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迷之操作

毓庆宫这事其实宫里不少人都在好奇，可是康熙瞒的太严实，没有一丝消息传出来。

僖嫔和宣妃过来找佛拉娜说话，提起这事，僖嫔便笃定道，“指定没好事！”

佛拉娜好奇问道：“你俩咋知道？”

僖嫔俏皮地眨眨眼，“这不明摆着嘛！出了这事儿后，太子妃都没露过面。”

太子妃？僖嫔不说，佛拉娜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不过她还是疑惑：“太子犯错，跟太子妃能有啥关系？”

宣妃神秘兮兮地说：“一般来讲是没啥关系，可要是太子犯的是那种错呢？”

那种错？哪种错啊？佛拉娜脑子一转，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难不成……”刚想说出口，却被宣妃一把捂住嘴。“我的好姐姐，心里明白就行，这话可不能往外说！”

佛拉娜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可她还是有些困惑，“之前也没听说太子有那喜好啊。”

僖嫔和宣妃同样茫然，“谁晓得呢？反正我瞅着八九不离十。要不然太子妃咋好几天都不敢露面？依我看，多半是臊得慌！”

佛拉娜琢磨了一下，嘿，还真有几分道理。可再一细想，心里就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谁能想到，小时候那么招人疼的孩子，长大了竟成了这副模样。

僖嫔和宣妃告辞后，佛拉娜越琢磨越觉得难以置信，忍不住感慨，“还好小六、小七这些年没学坏。”

“额娘。”瓜尔佳氏和那拉氏从外头走进来，听到佛拉娜低声嘟囔，笑着问，“什么没学坏呀？”

“没啥儿。你们怎么来了？”

两个儿媳妇都已显怀，佛拉娜见她们进来，赶忙招呼人扶着她们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瓜尔佳氏笑着说：“好些日子没过来陪额娘唠唠嗑了，今儿正好闲下来，肚子里这小家伙也没折腾，我就约着弟妹一道来了。”

那拉氏跟着点头，随后又略带羞涩地问：“额娘，您之前给我们送的桃子还有不？”

“有！你爱吃的话，额娘这就叫人再送些进宫来。小六媳妇想吃什么，也跟额娘说。”

妯娌俩笑着应。

婆媳三个说了会儿话，佛拉娜担心她们在她这坐的时间长了腰疼，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随意活动，就让瑞雪把她们送回去了。

人刚送走，佛拉娜刚叫麦穗把她之前没做完的香包拿过来，想着做两个香包。小凳子就从外面急急跑进来，说是钮钴禄贵妃不好了。

“钮钴禄氏不好？她不是已经好了吗？”佛拉娜手里攥着香包，一下子有点没转过来，满脸疑惑。

小凳子摇头，他也不清楚，不过长春宫那边确实请了太医，瞧着气氛也挺凝重的。

翌日，更多的消息传出来——钮钴禄氏吐血了。

“这么严重？！”这段日子，前朝后宫事儿一桩接一桩，佛拉娜没怎么留意长春宫的动静。只晓得钮钴禄氏好些日子没露面，怎么突然病情又恶化了？“麦穗，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去长春宫瞧瞧。”

*隔壁长春宫

钮钴禄氏虚弱的靠在床上，由着身旁的宫人给她涂脂抹粉。

她病情恶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今天估摸着会有人过来‘看’她，她现在的脸色实在难得，得用粉黛遮一遮。

收拾完，待宫人退下。大宫女忙上前，一边轻轻抚着钮钴禄氏胸口让她喘气能喘的舒服点，一边小声劝道，“您这身子骨，实在拖不得了，要不就跟万岁爷说说吧？”

虽说自打她家娘娘进宫，就不怎么得宠，可好赖也伺候万岁爷一场，该有的体面，万岁爷还是要给的吧？跟万岁爷说说，说不定万岁爷还能给她们娘娘寻个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没准她们娘娘就有救了。

钮钴禄氏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轻轻摇头，“莫要提了，昨儿那么大的动静，万岁爷但凡有心，也知道了，没那个心，提了也是白提。这么多年，万岁爷心里有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如今说这些，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话落，她目光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像是要看穿这深深宫墙，却又被无尽的落寞狠狠困住。

大宫女张了张嘴，原本那些劝慰的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被她狠狠咽了回去。她满心忧虑，却又深知娘娘的性子，多说无益。沉默片刻，大宫女斟酌着开口：“那阿哥那边还要继续瞒吗？”

此前钮钴禄氏身体抱恙，众人一直小心翼翼瞒着，生怕十阿哥知晓后乱了分寸。

钮钴禄氏目光黯淡，微微阖上双眼，许久才

缓缓说道：“小十那……你待会儿让人去南书房一趟，等小十下学了，就让小十过来一趟吧。”

话一出口，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舍，可更多的却是无奈。她心里明白，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事也瞒不住了，有些话，确实该跟小十好好交代交代了。

如今自己这副身子，指不定哪天就撑不下去了，小十年纪尚小，往后的路还长，她得趁着还有一口气，为儿子多做些打算，把该叮嘱的话都细细说与他听。

大宫女点头，刚要迈步唤人，这时，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屈膝行礼后禀报道：“翊坤宫的成贵妃娘娘来了！”

“快请！”钮钴禄氏强撑起精神，声音虽弱，却透着几分急切。

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若要论起真心实意的交情，钮钴禄氏思来想去，或许也就只有佛拉娜能让她稍稍托付一二。她心里一直盘算着，等自己撒手人寰后，能有佛拉娜帮衬着照看小十，也算是给儿子寻了个依靠。正因如此，不仅钮钴禄氏，就连她身边的一众宫人，听闻佛拉娜到访，皆是满脸恭敬。

佛拉娜刚踏入长春宫时，并未察觉异样。可待钮钴禄氏屏退左右，说出一番类似托孤的话语时，佛拉娜瞬间心头一紧，这才惊觉事情远比她想象中严重得多。

“妹妹，不至于此吧？”佛拉娜满心疑惑，目光在钮钴禄氏脸上来回打量，暗自思忖，瞧她面色还算红润，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啊。

钮钴禄氏见佛拉娜这般反应，不禁苦笑一声，自我调侃道：“看来我身边宫人的手艺还不错，姐姐再凑近些看看？”

佛拉娜闻言凑近细看，才发现对方脸上原来是施了厚厚脂粉，心猛的一沉的同时，佛拉娜脑袋好似飞速运转的陀螺，疯狂思量着该如何回应钮钴禄氏这沉甸甸的请托。

倒不是佛拉娜铁石心肠、不愿意伸手帮忙，而是小十不像胤禛，胤禛最起码之前跟她有那么点子情谊在，跟小六小七关系也好。小十之前跟她们翊坤宫几乎没什么交集，亲近更是半点说不上。

这种情况，让她就因为跟钮钴禄氏的请托就去贸然插手十阿哥的事，人家说不定非但不领情，还会无端揣测，以为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坏心思。

这么一想，佛拉娜心里就有了决定，正想开口婉拒，宫人来报，“启祥宫的宜妃娘娘，永寿宫的宣妃娘娘、储秀宫的僖嫔娘娘、咸福宫的平妃娘娘来了。”

“有请！”钮钴禄氏定了定神，扬声说道。

宫里的人各个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精，佛拉娜那一瞬间的犹豫，自然没能逃过钮钴禄氏的眼睛。其实，看到那一丝迟疑，钮钴禄氏心里便已明白佛拉娜的态度。

她有些失望，可细想想又有些理解，所以只能自嘲一下自己想的太理所当然，然后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到访的其他嫔妃。

好在，大家都知道，钮钴禄氏是病人，过来看一眼，简单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纷纷告辞了

佛拉娜跟着僖嫔她们一起离开，钮钴禄氏也没留。

“娘娘，您怎么就让成贵妃走了？”待众人离去，大宫女满心疑惑，之前娘娘不是说想请成贵妃帮忙看顾一下她们阿哥吗？

钮钴禄氏靠在枕头上缓了缓，这才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刚刚又仔细琢磨了一番，这事儿确实有点为难人。小十跟成贵妃姐姐根本不熟，贸贸然请人家看顾，实在不合适。”

“这有什么？等十阿哥来了，娘娘让十阿哥多去给成贵妃娘娘请几次安，一来二去不就熟了？”

钮钴禄氏苦笑，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要是那么好培养的，这深宫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了。

“罢了，这事儿就到此吧。要怪也只能怪我早些年没有想到自己命薄，提前给小十做一些安排。”钮钴禄氏神色黯然，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懊悔与悲凉。曾经的她，以为身处这后宫之中，只要不争不抢，凭借钮钴禄氏家族的根基，便能保得儿子一世安稳，却未曾料到命运如此捉弄人。

大宫女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忙不迭地摇头，急切地说道：“这事怎么能怪娘娘。娘娘当初也是想着咱们背靠钮钴禄氏，不肖想那个位置，就让十阿哥跟前面几位阿哥少接触，关系简单些。”这样将来有什么夺嫡的事儿，也牵连不到她们十阿哥，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大宫女说到这，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钮钴禄氏看着大宫女伤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她强撑着坐直身子，抬手轻轻拍了拍大宫女的手背，安慰道：“莫要哭了，事已至此，哭也无用。明儿你让人给额娘送封信，让额娘进宫一趟吧？”

大宫女点头，可是如果要保证阿哥以后平平顺顺的，恐怕只钮钴禄家还不够，“娘娘要不也给阿哥定门亲吧？”定个身份贵重的，将来她们阿哥有个什么，也能帮衬一二。

钮钴禄氏闻言没吱声，半晌才叹口气道，“过几天，你去找一下梁九功吧。”

给小十定亲的事，她做不了主，这事还是得看康熙的意思。

*乾清宫

得知钮祜禄贵妃情况的康熙，这会儿也正在思量十阿哥的事。

钮祜禄氏如果没了，给小十找养母？明显不合适，可小十年纪还小，不找人照顾，康熙也不放心，担心小十被人欺负，所以康熙其实也想到了给小十定个贵女福晋这茬上。只是这个合适的人选不是很好挑。

京里身份贵重的要么是宗室女，要么就是跟太子、大阿哥能搭得上关系的，康熙都觉得不合适。

是以，康熙虽然有这个心思，可这事一连多日一直没有定下来。

其他人不知康熙心思，只看到钮祜禄氏重病这事爆出来，乾清宫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一时间宫里钮祜禄贵妃失宠的传言甚嚣尘上。就连十阿哥那边都受到了影响。

“娘娘，您说，万岁爷真的会不管钮祜禄贵妃母子吗？”

这几天宫里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麦穗一开始觉得不可能，这几天听多了各种流言也已经有些动摇

了。

佛拉娜摇头，“不会。”康熙这人极其重视子嗣，即便这些年平平安安长到成年的儿子多了，这一点也半点没有改变。

别说十阿哥背后还有钮祜禄氏，就算没有，康熙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最好的例子就是十三阿哥。

章佳氏没了后，康熙对十三阿哥的重视程度明显提升了很多。虽然这里面也有十三自己争气、努力的缘故，可康熙愿意给机会这一点也不能忽略。

“那最后会怎么样？”

佛拉娜摇头，这个她也说不好，“看看吧。”这事最后还是得看康熙。“你跟钱太监他们注意约束好翊坤宫的人。其他人如何我管不了，但是咱们翊坤宫这边绝对不允许乱七八糟的话出来。”

麦穗重重点头。

事实证明，约束宫人这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仅仅在佛拉娜这话说出来的隔天，宫里就有好几处不下二十的宫人在十阿哥哭着告状告到康熙跟前之后，因为犯口舌被送进了慎刑司。其中甚至不乏主位娘娘身边得用的大宫女、大太监。

“平妃娘娘可能是担心自己的一些秘密被审出来，硬着头皮跑去乾清宫找万岁爷求情，结果被撵出来不说。位份还被削了一级。这下，奴婢看是再没人敢提求情的话了。”

佛拉娜也这么想，结果她们在这说道完不过半日，长春宫那边钮祜禄贵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拖着病体去了乾清宫帮那些人求情去了。

佛拉娜得知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她，到底怎么想的？”

康熙这么做，可是为了给她们母子撑腰。结果她这个受害人站出来说不用给她们撑腰？这不是直接打康熙的脸吗？

钱太监几个对视一眼，也都觉得很不理解，半晌麦穗才试探的道，“钮祜禄贵妃这么做，不会是为了赚那些人一个人情吧？”

毕竟她如果真的能把这事平过去，对那些身边有人被送进慎刑司的宫妃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大恩。至于说她自己会不会得罪万岁爷，她都要死了，可能这个在她看来也不重要了？

“多半是。可是那些人会还这个人情吗？”可能性非常非常低，那些人这会儿不偷偷笑她都是好的了。

她这么做很可能不仅得不到那些人的回报，还会彻底把康熙得罪，导致康熙以后想到她，对小十都没有多少怜惜。

佛拉娜扶额，“不是说钮祜禄夫人昨儿进宫了吗？钮祜禄夫人就是这么给钮祜禄贵妃出主意的？”

麦穗、钱太监几个集体沉默。

“额娘？”

胤祦从外面看完已经竣工的府邸刚回来，还不知道发生的事，进来看到佛拉娜几个一言难尽的样子诧异问，“怎么了？”

佛拉娜摇头，不想再说这事，挥挥手示意钱太监他们退下，而后笑着问，“宅子看的怎么样？”

“挺好的。”宅子都是按照他们要求的布局建的，出来的效果除了缺一些草木看着稍微有些别扭之外都挺好的。“额娘，你那院子，你想种点什么？还是之前说的石榴、桃、葡萄？还有没有其他想种的？”

考虑到若干年后，佛拉娜要出宫跟他们一起生活，胤祦、胤祐的府邸里都留了佛拉娜的院子。格局也是按着佛拉娜之前想要的样子建的。现在建出来了，马上就可以往里面搬家具、摆设，栽种各种花草树木了。

佛拉娜摇头，“没了，暂且先这么多吧。”等她住进去了，后面还想要什么，她自己再种就是了。“石榴、桃、葡萄你记得找果甜的。这些我都是要种出来吃的。”

“知道。我一早就跟花草处那边交代过了。他们的办事能力你还不相信？肯定给你找最好的。”胤祦双手搭在佛拉娜肩上，一边给佛拉娜按摩一边笑着道。

第162章 二哥的决定……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胤祦与胤祐于书房中相对而坐，案上的香茗升起袅袅青烟。

“宫外宅子已经放了有两个月了，要是宫里钮钴禄贵妃没事，这个月挑个黄道吉日，咱们便能收拾收拾搬出去了。”胤祦轻抿茶水，言语间透出几分遗憾。

胤祐微微皱眉，“太医说钮钴禄贵妃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说不定哪天就……搬出宫这事等这事了了再说吧。”

胤祦微微颔首，接话道：“所幸，自三所走水、太子二哥被罚之后，宫里各处都还算太平，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他们留在宫里，也还算安心。

胤祐轻轻摇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钮钴禄贵妃若是没了，这后宫必定会有些混乱。额娘要顾及钮钴禄贵妃那边，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和嫂子行事，务必多加小心。”说到这，胤祐顿了顿，认真看向胤祦，“小心驶得万年船，切不可大意。”

胤祦神色一凛，认真点头：“我知道了，我和你嫂子定会处处留意。”

胤祦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两位爷，长春宫，钮钴禄贵妃没了。”

“没了？这么快？”虽然他们都知道钮钴禄贵妃病入膏肓，恐怕没多少日头可活了，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没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彼此身上的衣服，“我回去换身衣服，哥你也换一身素净点的。”待会儿说不定，他们也得去长春宫那边看看。

胤祦点头，待胤祐匆匆离去后，胤祦一边让人进来伺候他换衣服，一边朝何山吩咐，“你赶紧差个人往翊坤宫去一趟，看看额娘那边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何山闻言不敢耽搁，立马招手叫来一个机灵的小太监，简单吩咐了两句。

小太监领命后，一阵风似的冲出书房，朝着翊坤宫的方向狂奔。跑到御花园，正好跟翊坤宫那边过来的小凳子撞上，两个人一起摔个屁股蹲。

“小，小凳子？你没事吧？”小太监揉着生疼的屁股，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边强忍着不适，一边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嘶……”小凳子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也满是疼意，随后关切地看向对方，“你也没事吧？可摔疼了？”

“没事没事。”小太监摆了摆手，稍微缓了缓道，“六爷让我去翊坤宫问问娘娘有没有什么吩咐。你呢，这么急着跑是要干啥？”

“主子让我过来跟两位爷说一些注意事项。”小凳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解释道。

“得，那我也不用再跑一趟翊坤宫了。”

小太监闻言，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小凳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庆幸的笑容，“那咱们这就回去吧，别让两位爷等急了。”

小凳子也揉了揉屁股，微微皱着眉点了点头，两人相互搀扶着，匆匆朝着乾西四所的方向走去。

其他各宫的人也都因为钮钴禄贵妃病逝这事到处奔走，一时间宫里很有些乱。

佛拉娜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迅速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地将各项事务吩咐下去，然后换了身合适的穿戴去了隔壁的长春宫。

“成贵妃娘娘。”

刚到长春宫门口，许久未曾谋面的万琉哈氏便一身素净宫装，面容憔悴的迎了出来。

佛拉娜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万琉哈氏，向宫内望去。刚一迈进宫门，就听一阵呜呜的哭声传来。

万琉哈氏微微叹了口气解释，“是十阿哥。”

“十阿哥哭多久了？”佛拉娜微微皱眉，听这声音，嗓子已经哑了。

“一早上过来就在哭。”万琉哈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断断续续已经哭了一天了。她也试着安慰过，可是根本不管用。

佛拉娜点头，又开口问道，“万岁爷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让人通知了……”只是自打上次钮钴禄贵妃去了万岁爷那替那些被抓进慎刑司的宫人求情之后，万岁爷就彻底厌弃了钮钴禄贵妃，就连钮钴禄贵妃濒死之际，万岁爷也未曾来看过一眼。

这个佛拉娜也知道，不是当事人，她也不好妄加评价。然而，逝者已矣，老话说得好，死者为大。佛拉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钮钴禄贵妃即便生前失了圣心，死后也不该太过冷清，便吩咐身边的宫人去乾清宫找了梁九功，希望能让康熙对钮钴禄贵妃的丧事有所表示。

梁九功见到宫人，听了宫人传达的意思，也是一脸的为难。他深知康熙对钮钴禄贵妃的态度，可又不好违了佛拉娜的请求。犹豫再三，他还是硬着头皮进了殿，小心翼翼地询问康熙的意思：“万岁爷，成贵妃那边传来话，您看钮钴禄贵妃的丧事……？”

康熙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难辨。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松了

口：“着礼部的人按规矩治丧吧。”

“诶！”梁九功欢喜应下，赶紧派人去通知礼部。

有了礼部的全力操办，佛拉娜这边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她只需和其他嫔妃一样，在规定的时间过来祭奠一下就好。

六福晋和七福晋因为怀有身孕，按照规矩可以不用前来，这也让佛拉娜省了不少心。最让她费心思的，反而是胤禛托付给她照顾的四福晋。

跟历史上只生了一个不同，这一世，胤禛跟着康熙征讨噶尔丹回来后不久，四福晋就又怀上了。按说这是件喜事，可德妃这个做婆婆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每次祭奠，都要把四福晋带上，一点不知道体恤孕妇。

胤祦见了两回，就忍不住跟佛拉娜吐槽，“四哥也是的，干嘛非得让四嫂受德妃娘娘这磋磨？德妃对他们又不好，远远地躲开不行吗？反正他们都已经搬出宫去住了。要是换做我，肯定离永和宫远远的，请我都不去，省得受那闲气。”

佛拉娜心下赞同的点头，不过她也大概能猜到几分胤禛跟乌拉那拉氏的想法。“他们这么做，多半是不想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毕竟胤禛对那个位置是有想法的，所以一些事就不能太过随意，免得将来被人作为把柄。“不过从今儿开始，你四嫂应该就不会再进宫祭奠了。”

胤祦闻言也反应过来，“四哥四嫂这是想趁四嫂身体还撑得住的时候进宫祭奠几回，后面就称不舒服请假？”这样一来，即便有人想挑刺儿，也说不出什么。

佛拉娜点头。

瓜尔佳氏和那拉氏听了佛拉娜跟胤祦的分析，妯娌俩对视一眼，有些紧张的道，“额娘，那我们不去，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佛拉娜轻轻拍着她们的手安抚，“没事。咱们又没啥别的追求，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瓜尔佳氏、那拉氏点头。

然而事实证明，佛拉娜还是放心的太早了。钮祜禄贵妃的丧事刚结束，就有人在朝堂上参瓜尔佳氏、那拉氏不孝不悌，还拿了四福晋出来举例，也不知道是故意想恶心她们，还是挑唆四阿哥跟他们的关系。

“主子，要不要奴婢让人去查查这位那拉大人？”

虽然朝堂上，胤祦、胤祐、胤禛几个当场就驳斥了对方，可瑞雪能看出来，她们主子还是很生气。

佛拉娜大力扇着扇子点头，“让人好生查查那位大人和他的家人有没有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查清楚之后，一并让人告到大理寺去。”

佛拉娜不欺负人，可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软包子。上次乾西三所走水的事，她没计较，那是她给康熙面子，可不是她真的没有一点脾气。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查，定把那位那拉大人家老底都给掀了。”

说做就做，瑞雪当天就把这事吩咐了下去。下面的人也很给力，效率极高，只三天不到的时间，就挖到一堆那位大人及其家人的隐秘之事。

过来汇报时，瑞雪一脸不屑，“奴婢原先看那位大人说起话来那么义正言辞，还当他是位多清廉正直的好官呢，结果查出来的事儿，奴婢都替那位大人觉得脸红臊得慌。”

“哦？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佛拉娜闻言，目光灼灼看向瑞雪，脸上满是期待。

瑞雪重重点头，语气中满是鄙夷，“那位大人可真是胆大包天，不仅自己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贪污受贿，涉案金额巨大。他家那几个儿子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强逼良家女子为妾，就是草菅人命，肆意妄为。更过分的是，他媳妇、儿媳妇居然还在外面放印子钱，盘剥逼死不少百姓。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佛拉娜微微颔首，既然这位那拉大人一家如此劣迹斑斑，她收拾起来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你即刻让人把整理好的罪证送去衙门，一刻也不要耽搁。”

瑞雪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安排此事。

没过多久，那位那拉大人被抄家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宫里。

对此，宫里那些心思敏锐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加之，钮钴禄贵妃病逝后，佛拉娜作为唯一的贵妃，地位愈发尊崇。

宫里众人虽然私下里难免会有些议论、嘀咕，面上却待翊坤宫愈发恭敬了。就连之前跟她不怎么对付的德妃、宜妃出门碰上她，都客气了许多，言语间多了几分收敛和尊重。

佛拉娜看着这一切，心下满意，她这次杀鸡儆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时光匆匆，眨眼，时间便到了康熙三十五年十月。

第二批准备出海的人员、时间等事宜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商讨，终于定了下来。

本来这跟佛拉娜关系不大，她这两天也正忙着胤祦、胤祐搬出宫的事。

结果她额娘进宫跟她说，她二哥额尔赫找康熙主动请缨，请求跟着出海。

“二哥他，到底知不知道出海这件事有多凶险？那茫茫大海之上，波涛汹涌，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其他人就是想施救也鞭长莫及。”

富察氏眼中含泪，轻轻抹了抹眼角，哽咽道，“这些话，我和你阿玛都跟他说过无数遍了，苦口婆心地劝他，可他那牛脾气一上来，就是铁了心非要去。我们根本就劝不住。”

佛拉娜无奈扶额，“那二嫂子是怎么说？”

“你二嫂当然也不想让他去，可你二哥那倔性子一犯，又岂是她能劝得动的？！”富察氏说到这，情绪有些激动，紧紧拉住佛拉娜的手道，“佛拉娜，你能不能让六阿哥和七阿哥去劝劝你二哥？”

本来要是佛拉娜能见到老二，让佛拉娜当面劝劝，说不定效果更好，可佛拉娜没法出宫，富察氏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外孙身上。

“好”佛拉娜点头。

可是，胤祦和胤祐去见完额尔赫，反馈回来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胤祦更是一脸愧疚，“二舅舅有这个想法，可能还是因为孩儿。”

“因为你？”佛拉娜闻言一怔。

胤祦点头，神情有些懊恼：“孩儿之前跟二舅舅提过，说想跟着出海的商队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开垦种地。可能二舅舅把这话听进去了，怕孩儿出去危险，才想着自己去一趟。”

佛拉娜听了胤祦的话，一时也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方安抚的拍拍胤祦，语气柔和的道，“这不是你的错。明儿额娘去乾清宫一趟，求求你皇阿玛，让他允我见你们二舅舅一面，额娘再劝劝你们二舅舅，说不定能让他回心转意。”

胤祦抬起头，忍不住问，“那二舅舅要是还不愿意放弃呢？”

“还是不愿意放弃……那额娘就把一些在海上能够保命的法子告诉他。”

胤祦瞪大眼睛，有点不信，“真的有能保命的法子？”他之前怎么从来没听额娘说过？

佛拉娜认

真点头，“真的有，不过那些法子也只是能提高一些生存率，并不是一定有用。毕竟海上的情况变幻莫测，谁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即便是她上辈子，科技那么发达，人在海上，带着各种先进的高科技设备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活命。如今这个时代，她又怎么能保证？只是尽她所能罢了。

*乾清宫

自额尔赫进宫请求康熙恩准他出海那日起，康熙心里便有数，料定佛拉娜定会为此事前来找他。所以，当梁九功匆匆走进殿内，禀报说佛拉娜求见时，康熙神色平静，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让她进来吧。”康熙放下手里批阅折子的朱笔，看向殿门方向。

“嫔妾给万岁爷请安。”不一会儿，佛拉娜便迈着轻盈又略带些急切的步伐走了进来。

“起吧。为了你二哥的事？”

佛拉娜点头，“嫔妾想见二哥一面，还望万岁爷恩准。”

康熙微微颔首，“正好朕今儿有事找他，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你先坐那边等等。”

说着，康熙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梁九功则非常有眼色的立马指挥小太监们搬来桌椅。

担心佛拉娜等的时间长口渴，还让人端过来一壶刚沏好的香茶、两盘佛拉娜爱吃的点心。

佛拉娜谢过，便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一会儿糕点，一会儿茶，顺带观摩康熙批折子。

都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这句话还真有点道理，佛拉娜就这么静静看着康熙批折子，看着看着竟然看的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佛拉娜终于回过神来，一抬头，却发现康熙正站在她眼前，好笑的看着她。

“回神了？”康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回神了回神了。”佛拉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拍了拍脸。一转头，二哥额尔赫就在旁边，脸上满是无奈的看着自己。

佛拉娜：……

好了，丢人都丢到她二哥跟前了。

康熙见状，不禁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宠溺。笑罢，他转头看向额尔赫，温和地道：“你们兄妹俩多日不见，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说说话。朕出去活动活动，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他微微颔首，面带笑意地走出了房间，留下有些尴尬的佛拉娜。

好在，佛拉娜跟额尔赫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没少撞见对方出糗的样子。所以，佛拉娜也只是尴尬了一小会儿，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正要开口询问额尔赫出海的事，额尔赫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想要出海是我自己的想法，并非因为胤祦，最起码并不完全是因为胤祦。”胤祦之前也就是随口说说，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件还不确定的事就去冒那么大的险。“主要是我自己想出去闯一闯。”

如今朝堂上没什么大的战事，之前征讨噶尔丹，虽说他也立下了一点功劳，但远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所以，他想趁着自己还年轻，还有闯荡的勇气和精力，再出去拼一拼。

佛拉娜眉头微皱，“出海很危险。”

额尔赫轻笑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什么不危险？你还记得之前住在咱家隔壁的邻家大哥吗？就比我大几岁，前两年冬天站在门口，被屋檐上掉下来的冰溜子在脑袋上戳了个洞，连那个冬天都没熬过去就没了。还有胡同口那家的小儿子，就吃果子的时候跟人说笑了两句，噎死了。”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了，非去不可？”

额尔赫坚定点头，“不用劝我，你二哥我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为此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包括他在海上丧命。

佛拉娜深深地凝视着额尔赫，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那你把这个拿回去好好看看。”

说着，她从宽大的袖子里轻轻抽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额尔赫。

“这是什么？”额尔赫一愣，不过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关键时候能救你命的东西。”

“真假的？”额尔赫半信半疑，带着好奇的想法，缓缓翻开小册子。只见第一页上面详细地写着如何利用星象来判断南北方向。接着往后翻，里面还有关于如何在茫茫大海上获得淡水的方法，以及如何巧妙地利用大葫芦当作救生圈来求生。甚至，册子里面还提到了一种在万般无奈之下可以求救的黑白配色的大型动物——虎鲸，连对虎鲸的习性和特征都做了简单的描述。

额尔赫越看越惊讶，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认真严肃起来。“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书上看来的。”见额尔赫似是有些不信，佛拉娜顿了顿又道，“有些是梦里梦到的。可能是祖宗显灵？”

“又浑说，祖宗显灵不会直接入我梦？还要你来转一道？”

佛拉娜眨眨眼，“有没有可能是你身上火气太重，祖宗近不了你的身？”

真假的？佛拉娜这话一说，额尔赫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了。不过反正东西都给他了，他也就没纠结那么多，只是问了句，“能不能给其他人看。”感觉这里面挺多东西，还挺有用的。没准回头真能救人。

佛拉娜：“既然给你了，自然就任你处置了。你等下给万岁爷吧。”她把这本书交给额尔赫，通过额尔赫的手再交到康熙手里，只是想把这份功劳记她二哥身上而已，并不是不想这上面的内容被其他人看到。

额尔赫点头，郑重的说了声谢，“为可能用到的所有人。”

第163章 联手？

佛拉娜编写的海上自救指南，内容实在是没话说。

康熙一看到这本指南，当即就下令让人刻印了一万本，分发到即将出海的人员手中，让他们抓紧学习。康熙自己也留了一本，空闲时就拿出来翻上几页。

“阿玛，海里当真有虎鲸这种庞然大物吗？”

时隔多日，太子和康熙的关系逐渐缓和。这天，太子独自来到康熙的书房。瞧见这本近来大家都在热议的小册子，太子顺手拿起来，好奇地翻看起来。

康熙点头，肯定道：“确实有。”他已经派人查证过，指南上的内容都没什么问题。

“不愧是成母妃，连这些都懂！”虽说小册子由额尔赫呈献上来的，可太子心里清楚，它出自成贵妃之手。

成贵妃这一举，又为戴佳家立下大功，朝堂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恨不得取戴佳家而代之。

太子心里也羡慕嫉妒。如果成贵妃这功劳给他，只需他略施手段，就能在皇阿玛面前将过往的过失统统掩盖，民间也会传颂他的佳话，他的境况何至于像现在这般！

康熙捋着胡须，笑容点头夸赞：“她确实厉害。”仔细数一数，朝堂上由她主导诞生的实用之物，还真不少。

太子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皇阿玛，这次打算怎么赏赐戴佳家？”

康熙不紧不慢反问，“你觉得该怎么赏？”

太子抬眼，小心翼翼观察康熙的神色，字斟句酌地说道：“依孩儿之见，不妨等商队回来后，再进行赏赐。”

康熙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目光紧紧盯着太子，追问道：“哦？这倒是新鲜，说说看。”

太子见康熙面色平和，没有生气的迹象，暗暗松了口气，挺直腰杆分析道：“虽说皇阿玛圣明，一眼就看出这本册子的价值，可并非所有人都有这等见识。此刻就赏赐，若赏得过重，难免有人会在背后议论，说皇阿玛赏赐失度；若赏得过轻，又恐怕寒了有功之人的心。但等商队平安归来，就全然不同了。届时，这本册子的作用经过了事实检验，皇阿玛再行赏赐，谁还能说三道四？”

“说得在理！”康熙赞许的点头。实际上，他原本就没打算当下赏赐额尔赫。

太子这番见解，正好契合了他的心思，康熙看向太子的目光都温和了几分，“我听说，弘晳这几日身子不适？可找太医瞧过了？”

“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调养了两天，如今已经大好了。劳皇阿玛挂念了。”

康熙摇头，“朕倒不怎么担心弘晳，最让朕操心的还是你。之前告诫你的事，可再犯过？”

“绝对没有！”太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也满是懊悔，“孩儿那次是实在心情烦闷，一时糊涂……孩儿保证绝不会再犯！”

康熙闻言点头，又想起太子妃因之前之事，多日未踏出毓庆宫，便开口问道：“你和太子妃怎么样了？可是和好了？”

太子满脸堆笑，“已经和好了。瓜尔佳氏这几日身子也有些不适，这才没露面，并非有意避着。”

康熙目光在太子脸上停留片刻，也不知道究竟信了没有。不过，他也没再就此事追问，转而道：“过几日小六、小七搬出宫，你身为兄长，到时候记得去搭把手。”

康熙这话，一方面是希望儿子们兄友弟恭，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想给太子一个拉拢胤祦、胤祐的机会。

可惜听到太子耳朵里完全变了样，在太子听来，那就是康熙偏心胤祦、胤祐，命令他去给胤祦、胤祐做脸。

所以面上是高高兴兴的应了，可一回到毓庆宫，太子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正巧有个小太监回事，太子话都没听完，抬脚就狠狠踹过去。小太监毫无防备，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踹出去有三四米远，倒在地上人都不会动了。

“殿下？”一旁跟着的太监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

直到太子转身朝太子妃住处走去，身影消失不见，几个太监这才小心翼翼围上去，查看被踹小太监的情况。

毓庆宫这边发生的事，远在翊坤宫的佛拉娜此时浑然不知。

但是两日后，毓庆宫往外抬了一个小太监这事并没有能瞒过佛拉娜的耳朵。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佛拉娜秀眉微蹙，她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毓庆宫那边就频繁有人伤痕累累的被抬出来。

钱太监摇头，“奴才四处打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昨儿太子妃去了一趟咸福宫。”说到这，钱太监突然一拍脑门，“还有件事，奴才差点给忘了，咸福宫的平嫔前两天请了一回太医。”

佛拉娜跟被降位的平嫔关系泛泛，几乎没有来往，加上这位平时又比较透明，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所以钱太监他们对平嫔也没太关注。也是这次太子妃过去，钱太监才特意让人注意了下，没想到发现平嫔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药。

“知道吃的什么药知道吗？”

“一些疏肝解郁的药。”

疏肝解郁？平嫔因为之前被康熙降位，把自己气病了？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太子妃去咸福宫干什么？佛拉娜不解。

宫里其他人也都很不解。虽说这位平嫔出自赫舍里氏，算起来还是太子的小姨。可之前两边可没有多少往来。

延禧宫内，烛火摇曳，茶香袅袅。云翠站在惠妃身后，一边手法娴熟地为她捏肩，一边轻声分析道：“娘娘，您说会不会是太子察觉到危机，所以想拉拢平嫔，联手对付咱们爷？”

惠妃轻端茶盏，缓缓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让她神色舒缓不少，“你这番猜测，也并非没有可能。”

前些日子，她凭借投海贸赚得盆满钵满，大阿哥有了这笔资金助力，在朝堂上拉拢了不少朝臣。如今大阿哥的声势如日中天，已经隐隐有盖过太子之势，太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太子身为储君，根基深厚，若是真与平嫔联手，必定会给大阿哥带来不小的麻烦。

“往后多派些人手，让人盯死毓庆宫和咸福宫，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第164章 太子所图

太子妃对平嫔的突然造访，在宫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接下来一连几天，宫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这事。

直到胤祦、胤祐搬出宫这天，依旧是众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大家私下里一致的看法都是太子准备跟平嫔联手。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没有站在太子这边。

僖嫔知道今天胤祦、胤祐搬家，一大早过来帮忙的时候，给佛拉娜带过来一个震撼消息——平嫔命不久矣。

佛拉娜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你这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僖嫔俏皮眨眨眼，嘴角上扬，故意卖起关子，“无可奉告，不过消息保真哦。”

“好吧，那到底是因为什么？重病？之前好像没听说平嫔得了什么重病呀？”佛拉娜有些疑惑。

僖嫔瞧着佛拉娜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搂着佛拉娜肩膀打趣道：“成贵妃姐姐，我今儿才发现，你有时候可真单纯。”

还能因为啥？就是有人不想她活了呗。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生病才会死人？！

笑罢，僖嫔的眼神中闪过几分羡慕。其实她也挺想自己能单纯些的。

可惜她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大家庭里，要想活的好，就不可能太单纯。

佛拉娜与僖嫔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自然不会因僖嫔的这番话而生气。察觉到僖嫔瞬间的失落，佛拉娜轻轻拍了拍她，笑着道：“单纯也好，不单纯也罢，都是一种活法。反正咱们这辈子估计都得在这宫里待着了，干嘛不让自己活得轻松点？”反正她们的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各自有了不错的归宿，也无需她们过多操心。

说完，佛拉娜也不去管僖嫔若有所思的神情，转身兀自忙活去了。

日头渐渐西斜，所有物件都已搬上出宫的马车。胤祦与胤祐并肩来到佛拉娜面前，拱手作揖，“额娘，孩儿这就带着瓜尔佳氏/那拉氏出宫了。”

想到往后要住在宫外，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时过来给佛拉娜请安，胤祦神色间满是不舍，“额娘，您独自在宫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孩儿和胤祐一有时间，就进宫来看您。”

佛拉娜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个儿媳隆起的肚子上，轻声叮嘱：“出宫路上，车辇务必慢行，千万不能颠簸到你们媳妇。到了宫外，没了额娘在身边，遇事切勿冲动。你们兄弟俩相互扶持，凡事多商量……”

胤祦和胤祐不住点头，对视一眼后，郑重地双膝跪地，给佛拉娜磕了个头，这才相携出宫。

佛拉娜伫立在宫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宫墙转角。佛拉娜这才扶着麦穗的手回转。

胤祦、胤祐出宫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佛拉娜感觉相比之前确实安静了不少。

麦穗心疼主子，怕佛拉娜不适应，第二天就提议给佛拉娜去挑两只小狗或者小猫回来养。

佛拉娜惊讶，“我养猫、狗？”她这是要过上真正的养老生活了？好像也不是不行。“那就挑两只猫吧。”猫主子不会太粘人。

麦穗点头，亲自去了猫狗处几趟挑选，可看来看去，竟一只都没入她的眼。猫狗处那边的猫要么不够亲人，要么年纪太大，麦穗都没看上。

胤祐进宫给佛拉娜，从麦穗口中得知这事，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之前去雍郡王府，看到的雍郡王府养的猫。出宫后，直接就去了雍郡王府。

而胤禛听闻胤祐来意，一脸无语。

不过几日后，胤禛还是从手底下那带回来两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猫崽子。它们浑身的绒毛好似蓬松的棉花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萌态十足。将猫崽交给胤祐，胤禛一脸郑重地叮嘱：“诺，把这两只猫给成贵妃娘娘送去吧。不过千万别说猫崽子是从我这儿拿的”，要是让永和宫那边知道，他又得被罚站半天。胤禛这段时间因为拒绝让月份渐大，即将生产的四福晋进宫请安，经常被德妃‘罚站’。

胤祐忙不迭点头，“不说不说，肯定不说。多

谢四哥！要不是四哥帮忙，还真难找到这么可爱的猫崽子，额娘肯定喜欢。”

胤禛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你研究的种子又有新成果了？什么时候推广试种？”

说到种子，胤祐整个人都兴奋了几分，知道他四哥平时没事也喜欢种个地，胤祐兴致勃勃地介绍：“明年开春就开放试种。四哥有兴趣？到时候我给四哥送些种子过来。”新种子虽然量不大，胤祐作为核心研究员，还是能弄出来一些的。

胤禛爽快地点头，丝毫没有跟胤祐客气的意思，“好，我也想看看，新种子产量。”说罢，两人又就农事聊了好一会儿，才挥手作别。

翌日，翊坤宫这边，佛拉娜就收到了胤祦亲自送进来的两只小猫崽子。

本来，佛拉娜以为这小猫崽子是胤祦从宫外找来的，也没太在意，结果母子俩聊了两句。

佛拉娜才知道，这竟然是胤祐那小子从四阿哥府上抱来的。担心被德妃知道，跟做贼似的，还特意换了个人送进来。

佛拉娜：……

“德妃现在对四阿哥这么苛刻吗？”亲儿子送个东西，都不敢让她知道？

胤祦点头。“更糟心的是，眼见着大哥势头更胜，最近十四还跟老八走的更近了。”老八是在延禧宫养大的，是人都知道老八是大哥的人，十四这个时候跟老八走近，摆明了是要投靠大哥。这让一直跟在太子身后做事的四哥在太子二哥那边很难做。就他知道的，因为十四，四哥已经在太子那坐了两回冷板凳了。

可是这说不通，按理，面对大阿哥的步步紧逼，太子不是应该想方设法的拉拢四阿哥嘛？“太子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寒了四阿哥的心，让四阿哥转投大阿哥？”

这就不得不提平嫔了，“太子从平嫔那得了不少金银……”

第165章 瘦马

难怪？！！佛拉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此前她一直心存疑惑，不明白太子为何会想着与平嫔结盟。毕竟平嫔在后宫中，位份既不算高，又不得皇帝宠爱。若说平嫔能为太子传递一些消息，太子妃稍微花些心思，同样能够做到。如今看来，太子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平嫔手中那一大笔银子的主意。“这么说来，最近朝堂上怕是不太安宁吧？”

胤祦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俩就跟比赛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各种拉锯战。皇阿玛的态度也很奇怪，之前还有意压制一下，现在，似乎连压制的想法都没了，任由他们折腾。”

佛拉娜静静地听着，双眸微微眯起，心中暗自揣度康熙的想法。

回想康熙这段时间对太子的种种态度，不难察觉，康熙对太子尚未彻底失望，如此一来，完全放任太子不管的可能性极小。反而更像是对太子当下的表现不甚满意，想借大阿哥的势力，来磨练磨练太子，促使太子有所长进。

佛拉娜这么想，也就把这个想法跟胤祦说了。

胤祦听闻，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微微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皇阿玛这个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哪有父亲磨炼儿子，用这样的方式磨炼的？完了他又有些庆幸，幸亏自己不是那个被皇阿玛寄予厚望的儿子，不然他非得憋屈死不可。“我现在都有些同情太子二哥了。”

佛拉娜：“同情倒也不用。”

太子身上确实有优点，但是在知道太子一个不高兴就鞭挞身边宫人，毓庆宫这几年不知道抬出来多少无辜的生命后，佛拉娜早些年对太子的那点子同情、怜惜早就没了。

胤祦敏锐地察觉到额娘的情绪，深知她厌恶的点，于是赶忙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然而，让母子俩谁都没料到的是，她们才刚说太子不值得同情没几天，太子便在康熙为额尔赫等第二批出海官员举办的送行宴会上，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众对一位朝廷命官挥起了鞭子。

彼时，阳光柔和地洒进翊坤宫，佛拉娜正怀抱着新得的可爱小猫崽，与麦穗等人围坐在温暖的炉火旁，悠然地煮着茶，顺便烤着橘子和板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烤物的香甜气息。

被钱太监派来的小太监匆匆跑进殿内，气喘吁吁地禀报了这个消息。麦穗一听，手猛地一抖，差点将手中正准备给佛拉娜夹的烤橘子扔出去。

佛拉娜先也是微微一怔，脸上闪过几分震惊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那这事，万岁爷是如何处置的？”

“万岁爷找了个借口把这事给圆过去了。随后又赏赐了那位大人一些东西，算是安抚了一番。”

佛拉娜愣了下，旋即轻轻点头，手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给小猫崽子顺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