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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谣听完,诚恳道:“嗯……我觉得不能。”

周慕又皱眉看她。

“实话嘛……”虞谣指指太阳穴,“我觉得她这儿有点毛病,就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挺戏精。现在她那准主意要走这逆袭开大的剧本了,你想安抚她那不可能啊。”

电视剧里哪个画上烟熏妆的大恶女是被男主安抚几句就能好的?

雷神和洛基能靠跟海拉互诉姐弟情拯救阿斯加德吗?

别说海拉了,雷神每次深情款款地想打动洛基,不也都被洛基小公主反手捅肾吗?

周慕叹息:“那这事……”

“首先——”虞谣提高声音,“我们先确定一个底线——宁可让她把我的照片发网上,都不能让她睡你!”

看他这一脸颓靡的样子,她怀疑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接受叶敏的三千万交易了。

站在他的角度,想的很有可能是相较于她的演艺生涯,他的三天不算什么。

果然,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他第三次皱眉看她。

“……你想想。”她哑笑,“就算她真把照片发出去,对我来说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息影退圈不干了嘛!虽然很让人不爽,但我也已经赚了不少钱了,坐吃山空都能吃好些年。”

“可如果反过来。”她一顿,促狭地打量他,“性|交易可是违法的。”

周慕:“……”

“所以这卖|淫|嫖|娼的买卖咱不能干哈!”虞谣边说边嬉皮笑脸地又喝了口咖啡,“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

虽然她一时也想不到这“更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但是一定有。

若不然,身为堂堂影帝、大名远播的公众人物还要被迫卖|身,真是太没天理了。

当然,反过来说,这种事在娱乐圈里也不算罕见……

但至少还可以挣扎一下,不要直接束手就擒嘛!

第86章 影帝他很不好哄(11)

在虞谣的死缠烂打下, 周慕勉强同意她晚上睡在他家了。

不过是一人一个房间。

虞谣对此无所谓, 她的目的只是想借着这次“共患难”在周慕面前多刷刷存在感而已, 没想一步到位再睡他一回。

自己睡一屋, 她刚好可以静下心好好跟白泽商量眼前的问题。

“好难办哦……”晚上洗完澡,她头枕着双手直叹气,“肯定不能真让叶敏睡了周慕,对吧。”

白泽:“嗯。”

“那要不我直接退圈吧?”虞谣道,“先下手为强, 不给她黑我的机会, 直接告诉她老子不干了, 您爱咋地咋地!”

白泽:“……”

虞谣:“您看行不?”

白泽:“你知道按照你和张丽的合同, 你这样无缘无故退圈得赔多少违约金吗?”

虞谣:“……哦。”

那是个她赔不起的数字, 就算搭上周慕的钱, 数额也依旧很可怕。

她又说:“那我们都跟团队商量商量?团队肯定有办法吧!”

白泽:“站在合作角度, 肯定是他的团队想舍你保他,你的团队想舍他保你。万全之策又很难商量出来, 两边不撕逼就不错了。”

虞谣叹气:“那怎么办嘛!”

白泽同样叹气:“大外甥女。”

“嗯?”

“你法律意识弱得过分了啊。”

“?”虞谣浅怔, 白泽续说:“叶敏这么搞,在法律上叫敲诈勒索好吧。”

虞谣想了想:“这个我知道, 但这管啥用啊?”

周慕当时被杀得个措手不及, 显然不会想着取证, 他们手里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

白泽无情嘲讽:“你是不是傻!”

虞谣:“是。”

“……”白泽翻白眼,“没证据你想办法拿到证据啊!跟叶敏见个面,套个话录下来, 就可以报警了啊!”

“咦?”虞谣眼睛亮了,“这样吗?偷着录管用?”

“当然管用。”白泽被她的法盲程度搞得直揉太阳穴,“只要录音手段合法,没去她家里偷装窃听器什么的,法庭都认可。”

“这样哦——”虞谣欣然,翻身卷住被子,觉得今晚暂且可以安心睡了。

但过了会儿,她又坐了起来。

白泽:“你干嘛?”

虞谣说:“去调戏周慕,您不要看。”

一眨眼的工夫,意识世界里的白泽便已消失不见。虞谣踩上拖鞋推门而出,穿过安静的走廊,站到周慕的房门前。

深呼吸了一下,她伸手拧门把。

门没锁,刚推开一条缝,黑暗中响起声音:“谁?”

“……还能是谁。”虞谣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边道。

周慕立即起来开台灯,手刚摸到开端,床上一沉。

她已经愉快地趴在了他旁边。

他不觉一滞,缓了缓才将台灯打开,又侧过头看她:“什么事?”

她穿着一条樱花粉的真丝睡裙,下端烫出波浪的长发披在背后,这样趴在旁边,让他房间里莫名多了一点温馨。

虞谣托着腮笑笑:“我知道叶敏这事怎么办了。”

周慕:“怎么办?”

她忽然眼睛一转:“好冷,能把空调关了吗?”

“关了热。”他刚说完,她笑意就更浓了:“这是你说的哦!”

说着往旁边一滚,揭开被子就缩了进去。

周慕:“……”

不自觉地笑了下,又绷住,他淡看着她:“快说。”

虞谣就慢条斯理地跟他说了起来。先普了一轮法,把白泽方才对她的鄙视转嫁到他身上,而后又跟他商量如何去套叶敏的话。

周慕说他自己去就可以,半开玩笑地道毕竟他演技还可以。

虞谣立马不甘示弱:“我演技也可以啊!”接着便顺势磨他,“我跟你一起去吧,比较安全!”

周慕不禁嗤笑出声,一脸鄙夷地打量她的小身板:“你想保护我的安全?”

“……又不动手,对吧,咱们智取嘛!”

她是觉得叶敏这个“脑残粉”,看到周慕有所松动,没准儿会更加如狼似虎。

那万一周慕没套出话就被她硬来了呢,场面多尴尬?

就算叶敏和他体力悬殊,那郭总都能下药,叶敏难道想不到下药?

有她在,好歹算一道防线嘛。

叶敏在她这个情敌面前,无论如何也得维持体面不是?

但周慕显然更怕叶敏对她做出什么疯狂举动,坚定拒绝:“不行。”

“一起去嘛——”虞谣的声音变得娇软,听得他身上一酥。

正努力冷静,被子里的她向他蹭来,手环在他的腰上。

夏天,两个人都穿的很薄,周慕呼吸一紧,定住神不看她,抬手去掰她的胳膊:“阿谣。”

“一起去!”她一边说,胳膊一边缓慢地一分分向下挪去。

这种挪动很有威胁力,清晰地让他感觉到再挪不了两寸她就要碰到敏感部位了。

周慕只好认输:“一起去一起去!”

“嘻嘻嘻嘻!”阴谋得逞,虞谣厚道地把他放开。

他旋即一卷被子,翻身背朝着她,冷冷地给她一句:“睡了,你快回去。”

虞谣极轻微的一哼,并没下床,直接在旁边躺了下来。

于是在她伸手拽被子的时候,他充满逐客意味地将被子又卷过去两分。

“……不盖就不盖!”他听到她小声嘟囔。

硬着心关掉台灯,闭眼睡觉。过了会儿发觉她还不打算走,他又有点心软了。

屋里确实很冷,他夏天时喜欢把空调的温度开到很低,盖着棉被睡觉。

不盖被直接睡是一定会觉得冷的。

无奈地叹了声,周慕小心地翻过去看看她,把被子分了她一半。

也就是刚给他盖好的一刹,他听到一声低笑。

下一刹,她猛地翻身,他来不及避上一下,两个人就已四目相对。

而后她微微前凑,薄唇稍一探,就吻在了他的唇上。

但也就这么一下,她立刻翻回身去,把被子裹裹好,安然入睡。

周慕睡意全无,盯着她的背影。

盯了好久,他脑海里划过一句网上经常出现的话:

“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是以又过两天,虞谣就和周慕一起去见叶敏了。

叶敏不愧是煤老板的女儿,住的房比周慕那里还贵,可惜品位不太行,很多细节设计都用力过猛。

虞谣和周慕一起坐到那张有些夸张的欧式沙发上,叶敏似笑非笑地打量虞谣:“没想到你会来。”

虞谣耸肩:“跟我有关系,我总得来听听啊。不然万一你毁约发照片,他钱赚了你睡爽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放心,不会。”叶敏悠然耸肩,手已经带着十足的暧昧,攥住了周慕的手,“只要他让我睡三个晚上,我保证不再找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麻烦。”

周慕深吸气:“口说无情吧。”

“你如果想立字据,也行呀!”叶敏很大方,“我们都可以写清楚,你让我睡三晚、我给你三千万并承诺绝不往网上发她的那些照片……这些都可以列清楚!”

从神色来看,她很迫切。

虞谣一时间都有点心疼她了,因为她对周慕真是情真意切。

她便试着往回劝了劝她:“叶小姐……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好聚好散不好吗?这样威胁出来的,也不甜啊!”

但叶敏顿时敌意大盛:“关你什么事!你少得了便宜卖乖!”

虞谣:“……”

我得什么便宜了我!

再想想,哦,在叶敏眼里,周慕可能就是被她得了的那个“便宜”。

两个人对望一眼,很默契地假模假式和叶敏认真聊了遍协议。

其间他们都反复跟叶敏确认“说好了哦,只要我们答应了,你就不能再找麻烦”,以便让录音里清晰地呈现敲诈勒索效果。

谈完之后,叶敏竟然还提出请他们吃饭。

虞谣无言以对,心里咆哮谁想跟你吃饭!

离开叶敏家,两个人就直奔派出所报案去了。

办案民警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哥哥,认认真真地做笔录理证据,录音当然是要听的,听着听着脸就红了。

听完,硬绷着张脸的民警咳嗽一声,看向虞谣和周慕,脸上显然写着“你们娱乐圈尺度真大”……

虞谣傻笑:“给您添麻烦了。”

民警又咳一声:“嗯……这个……音频文件我们要先做技术鉴定,没问题的话该立案会立案,人该拘也会拘起来的,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虞谣点头哈腰:“谢谢您谢谢您!”

“……别客气别客气,应该做的。”民警边说边把他们往外送,临到门口,又窘迫地叮嘱他们,“那个……你们娱乐圈,呃……有你们的特殊文化,这个大家都知道,但违法交易不能做啊。”

“这个我们知道。”周慕强定心神,“您放心。”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等消息等得心惊胆寒,虞谣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热搜,生怕自己和郭总搂搂抱抱的照片出现在微博上。

过了一个星期不到,一条消息空降热搜第六:Y姓女星。

点开热搜,爆料的营销号给出的消息是:“据知情人透露,某Y姓女星近日在北京朝阳区家中被捕,具体原因未知。据悉该女星有多部知名作品,更曾与影帝@周慕合作。”

第87章 影帝他很不好哄(12)

Y姓女星。

热搜评论区已经炸了, 然而热搜第一是——“Y姓?虞谣?”

拿着手机的虞谣:“……”

再往下看, 也有人猜是叶敏, 但从人数上来说, 虞谣占绝对优势。

虞谣悲愤望苍天,我就这么不像个好人吗?

悲愤情绪驱使她委屈兮兮地去找周慕,上楼前,还在小区便利店买了盒烟。

看她拿着烟进屋,周慕皱了下眉:“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虞谣没说话, 神色阴郁地点烟, 很有大佬范儿地用食指中指夹着。

然后第一口就呛了。

“……”周慕走过去把烟抢下来, 他也不抽烟, 家里连烟灰缸都没有, 只能去厨房找个小碟子把烟摁掉。

回到客厅, 她还在咳嗽, 周慕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嗤笑:“干什么啊?”

“咳, 咳咳……”虞谣紧锁着眉, “我寻思这样比较像坐过牢的人!”

周慕噗地一声,知道她是看到了大家对“Y姓女星”的猜测:“这么介意?”

“本来也还好。”虞谣咂咂嘴, “就是一细想发现在大家眼里我竟如此糟糕, 就很不爽。”

周慕:“那你辟谣啊。”

“张丽不让辟。”虞谣叹息, “她说如果我的名字直接上了热搜再辟谣。”

结果在他家睡了个午觉的工夫,她就上热搜了。

“Y姓女星”那一条滑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虞谣疑被捕”。

虞谣想想, 在附近的蛋糕房买了块切角,拍了个张很文艺的图PO到微博上,简单配词:这个好吃!

半个小时后,“虞谣疑被捕”还在热搜第一挂着,又有个新词条空降到了热搜第二。

——“虞谣没被捕”。

虞谣:“……”

第二天,团队用工作室账号发了个官方辟谣;

第三天,虞谣照常参加了先前谈好的活动,谣言彻底消除。

在和周慕“同舟共济”了一场加同床共寝了一晚上之后,还债率已然飙到了70%,但这几天的谣言事件里,还债率纹丝未动。

于是当虞谣听说叶敏的父亲叶平赶来了北京,要见周慕和她后,心里十分激动。

——这估计会是一场新的同舟共济!还债率又可以上升了!

见面时间安排在两天之后,之前的这两天,可想而知他是要走走关系看能不能把女儿捞出来。

这种事在北京并不容易办,在这个兼具首都和超一线身份的城市里,一个千里之外的煤老板算什么?

煤老板们通常空有巨款在账却没有足够的人脉可以铺到北京,要干这种事就得临时砸钱求人,冤枉钱肯定不少花,事也未必能办成。

所以两天之后,虞谣和周慕见到他时,感觉他比想象中年老迈很多。

而且,这位理论上属于大家不太待见的“暴发户”范畴的煤老板,竟然气质还行。

至少比虞谣和周慕想象的都讲理。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是叶敏,其实也一不爆粗二不炫富,不深交的话还会觉得她蛮好的,可见家教说得过去。

没有预想中的拍桌子叫板,这位老人坐在客厅里就一直叹气,话也不多,就问周慕打算怎么办。

周慕平静地告诉他:“交给法律解决。”

叶平又叹了口气,斟酌了良久,问他:“如果我想办法救她出来,保证她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你能接受吗?”

周慕不假思索:“也不能找虞谣麻烦。”

“自然。”叶平点头。

虞谣注意到他自落座后就没再抬过头,估计是已经听说了事情经过,对这一代人来说,花三千万睡明星什么的是件很有伤风化的事。

可他为了女儿却还是得面对这件事,还得直接面对周慕。

虞谣禁不住有点觉得难过,可怜天下父母心。

于是在周慕看向她的时候,她也点了点头:“我没问题的,叶叔叔,要是程序上需要我们表示谅解什么的也可以。”

说完软话又马上把自己的立场摆清楚:“但如果她出来后再要挟我们,或者直接上网报复,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我拼命也得告死她!”

“我知道,我知道。”叶平连连点头,沉然叹息,“你们放心。只要能让她出来,你们有什么要求都行。”

说着他就询问两个人有没有经济赔偿的要求,拿出手机表示可以立刻转账,周慕和虞谣赶忙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

他们只是想图个清静,没想反过来讹钱。再说,万一叶平也录音了咋办!

客客气气地把叶平送走,两个人都心情复杂了半天。

“叶敏要是真能平安出去……可别再折腾了。”虞谣扯扯嘴角.

之后几天,两个人没主动联系叶平,但叶平会不定时地跟他们“汇报”自己的进展。

叶敏在北京的住处他知道,钥匙也有,第二天就带着人过去,里里外外全翻了一遍,把关于虞谣的照片都删了个干净。

老人家也不懂电子技术方面的问题,怕叶敏之后能想办法恢复文件,索性把存过这些照片的电脑和U盘硬盘都发快递寄给了虞谣,一了百了。

但之后,他好像也没能“神通广大”地把叶敏直接捞出来,叶敏依旧在看守所待了几个月,之后走了完整的流程,在优秀的律师的辩护下才被放出,可据说还是留了案底。

叶敏出来时有狗仔得知了消息,便让她又上了一波热搜。但在那之后,叶敏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什么消息留出来。

叶平生怕她再捅娄子,硬把她带回家了。

回到家乡,那一亩三分地上叶平总有些势力,足够看住她,也足够安排好她的生活。

虞谣的生活归于平静,周慕车祸的隐患应该也算彻底接触了,她重重松了口气。

“当前还债率,75%。”

当天晚上,两个人借着心情舒爽,回顾了一下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美好滋味。

这样“回顾”之后,就算自然而然地复合了。

第二天早上,还债率上升到80%。

考虑到现在的各种舆论压力,两个人暂时没有公开恋情,就算在圈内也相对保密。

之后的一年多,他们都很忙,周慕精挑细选之后接了两部戏,一不小心又拿了一回影帝,连带着接了个国际一线品牌的代言。

虞谣仍旧是演女二,但演了两步电视剧的女二之后,突然被一位知名导演看中,直接上大荧幕演了个女主。

娱乐圈里,有时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部电影上映之初人气低迷,但因为剧本过硬制作精良全员演技在线,几天后凭着口碑开始票房飙升。

上映的第二个星期,每天的票房都破了四亿,微博上二刷三刷乃至十刷八刷的都在晒票根,一时间成了国内的一个票房传奇。

虞谣自此就忙碌起来,接受采访、跑通告、接代言,拿奖自然也拿到手发软。

硬实力带来的光环照耀下,之前的黑料很快被人淡忘,微博上很多人说“看过电影之后没忍住黑转路人/黑转粉”,更多的客观看法是:站在评价“演员”的角度来讲,演技精湛远比私德更重要。

年底的时候,这部电影甚至在国外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奖,虞谣作为主演和团队一起去了颁奖典礼。

她回国那天,周慕正好难得清闲,悠哉哉地在家里做了几个菜,做好时她刚好回来。

“咦——”她看着他把菜端到餐厅的背影笑,“这么贤惠吗!”

周慕一个趔趄,差点把盘子扣地上,不满地扭头看她:“得便宜卖乖?”

虞谣一吐舌头:“上一个这么说我的可是叶敏!”边说边放下包,跑去洗干净手,坐下两样放光,“今天我要多吃点,未来俩星期没事!”

周慕把筷子递给她:“那正好,我下周有杂志要拍,这菜都是你的。”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虞谣说着端碗盛汤,刚盛好,他又拿了个蛋挞递给她:“在微博上学的,你尝尝?”

虞谣喜滋滋地把蛋挞接过来,先咬了口酥皮,觉得不错,又大口咬下去。

——猛的一下,硌痛从牙尖传向牙龈,疼得她整张脸都不对劲。

“呜……”虞谣泪盈于睫,神情嫉妒扭曲,缓了半天,眼前的视线才极度清晰。

在问他“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儿啊”之前,她注意到了蛋挞里的东西。

被咬下的一块里,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点亮光。有棱有角的,似乎是颗钻石。

卧槽,好浪漫!

卧槽,还好我咬得不太使劲,不然你就带我看牙医去吧!

——两种心情在虞谣心底同时升起。

擦擦手,她把戒指从蛋挞里拎了出来。

抬起头,对面的周慕神情有点窘迫。

他忽略了可能会把牙硌得很疼的问题,也没想到这玩意儿从蛋挞里被拎出来上面会沾满蛋挞的馅料,变得如此不美观。

在他的脑补里,它应该是干干净净地被拿出来的!!!

于是他一伸手,把她拎在指间的戒指攥住,抢了回来。

“……我说手指上怎么不太对劲,估计是做蛋挞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他欲盖弥彰地假装自己丢了戒指。

说着便站起身,径自走向屋里。

“……喂!”虞谣呆滞脸喊他,“你戴女士戒指啊?!”

他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一下,她又喊:“哪个小妖精送你婚戒啊!我们谈谈!”

他还不回头。

啧,强行挽尊啊亲?

虞谣哭笑不得,放下筷子小跑着去追他。

周慕正在水池边洗戒指,被她一把扑住:“哈哈哈哈,给我给我!”

虞谣把戒指抢过来,往中指上一戴:“我知道是给我的!”她在他侧颊上一亲,“我愿意!”

“当前还债率,85%。”

第88章 影帝他很不好哄(13)

虽然虞谣不要脸地直接说了愿意, 但周慕拍完杂志之后, 还是认认真真地又求了一次婚。

接着两个人悄悄地去领了证, 没办婚礼, 出国旅游了一趟,只跟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说了结婚的事,基本相当于隐婚。

领证之后,还债率就上升到了90%。

旅游回来,却乍然听闻整个圈子都在聊叶敏的近况。

“她好像在当地嫁了个挺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但前阵子吧……她老公突然出车祸了, 还好人没什么大事。”

这是虞谣最先听说的事情。

因为知道原本的这一世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一紧, 自然多花了些心思打听接下来的发展。

果然, 和上次一样, 叶敏在丈夫出车祸后不久被警方调查, 很快承认了自己伪造车祸图谋家产及保险金的犯罪事实。

“……为什么啊?”虞谣听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是懵的。在知道叶敏家真的很有钱之后,她就在脑内慢慢把周慕车祸的事合理成了她“因爱生恨”, 但现在换了个丈夫竟然还是同样的结果, 看来她的想法不对。

苗姐跟她说:“嗨,她爸不是煤老板吗?前阵子出了个特别严重的矿难, 好像死了一百多人。”

这一点和虞谣原本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样, 她所在的那个二十一世纪, 煤矿都已收归国有,不再允许私人开采。但在这个世界,煤老板们还在继续挖矿。

可允许继续挖矿不代表没有相关规定, 出了这样重大的事故,相关人员都要被追究责任。

所以叶家所有跟这份生意有关的亲属,当时就都被控制了,然后就是一轮轮的调查。

后来调查结果证明,矿上本身存在严重违规的情况,说白了就是这一家子人为了压缩成本多赚钱,安全设施搞得根本不合格。

也就是说这场矿难不是天灾,是人祸。

其中的问题到底和叶敏的父亲叶平有多少直接关系,虞谣作为外人不得而知。但总之,叶平作为公司老板,脱不开干系。

在当地显赫一时的叶家一下就倒了,资产被全部冻结。

叶敏想花重金疏通关系,以便把父亲捞出来,但她丈夫不同意,于是便有了车祸骗保那场大戏。

虞谣再怎么努力设想过这件事,也想不到背后竟然有这样的大案,听完之后懵了好久。

夜晚入睡后,白泽又通过梦境给她看了原本的这一世。

“一个亿。”这是叶敏跟周慕要的数额。

其中不包括她自己已经准备的,她要周慕额外给她一个亿。

周慕倒对这个钱数没有太大意见,只是为这件事怒不可遏:“一百多条人命!”

叶敏据理力争:“你去各个矿上打听打听,哪个矿没出过意外。”

“你们这个是意外吗!”周慕质问她,“你拿钱把你的家人捞出来,遇难者的家人谁管!”

根本不在乎人命的煤老板在出来之后会拿钱去贴补遇难者家属么?

他不这样认为。

但仍让他有些震惊的是,叶敏竟然也完全没有过这个想法,哪怕说出来骗他一下都没有试过。

她只告诉他:“夫妻一场。周慕,你别逼我。”

虞谣在梦里,感受到了当时周慕心里的那股恶寒。

但他当时大约只是觉得叶敏的漠视生命很可怕,没有料到她会为了得到这笔钱把他的命也搭进去。

可话说回来,张口就是一个亿,还加上她自己演戏多年的积存,她当真只是为了捞人么?

大概也不尽然。

虞谣觉得,她当时或多或少在想要多拿一些过来,交给家里,让家里东山再起,又或者只是存做自己的私房钱。

这个女人,真的蛮可怕的。

还好,她这一世的那位丈夫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又是白白多搭一条人命。

不太厚道地说,叶敏进了局子,她才算彻底安了心。

之后的好几年,两人大多时候呈献给外界的状态依旧是“各忙各的”,偶尔也合作,但在片场都克制着,看起来绝对不像夫妻。

其间也被狗仔扒过好多回,但都被他们及时花钱摆平了。

直到六年后,H团队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他们结婚证的扫描件,来跟周慕报价五千万。

周慕依旧打算给钱,却被虞谣拦住。

“五千万太贵了啊!”虞谣啧声,“我觉得可以说了。”

周慕眉心微皱:“你确定?”

“都好久没人提我的黑料了。”她耸肩,“再说,我现在也是个影后了嘛。”

事业发展到一定地步,也就不怕网上的黑了。而且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也未必还有多少人在意。

当天晚上,H团队就爆了结婚证的图。

网上一片哗然,大家众说纷纭。热搜由“热”变“爆”的时候,周慕和虞谣同时发了条微博。

虞谣V:被发现啦。确实已经嫁人多年,因为不想私生活过多的被讨论,一直也没有说。今晚之后同样希望大家不要多讨论这件事,继续关注作品,比心。

周慕V:六年前,我和@虞谣在深思熟虑后决定结婚。相伴六年,从未后悔。感谢各位的祝福。

网友们跟见到外星人一样诧异地津津乐道了三天,也有一些情绪激烈的粉丝表示不接受,但话题到底还是平平静静地过去了,没有惹出什么大麻烦。

不过恋情曝光,对两个人也还是有实际影响的。

——此后再一起拍戏,他们就可以大大方方秀恩爱了!

“妈呀,受不了。”张丽某次一进片场就看到他俩在拥吻,顿时皱眉揉起了太阳穴,转过身跟周慕的经纪人吐槽,“这俩就不能克制一下,结婚几年了都。”

“……”周慕的经纪人手插着口袋,咳了一声,“虞谣是不是还没跟你说?”

“?”张丽,“说什么?”

“他们明年打算休息一年,去国外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张丽脑子一转,“怀孕了?”

怀孕了不赶紧跟她说?

对方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张丽又想想,“结婚纪念日?结婚纪念日哪有庆祝一年的啊……”

对方啧了啧嘴,字正腔圆地吐出一句:“庆祝七年之痒。”

张丽差点晕过去。

人浪漫起来,真是什么日子都能当好日子过啊!

最过分的是,到了领证七年的那一天,两个人还都大大方方地发了条微博:我们庆祝七年之痒去辽,大家明年见!

本来还对他们的结合有些不满的网友们在经过几个月的秀恩爱后已经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这条微博底下,大家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庆祝七年之痒的夫妻。”

“你们‘痒’了吗?给我回来好好工作!”

“我怀疑你们就是想偷懒不干活,但是我没有证据。”

在这一世,两个人最终也没有要孩子。因为在他们看来,不论是美好的人生还是幸福的婚姻,都不需要用一个孩子来作为验证。

外人倒是多管闲事地念叨过他们,劝他们说没有孩子的人生总有缺憾,但让虞谣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虞谣说:“人生中没有的东西多了,要是孩子是缺憾,那其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是,都要追求到的话我还活不活了?”

不过,他们从福利院收养了四个孩子。四十岁之后,更花了大把的金钱和经历投身慈善。

在他们七十多岁时,“周慕希望小学”和贫困县的“虞谣路”已经铺遍了大江南北,虞谣饶有兴味地统计了一下,三十年来,少说有十几万贫困生在他建立的小学就读,几百万人通过她捐助修建的公路走出了贫困地区。

到了八十多岁,他先她一步离开了。

两个人都已经年纪很大,对这种事都早有准备。他在离世的前一晚有了些感觉,和她说了会儿话,上网找到他们合作的第一部 网剧的片尾曲,在客厅里慢悠悠地跳了会儿舞,又一起喝了杯红酒。

第二天清晨,他平静地进入长眠。

虞谣没有太多的伤心,当日就开始着手准备,打算给他做个纪录片,还乐呵呵地交待自己一个当导演的养女:“咱们一起弄。等我没了,你也给我搞一个!”

但在头七的时候,她还是突然而然地难过了起来。

头七下葬,按照习俗来说,这一天魂魄将彻底离开。这个一直说法流传至今,所以虽然早就没有土葬了,但大家也会默认这天去进行火化。

他是在今天上午火化的,按照他的遗愿,骨灰要安置到他建成的第一所希望小学的花园里,今天来不及去,所以暂时放在了家里。

虞谣直至半夜还睡不着,便打算去看看他。

推开房门,她走进客厅。抬起头,她吓得想要尖叫,声音又卡在嗓子里。

——十几步外,他站在那里,是年轻版的他,拥有他最完美的躯体状态,只是身子有点透明。

而在他的面前,还有另一个人。

这人是背对着她的,所以没能及时察觉她出来。

此人白发银衣,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舅、舅舅……?”虞谣颤抖地吐出这个词。

白泽闻声,诧然回头。

第89章 阿修罗道的初见(1)

虞谣睁开眼, 和前几次一样, 回到了医院里。

但这回她懵了很久才坐起来。

她觉得不太对劲。

扶着额头, 她仔细回忆自己上一世的事情, 很多几十年前的细节都还记得,离世前的画面却一片空白。

拿起《世情书》,她看到的记载是周慕在八十多岁时去世,她在他头七的时候心梗发作,也去世了。

可是, 心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的记忆好像停在了头七的晚上, 她和几个养子养女一起吃了晚饭, 聊了聊哪天去按他的遗愿安置骨灰的问题, 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是心梗, 总会被抢救吧。

虞谣努力回忆, 但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头疼地揉了会儿太阳穴, 她又后知后觉地发现白泽这回不在屋里。

以往她醒来的时候,白泽都是在房间里的。

怀着疑惑又等了大概五分钟, 白泽才进来。

“舅舅。”虞谣看看他, 把自己刚才的疑惑说了。

白泽蹙眉:“什么都不记得了?”

虞谣点点头:“都不记得了。”

他坐到床边,认认真真地打量她一会儿:“那可能是你当时昏迷了吧。”

“可是也不会立刻昏迷得毫无意识啊?”虞谣感到费解, “我连刚发病时的记忆都没有。”

白泽皱皱眉, 沉吟了会儿, 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也不太懂了。人类的这些病,神兽是不会得的。”

“哦……”虞谣只好作罢,轻叹一声。

白泽见话题绕开, 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虞谣跟着又问,“您刚才干什么去了?”

“啊……”他稍微卡了一下,旋即笑出来,“给你办出院手续。”

虞谣登时惊喜:“出院手续?!”

“嗯。”白泽点头,“债还得差不多了,所以你的身体也慢慢好了,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啊!!!”虞谣惊喜得大呼出声。

她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很久了,生死关前走过好几次,早就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出院。

于是她立刻翻身下床,在激动中开始收拾东西。不多时经纪人也来了,送了束花表示祝贺,还跟她说:“回去再好好调养调养,等养好再准备复出。”

“谢谢!”虞谣欢天喜地。虽然她的病能好主要是因为还情债,但住院的这些日子,经纪公司和粉丝们的支持都给了她很多心理慰藉。

出院之后,白泽先送虞谣回家放东西,本来想让她睡一会儿歇一歇,但她迫不及待地要出去下馆子了。

现在叫外卖其实很容易,所以在离开重症监护后,虞谣就不亏嘴了,出来下馆子便选了个外卖不方便叫的东西吃——火锅。

她拉他去了湊湊火锅,点了久违的花胶鸡锅底和川辣拼鸳鸯锅,大快朵颐地吃到半饱,虞谣才想起来问:“所以我现在算完成任务了是吗?”

“快了。”白泽颔首,“还差最后一个。”

“……”虞谣嗓子里被肉噎了一下,想到上个世界出轨的问题,她战战兢兢问白泽,“下个世界我有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吗……”

“没有。”白泽一哂,“这个世界本不算难,就是有些特殊性,所以放在最后了。”

虞谣好奇:“怎么个特殊性?”

白泽:“不是人间。”

虞谣:“?”

她接着追问,白泽却不肯接着给她解释。

虞谣当然好奇,先前就算离开过地球,那也是在“人间”,还没体会过不是人的感觉呢。

于是享受了三天火锅和烧烤她就等不及了,跟白泽说自己现在就可以去。

“真的吗?”白泽好笑地看着她,“你这么急着不当人?”

“好奇嘛!!!”虞谣道,白泽啧一啧声,今晚送你过去。

他的精神似乎还算好,但虞谣有点担心他。

每次送她回来,他的头发都会变白,但以往恢复得很快,通常一夜过去就又是一头漂亮的高级灰了,但这回都三天了,还是全白的。

她问过他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说没有,说神兽的体力和人类一样会有波动,有时恢复得慢有时恢复得快。

虞谣不太信,觉得他在敷衍她。但好在这就是最后一个世界,等这个世界解决,他就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当天晚上,虞谣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进入意识世界,透过自己的眼皮,她看到周围的画面很是……诡异。

她好像正睡在一个山洞里的大石上,目光投出去,能隐约看到外面。

外面的大地是红色的,天色阴沉而斑斓,在人类世界眨眼即逝的闪电在这里持续性地交织在天上,可以清楚地看到电流在纹理间划过。

空气的湿度很大,更令一切都显得阴阴沉沉。

“……这什么鬼地方。”虞谣打了个哆嗦,视线收回意识世界中,翻开《世情书》,《世情书》上却没有文字。

“咋回事?”她愕然看白泽,“这书bug了?”

白泽还是风轻云淡地坐在旁边喝茶:“《世情书》记载的是人道的故事,跟这里不兼容。”

虞谣:“……”

“所以这是哪儿?”她问。

白泽薄唇轻启:“阿修罗道。”

虞谣:“哈?”

白泽看看她这副“你在说啥?”的神色,承担起了替《世情书》给她做科普的重任。

人们说的“六道”由“天、人、阿修罗”三善道和“畜生、饿鬼、地狱”三恶道组成。

阿修罗道在其中是个类似于“过度关卡”的存在。

阿修罗道里都是具有天人的福德,但因遇到的缘不善,心染污种种不善,造作种种不善业的众生①,通常在结束福报后就要进入三恶道轮回。

而神兽们有神格护体,通常是不会轮回成阿修罗道的生灵的,更不会进入三恶道。

虞谣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神兽们原本所在的天道。

天道神兽的构成其实极为复杂,除却青鸾、白泽这批第一代神兽的神格完全稳固、和位列仙班也差不多之外,其余的二代三代以及边边角角的小神兽们,其实都高不成低不就——既不能享受人间轮回的酸甜苦辣,也不像老牌神兽可以坐享人间供奉,往往一混吃等死就是几万年。

所以很多神兽无论出身如何,都会自己找个地方再修炼一下。修炼出水平,正神们便会在人间拨一小块地方给它,规模从一个省到一个村不等,日后它就负责保佑这片地方,这片地方的供奉也都归它。

说白了,这就跟很多官富二代们也想自己努力求学然后找个好工作一样。

大多数神兽在修炼地点的选择上,又很有讲究。

——作为它们出生地的天道无法让它们修炼,人道又灵气太轻;饿鬼道的生灵个个面黄肌瘦长得太丑,待久了会出现心理问题;进入畜生道的手续又太繁琐,按照现行规定得考过兽语八级才能前去。

这样一来,阿修罗道和地狱道就成了众神兽修炼的上佳之地。

虞谣却不是主动去修炼的,她的情况比较复杂。

当时不幸跌进轮回之后,她的第一回 投胎其实可以说是投到了长辈们的眼皮底下——投生成了另一种神兽,鲛人。

照这个情况,不论是白泽还是青鸾,都应该能很快找到她,跟地府报个错,撤销投胎,让她变回小青鸾。

奈何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当时人道和天道间有个小小的通道,在海上,鲛人的居所两边各一半。

这就导致有鲛人不慎被人类捕获过,人类又不知道这是啥,思考着“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的基础三问,先尝了尝。

然后发现,好他妈难吃。

不能吃,善于创新的人类又开始思考别的用途,意外发觉这玩意儿点灯特别好使,一只鲛人拿来点灯,能让一间很宽阔的大殿灯火通明三天三夜。

自此,人类开始大规模捕杀鲛人。

虞谣当鲛人时的父母就很不幸是被这样捕走的,虞谣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她妈扔出去,恰好跌进了一个漩涡。

这个漩涡,就是天人两道交界处通往阿修罗道的入口。

当时不论是作为一只二代青鸾还是一只鲛人,她都还是个幼崽,进了阿修罗道也摸不清状况,只能凭着物种本能捕食,让自己不死。

这么一待,就是三百多年。这三百年里,她不知不觉地吸收了不少阿修罗道的灵气,父母枉死的“补偿保险”也按规定折成修为续道了她身上,让她的修炼变得特别的快。

三百五十岁,是对鲛人来说刚刚成年的年龄。虞谣在过生日的那天成功化形,鱼尾化成白皙的长腿,鱼鳞成了一条漂亮的裙子。

这样的化形意味着她的法力已然过关,如果返回天道,她就算不变回二代青鸾,也可以从正神那里获得一份“正式工作”,保一方平安。

但她哪知道这些,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无形中修炼了。

她就继续在阿修罗道无忧无虑地“厮混”了下去,饿了吃饭,渴了喝水,闲的没事干就找人陪她玩,或者到处捣捣乱。

直到三百七十岁,她遇上了另一位天道来的修士。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①【阿修罗道中都是有天人的福德,但因遇到的缘不善,心染污种种不善,造作种种不善业的众生】本段引用自百度百科。

第90章 阿修罗道的初见(2)

天道修士在阿修罗道是很显眼的存在。

阿修罗道的大部分生灵都属于虽然能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但也戾气很重。有点像网游里的野怪, 不会满世界挑事, 但你如果途经他的领地、不小心惹到他, 他就会揍你。

在这样的背景下,天道自带仙气的修士与阿修罗们的根本画风都不同,哪里有个修士住下,很快就会方圆几公里内都清楚他的存在。

虞谣便是这样听说的他。在这之前,她虽知道自己属于天道, 却几乎没见过天道的人, 对这个人十分好奇。

又一个无事的日子, 她在附近相熟的阿修罗的指引下朝他住的地方寻去。

她原本以为他会跟她一样找一个干净舒适的石洞住, 到了地方却看见一座竹屋。

竹屋修得很高, 为了结实, 后面倚着树。

她在下面张望了很久, 抬头朝上面喊:“喂,天道的修士, 你在吗?”

里面没有应声, 但不多时,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翠绿的竹屋、一袭白衣的他, 身姿挺拔、明眸乌发, 虞谣一下子看得痴了。

他也打量着她, 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接着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她的面前:“倒没听说这附近还有位鲛人。”

那些阿修罗跟她太熟了, 她已经不是个“稀罕事”,所以大家会交口相传他的到来,却不会把她传到他耳朵里。

虞谣习以为常,仰头睇着他:“我在这里住了快三百年了,你是谁?”

“我叫白栖。”他言简意赅。

这也是白泽告诉虞谣的最后一个信息。

她和白栖很自然地成了朋友,在阿修罗道一起修炼。

后来友情中又萌生爱情,两个人成了好甜的一对小情侣。

但当两个人的感情开始深入之后,虞谣就慢慢地开始作了。

她听说白栖人脉广,在地府也有很多朋友,就磨着白栖走门路送她去投胎,说想体验体验人间的乐趣。

白栖不肯,她就自己拿他的信物摸去了地府所在的地狱道。

地府的官员们都是正常的仙灵,但地狱道众生可不是。尤其是省钱罪大恶极没有投胎机会的,都等着吸一口仙气净化一下自己,让自己有机会能投胎呢。

可一般来说,来地狱道修炼的天道众仙都不是普通小仙,法力比阿修罗道修炼的要强很多,妖魔鬼怪不敢接近,只能干看着,垂涎三尺瞎着急。

虞谣这阿修罗道级别的小仙突然降临,对地狱道来说就犹如一颗千年大人参,四面八方的穷凶极恶之徒顿时都嗅着仙气赶来。虞谣吓得鱼鳞都要白了,反应倒快,转身就跑。

她跑,妖魔鬼怪却紧追不肯放。于是几十万年来第一次,地狱妖魔冲破了阿修罗道的大门。

阿修罗们不是这些邪物的对手,天道小仙们也打不过他们,短短几个时辰,阿修罗道就已生灵涂炭。

所幸,有脚力快的小仙跑回了天道,禀明正神,正神派遣青鸾、白泽、嘲风、睚眦等数位高级别神兽前往阿修罗道,才没让阿修罗道彻底被地狱妖魔毁灭。

但虞谣没能等到神兽们降临。

妖魔们追着她而来,第一个被攻破的就是他们的住所。二人寡不敌众,虞谣最终被利甲穿破喉咙,仙气被迅速吸出。

白栖她的灵丹将被吸出的最后一刻陷入癫狂,法力尽数逼出,将面前的地狱妖魔炸得粉碎。

但为时已晚,想救虞谣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还剩一口气,这口气一旦没了,她会彻底在六道之间魂飞魄散。

他只能用法力维持住她这最后一口气,用法术带她遁入地府,陪她进入轮回。

这是他们的第一世。

虞谣懵然扶额:“我牛逼——”

毁灭全人类竟还不是尽头,她还险些毁过阿修罗道。

白泽:“……”

接着,和之前一样,她醒过来,曾经的记忆灌入脑海。

她发现这一世的起始点挺早,是她刚认识白栖的时候。

那应该不会太难吧?

她琢磨着,转而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一世还会有情绪共振吗?”

之前的五次穿越,有四次都有情绪共振。直到在星际的那一世她自己克服了那种情绪,到周慕那一世时就没有了。

白泽摇摇头:“不会。这一世你是仙体,情绪共振干扰不到你。”

虞谣愉快松气。

白泽却又说:“对了……”

虞谣:“嗯?”

白泽说:“你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让他知道你的真身其实是青鸾幼鸟,让他跟你一起回天道。”

虞谣:“怎么还有附加任务?”

白泽沉然一喟:“这是你唯一回天道的机会。”

“哦……”虞谣点点头,翻身从石床上坐起来,跑出门去找白栖。

按记忆看,她是昨天跟白栖认识的,约好今天一起四处走走,带他熟悉一下这一带的环境。

她首先带他去了附近的一个集市,这片集市是方圆几公里内最大的一处,集市上什么都有。阿修罗道的各色小吃、日用品,还有天道的“进口货”。

虞谣指一种丸子给他看:“那个可好吃了!”是用阿修罗道里最常见的一种菌菇做的,极其鲜美。只是制作的过程中一定要确定蘑菇在睡觉,不然会被它咬到。

白栖其实先前住在阿修罗道的其他地方也吃过这种东西,不过她买给他,他还是欣然吃了起来。

虞谣一转眼的工夫,他不见了。

再一转身,他又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拎了个小铃铛。

铃铛主体是银白色,上面悬挂绳子的地方有个小小的金扣。

这个东西集市上有好几家店都在卖,但每一家都价格昂贵。虞谣曾经喜欢过,可是凭着做杂活赚小钱怎么也赚不到这么多,店主往往会开价说:“你给我两片鲛人鳞,我给你一个铃铛。”

鲛人鳞片能入药,而且掉了可以再涨,按理说是公平买卖。

虞谣最终也没狠下心换,主要是因为拔鳞片想想都很疼。

现在白栖买给她,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好意思收:“不要,太贵了。”

“拿着吧。”他直接把挂绳挂在了她的发髻上,“挂在洞口,夜晚时它会替你吸收天地灵气,有助修炼的。”

原来是个法器,怪不得卖那么贵。

后来虞谣慢慢发现,他会买给她可能不止是因为这个东西好,也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贵……

他买了一路昂贵稀有的东西,从这些小玩意到罕见刀剑,再到各种珍贵药材。不管多贵,虞谣都没见他眉头皱一下。

富二代啊……

她禁不住地轻吸冷气。

离开集市时,她禁不住好奇:“白栖?”

白栖:“嗯?”

“你是个……什么物种啊?”她问。

“……”白栖蹙眉看她。

她笑笑,不好意思地解释:“就是……虽然我接触过的天道修士不多,但是像你这么土豪的应该本身也挺少吧。”

白栖眉头舒展开,神情淡淡的:“我家境比较好。”

“哦……”虞谣应一声,接着又想到白泽。

按理说,他跟白泽应该没什么关系,不然白泽会直接告诉她,可她还是问了句:“你和白泽有什么关系吗?”

“白泽?”他嚯地再度看向她,打量两眼,“你认识白泽?”

他是我舅舅啊!——虞谣把这句话忍住了。

为了防止他和白泽有什么仇,导致她后续的任务不好做,她含糊道:“就是在天道的时候见过。”

白栖神色放松,沉默了会儿,也说:“我也只是见过。”

这话配合这副神情,太假了。

虞谣撇嘴,白栖深吸气:“是个远房亲戚,不太熟。”

虞谣察言观色地追问:“你不太喜欢他?”

他嗯了声,不想多说什么。

虞谣了然,在意识世界里瞅了眼白泽,看到白泽冷着张脸。

“哈哈哈哈哈舅舅别难过!”她拍拍白泽的肩,白泽磨着后槽牙:“没事——”

虞谣又问:“我现在告诉他我是青鸾幼鸟合适吗?”

“不合适。”白泽笃定,“他会有个契机自己发现的。”

虞谣点点头,接着没话找话地跟白栖聊天:“你为什么来阿修罗道?”

白栖给他科普了一遍天道和阿修罗道的关系,就是白泽之前给她讲过的修炼完成之后可以返回天道找工作的那些。

可他的法力看上去已经比她强多了。

她便又问:“那你怎么还不回天道?”

“不想回。”他淡然,在虞谣的注视下,又添上一句,“想修炼得再深一些。”

“哦……”虞谣没话了,心里却忽地有点没底的感觉。

和前几个世界不同,前几个世界的命定爱侣是什么身份、经历过什么事情,都是简单直接地铺在她面前的。可这个白栖,她隐隐觉得他背后有她不清楚的东西。

自己思索无果,虞谣就问了白泽,白泽却说:“我也不太清楚。”

“您不是学识丰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她道。

白泽淡淡:“可他的个人经历又不算知识范畴。况且我们虽然算‘远房亲戚’,但我们真的不熟。”

虞谣清楚地听出,“远房亲戚”四个字,他是磨着牙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