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6(2 / 2)

不一刻, 宋暨打了“鸡”回来, 拎进屋给虞谣看:“没找到野鸡, 这个看起来肥肥嫩嫩的,烤来应该好吃,你看能吃不?”

虞谣:“……”

宋暨看着她的脸色哑了哑:“不能吃?”

“不……能吃。”虞谣失笑, “这个鸟叫‘肥遗’,《山海经》里写过,食之能医百病。”

“Woooow!”亚尔林凑过来看了眼,“那要多吃点,赚了。”

霍凌:“可是我们现在是魂魄啊,本也不会生病吧?”

亚尔林:“……”

而后大家就开始有说有笑地一起搭篝火准备烤肥遗,虞谣刚开始还觉得战战兢兢,总想他们应该修罗场才对,这样相处和睦一定有古怪,后来渐渐地适应下来,觉得这样也没啥不好。

肥遗快烤熟的时候,白栖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围着篝火席地而坐,他也往虞谣身边一坐,把刚买来的糖塞给她一包:“喏。”

这是她爱吃的酥糖,用阿修罗道里一种特有的坚果混合糖浆一起烤出来的,味道特别香。

虞谣瞅瞅他那张冷得够呛的脸:“谢谢哦……”

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霍凌往她身边凑了凑,以一种很自然的姿态搂住她:“这是什么?”

“……”虞谣顿时窒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自觉地伸手从纸袋里拿了一块来尝。

白栖的脸色愈发阴冷,咬牙切齿地盯着霍凌,但霍凌仿若未觉。

他只认真地品了品酥糖的味道,抿笑点头:“味道不错,以前没吃过。”

虞谣:“嗯……”

刚应声,宋暨切了一小片肉递到她面前:“尝尝看火候够不够?”

虞谣清楚地感觉到,旁边森森看霍凌的目光一分分转到了宋暨脸上。

但宋暨也仿若未觉,笑吟吟地等着她把肉吃掉。

这笑容一如他们还是敢爱而不敢言的少男少女时,让她不可控制地迅速沉沦。

“可以再焦一点。”虞谣回了他一笑。

“好。”宋暨利索地收了刀,回到篝火边继续烤。

虞谣正被他的笑容带得出神地回忆过去,目光一时全投在他身上没拉回来。

白栖更生气了,撑身走向宋暨:“我帮你烤。”

然而这样一来,虞谣另一侧的位置便也空了出来。

周慕很快坐过去填补了空缺,白栖嚯地回头,然而为时已晚。

周慕也看看虞谣手里的糖:“好吃吗?”

霍凌说:“你尝尝啊。”

周慕看看方才帮宋暨搭过篝火的手:“没洗手。”说着笑睇虞谣,“喂我一块?”

“哦……”虞谣拣出一块大小合适的来喂他,糖送进周慕口中的一刹,只觉几尺外的人愤意凛然。

等到肥遗烤好,大家各自端着盘子去分了一块。坐回来时,她身边的人不知怎么又换成了席初和亚尔林。

亚尔林刚才眼疾手快地抢了个肥遗的腿过来,笑眯眯地喂她吃。

席初沏好了茶端给大家解腻,最后一盏递给她:“你喜欢的花茶。”

虞谣在美男环绕间醉生梦死,同时感觉到篝火对面的白栖怒气值不断升高。

她慢慢地摸清楚了,和睦相处是有的,修罗场也是有的。

总的来说,和睦相处是那五人间的,修罗场是白栖一个人的。

白栖好惨一男的。

白泽好狠一亲爹。

不过既是这样,虞谣也懂了,白泽估计是想以此逼白栖“就范”。

虽然她觉得这样很不厚道,但好像除了配合白泽也没啥别的办法。

毕竟白泽都把这五位甩在这儿了!!!

吃完饭,大家又玩了会儿牌。牌玩腻时也消了食,一群无所事事的美男子们就开启了新的娱乐方式——武力比拼。

五个人里除了生在二十一世纪当影帝的周慕不能打,其他四个包括席初在内都是有战斗力的。

于是周慕当裁判,虞谣美滋滋坐地看他们打。

白栖的脸已经冷得仿佛冻住,坐在竹楼二层的门口,也看他们打。

很快宋暨撂倒了席初,亚尔林淘汰了霍凌,“决赛场”便是宋暨和亚尔林打。

亚尔林在开赛前衔笑扭脸,出了个主意:“谁赢了谁跟阿谣睡一屋怎么样?”

虞谣:“?”

周慕:“我靠……不行!”没参赛的裁判表示抗议。

席初和霍凌皱了皱眉,而后席初先叹了气:“罢了罢了,我愿赌服输。”

霍凌勉勉强强地也点头:“行吧。”

还有机会取胜的宋暨更没意见,啧了声嘴:“成啊!”

而后几人一起看向虞谣。

虞谣吞了口口水:“嗯……”

我可以!

你们谁赢我都可以!!!

这么一来周慕也只好默许,结果亚尔林和宋暨一打就打了半个多小时。

就连虞谣一时都说不准他们谁会赢,细作分析的话,两个人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跟敌军干过的。

宋暨是在冷兵器时代沙场杀敌,只不过敌人只有人类;亚尔林呢,遇到过的“对手种类”更丰富一点,但他理论上用高级武器的时间更多,硬要跟宋暨拼肉搏说不准谁强谁弱。

最后倒还是亚尔林赢了,毕竟是比宋暨先进近万年的未来人,整个身体结构都更完美,搏击技术的技巧性也更强。

宋暨虽然输了,却也不气,笑得还很畅快,抹了下嘴角的血,朝亚尔林拱手:“厉害厉害!”

亚尔林正走向虞谣,一道白影唰地落在面前。

是白栖从竹屋上跳下来了。

白栖阴着脸:“我跟你打。”

“行啊。”亚尔林抱臂,带着三分痞劲吹开额前散下来的亚麻色头发,退回两步,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新一轮较量。

裁判同志在此时开启了副业:“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天道神兽对战星际亲王,你们押谁!”

席初解下玉佩:“押亚尔林。”

霍凌递过扳指:“押亚尔林。”

宋暨摸了块金锭:“押亚尔林。”

虞谣:“……”

看看场上,她暗搓搓地想押白栖,把他们的玉佩扳指金锭都赢过来。

然后,她给自己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瞧白栖现在这副自信的样子!可见他身为魂魄本体没在怕的!

她便拔下头上的玉簪递过去:“我押白栖!”

场上二人闻声,亚尔林挑眉睃了她一眼,白栖轻声一笑,更是信心大增。

再然后,虞谣就眼看着白栖被亚尔林打得鼻青脸肿。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因为白泽的保护咒,白栖的一切法术对亚尔林都不奏效。他试了两次,每次都反弹回去,反倒把他自己摔得够呛。

所以他只能和亚尔林肉搏,按理说这也公平,毕竟前几位也都是肉搏的。

可白栖的长项真的不是肉搏,亚尔林又特别善于借助环境让自己处于上风,大家就眼看着亚尔林踏着树干空翻、接竹屋力斜跃,身姿敏捷宛若游龙,展示了一套精湛绝伦的格斗术。

白栖在这场展示中悲惨地一次次受伤,直至栽在地上爬不起来。

“啧……”亚尔林掸掸手,面露悲悯,朝另几人招手,“来搭把手扶一下!”

席初他们正要起身来帮忙,白栖淌着鼻血字正腔圆地吐了一个字:“滚。”

看出他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亚尔林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几个人就真的“滚”了。

虞谣踟蹰了一下,走上前想扶他,可他猛地自己站起身,径直走向自己的竹屋,连她也不理。

……好吧。

看来他还没冷静下来。

晚上,虞谣真的和亚尔林住到了一屋。

不过他们什么也没干,主要是她觉得虽然理论上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但感觉上还是比较诡异。而且竹屋的隔音不太好,另外几个人又不是住楼下就是住隔壁,他们真要干点什么就跟给他们放A·V广播剧似的。

她便只是很适可而止地把他的肌肉都摸了一遍。

亚尔林嘲笑她:“你都是个神仙了,怎么还这样?”

在那一世时,她就总对着他的肌肉流口水。

虞谣美滋滋地缩在他怀里:“我们神仙最色了,神话故事你没看过吗?”

亚尔林:“……你说得仿佛自己是个古希腊神。”

几丈外离得比较远的另一幢竹屋里,白栖神情阴郁地坐在门口擦着鼻血。

竹屋的墙壁都难免有些细小的缝隙,他便看到暖融融的烛光从那边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地上,一片金黄。

他忍不住地想象她和那个长得有些古怪的未来人在一起的画面,即便心中拼命地说“那就是我”,也还是忍不住地怒火中烧。

又盯了会儿,他终于看不下去了,打算起身回房。

刚一动,便觉四肢百骸都痛起来。亚尔林真的格斗技术高超,没给他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势,却让他每一处筋骨都疼。

躺到床上,白栖突然觉得无比凄凉。

耳边只有在墙外轻刮的风声,虞谣不在这里,却有人替他陪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白栖:你们这帮□□都是渣渣!我一个能打五个!

亚尔林:呵——

【此时,直播屏上弹出亚尔林的战果:率领联盟军队打败至少三种不同的外星人,在贵族剑术比赛中蝉联第一长达二十年,军校时期格斗理论满分、格斗实践满分】

【其他荣耀:在柯利弗得监狱的斗兽场上单挑外星巨兽并完美取胜】

白栖:886(摆手)

第95章 阿修罗道的初见(7)

临近天明时, 虞谣悄悄下了床, 摸去了白栖的竹楼里。

一夜下来他应该冷静了不少, 估计还会有点低落, 这个时候最适合给他顺毛把他拿下了,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运息用轻功直接跃上二楼,蹑手蹑脚地进去,一下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立刻翻过身来,果然是没睡。

“……阿谣?”他借着她的身形轮廓判断判断出她是谁,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带着点惊喜。

虞谣默默心疼了一下, 暗说我没有抛弃你哈。

然后她自顾自地坐去了他的床边, 他小心问道:“怎么了?”

她深吸气, 又慢慢一叹:“唉……”接着又说, “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行不行?”

安静了一会儿, 他轻声答应:“好。”

虞谣便问:“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和白泽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新盖的竹楼里, 亚尔林在虞谣离开后就起了床, 不过没点灯,坐在门口悠哉哉地望着白栖的楼。

住在楼下的霍凌很快也出来了, 在黑灯瞎火中摸索着台阶往上走, 边走边问:“过去了?”

亚尔林点点头:“嗯。”

过了不到一刻, 住在隔壁另一幢楼里的周慕、宋暨和席初也都出了门,五个人凑在一起,各自坐了个台阶, 一齐紧张兮兮地往白栖那边望。

其实离着几丈距离他们望不到什么,更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是因为紧张,所有人都觉得这么待着比较合适。

张望了一会儿,席初有些不安地问:“万一谈崩了怎么办?”

宋暨:“那就只好揍他了。”说着磨了下牙,“熊孩子欠揍。”

周慕摇头:“谈崩了也只能再谈,暴力不解决问题。”

“呵,怎么不解决问题?”亚尔林邪笑,“绑去交给白泽做法投胎。”

大家不约而同的扑哧一声,又都继续张望那边。

亚尔林这话只能是说说而已。

要真能绑去做法投胎早就绑了,哪还需要这样拖着?

白栖的竹楼里,虞谣坐在床边,听了一场好狗血的爱恨情仇。

时间回到近万年前,天地伊始,人类刚刚进入文明时期,天道的初代神兽们大多也还年轻,比如白泽就还是个青葱少年。

这个少年在进入青春期后开始了一场自由恋爱,找了个雪貂妖当女朋友。

雪貂妖肤白貌美大长腿,还聪明伶俐超可爱,这场恋爱白泽谈得很开心。

但很快,现实问题放到了眼前。

在天道,高级神兽通常是不和低级神兽通婚的。

尤其在当时,高级神兽们几乎都还没繁衍过后代,所以就连正神们对此的看法都是“你们好歹先繁衍一批高级后代出来啊”——高级神兽们肩负着关乎天道物种延续的责任。

于是在一番挣扎之后,白泽和雪貂妖分手了。

是和平分手,没有闹出任何不堪的丑闻,大家都当这场初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雪貂妖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

不知是出于对白泽的思念还是有孕之后激素波动导致的母性爆发,雪貂妖把这个前男友的孩子生了下来。

这就是白栖。

一只未婚的雪貂妖独自带娃,本身就容易招致歧视,所以白栖从小就很经常受人欺负。

上学的时候同学就都欺负他没爹,天道版的校园暴力可不是好惹的,一言不合就贴符施法。

后来因为他迟迟不到成熟期,校园暴力还升级了。

天道里各种神兽的成熟期都不相同,但过了近千年还不成熟,通常只有两种解释:

一,你是个高级神兽。高级神兽的寿命很长,几乎可以理解为永生,所以大家的成长得都不慌不忙。

二,你发育有问题。

没人会随便认为白栖是个高级神兽,就都自动把他归类为第二种了,欺负起来毫不留情。

白栖就这样活到了一千二百岁,眼看亲妈雪貂妖已从风华正茂的大美人步入了老年时期,自己还是少年模样,有时连化形都不稳定,白栖自己都想大嘴巴抽自己:我这发育迟缓也他妈太迟缓了吧!!!

再后来,雪貂妖寿终正寝,去世了。

去世的时候她才告诉白栖:“你爸爸是上古神兽,白泽。”

一瞬间,白栖的世界观天崩地裂。

——我从二百岁开始上学,因为发育迟缓被校园暴力欺负了一千年,你现在告诉我我爸是白泽???

更何况在这一千年里,白泽的另外几个儿子人尽皆知。

他们每一位都从出生开始就会在天道引起震荡,注定永远万众瞩目。

白栖就想,去他妈的,老子这辈子也不认白泽当爹。

奈何雪貂妖在离世之前给白泽去了封信。

是以白栖刚给雪貂妖办完丧事,白泽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找来了。

父子相见……一时分外眼红!白栖出手就打,白泽撸袖子迎战,一打就不眠不休地打了三天三夜。

当然,能打三天三夜主要是因为白泽让着他。从两个人修为的巨大差异来看,白泽要放倒他其实就是一招的事儿。

三天三夜之后,白栖精力耗竭,终于打不动了,白泽蹲旁边拍拍他的肩说儿砸累了吧,消消气,跟爹回家。

白栖说你滚犊子,谁他妈是你儿子。

然后终于被白泽一招放倒,绑回了家。

白泽在和雪貂妖分手之后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鸿鹄,凤凰的九个女儿之一。在鸿鹄眼里,这事根本不值得计较,对白栖还挺好的。

除此之外,白泽还有一大把早年的拜把子兄弟姐妹,比如朱雀青鸾蓝凫白虎什么的,也都对这从天而降的大侄子挺好。

但无奈白栖自己心里有结,未成年人心智不成熟有心结都爱跟家长唱反调,未成年神兽也一样。

什么离家出走、赌气绝食他都干过,后来白泽要给他“安排工作”,他也毅然决然地拒绝掉了。

这个“安排工作”其实也不算托关系,按照当时的天道法则,高级神兽的孩子们就该跟着正神们干,正神手底下可缺人了。但白栖就是看不上眼,一口一个“我才不用你施舍”!

在他眼里,他就算要到正神手底下谋事,也要靠自己修炼。

这是他来阿修罗道的初衷。

到阿修罗道之后他又觉得留在这里也挺好,离那群高级神兽都远远的。

把别人肚子搞大了又不负责,什么东西,哼!

白栖怨气十足。

直到他遇到虞谣,这个漂亮灵巧的小鲛人意外让他发现她其实是青鸾幼鸟,他才觉得高级神兽有时也不错。

却没想到白泽是跟着她来的。

而且还带来了另外五个“他”。

白栖愿意相信白泽所说的他们后来导致地狱魔血洗阿修罗道的事是真的,也愿意相信现在就是改变未来的结点,可心里的坎儿就是迈不过去。

迈不过去的原因很简单——让你受一千年校园暴力你试试?

所以白栖便跟虞谣说:“你自己回天道吧,不必管我。”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橙黄的光晕从窗户投进来,照在他脸上,反显得他孤单清冷。

她定定地看着他:“你认真的吗?”

他沉默了半晌,点了下头。

虞谣抿一抿唇:“不可能跟白泽握手言和?”

“不可能。”他轻笑,“我自己这样过也挺好的,为什么非要向他低头?”

虞谣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她觉得这件事里白泽没什么错,雪貂妖一直也没告诉他还有这么个孩子,不能怪他不尽责。

雪貂妖好像也没什么错,作为有孕的那一方,她有资格单方面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一直没让白泽认这个孩子的做法或许欠妥,可她当时必定有她的考虑,现在她站在事后旁观者的角度去评判是非是不合适的。

但白栖,更没什么错。

这件事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权,却经历了雪貂妖和白泽都没经历的童年阴影。童年阴影又那么要命,凭什么要他此时客观懂事说原谅啊?

虞谣一时觉得,或许一别两宽也好。

她直接回天道,白栖也就不会遇到什么地狱魔血洗阿修罗道的是了,或许也算一种终结方式?

她便没有再劝,暂且离开了白栖的住处。

然而把这个想法告诉五位“前夫”的时候,五个人都炸了。

“一别两宽???这是你们聊出来的结果???”宋暨抱头。

虞谣神色沉然:“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好吗?”

“当然不好啊!”宋暨道,“你这样改变不了他这一世的命数,地狱魔还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伤到你们的。”

“怎么会?”虞谣蹙眉,“你们的命数我都改变了啊!”

宋暨:“这不一样!”

亚尔林挑眉,一把将他推开:“我给她解释。”

席地而坐,亚尔林捡了个石块在地上画了个大方框:“我们假设这整件事情是一张已经做完的试卷。”

虞谣洗耳恭听。

“和我们五个共度的人生,分别是试卷上的五道题。”他说着又在大方框里画了五个圈,“试题是有原本的既定答案的,你因为自己的问题做错了,所以白泽可以把你送回去进行修正。”

虞谣点点头。

“但你和白栖……”亚尔林顿了顿,“白栖现在是他自己的原身,你虽然不是青鸾本体但作为鲛人也还是神兽。你们在这时本不算命定爱侣,也没有天定的命数,是过完这一世后才定下了这个命数。”

虞谣有点懵了:“我没太懂……”

“你们这一世就像在写一个基础公式。”亚尔林一哂,“已经定下的公式是不能改变的,所以就算你独自离开,因为机缘巧合,之前出现的大型灾难都还是会发生,这个公式一定会重写出来。”

“……那白泽找我来也没用啊!”虞谣心惊肉跳。

“有用。”亚尔林笑道,“他要的是你劝白栖和你一起返回天道,接受他的帮助,再一起去二十一世纪——这样做相当于直接把这个公式摘掉,选择另一种解题方法,彻底跳过原本的悲剧,懂吗?”

“……”虞谣重重点头,“懂了……又好像还不太懂,你等我自己在脑子里过两遍。”

其实她直到在脑子里把这套理论过了五遍,才算基本消化了这套设定。

怪不得亚尔林在军校时的成绩一直比她好呢。

“那所以……”她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还非劝他回天道不可了啊?”

亚尔林点头:“是。”

席初却说:“其实也不是。”

虞谣和亚尔林都看他,他蹙着眉:“我觉得这件事的症结不在阿谣,在白泽。”

他边思量边道:“白栖这傻子缺的是父爱,阿谣再努力也不是父爱啊!”

话音未落,几丈外的竹楼中有人运息送音:“谁说我傻子,我听见了——”

席初立刻闭口,虞谣一运息,送音喊回去:“亚尔林和宋暨说的,打架吗!”

竹楼就安静了。

认怂式静音。

第96章 阿修罗道的初见(8)

虞谣觉得席初说的有道理, 但一时找不到白泽, 她就只好继续劝白栖。

另外五个人很厚道地组队跟她一起去, 结果就是白栖被五个□□小哥哥(?)碎碎念得烦不胜烦。

席初:“我觉得这事也不能怨你爹。”

白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亚尔林撸袖子:“打架吗?”

——如此这般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有近一个月, 搞得周慕堂堂一二十一世纪的影帝都快学会野外生存了,白泽终于重新出现在了虞谣的意识世界中。

虞谣进入意识世界跟他唇枪舌战了一波,可算连耍赖带撒泼(……)地把他磨了出来。

白泽一现身,氛围一下便冷了。被碎碎念了一个月却无法采用法术攻击的白栖算是找到了宣泄口,撸起袖子就开打。

其实白泽就连加给五人的符咒都那么厉害, 打白栖可想而知跟玩一样。他却还是采用了先前的战术, 和白栖慢慢耗, 直至耗到白栖筋疲力竭。

这回足足打了五天五夜, 虞谣正好每个晚上睡一个人的房间, 虽然只是单纯地睡觉觉, 顶多回忆一下从前, 也还是很美好的!

他们每晚都在父子俩的打斗声中入睡,第二天再打着哈欠瞧一眼天边缠斗的二人。

“还在打啊……”虞谣基本每天都是这句话。

第六天早上, 虞谣跟霍凌推开房门的时候, 俩人可算不在天边飘着了。

白栖不情不愿地挂在白泽肩头,被白泽扛进了虞谣的房间。

另外几人也立刻聚了过来, 白泽打架打得红光满面:“大外甥女, 你要说什么, 你说吧!”

虞谣迟疑地看看白栖:“舅舅……您看是不是让他先休息一下?”

白泽一拍白栖的肩:“现在他没力气动,正好可以好好听别人说话。”

虞谣:“……”

这就是你们父子俩好好交流的方式吗?

你们这感情状况也太特么糟糕了吧!

她勉强清清嗓子:“我是觉得……白栖的问题不是我能解决的,症结在您这儿啊!”

说着朝提供这个想法的席初递个眼色求声援:“对吧阿初哥哥?”

“嗯。”席初点点头, “白栖的悲剧其实不是阿谣造成的。”

白泽一拍大腿:“也不是我造成的啊!”

“……我们没在指责您!”虞谣反应迅速,立刻声明立场,避免事情陷入伤害长辈自尊心的困境。

“我们就是觉得,白栖这样吧……明显是缺少父爱,心态失衡,您给他找个女朋友不顶事啊。”

白泽:“可是七情六欲司……”

“我知道,七情六欲司觉得是我作的。”虞谣摊手,“之后的每一世都是我直接作的,但这一世不是呀。”

白泽陷入深沉。

被撂在床上的白栖艰难地翻了个身,连声音听上去都筋疲力竭:“我才不缺少父爱……”

虞谣扭头:“可你一直怨恨于舅舅不在你身边,不是吗?”

白栖发出一声轻笑:“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我不需要了。”

虞谣瞅一眼白泽,意思是:您瞧,我说得没错吧?

白泽苦恼地揉起额头,不知该怎么办。

他虽然有好几个孩子,但都是在正常模式下长大的,其中虽也有叛逆的情况发生,却远没有这么严重。

他也明白虞谣的意思,虞谣是要他补偿白栖。但问题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他必须先送白栖好好去投胎,不然阿修罗道的劫数就要如期而至了。

他便开口跟白栖说:“这些我们迟些再说,你先跟我回天道,我们解决眼下的问题,行吗?”

虞谣崩溃扶额,这对父子之间是真的缺乏交流。

果然,白栖情绪反弹得愈发厉害:“我死也不回天道,更不用你帮我!”

虞谣使劲儿揉太阳穴。

妈的,她的任务不是谈恋爱还债吗,为什么突然解决起了家庭纠纷!

虞谣深呼吸:“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泽咬住牙,不再开口,白栖忍不住继续嘲讽:“要不是为了阿修罗道和阿谣,他才不会来找我。”

白泽气得又撸袖子:“你这孩子——”

“舅舅舅舅!”虞谣忽而心念一动,一边拦白泽一边扭头,“才不是,我跟你讲!他找我那就是捎带手的!”

白泽骤然皱眉,低头看着她吸凉气:“你怎么也没心没肺……”

“真的!”虞谣没理白泽,继续跟白栖说,“虽然我妈跟他确实是拜过把子吧,但你想想,要不是为了你,能是他来找我?”

白泽面色发沉,脸上莫名觉得挂不住,否认道:“不是那么回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虞谣趁着白栖面上松动,趁热打铁,“你知道吗,他为了救你,头发都白了好几回!”

其实她到现在都没闹明白白泽的头发为什么会白,只不过听起来比较悲情,不说白不说。

白栖忽而眉心一跳,看看虞谣、看看白泽,最后目光又落回虞谣面上:“真的?”他的神色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啊!”虞谣笃然点头。

白栖滞了滞,想撑住面上的愤恨,但神情还是柔和了下来:“不是七情六欲司让你去帮她的。”

白泽嗤笑:“瞎说什么,当然是。”

白栖下颌微抬:“若是七情六欲司要你去,为什么还会损你的福报!”

白泽:“你又不懂七情六欲司……”

“谁说我不懂!”白栖据理力争,然而驳出这样一句后突然咬到舌头般猛地闭了口。

虞谣:“?”

白泽眯眼打量他:“七情六欲司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说白栖,就是他,也不过近来为了这件事才和七情六欲司的走动密切了起来,以前不过点头之交。

“你打听过我的动向。”他睇着白栖挑眉。

这句话并不是问句。

然而白栖还是狠狠否认:“我没有!”

只不过这种狠也显得外强中干起来。

虞谣嘴角微挑,怅然鼓掌:“你们这什么悲惨父子情。”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等她,她滞了一下,鼓掌鼓得更加猛烈:“还一致对外了!”

白泽&白栖:“……”

虞谣愉快地一打响指:“走着,夫君们,我们去打牌!”

紧接着朝白泽摆手:“您好好照顾白栖哈,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六个人默契而不厚道地就这样溜了。

白泽怒喝:“大外甥女!”

没有人理他。

之后的大半日,六个人都坐在竹屋外心不在焉地打牌。

虞谣起初想听壁角来的,怂恿亚尔林去,没想到白泽法力深厚,立时察觉到了外面有人,一道法术把他炸了回来。

不过,白泽和白栖倒没再打起来。

虞谣边出牌边思量,直思量得心情复杂。

白栖真是可怜兮兮。

她猜白栖在和白泽的问题上,一定是口是心非来着。嘴上说着“我不需要父亲”“打死我我都不认白泽当爹”,其实内心还是很渴望白泽好好待他。

他在家里作天作地,跟谁都混不来,心理的阴影可能占了很大比重,但从另一个角度想,他或许也是想以此获得更多关注呢。

所以在到了阿修罗道之后,他才会打听白泽的动向,也因此了解了七情六欲司的行事规则。

他多半不忿地想过,自己孤身出来修行,白泽怎么就不出来找他呢?

别说是未成年的人或神兽,就是成年人,其实也有许多一辈子都在执着地想“父母到底在不在意我”的问题。

而在原本的这一世里,白泽大概是真的没在找他,所以他不管不顾地就爱虞谣去了,这是他唯一能获得关爱的方法。

好在眼下一切重来,白泽出来找他了,费尽力气陪虞谣走了五世,就为找他。

或许以前真有亏欠,但白泽这个弥补方式,也算尽心尽力了。

希望白栖能解开心结吧……

虞谣希望一切都能有个好结果。

不说别的,单为眼前这五个人,她也希望一切都能有个好结果。

叹了一声,虞谣就近抱住亚尔林。想了想又松开,愁绪万千地歪到另一边,抱住霍凌。

“怎么了?”霍凌笑笑,对面的宋暨也问:“这是想起什么心事了?”

“唉——”虞谣再度叹息,把霍凌也放开,向后躺倒,仰面躺在草地上。

她就是忽而意识到,一切都真的要结束了。

“你们知道吗……”她撇撇嘴,“过完之前每一世的时候,我都觉得肯定再不能见到你们了,早早地就开始做心理准备,所以每一世结束的时候我都还算平静。”

“后来冷不丁地在这里再见,对我来说……算意外之喜吧,但这回我在头疼白栖的事,也没精力再想什么分不分别的。现下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好难过啊!”

“哈哈。”周慕笑了两声,“别难过,我们也都是白栖啊。你和白栖肯定还会在未来相见的,相当于和我们重见。”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虞谣轻喟。

感觉上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人不是多么理智的生物,外貌形象带来的记忆本身就无比重要。白栖即便融和他们五个人的长相,带给她的感觉也是截然不同的,更何况她和他们每个人都过了完整的一世,硬说白栖就等于他们每一个……其实也不是很能说服她。

不过,这到底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想想也没可能让他们全去现代。就算能,她一个小偶像明星同时和六个人谈恋爱怕不是要被掐到死才算完。

满心胡思乱想间,竹屋的门被推开了。

虞谣侧首望去,白泽和白栖先后走了出来,两个人的情绪都还算稳定。

“……怎么样?”她坐起身,问得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