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依柔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游夏会歇下那份心思。
没想到他竟然还不死心。
一股混合着无奈与莫名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唐依柔加重语气说了一句:“恕我直言,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别说什么带我出去的话了。”
刚才在游夏面前所泄露出来的一丝脆弱就像蒸腾出来的水汽,很快就在这极致的寒冷下消散了。
唐依柔还是那个唐依柔,语气清醒到冷酷,一字一句钉入空气:“因为你自身难保。”
普通人听到这句话,不说大受打击,也会被噎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游夏不同。
他秉承着因为要找人就直接跑到这座山上的傻气执念,重复说道:“我能说得出,就做得到。”
唐依柔懒得和游夏掰扯,起身就要离开。
游夏忽然倾身过来,拉近了和唐依柔之间的距离。
“你说的那些冒险者,应该都是普通人吧。”
唐依柔脚步一顿,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他:“难道你不是?”
游夏仰着脸没说话,只是略微弯了下眸子。
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流转,晕染开一层纯粹而耀眼的金色,额前被碎发掩盖的纹路在神力的作用下暴露出来。
这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特征。
唐依柔眼中生出戒备,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别怕。”游夏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只是和你证明一下,我不是普通人而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点璀璨的金芒自他掌心凭空滋生。
比那双眸子还要耀眼上数倍,边缘似乎还流淌着细碎微光的花朵在他手中绽放。
山上是不会开花的。
这里遍地荒芜,终年大雪。
纯白的雪花覆盖了一切。
所以唐依柔也就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其他颜色。
“送给你。”游夏的声音将她有些恍惚的思绪拉了回来。
“算作你收留我的谢礼。”
当游夏用真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当那朵花被送到手上的时候。
唐依柔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
不是风雪,不是炉火。
是心跳声。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激烈。
她很快的转过脸去,淡色的脸颊不知是会被火光熏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染上了一丝薄红。
纤长的眼睫垂下,结冰似的眉眼也被火烤的软化下来,
再毒舌冷漠的人在这时候也很难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所以唐依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开口询问:“既然如此,那你是什么?”
游夏没说自己是神,这话对自己说说可以。
对其他人,尤其还是异性直接这么说,有种中二过头的感觉。
“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游夏仅仅用了一句话概括过去:“或许我的使命就是找到那个地缚灵,解决它。”
“让那些无辜的生命得到安息,也让你能够得到,自由。”
自由这两个字从游夏嘴里说出来,不再是浮于表面的轻描淡写,而是一份珍而重之的承诺。
唐依柔只觉得荒谬。
荒谬之中又生出一股不甚真实的感觉来。
所以眼前这位初次相识的陌生人,是真的想要带她走。
带她离开这座大山。
意识到这一点后,唐依柔不自觉握住了送到自己手上的小花。
那未曾褪去的尖锐小刺刺破了她的指尖,隐隐渗透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来。
唐依柔自己尚未发现,却被游夏注意到。
他立刻皱起了眉。
“怎么受伤了,都怪我不好光顾着让你开心,忘记把刺去掉了。”
“那个。”游夏停顿了一下:“我帮你治一下吧,但是需要触碰到伤口,你介意吗?”
唐依柔垂下眼睫,轻轻吐出三个字:“不介意。”
游夏便虚虚握住她的手腕,很轻很轻的在那伤口处一点。
暖流随之涌入,细微的伤口也在不可思议的力量作用下彻底消失。
游夏眉眼弯弯:“怎么样,不痛了吧?”
身后正在燃烧的火光也抵不过那金色瞳孔中跳跃的细碎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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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套连招攻势下来,再冷漠无情的人也会放下戒心。
唐依柔结冰似的眉眼似乎也被炉火烤得略微软化,缩回手腕后轻声道谢。
游夏的手与她腕间一触即分。
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突然就变得奇怪起来。
“谢什么,都是我没注意才会让你受伤的。”游夏低低咳嗽了一声,道:“那个,要不我先把花上面的刺去掉吧。”
唐依柔拒绝了:“不用。”
随后她顺手就把花放进了空空荡荡的瓶子里。
有这样一抹色彩在,似乎整个小木屋也变得温暖许多。
游夏又道:“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