的眉毛扬了起来，也就是说塞缪尔还没起床？
从昨天晚上塞缪尔的休息时间来看，对方应该早就起来了才对。
布鲁斯说：“我去看看他。”
……
“塞缪尔，你还在休息吗？”布鲁斯伸手敲了敲塞缪尔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那头始终没有声音回应。
布鲁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塞缪尔？我可以进去吗？”
安静地等待半分钟后，布鲁斯将门推开了。
房间一片黑暗，因为时间原因，塞缪尔的卧室并没有过多改动，它的布局和其他客房差不多。
布鲁斯环顾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床上的鼓起来的小包上，隐约还能看见几缕翘起来的黑色发丝。
人还在。
这个认知让布鲁斯稍稍放下心，他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塞缪尔。
“塞缪尔？”
塞缪尔似乎梦到了什么，嘴里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布鲁斯微微弯腰，想要听清塞缪尔的低语。
终于，他听清了。
“父…父亲？”
布鲁斯一怔，他抬起眼对上了塞缪尔那双明显刚睡醒的蓝色眼睛。
在那双眼睛深处，还有燃烧着没有熄灭的杀意。
“你醒了？”
布鲁斯微笑起来，他像是感受不到塞缪尔身上缠绕着的冷意一样，“你睡了很久，久到阿尔弗雷德都有些担心你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还有面前的布鲁斯，塞缪尔混沌的大脑逐渐变得清醒。
他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耳边隐约还能听见那些令人厌恶的低语。
刚才的梦境让他觉得糟透了。
能灵活转动的四肢让塞缪尔镇定了下来，他看着布鲁斯，“我睡了多久？”
他记得自己定了闹钟……
但为什么没有听到？
“久到已经可以吃午饭了……”布鲁斯微笑地回答道。
伴随着塞缪尔坐起来的动作，布鲁斯看见了塞缪尔脖子上，没有被睡衣遮盖住的环形疤痕。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47章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 哪怕现在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房间内依旧一片昏暗。
只有窗帘没有遮盖住的边角，隐约透露出来一丝亮光, 那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布鲁斯的夜视能力很强, 虽然远远比不上那些超能力者, 但他很少会怀疑自己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一个浅色的环形疤痕，稍不注意就会将它忽略, 然而布鲁斯没有。
准确来说, 是布鲁斯做不到将它忽略。
他的蝙蝠侠兼职带给了他不少相关经验，所以他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伤才能造成这样的疤痕。
从疤痕的颜色上来看，这应该是塞缪尔一年、或者更久之前留下的。
塞缪尔过去都经历过什么？
房间内的氛围, 在布鲁斯沉默下来之后变得古怪。
“怎么了？”
塞缪尔不明所以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布鲁斯，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父亲看起来不太高兴？
顺着塞缪尔的动作, 在塞缪尔的右手手腕上, 布鲁斯看见了同样的环形疤痕。
不同于看不见后颈的脖子, 手腕上的疤痕布鲁斯能确定它是一个环。
“这里, 还有这里。”
布鲁斯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同时晃了晃右手, “塞缪尔，你还记得这是怎么回事吗？”
“……”意识到布鲁斯指的是什么，塞缪尔沉默了下来。
太巧了。
布鲁斯的这个问题真的太巧了。
巧到塞缪尔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刚才的梦，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 一切真实到诡异。
“我…我不确定。”
“我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塞缪尔看着布鲁斯, 蓝色的眼睛里氤氲着某种黑暗的东西：“如果真的要说一个所以然出来，可能……这只是某个小丑的恶作剧吧。”
一个会让小丑因此而丧命的恶作剧。
在这一刻，塞缪尔对于小丑的厌恶到达了顶峰。
小丑, 恶作剧。
这些词在布鲁斯看来指向有些过于明显了。
塞缪尔来自平行世界，那么在塞缪尔原本的世界，蝙蝠洞的存在能隐瞒多久？
而在发现了蝙蝠洞的存在后，不去参加夜间活动的概率又有多大？
布鲁斯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变得干涩，“你想起来什么了吗，塞缪尔？”
“只是做梦。”
在提到梦境的时候，塞缪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梦里有一个穿着绿色西装的小丑……”
……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来了。
“老爷，塞缪尔少爷。”推门进来的阿尔弗雷德对着两人点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阿尔弗雷德环顾了一圈塞缪尔的卧室，他似乎完全没想到塞缪尔房间里窗帘还是闭合着的。
“我以为现在是白天，而不是午夜。”阿尔弗雷德说着，朝窗户方向走去，“少爷，我可以把它拉开吗？”
意识已经完全清醒的塞缪尔回答：“当然可以，阿尔弗雷德，我并没有什么意见。”
尽管塞缪尔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阳光真正透过玻璃照进屋子里的时候，他还是条件反射地眯起来了眼睛。
紧接着，突然出现的一道阴影帮塞缪尔挡住了眼前的光。
布鲁斯看向正在适应阳光的塞缪尔，“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
塞缪尔稍微缓了缓，眼睛基本适应了猛地亮起来的房间，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只是在吃饭前，我需要先换个衣服。”
布鲁斯放下挡住阳光的手，他站起身和阿尔弗雷德交换了一个视线，“那么我和阿尔弗雷德就先离开了，塞缪尔，我们在餐厅等你。”
注视着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离去的背影，塞缪尔迅速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
他从枕头地下摸出来了手机，无视一连串的未响应闹钟，径直点开了和威廉的对话框。
[找出来小丑的行踪，不计代价。]
……
在关上塞缪尔的卧室门后，布鲁斯脸上伪装出来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主意到这一幕的阿尔弗雷德说，“看来您和塞缪尔少爷的谈话并不顺利。”
“不。”布鲁斯否定了阿尔弗雷德的话，“塞缪尔对我很信任，但……”
塞缪尔的过去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因为没有看见塞缪尔的后颈，所以脖子上的疤痕暂且不提。
就只说塞缪尔手腕上的疤痕好了。
那种程度的伤，手腕完好并且还能活下去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然而完好站在他面前的塞缪尔似乎在告诉他，那些糟糕的结果并没有落在塞缪尔身上。
“不错的开始，老爷，听起来你们拥有了共同的秘密。”即使布鲁斯的话并没有说完，但阿尔弗雷德能从里面听出来很多。
他太熟悉布鲁斯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塞缪尔少爷和其他少爷们都不一样。”或许这就是老年人独有的直觉吧。
阿尔弗雷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
在塞缪尔身上，阿尔弗雷德感觉到了某些更冷漠的东西。
他担心那种隐藏在深处的东西，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我知道。”
布鲁斯的步伐稍微顿了一下，他重复道，“阿尔弗雷德，我知道。”
他不确定平行世界的自己到底教给了那孩子什么。
但相信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
不止塞缪尔，还有鹰鸮。
想到强行让自己欠下一辆蝙蝠车的鹰鸮，布鲁斯感觉太阳穴又开始了隐隐作痛。
等一下。
他的记忆，为什么缺了一块？
布鲁斯再次停下了步伐，他沉着脸看向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昏迷？”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睁大，“是恐惧毒气，老爷，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我少了一段记忆。”
意识到什么的布鲁斯快步朝着书房走去，他声音低沉，“阿尔弗雷德，我记不清楚我在恐惧毒气里看见了什么。”
那以往不断翻涌着的痛苦记忆不同，这次他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需要去蝙蝠洞翻记录，找出来他昨天晚上的记录。
缺失一段记忆对他这种人来说糟透了。
蝙蝠洞入口隐藏在书房的某个书架之后。
机械转动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看着暴露出来的暗门，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间去蝙蝠洞，我等下要怎么和塞缪尔少爷解释？”
要知道不久前布鲁斯还对塞缪尔说等等见。
“临时会议，约会，或者私人聚会。”布鲁斯说，“随便哪个理由都可以。”
“好吧，晚些时候我会给您送去午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飘荡在只有他一人的书房内。
……
当塞缪尔洗漱好，下来餐厅后看见的就是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的餐厅。
“阿尔弗雷德？”塞缪尔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他伸手指了指布鲁斯和提姆的位置。
发生了什么？
怎么父亲和便宜弟弟都不在？
“很抱歉，塞缪尔少爷，老爷刚刚离开去参加了一场临时会议，至于提姆少爷……”阿尔弗雷德转头看向正在朝他们走来的提姆，“他在这里。”
“临时会议？”
这条过于明显的借口让提姆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他露出一抹极为虚假的笑，“听起来布鲁斯越来越爱工作了，真是一条好消息。”
“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说完，提姆扭头看向塞缪尔，注意到塞缪尔眼底的青紫，他眨了眨眼，“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以告诉阿尔弗雷德，当然也可以告诉我。”
“没有不习惯，只是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塞缪尔摇了摇头，有些不习惯提姆看向他时的关切。
“好吧。”
察觉到塞缪尔并不想多聊，提姆耸了耸肩，他叉了一块西兰花，随口问道，“我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失去了记忆，最近有想起来一些吗？”
那是很久之前，他和塞缪尔在公园‘偶遇’时发生的事。
“没有，你调查出来什么了吗？”塞缪尔停下了用叉子戳小番茄的动作，抬头看向坐在他不远处的提姆。
当时塞缪尔虚假地拜托提姆帮忙调查。
“呃……”
什么也没调查出来，只是想找个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尴尬的提姆沉默。
“要不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
提姆十分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既然布鲁斯去参加了所谓的临时会议，想必他就可以不去公司了。
那么空下来的时间就可以安排一些其他事情。
比如说了解一下，依旧浑身是迷的塞缪尔。
“或者说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下午一起出去采购？”
因为韦恩庄园的位置足够偏，这就导致了每次出门他们都要开车，而大部分时候司机都是阿尔弗雷德。
偶尔迪克在时就由迪克来充当司机。
等下，迪克。
糟了，他完全忘了告诉迪克，布鲁斯已经把塞缪尔接回家了。
不只是迪克，就连其他人他也完全忘记说了。
至于布鲁斯会不会已经告诉了众人……
提姆太了解布鲁斯了，那种死也不愿意互通情报的感觉，让他着迷。
“不。”塞缪尔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提姆的出门邀请。
他已经约好威廉，准备连夜让利爪们将哥谭撅一遍。
“我下午要出门，去之前住的地方搬行李。”
为了防止提姆说出帮忙搬行李的话，塞缪尔补充道：“威廉等下就来接我，东西不多，我们需要叙叙旧，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说是搬行李，实则是和利爪们一起，将哥谭掘地三尺，找出来小丑泄愤。
第48章
“威廉？”
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但他们每次都忘了问塞缪尔，威廉到底是谁。
察觉到提姆的疑惑，塞缪尔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现在的身份。
被好心人（猫头鹰法庭）收留的失忆症患者。
那么从好心人家（猫头鹰法庭）薅走的工具人（利爪）应该怎么介绍……
“威廉是我挖来的手下。”塞缪尔说, “他上一任老板让他住在地下冰窖, 自从跟了我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现在的威廉甚至还能有一个自己专属冰柜。
“……冰窖？”
提姆缓缓地打出来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二代急冻人吗，怎么冰窖都住上了？
人真的能在那种低温环境中活下来吗？
一旁的阿尔弗雷德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对。”
塞缪尔像是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他将手上的叉子放下，“所以威廉被我挖走了。”
多人间和棺材那里有独立冰柜来的舒服。
提姆张了张嘴，最后又在塞缪尔那副坦然的表情中将一切咽了下去。
说不出话。
又来了, 这种熟悉的语塞感。
……
威廉的速度很快。
在收到塞缪尔消息后，他就飞速开车朝着韦恩庄园的方向赶了过来。
“塞缪尔少爷。”
阿尔弗雷德叫住了准备朝着庄园大门走去的塞缪尔。
“为了感激他们对您的照顾, 老爷给您借住的那家人准备了谢礼。”
而这份礼物, 正好由去收拾行李的塞缪尔转交。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有些意外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的效率。
“这本应该由我、或者老爷亲自交给他们。”
阿尔弗雷德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塞缪尔, 若有所指地说, “然而您似乎并不想让我们见面。”
或者说, 对于塞缪尔在有意识地对他们隐瞒着什么。
塞缪尔没有接过盒子, 他注视着阿尔弗雷德深色的眼睛，“那么父亲会因此而厌恶我吗？”
因为他的隐瞒。
“不会。”阿尔弗雷德放缓了声音，“只是老爷会因此而感到难过。”
“难过？”
塞缪尔一怔，似乎是有些意外这个词出现在布鲁斯的身上。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布鲁斯柔弱的本质。
“我知道了。”
不等阿尔弗雷德再开口, 塞缪尔一脸凝重地说, “我会记得帮父亲准备好道歉礼物。”
“等解决完手上的麻烦，我会带着礼物向父亲坦白一切。”
让他这两天加快进度解决小丑，还有猫头鹰法庭剩下的事。
“……”隐约感觉哪里不对的阿尔弗雷德沉默。
不知不觉间, 他们两人已经走到了韦恩庄园门口。
隔着那扇黑色的铁门，阿尔弗雷德看见了那辆来接塞缪尔的车。
一位棕发青年此刻就站在车旁。
听到脚步声，青年转头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在看见对方脸的那一刻，阿尔弗雷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是错觉吗？
为什么他感觉青年有些眼熟？
……
韦恩庄园的倒影一点点地消失在了汽车后视镜里。
威廉清了清嗓子，“主人——”
“嘘。”塞缪尔对着威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威廉疑惑的眼神中，来回把玩着手里的盒子，这是上车前阿尔弗雷德塞给他的。
盒子里装着一张卡和一封信件，塞缪尔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从盒子外侧和内测摸出来了两个定位器和一个监听器。
看着被塞缪尔捏在手心里的三个小道具，威廉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从塞缪尔那娴熟的动作来看，他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车内的氛围安静到极致。
塞缪尔打开车窗，随手将手上的小道具丢到了和他擦肩而过的车上。
威廉谨慎地问：“那些是？”
“家人的特殊爱好？”对此并不在意的塞缪尔摆了摆手，要知道他最近没少在身上发现这种小道具。
没有忘记正事的塞缪尔问：“有小丑的消息了吗？”
“抱歉，主人，我们只调查出来小丑在一个月前离开了阿卡姆。”
至于其他消息暂时还没有进展。
威廉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我们已经派出了现在醒着的所有利爪，对哥谭进行地毯式搜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小丑的行踪。”
塞缪尔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嘴角，一想到小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呼吸，他的胃部就开始了翻滚。
每次想到小丑，塞缪尔就会感觉浑身难受。
他不确定那场诡异的梦到底是他的过去，还是最近频繁遇到小丑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小丑帮那边有新消息吗？”
“我们潜入了关押小丑帮成员的监狱，但不管我们怎么审讯，他们给出来的全都是一些过时的老消息。”
根本就是毫无进展。
“哈。”塞缪尔扯了扯嘴角，“再唤醒一批利爪，继续找，就算把哥谭全部撅一遍，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
韦恩庄园内。
看着监控中跟着棕发青年离开的塞缪尔，提姆默默地将棕发青年的面部信息塞进了资料库。
让他查查这个威廉到底是谁好了。
“有什么收获吗？提姆少爷？”
看着抱着电脑，将自己整个人塞进沙发里的提姆，阿尔弗雷德将手上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
“很安静，阿尔弗雷德，我又被发现了。”听着始终没有声音传来的耳机，提姆将耳机摘下丢到了一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他和塞缪尔偶遇时也是一样，他曾试着在塞缪尔身上塞定位器。
在他换上罗宾制服，跟着那些定位器去搜寻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塞缪尔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塞缪尔将那些定位器反手粘在了其他人身上。
很棒的反侦察意识
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塞缪尔到底在隐藏什么？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将所有事情给串联到一起，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提姆用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阿尔弗雷德，事情有些不对劲，你说对吧？”
“如果您口中的不对劲是指，塞缪尔少爷有自己的手下，还代替其他人参加韦恩总裁的饭局，那的确有点不对劲。”
阿尔弗雷的声音不紧不慢，“您调查出来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
提姆拨弄着自己手机，他刚把塞缪尔的事情发在了群里，“这才是最奇怪的。”
逐渐接受现实的众人这次反应平淡了很多。
忽略迪克的抱怨‘怎么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和芭芭拉的安慰‘没事，杰森到现在甚至不在群聊。’
一切都很正常。
那么塞缪尔的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提姆用手指抵住下巴。
当他的目光落在迪克发出来的那句‘布鲁斯会让他加入夜间活动吗？’时，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武力值未知，但有很高的反侦察意识，甚至能在失忆状态下拿到韦恩总裁的行程表。
显然，塞缪尔已经有了最基础的搞事资本。
作为布鲁斯的血脉，提姆很难相信塞缪尔会老老实实地什么也不干。
想起来什么的提姆看向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晚上的时候你去检查过塞缪尔的房间吗？”
明白提姆意思的阿尔弗雷德说：“今天晚上我会检查一下塞缪尔少爷的睡眠。”
……
塞缪尔的地下基地。
此刻塞缪尔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在基地里狂翻一下午监控，还有乱七八糟资料的塞缪尔感觉到了头晕眼花。
直到感觉到他的胃部开始抗议，塞缪尔才将头从电脑中拔出来。
威廉给他准备的饼干和三明治在不知不觉中吃完了。
将利爪全部派出去的缺点这就暴露了出来。
没有人帮他准备晚饭了。
塞缪尔回忆了一下威廉走之前的嘱咐。
嗯……
完全想不起来了呢。
看着空荡荡的基地，塞缪尔沉吟良久，决定出门找一个便利店买点食物。
虽然基地的位置很深，但好处是它在市中心，出门买个东西还是蛮方便的。
出了基地，在看见天边火烧一样的夕阳时，塞缪尔才恍惚反应过来什么。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中将手机给掏了出来。
打开屏幕的瞬间，好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说你出门了，哥谭的晚上并不安全记得早点回来，或者你可以联系阿尔弗雷德让他去接你。——布鲁斯]
[搬东西搬的怎么样了？晚上回来吃饭吗？记得早点回来。——提姆]
塞缪尔看了眼时间，好像确实不早了，他大可以先回韦恩庄园，等利爪们找到小丑后再出门。
这样想着，塞缪尔对布鲁斯和提姆发了马上就回去的消息。
不错，接下来就是买东西了。
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塞缪尔就听到了枪械上膛的声音，同时响起了一句异常熟悉的发言。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塞缪尔抬头，有些迟疑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小混混，“你是在对我说话？”
“不然呢？”小混混恶声恶气地走上前，上了膛的枪口始终指着塞缪尔。
塞缪尔：……
为什么他每次不穿制服出门的时候，都会遇到这种不长眼的小混混？
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吗？
塞缪尔垂下眼，在心里计算着他和小混混之间的距离，打算等到小混混再走上前两步，就拧断对方的脖子。
就在这时，尖锐物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了。
一枚蝙蝠镖直直扎在了小混混的手上，混乱之中，小混混扣动了板机。
“嘭——”
下一秒，熟悉的黑色斗篷将塞缪尔整个人给盖了起来，子弹射在斗篷上，发出了异常清脆的声响。
妈的，怎么又是蝙蝠侠？
第49章
接着就是打斗声。
从声音上来判断的话, 蝙蝠侠似乎只用了一拳就将对方给打晕了过去。
塞缪尔从斗篷中探出头，先是瘫着脸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混混，随后又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和蝙蝠侠拉开了距离。
隐约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的蝙蝠侠：……
迎着塞缪尔警惕的目光, 蝙蝠侠沉着声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他刚收到了塞缪尔的短信, 但丝毫不妨碍蝙蝠侠对自己的儿子进行质问。
记得蝙蝠侠欠了自己一辆蝙蝠车的塞缪尔黑着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不是他现在这张脸辨识度太高, 说不定会给父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塞缪尔就直接让蝙蝠侠把车交出来了。
现在不是还没天黑吗？
塞缪尔眯起眼睛，将蝙蝠侠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遍。
“现在这个时间对你来说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即使是白天，也依旧有案子要调查的蝙蝠侠沉默。
“天快黑了。”蝙蝠侠拿出钩爪枪, “夜里不要在街上乱晃，早点回家。”
伴随着蝙蝠侠话音的落下, 他拎着昏迷的混混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的空地, 塞缪尔缓缓地打出来一个问号。
不是, 大白天的蝙蝠侠发什么癫？
说起来……他这是走到了哪里？
看着眼前陌生的巷子, 隐约记得自己只是拐了两个弯的塞缪尔沉默。
十分钟后。
蹲在楼顶没有离开的蝙蝠侠沉默。
就在刚才, 他眼睁睁地看着塞缪尔原地饶了三个弯, 随后意识到方向不对, 塞缪尔又朝着反方向又绕了两个弯。
远在蝙蝠洞，通过监控同样看见这一幕的提姆哽住。
他真的有必要警惕一个路痴吗？
看着原地打转的塞缪尔，蝙蝠侠动作飞快地将拎着的小混混绑好，并丢到了不远处的警局门口。
几分钟后, 他毫不意外地发现塞缪尔还在原地打转。
蝙蝠侠落在塞缪尔面前, 声音冷淡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塞缪尔当然不想承认自己迷路了，他盯着毫无异样的蝙蝠侠看了半天，“……刚才你至少盯了我十分钟。”
那股一直盯着他的目光十分隐蔽, 但不妨碍塞缪尔察觉到不对。
思来想去，会这样盯着他就只有蝙蝠侠了。
听到塞缪尔的话，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蝙蝠侠。
“你要……”去哪里。
蝙蝠侠朝着塞缪尔走了两步，伴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近，他成功听到了塞缪尔肚子发出的悲鸣。
他咽下了原本准备问出口的话，将口袋里的能量棒递了过去，“你要不要吃东西？”
“便利店。”
塞缪尔瘫着脸接过能量棒，一边拆一边问，“附近哪里有便利店？”
“……上车吧。”
逐渐理解一切的蝙蝠侠操控蝙蝠车来到了巷子口，“我带你去吃东西。”
听到熟悉的轰鸣声，塞缪尔咽下了拒绝的话。
是蝙蝠车！
终于，塞缪尔坐上了心心念念的蝙蝠车，除了位置在副驾驶外没有任何问题。
塞缪尔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设备，蝙蝠车的功能比塞缪尔想象中要更多。
看着坐在驾驶室的蝙蝠侠，塞缪尔沉吟良久，“你的车……要不卖我一辆吧。”
“不。”蝙蝠侠拒绝道，“它并不适合你。”
塞缪尔：“我可以出十倍的价格。”
然后在交付之后，让利爪们再把钱给抢回来。
这样再算上蝙蝠侠之前欠他的那辆，他就有两辆蝙蝠车了。
很少被人用钞能力的蝙蝠侠：……
在蝙蝠侠的耳麦里，隐约还能听到提姆的憋笑声。
“蝙蝠车的造价在七千万美元，你确定要出十倍？”蝙蝠侠转而看向塞缪尔，似乎是在确定塞缪尔话中的真实性。
“当然，我很认真。”反正钱不够的话他可以去银行抢，实在不行他就随便黑几张有钱富豪的卡。
反正真正出钱的不会是他，他也不会让蝙蝠侠拿到钱。
蝙蝠侠不明所以地发出一声轻哼，“那为什么我不把你绑了，让你用这笔钱赎身？”
在蝙蝠侠耳麦里，传来了提姆不可置信的声音，“不是，布鲁斯，他那里来的那么多钱？！”
要知道十倍可是七亿，谁家失忆儿童手上捏着七亿流动现金？
“大概是因为你是个好人？”终于将这句话还回去的塞缪尔舒服了起来。
自从上次他被蝙蝠侠这样骂过之后，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面对突如起来的好人卡，蝙蝠侠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否认了，“不，我不是。”
“得了吧。”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调查，塞缪尔现在看蝙蝠侠滤镜少了很多。
虽然还是很在意蝙蝠侠，但绝不会觉得蝙蝠侠是一个恶棍。
“我知道什么是恶棍。”塞缪尔说，“蝙蝠侠，你绝不在恶棍的范围之内。”
哪个恶棍会的没事把救人当爱好，还会带陌生人去吃饭？
至少塞缪尔没有这种神经病习惯。
蝙蝠车在路过快餐店的时候停了下来。
塞缪尔坐在车上，眼睁睁地看着蝙蝠侠走下车，一脸从容地走进快餐店。
就连周围的人们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塞缪尔瞅了瞅没有熄火的蝙蝠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趁现在这个机会，将蝙蝠车直接开走。
但如果蝙蝠侠凭借他这张脸，直接去韦恩庄园抓人……
嗯……
算了，不能吓到父亲，回头让他戴上面具再拦着蝙蝠侠要车好了。
那他要不要趁现在，提前熟悉一下自己车的功能？
几分钟后，蝙蝠侠重新打开了车门，看着正在试着挪到驾驶座的塞缪尔。
蝙蝠侠：……
在塞缪尔僵硬的目光中，他从容将手里捏着的纸袋给递了过去。
“给我的？”塞缪尔神情古怪地接过袋子，在蝙蝠侠注视下将袋子打开了。
“这是什么？”忽略掉十分正常的汉堡套餐，塞缪尔疑惑地将套餐附赠的玩具给捏了出来。
那是汉堡店和正义联盟的联动周边。
塞缪尔嫌弃地看着手上捏着的超人人仔，“为什么会是这个哭包？”
正准备开车的蝙蝠侠猛地踩住油门，“……哭包？”
等一下，为什么塞缪尔会叫超人哭包？
“你不感觉吗？这个氪星人看起来就很爱哭。”塞缪尔说着，随手将手上的人仔给丢到了蝙蝠车的角落。
他才不要拿着这个哭包。
和超人同事多年，从没见超人哭过的蝙蝠侠：……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既然塞缪尔看见超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个，那是不是就能说明，塞缪尔原本世界的超人是哭包？
蝙蝠侠将脑子里的猜测按下，他看向正在吃鸡块的塞缪尔：“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塞缪尔含糊不清地回答道：“韦恩庄园，记得停远一点，我家里人怕生。”
蝙蝠侠：“……”
*****
当塞缪尔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沉下，天边最后一丝红光正在渐渐消散。
“晚上好，塞缪尔少爷。”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塞缪尔空荡荡的手，“我以为您会带上行李。”
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塞缪尔才恍惚想起自己出门的接口是去收拾行李。
“啊……”
塞缪尔对着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行李留着以后再拿也一样，对吧？”
这样他就能在明天的时候，继续找借口离开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回答：“确实，相比较行李，看见您能回来更让我安心。”
“……”塞缪尔沉默。
又来了，这种直白到让他脊背发凉的关心。
来到韦恩庄园后，不管是提姆还是阿尔弗雷德，都对他展现出来了关心。
太怪了。
这和他设想中的相处模式不太一样。
尤其是提姆，从一开始他和提姆的相处模式就很奇怪。
作为家人，除了不要互相残杀外应该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吧？
并不喜欢兄弟的塞缪尔迟疑了起来。
“说起来，塞缪尔少爷。”
在推开庄园大门时，阿尔弗雷德突然开口问道，“您还需要吃晚餐吗？”
迎着塞缪尔疑惑的目光，阿尔弗雷德慢吞吞地说，“虽然庄园不提供即食快餐，但会准备饭后甜点。”
意识到阿尔弗雷德在说什么的塞缪尔，莫名地感觉后背发凉。
“……可以少吃一点点。”刚吃过即食快餐的塞缪尔如是说道。
这么说的后果就是，吃完甜点的塞缪尔是扶着肚子挪回卧室的。
太饱了，真的太饱了。
为什么他一个恶棍会觉得阿尔弗雷德笑得很恐怖？
令人费解。
塞缪尔艰难地瘫在床上，开始回复威廉发来的消息。
利爪那边还是没有小丑的消息。
面对小丑，着急显然起不到作用。
［继续找，调出来哥谭每个街区的监控，挨个翻。］
［利爪不够用就再唤醒一批。］
将消息全部发出去，塞缪尔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枕头上，盯着头顶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沉思良久后，他举起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如何和家人相处。’
‘和家人相处的十条注意事项。’
‘和家人和睦相处的秘诀。’
……
深夜，阿尔弗雷德悄悄地推开了塞缪尔的房门。
只是在门刚推开的瞬间，阿尔弗雷德就被震在了原地。
一道中气十足的播音腔在这间卧室里回荡着，塞缪尔清浅的呼吸声弱到几乎听不见。
“……和家人相处是一个很复杂的学问，很多人都有这方面的困扰……”
“无数专业的育儿教师做出了以下建议……或者您也可以报名我们著名导师汉尼拔的私人心理课程，保证给您家的享受……”
第50章
一直到塞缪尔醒来, 他的手机还在持续播放着视频。
“人与人之间相处掌握好这四个技巧，首先，多沟通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塞缪尔的手从被子里拔出来, 瘫着脸关掉了还在不停叨叨的视频。
刚醒来的大脑正在一点点地开机。
他翻了翻最新收到的信息, 威廉告诉他利爪们已经收集来了全部监控, 但中间有几天的缺失了，现在正在想办法修复。
也就是说还是要等。
塞缪尔揉了揉太阳穴, 站起身子朝着洗漱间走去。
大概是睡前一直在听弱智东西的原因, 塞缪尔感觉他的脑袋像是被人挖走了一样。
这种怪异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他离开房间，走到一楼大厅的那一刻。
“上午好, 你就是塞缪尔吗？”
刚推开门，迎面就看见塞缪尔走下楼的青年微笑, “我是理查德·格雷森, 你可以叫我迪克。”
……
布鲁德海文的罪犯最近安静了不少, 这让迪克收到提姆的消息后, 有精力回到哥谭一趟。
——见见他的新家人。
他回来的时机很巧。
巧到刚推开大门时就看见了塞缪尔。
那应该是塞缪尔吧？
迪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那个正在走下台阶的黑发少年, 他看上去似乎没有睡醒,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在状态。
和提姆之前发在群里, 只有五分相似的照片不同。
对方看起来像是和布鲁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五官看起来比布鲁斯更加柔和。
“塞缪尔？”迪克试探性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对方的反应和迪克想象中不太一样。
几乎是在他声音响起来的瞬间，塞缪尔整个人紧绷了起来，那双原本半合着的眼睛猛地睁大, 看起来像是某种受了惊吓的动物。
因为塞缪尔这出乎意料的反应, 迪克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茫然地挠了挠头发。
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理查德·格雷森？”
一个很熟悉的名字，熟悉到塞缪尔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飞翔的格雷森。
他的养兄。
尽管早就调查过对方, 但隔着屏幕和面对面相遇的感觉还不一样。
很熟悉。
这种想要将对方暴揍一顿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呃……你可以叫我迪克。”
迪克朝着塞缪尔走了两步，他试着聊些什么，好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没有那么僵硬，“布鲁斯有和你聊过我吗？”
“你看起来……”像是要随时跳起来给我一拳。
察觉到塞缪尔身上愈发紧绷的神经，迪克停下了步伐，并且适当地向后退了两步。
随着他后退的动作，塞缪尔看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们之前认识吗？”迪克疑惑地看着塞缪尔，这个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弟弟。
为什么塞缪尔会这么紧张，难道是因为他吓到对方了吗？
“不。”
塞缪尔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至少迪克的表情的这样是告诉他的。
“两位少爷。”
看着僵持在楼梯口的两人，端着托盘的阿尔弗雷德扬起眉毛，“比起楼梯口，我想休息室更适合你们交流。”
“上午好，阿尔弗雷德。”
迪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笑着和阿尔弗雷德打着招呼，“你说的对，我和萨姆可以去休息室聊聊。”
“萨姆？”塞缪尔重复了一边迪克口中的称呼。
他意识到这个黏糊糊的称呼是在叫他。
“看来两位少爷相处的不错。”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欣慰，“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阿尔弗雷德冲着两人点头示意，抬脚继续向着楼上走去。
“所以要不要去休息室坐坐？”
迪克和塞缪尔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或者逛逛庄园？我猜布鲁斯还没有来得及带你逛逛。”
“……还有其他选项吗？”塞缪尔忍住想要向后退，和迪克拉开距离的冲动。
那是示弱的表现。
“当然。”
迪克冲着塞缪尔眨了眨眼睛，“你可以选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好的。”
塞缪尔从善如流地冲着迪克点了点头，“那么我就不和你一起了，理查德。”
他选择甩开对方，自己独自行动。
接着不等迪克说什么，塞缪尔笔直地绕过迪克，朝着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
看着塞缪尔的背影，站在原地的迪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在塞缪尔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明晃晃的嫌弃，还有厌恶。
很久没有第一次和人见面就被嫌弃的迪克沉默。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还有，为什么塞缪尔非要坚持叫他理查德？
“没事。”
听到迪克的疑惑，缩在沙发里的提姆伸手拍了拍迪克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已经认识快一个月了，他到现在还在坚持叫我提摩西。”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塞缪尔就一直坚持叫他提摩西，而不是关系更好一些的提姆。
“等一下，提姆，为什么你和萨姆已经认识一个月了？！”
捕捉到关键字的迪克坐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提姆，“他不是这两天才被布鲁斯接回来吗？”
为什么提姆已经和塞缪尔认识了一个月？
他这段时间究竟错过了什么？！
“等下，萨姆？！”
同样察觉到不对的提姆也支愣了起来，“你们两个已经关系好到叫昵称的程度了吗？！”
不是，迪克是安了快进键吗？！
感觉对方抢跑的两人开始了面面相觑。
……
……
韦恩庄园很大。
在吃过早饭之后塞缪尔再次开始了闲逛，虽然说是早饭，但实际上已经快中午了。
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吃午饭了。
塞缪尔在思考。
关于他那些所谓的兄弟们。
在很久之前，塞缪尔以为他们是布鲁斯的某种特殊爱好，他甚至还产生过再送几个同类型男孩的想法。
但在接触过提姆后，他就将这个想法给打消了。
布鲁斯好像是真的喜欢养小孩。
对于兄弟，塞缪尔始终有一种警惕感。
相比较友好相处，他更习惯他们之间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好是互不打扰。
而这种感觉在迪克出现后，变得更加坚定了。
他不太喜欢迪克，没有具体原因，就是单纯的不喜欢，看见就感觉拳头痒痒的。
和看见夜翼的时候一样。
如果不是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塞缪尔‘家人之间不能互相残杀’。
那么他在第一眼见到迪克的时候就揍过去了。
等一下，夜翼！
他揍不了迪克，但他可以揍夜翼啊。
在前几天的时候，塞缪尔本来打算连夜去布鲁德海文，将夜翼暴揍一顿后再回哥谭。
但宴会让塞缪尔将这件事搁置了。
不如他今天晚上去布鲁德海文一趟好了。
这样想着，塞缪尔掏出手机，开始给威廉发短信。
[准备一架飞机。]
威廉的回复很快：您要出远门？
[不，去布鲁德海文一趟，当晚就回来了。]
接下来就等夜幕降临了。
等到晚上布鲁斯他们睡着，他就溜出去跑到布鲁德海文，揍完夜翼后再回来。
住在韦恩庄园的弊端很明显，他需要适应别人介入他的生活，重新规划自己的时间，以及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格格不入。
是的，格格不入。
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足够塞缪尔去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他和这个世界规则的匹配度并没有那么高。
不过这些对塞缪尔来说可以先放放，他觉得自己应该先想办法解决家庭问题。
昨天看的一大堆东西让塞缪尔受益良多，虽然他感觉那些主意并不靠谱，但试一试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
打好家庭关系第一条：多沟通。
只是在塞缪尔行动之前，布鲁斯率先找到了塞缪尔。
“塞缪尔，要聊聊吗？”
“好啊。”塞缪尔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布鲁斯，“您想知道什么？”
“不用紧张，只是一些闲聊罢了。”
察觉到塞缪尔几乎是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布鲁斯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要一起走走吗？”
说着，他示意塞缪尔看向落地窗外的花园。
哥谭总是在下雨，至少十天里有七天都是这样。
这就导致了哥谭的空气总是潮湿的。
而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塞缪尔跟在布鲁斯旁边慢吞吞地走着。
他不知道布鲁斯想聊什么，再加上他并没有那么擅长聊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始终充斥着冷淡。
“ummmm……”布鲁斯看着塞缪尔，他开始斟酌着语言，“塞缪尔，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做什么？”
“嗯？”
塞缪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我有些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接下来做什么？
打一顿夜翼，杀了小丑助助兴，拿下猫头鹰法庭让爹高兴高兴。
塞缪尔简单地过了一遍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越想越觉得不错。
“您是说我接下来几天准备干什么吗？”
“不，不是这个。”布鲁斯说，“更长久一点的东西，比如说你有没有什么爱好？”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要和他聊这个，但塞缪尔认真地顺着布鲁斯的话想了想。
他的爱好……
“赚钱？”塞缪尔有些不确定地说，“获得更多权力？变强？”
塞缪尔的回答让布鲁斯沉默了一瞬，这个答案显然不在他的预测范围之内。
“权力？”
布鲁斯顿住脚步，他看向塞缪尔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塞缪尔，你想试着参政？”
这听起来不像是他教导出来的习惯。
“不。”塞缪尔想了想，“那样做太麻烦了，直接控制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会简单的多。”
布鲁斯：？
妈的，他的同位体都教了塞缪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