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舌尖吻、松玉美人与咒术……
红枫遮天蔽日肆意疯长,枫树下的五条悟穿着藏青色的素衣,白皙的皮肤在日影照射下如珠胜雪。为了作战方便白色的襻膊系带将长长的衣袖隆起,其上印着并不显眼的五条家纹,原本华贵的服饰被他随意的姿态衬的有些浪荡不羁。
禅院直哉声音卡顿了下:“悟……君,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抱臂懒懒回答:“这里是五条家,我出现在哪儿都很正常,又被我逮到你在欺负穗穗啦。”
闻言禅院直哉有些神经质的看向我:“你叫她穗穗?你们有孩子了?”
五条悟反问:“有没有呢?”
他语气戏谑,眼见禅院直哉脸色发白,五条悟才用食指抵住唇做出个疑惑又挑衅的表情:“当然有啦!但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烂女人的事能和我有什么关系?”禅院直哉有些气急败坏的顿了顿,“五条家把红叶狩办成这个样子,等着总监部追责吧!”
五条悟毫不在意的摆手:“追责五条家关我五条悟什么事。不过直哉君,你现在多少积分了?”
被戳到痛处后,禅院直哉脸色暗下来。
毕竟五条悟刚进场就拔除掉了区域里所有的特级咒胎,剩下的人不会也是在争蚊子腿罢了,这次红叶狩注定又是五条家拔得头筹了。
他吵不过五条悟,就把视线挪到我身上:“你的品味真是从小差劲到大,西园穗现在脾气那么坏,你不会就喜欢这种花瓶吧?不顺从丈夫、这么早就失德的女人……”
坏脾气、不顺从、失德。
这些聒噪的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人生中,每一次我都把它们彻底撕得粉碎。
真恶心,他这种看商品的眼神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我评估着禅院直哉的实力,又确认了五条悟在这里,铃木肯定不会出事。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冷脸打断他的话:“论失德,恐怕还是禅院大人您更胜一筹吧。对着空有脸的我恐怕心动的都要心动死了吧,喜欢我啊?……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玩过家家,就是你喊着非要嫁给我是吧?现在又骂人吸引我注意力,又当又立的,有没有好好为我守贞啊”
禅院直哉被噎的一口气没上来:“贱人!”
我叹气:“你长得好,腰细腿长的其实挺符合我的审美的。就是整天喜欢自我介绍这点不好,你要是觉得自己贱你就多去学一下有男德的男人是怎么样的。看在小时候就认识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是个贱人了,我娶老婆的时候让你当我小老婆啊。”
禅院直哉眼神阴冷,像蛇一样粘腻的黏在我身上:“我喜欢你?想让我给你当老婆,西园穗,你疯了吗!”
我敷衍的点头:“没疯,知道你喜欢我,拿着爱的号码牌去排队吧,最近我老婆多呢,轮也轮不到你。”
禅院直哉:“……”
他不说话了,选择直接动手。
我把铃木扔给五条悟,转身抽出竖受矛匣拂过它,将其变为刀的形态一刀砍了上去。我曾在书里看过,禅院直哉的术式是投射咒法,不要被他触碰到就好了。
禅院直哉作为禅院家新一辈的佼佼者,我本来以为他会很快,但直到交上手,我才发现这家伙意外的弱。
或者说是因为和我平日对打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太强?
禅院直哉神色愤恨:“西园穗,你在走神?”
他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怎么将他一军。
边和禅院直哉对打边推着轮椅其实很不方便,但好处是他也更难预测我的动作。
正在研究禅院直哉的术式,旁边的五条悟忽然拎起铃木,好奇的问:“她怎么了?”
我摇头抽空回他:“她没事,我一会带她回去。”
禅院直哉看我们还在说话,咬牙喊:“贱人,贱人!给我认真点!”
闻言我认真的用刀在他艳若桃李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我劝你好好说话,你以为只有你脾气差吗?”
爆裂的咒力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十米内的咒灵尽数绞杀,阻隔了禅院直哉的视线。
禅院直哉愣神,居然真的停止了咒骂。
真是个欺软怕硬的蠢货。
五条悟站在一边笑眯眯的举手,用夸张幼稚的语气问:“看来这里我帮不上忙,要不要我先送你朋友回去?”
我知道他的速度很快,因为也有些担心铃木,我摸了摸自己的腿没有拒绝:“帮我把铃木带回我房子就好。”
我的房间毗邻五条悟的,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是最安全的地方。
五条悟给我一个OK的姿势:“放心。”
他发动起术式,手像磁铁一样拎着铃木转身就消失了。
看着他极速离开的样子,我明白毕竟五条家今日咒灵暴动,他这个主战力离开战场的时间不能太长。
在这期间,我和禅院直哉打得有来有回,他也从开始的气急败坏到越来越重视,最后问:“是谁教你的术式?”
出门在外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老师是谁,万一让禅院直哉盯上杰就不好了。
更何况比起五条悟和夏油杰,我真正的老师应该是我自己看的书。
我面不改色的回答:“自学的,几个月就到现在的水平了,禅院大人,你现在是几级术师?”
这声禅院大人叫的温柔缠绵,禅院直哉又呼吸急促了下,忽然停了手:“不打了。”
我轻蔑地看向他,当然不打了,因为继续打的话,就会输给我了嘛。
红叶纷飞下,我们双方叫停。
禅院直哉还在盯着我:“看来你的价值比想象中更大,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会运用咒力……”
我打了个哈欠,上次相亲的时候,我确实还什么都不会。但那又怎样呢,难道什么都不会就该被他说是废物吗?
大少爷的人生顺风顺水,总觉得别人是废物,对生育他的女性还有着极度的反感,这点可真是太不好了。只是曾经是他掌握着话语权,而现在的棋盘棋局已经发生了改变,我比他更强,我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我朝禅院直哉像是招小狗一样招招手。
禅院直哉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来,他的容貌秀美,绿色的眼睛像是该被束之高阁的琉璃明珠,行走间绣着家纹的深色羽织毫不晃动,步履矜贵优雅,可以看出良好的家世。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张烂嘴。
我右臂抬起零帧起手,高高的扇了他一巴掌。
禅院直哉震
惊的看着我,捂着自己被扇红的脸不可置信:“你……西园穗……!”
眼前他暴虐的怒火又要烧起来,我立刻用自己的手贴上他的脸颊,冰凉凉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唇角,神色温柔:“以后不可以再出言不逊了哦,直哉君,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我生气了就会哭,很可怕的。”
禅院直哉眼神怨毒的死死盯着我,我用指尖轻轻的戳了戳他的睫毛,他眼睫震颤的弧度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我的掌心。
啊,铃木说过个什么词,他很适合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但是这家伙太恶心了,我必须要惩罚他。
我将手伸进他的口腔捏了捏他的舌头,也是柔软的,但这样的嘴巴却会说出很难听的话啊,为了让他长记性离我远点,我手指戳进他的喉咙里搅了搅,将一个药片送进他的嗓腔。
被这样羞辱的禅院直哉面容扭曲,整个人后退一步摔倒在地:“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抽出手指,弯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甜蜜的笑起来:“是让你听话的药。”
禅院直哉的脸上染上层红色,比层层叠叠的枫叶更加风情万种。可能是从小受到教育比较龌龊的缘故,他很快想到了狎弄意味的药,想要扣嗓子吐出来。
我捏住他的脖子,用手指帮他吞咽下去,喂给他的东西其实是没什么作用的润喉片,想吓吓这个蠢货罢了。
只是触碰到他厚重的衣服,他都会忍不住浑身发抖。我又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禅院直哉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
真不禁玩,我鄙夷的看着他。
禅院直哉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看到我转身要走,他主动问:“西园穗,你别走。五条家给了你多少钱?我们禅院可以给双倍,只要你愿意生下我的……”
这是个不错的诱惑,毕竟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五条悟,去禅院家如果能得到更多的钱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禅院直哉实在是太讨厌了,看起来是那种会强迫人的家暴男。况且提起禅院家,我总会想到小时候父亲跪在地上求他们送发烧的我去看病时的模样。
禅院家烂透了,我捏着鼻子拒绝:“不要。”
他听到我的拒绝看起来十分羞恼,但很快又面色平静下来问:“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我皱眉:“当然。初次见面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我怎么会记不住?”
他垂下睫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耐心告磬。
其实我记得他,也记得阴雨绵绵、潮湿的禅院家,甚至记得他残忍的殴打同族的样子,可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禅院直哉现在对我来说不值一提,甚至还没有他那些昂贵咒具对我更有吸引力。
我扯开他的衣服,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禅院直哉被摸的整个人脸烧的通红,眼见他又开始颤抖,我手速很快的从他怀里捏出个特级咒具晃了晃:“你今天一直在骂我,这个就当你的道歉礼吧。”
“穗……”
禅院直哉大口的喘息着,露出红艳艳的舌尖,眼睛里蔓延上水渍,衣服被扯乱得一塌糊涂。
并不想听他苟延残喘的求饶,我没再理会禅院直哉,推着轮椅往清目寺的方向走去。
直到彻底远离他所在的位置,我才擦干脸上因为紧张滋生的汗意,深呼吸了口气。
禅院家的上位者原来是可以被扯下高位的,他们在面临生死和利益的时候也是可以被打倒的。
我伸手攥住心脏位置的衣服,试图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息下来。
不过,刚刚好像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的我,我挑衅禅院直哉的样子不会被人看到了吧?
但也无所谓。
我并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相比我玩弄禅院嫡子的场景有没有被人看到,目前我更关心的是清目寺里的普通人,总不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我得去看看,也算还五条悟帮我送铃木的人情。
顺手拔除掉一路偶遇的咒灵,我返回清目寺。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无数的咒灵聚集在内,最大那只像是膨胀的肉虫撕裂开帐,扭曲的挤压着自己的身体想吞噬掉最外围的咒术师。
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帐被撕碎了,我想起夏油教我的放咒的方式,尝试着将自己的咒力凝聚:“由暗而生……”
很快,黑色天幕如油漆滑落,一个完整的帐被顺利地放出来,施加的条件是从外不可入,从内可以出。
帐里面零零散散还有约十只咒灵,我统筹着咒术师们轻松地拔除掉了剩余的咒灵。
解决完这一切,五条家的术师才姗姗来迟,纷纷出来开始解释出现的问题,又迅速的将人们接引至五条家宅中。
听闻后续在五条家的暴力镇压下,因为没有造成人员损伤,红叶狩继续正常举办,唯一的区别是观赏区只能移步至五条家宅。
受到惊吓的铃木说什么也不愿意去看那个毫无悬念的红叶狩了,而是在醒来后拉着我陪她打了两个小时棒球,甚至非常不怜惜的让我推着轮椅帮她捡球。
我只能推着轮椅陪她玩。
打完球铃木心情舒畅了许多,在房间里又和我饶有兴致的玩起了换装小游戏。
为了搭配我刚买的振袖,她请来了数十位化妆师和造型师,挤满了我狭小的房间。
从天刚蒙蒙亮到夜色深深,她们打扮的我昏昏欲睡,最终是铃木为我选定了明日的妆容,号称一定让我变美惊艳所有狗男人。
期间五条悟回来过一次,确认我们没出什么事又匆匆回去了。
时间终于来到了第三天的红叶狩晚宴,这便是我答应五条悟作为他的女伴出席的场所。
梳妆打扮好已经临近宴会开始,铃木满意的看着我的着装郑重说:“穗穗,去拿下咒术界吧!”
我摆手婉拒:“不……我并不想。你知道的,我的梦想是找一个温柔善良,眼睛不用太大,但是整体长相要英俊,身材得好,胸肌肥沃的翘屁帅哥,并且对方不能是咒术师。”
铃木嘴角抽了抽:“这个形容也太有即视感了,伏黑和夏油好像都符合大部分条件,你喜欢的类型可真是一如既往。”
我虔诚的表达认同:“但没有你统一,你只喜欢帅的。”
铃木被我逗的咯咯笑。
我们插科打诨着,等到发型做好才推门走了出去。
五条悟一直等在外面,他正低头拿着手机玩游戏,很绅士地没有在女士化妆时催促我们。
听到声音他才从游戏里抬起头:“西园穗,你好了吗?”
可喜可贺,五条悟今天终于不再穿他的高专制服了,而是一身正式的纹付羽织袴。因为优越的头身比让他显得英挺的像是即将步入婚礼的新郎,胸口前的花结又让他像个待被拆开的礼物,看起来芬芳又可口。
铃木被这张艳压群芳的池面脸震惊的发了三秒呆,忽然戳了戳我的手小声说:“我看他也不错,虽然脾气差点,收了作小也蛮好的,宠妾灭妻起码也得是长这张脸才有说服力啊。”
五条悟:“……”
我:“……他听得到哦。”
铃木:“啊?”
一片无人回应的死寂中,铃木像个快被蒸熟的螃蟹,绝望的试图通过左右挪动身体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来缓解尴尬。
我无奈的摇她:“没事的,别紧张,五条悟不会做什么的。”
旁边的五条悟确实没有生气,只故作惊恐的抓紧自己的衣服:“你朋友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西园穗你不会暗恋我一直想对我这样那样吧?”
我抗拒的皱眉:“你有病吧。”
五条悟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的说:“逗逗你啦。”
因为带了我这个累赘,我们一行三人动作缓慢的往正厅走去。注意到转角处五条家的仆从紧张又催促的眼神,五条悟竖起食指提示铃木:“你家的长辈已经先到了,不然进前厅等我们吧,我一会就把她还给你。”
他指
了指我。
听说家里的姐姐也来了,铃木不放心地看着我,还是一溜烟去前厅了。
她离开之后气氛有些凝滞下来,夜晚的旧宅只零零星星亮着几盏灯,月影轻盈的照在地上,像是流水波动的形状,周围的一切都是寂静的。
五条悟推着我不紧不慢的往前厅走去。
这段路因为我们毫无交流而显得有些漫长,我捏着自己盖在腿上的毯子,想起昨天红叶狩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是积分最高的那个。况且前两天五条悟又刚刚帮我救了铃木,于是我主动提起个话题:“恭喜你。”
五条悟不以为意:“正常嘛,我可是最强。”
“最强也会因为一个晚宴紧张吗?”我调侃的指了指他的手,“在发抖哦。”
五条悟握住轮椅的手偶尔会碰到我的后背和脖颈,于是我敏感的察觉到他似乎有些颤抖,这对一个顶尖咒术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五条悟倒也没否认,撇撇嘴说:“被发现了吗?西园穗,我不想让你当我的女伴了。”
月色下我冷了脸:“怎么,是觉得我是瘸子丢你人了?”
五条悟摇头从轮椅后走到我面前:“不是的,西园穗,不想让你当我的女伴,是因为你太漂亮了……等所有人都注意到你的美丽,那以后她们提起西园穗,肯定不会再说你坏脾气了,毕竟你那么好看,脾气坏点也是应该的。”
他半蹲下身仰着脸看向我,多么繁复的礼服都无法掩盖出他脸上皎洁的光辉,白皙的皮肤和柔软的白头发都很容易击中某些人的特殊癖好,苍蓝色的眼睛没有被任何东西遮盖,肆无忌惮的绽放着极具攻击力的美丽。
我罕见的被他的美震慑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不,我脾气并不……”
话音未落,五条悟自顾自的用手指抵着下巴,娇俏的歪歪头:“不过最英俊,脾气最坏的果然是老子!”
我:“……”
谢谢你啊五条悟,我居然为你的脸和夸奖动摇了一瞬间,觉得你这家伙会说人话,我真的误会你了。
看着他耀眼夺目的背影,我在心里又默念一遍,西园穗讨厌五条悟。
讨厌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和乖张轻浮的性格。
最讨厌了……
我垂头攥着裙子不说话,五条悟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还有啊,对御三家来说,红叶狩夺魁就是成年的标志了,我怕他们逼婚。不过问题不大,谁催我我就逃婚!跑路!离家出走!”
眼见身后的白毛越说越兴奋,我冷着脸打断他的畅想:“应该不至于到那一步,反正我不会和你订婚。找下个符合他们要求的人也需要时间,肯定能撑到你法定成年。”
五条悟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认同:“也是哦,聪明!”
我揉揉自己的眉心,“废话真多,先应付今晚的晚宴吧。你之前很少正式出席这种场合吧,能适应得了吗?”
五条悟长腿翘起,推着我的轮椅用一个夸张的猫猫点地的姿势转了圈:“没问题!”
我嫌他丢人,捂着脸说:“走吧。”
不知不觉的,我们已经到了正门。
巨大的门被缓缓拉开,五条悟推着我的轮椅走进去。
我们从黑暗的光线中骤然进入被暖光覆盖的主厅,像是从寂静里走进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这里面嘈杂,拥挤,代表着人人都想靠近并拥有的力量和权势。
人群沉寂了几秒,尔后我听见了熟悉的赞叹声。
“那就是西园家的孩子吗,果然隔代遗传了惊人的美貌和术式啊。”
“看来最大的赢家又是五条家了。”
“和五条少爷真是一对璧人,没想到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也有女伴,会照顾人了。”
“不过听说前段时间五条家的高层弄掉了穗穗的孩子,这孩子命苦,先是伤了腿,又流产……”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造谣啊,不过这个谣言是本人放出去的。
我无视了耳边的声音,和五条悟从人群的正中央穿过去径直走到最前面的延展台,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看向我们。
被人群注视着,五条悟难得正经的拿起话筒,轻轻的以手抵唇咳嗽一声:“欢迎各位长辈莅临本届红叶狩,也祝大家玩得愉快。穗穗不方便跳开场舞,就直接进入正题吃饭吧。今天大家请随意,自由些。”
我:“……”
三五成群的宾客:“……”
是谁觉得五条悟这家伙会好好说完台词啊,这个词到底是被删减了多少啊!
我忍不住腹诽着。
台下五条家主一脸菜色的看着五条悟欢快的推着我往下走,默默上台拦住他重新开场:“哈哈,犬子性情顽劣,被宠坏了。感谢各位朋友今日前来,五条家有幸今年继续举办……”
五条家主激情澎湃的表达着对咒术界未来的美好期许和祝愿,五条悟小声说:“再忍忍,一会就可以下去了。”
我木着脸挂上事不关己的表情:“他好烦。”
五条悟哈哈哈哈起来。
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五条家主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面目狰狞,最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的方向砸下一记重磅消息。
“犬子和西园家的婚礼也会在一年后举办,到时候也会邀请大家,希望大家赏光前来参加。”
我立刻震惊的看过去,五条悟眼中的诧异并不比我少。
居然真的像五条悟说的那样直接就在这里宣布了婚礼,难道是因为我谎称自己怀孕让这些老头子着急了?
回答我疑问的是系统:【你猜对了,你煽动起的翅膀当然会成为引发海啸的蝴蝶效应。西园穗,你还是和我绑定吧,不然你和五条悟的订婚说不定要被你的任性搅黄了。你会成为咒术界笑柄的!】
搅黄订婚?正合我意啊。
咒术界笑柄?难道西园家现在不算吗?
我脸色沉沉的听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音,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五条悟单膝跪地用手直接捏住了我的后颈肉:“怎么了,那个声音又在吵你了吗?”
可能是因为他的动作,系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销声匿迹了。
五条家主还在聒噪的说着什么,我难以忍耐的闭上眼睛,发现自己果然还是讨厌五条家这种风格,想推着轮椅下台来表示自己的抗拒。
五条悟懒懒的跟在我身后:“别担心啊穗穗,我没收到通知结婚,反正五条家也没有别的犬子,别担心。”
眼见我们俩都不太配合,五条家主只能停止了这个话题草草结尾:“请大家享受今天的晚宴吧。”
由于我和五条悟谁都没有捧场的意图,大厅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但很快又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冗长无趣的发言结束后,宴会正式开始。在五条家仆的指引下,小辈们都换去了更加宽敞的隔壁洛兰厅。
可能是为了迎合年轻人的喜好,这个厅得装饰风格更偏向西式,夸张的水晶吊顶高悬于空,旋转扶梯上装点着新鲜的花朵,摆放整齐的烛台与酒杯在灯光晕出暧昧的气氛。
年轻人们看起来已经期待已久,曼丽的少女走上前羞怯的同少年说起话。
看着众人寒暄在一起,我有些烦闷的决定出去透透气。
顺着厅门右拐,我艰难的推着轮椅在人群里穿梭着。刚出门就清醒了很多,凉风习习,吹动树藤,落叶缤纷的在路灯下飞舞。
道路的尽头是巨大的紫藤花瀑布,不知被以怎样的方式养护居然留存至今,花开的重重掩映繁复艳丽,是个避开人群或者偷情的好去处。
刚打算坐下来,禅院直哉忽然从我身后出现,捏住了我的手腕抵在凉亭的柱子上。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来挑衅我,有些不解的看过去问:“直哉君?”
禅院直哉眼眶有些红:“所以你已经决定了要选五条是吗?”
哦,原来是指他上次提出让我去禅院家的建议,可我当时明明已经拒绝他了,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烦躁的想要挣脱,禅院直哉神态有些恍惚的拧着我的手腕将我扯过去:“那你那样对我是什么意思?你,你的手指还……”
金发的少年人只有发尾是黑色的,贴近的时候上挑的眉眼里都是轻蔑和不甘。
我伸出另一只手,想逃开他的桎梏,又想再欺负欺负他。
身后又有一道声音插入进来。
“穗穗。”
温吞的、
柔软的声音。
居然是夏油杰。
我像是浑身被烫到一样甩开禅院直哉的手转过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油杰并没有多看我一眼,抬手放出咒灵,直直咬向禅院直哉的手臂。
为了闪躲他的攻击,禅院直哉不得已放开了我的手,暴怒的对他喊道:“咒灵操术,你多管闲事!”
“不是闲事。”夏油杰看向我冷声回应着。
心里焦虑怕他听到刚刚禅院直哉的话,我有些不安的推着轮椅往夏油杰的方向走。
焦虑着我又开始怨恨禅院直哉,我明明没对他做什么,却被他说的好像我玷污了他的清白似的。
而且咒术届的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没品,叫别人代号多不尊重人。
我扶着额头劝禅院直哉:“他不叫咒灵操术,名字是夏油杰,你的叫法多晦气啊。”
夏油杰静静的看着我,脸上神色晦涩难懂。
上次我们分开就是在几天前,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再来京都,也不会来看我。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举起手挤出个笑容,轻轻的对他打招呼:“嗨。”
夏油杰没有理会我脸上的尴尬,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是悟的未婚妻吗?”
禅院直哉的目光在我们俩身上转了一圈,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忽然尖锐起来:“之前就听说你和咒灵操术也有私情,没想到是真的?西园穗,你这个招蜂引蝶的贱女人,你……!”
我看着夏油杰,轻飘飘的对禅院直哉说:“闭嘴。”
可能想到了之前我的手段,禅院直哉立刻脸色古怪的停止了说话。
看他终于安静了点,我揉着疼痛的大脑分神思考。
夏油杰很在意我是不是五条悟的未婚妻,为什么?
他在意我?
不对,他那么多次明目张胆地拒绝过我,也无数次有机会和我更亲密一点,却从来没有主动过。
而夏油杰本人明明看起来是肉食系,不主动就应该意味着他并不喜欢我才对。
难道因为他是五条悟的好朋友,怕我玩弄五条悟的感情?
想通了这茬原因我轻松起来,语气有些微妙嫌弃的说:“我不是他的未婚妻,就算是也很快可以解除婚约,别生气了好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
禅院直哉脸色难看:“你让我闭嘴,却让他说话。西园穗,你们到底有没有私情?”
我完全不想理他,只目光灼灼的等着夏油杰回应我。
禅院直哉越看越觉得此时氛围不对劲,下意识的就要拉着我先走。
黑沉沉的夜色里,夏油杰再度挥手放出咒灵,巨大的漩涡中爬出等级不明的咒灵,转瞬吞没了禅院直哉的手臂,鲜红的血液溅洒在他脸上。
被突然攻击的禅院直哉发出声惨叫,后退一步立刻和咒灵对峙起来。
夏油杰没有理会他的反击,语气轻描淡写:“穗穗,别怕,胳膊断掉后还能缝回去的。”
即使落于下风,禅院直哉还不忘回头嘲讽夏油杰:“你一个普通的庶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西园穗的事与你无关,给我滚开!”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刺了过去。
真恶心,他怎么还偷袭呀?
我倒是不担心夏油杰会接不住他的龌龊招数,但我怕夏油杰做他的时候血溅到我的身上,毕竟我的裙子是新订做的。
于是我推着轮椅往旁边让了让,想要离他们远一点。
看到我后退避让,夏油杰的动作却像顿住般,居然真的被禅院直哉这个垃圾戳中了腹部。
这下轮到我着急了,直接用咒力把禅院直哉轰到一边去。
“杰?”
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那边匕首不知道有什么古怪,夏油杰腹部的伤口流血不止。
我想要去叫人,夏油杰却若有所思的拦住了我,随即轻声地问:“你为什么会想要和悟解除婚约?告诉我,穗穗,原因是什么?”
我被他握着肩膀,有点痛,但他身上危险可怖的气质让我不敢挣扎,只能试探着给出他一个答案:“因为我讨厌五条悟。”
“嗯,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夏油杰唇角微扬轻笑了下,“也对,穗穗,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呢?”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单手捂着腹部,转身离开了。
月色下,即使受了伤,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的踉跄。
有一瞬间,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夏油杰可能是不打算再选择我了,比上一次逃离我要更加的坚定。
我摸向心脏的地方,那里有种被抽丝剥茧揪着的疼痛,并不明显却慢慢地蔓延全身,让我失去了挺拔坐在轮椅上的力气。
走就走吧。
反正我也不在乎。
……
夏油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没有和任何人道别。
他扶着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让夏油杰眼前有些模糊,但他依然保持着高度冷静的思考。
原来,她一直在说的那个讨厌的人,是悟啊。
而悟说的那个家族看上的未婚妻,是西园穗。
搞什么啊。
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所有和西园穗相处的经过在夏油杰的脑海中闪过。
那样的骄纵任性的大小姐,肆无忌惮的闯进他的世界向他搭讪。
她仰着头看他:“我叫西园穗,我觉得你很帅,能不能陪我去逛逛游戏展?我会付钱的。”
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她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所有人就该是为了迁就她而生的。
毫不掩饰恶意的,任性又自我的,漂亮的西园穗。
最初见面的时候,他其实对她的性格就有些难以招架,本来想着拔除掉她身上的咒灵就离开的。
如果那个时候能坚定的走开就好了……
可后来他阴差阳错的成了她的朋友。
夏油杰的记忆很好,以至于可以清晰记得她咬唇哭泣的样子,忍着疼痛坚持练习的样子,因为生理期害羞的样子,伸出手要他抱的样子,有些恶劣的恶作剧的样子,毫无知觉的玩弄他感情的样子。
作为共情能力很强,且观察细致的人,夏油杰在短暂相处后发现,西园穗对不感兴趣的事情总漠不关心,有着严重的情感缺失障碍。
她像是被呵护的最好的那朵花,不该被仓促的摘下。
他已经决定放弃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了,所以才会告诉她,自己不会再去京都了。
可是,原来她是悟的未婚妻啊。
悟也曾无数次提起她,在悟的介绍里,她有许多特殊的名词。
‘任性又烦人的未婚妻,最烦人的点是很讨厌人见人爱的五条悟。’
‘幼驯染,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在无意间约定了永远在一起的束缚。’
‘虽然长大之后性格大变,但还是非常可爱,吵架也可爱,生气也可爱。’
‘吃了很多苦,超级心疼她,但是她的性格很强势,如果被帮忙会气鼓鼓的咬他。’
她被悟形容成一个非常、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和自己印象中自我的西园穗完全不同。
那是对女生不感兴趣的五条悟能想出来所有美好的、单独属于一个人的偏爱。
今日晚宴开始前,硝子就在调侃悟打扮的像只招蜂引蝶的白孔雀。
悟罕见的没有反驳,而是拖长了声音:“蝴蝶才不会因此降临呢。”
当时的他们都没有听懂这句话,直到悟挽着西园穗的手出席。
他没见过西园穗那样好看的样子,她的振袖绣着复杂的家纹,头发被低低的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红枫发饰摇摇晃晃,垂落下水晶流苏,在灯光的折射下映出不同的颜色,美轮美奂,与她瑰丽明艳的面容相得益彰。
那是种被用精致手法养到头发丝的娇憨和明媚,是无数厚重的财力和金钱堆砌出的松玉美人。
他做不到,毕竟自己为她穿个鞋袜都会被嫌弃笨拙。
夏油杰抬起头。
啪嗒,头顶的路灯晃目刺眼。
飞蛾扑向路灯最中心的位置,被炽热的火焰灼烧殆尽,尸体掉落在地上,只有残肢还在颤动。
第25章 第25章父子局、色相浑浊与公主……
宴会厅内外像是两个缤纷世界,喧嚣的人群已经远去,只剩我和受伤的禅院直哉在紫藤花树下四目相对。
他浑身颤抖的将自己残缺的手臂试图安回去,失败后又不耐烦的打电话给自家的反转术式持有者。
少年人失血过多的脸色惨白又诡异,他抿唇深呼吸了口气,恶声恶气的瞪着我:“西园穗,你还真是多情,咒灵操……夏油杰受伤你在这里失魂落魄什么?他一个废物也值得你掉眼泪?”
直到他这样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我居然在因为夏油杰的离开哭泣。
他永远是走得最决绝的那个人。离去的时候鲜红的血液顺着腹部流淌下来,在五条家的盘山道路上留下一行血迹。
咒术师新鲜的血液吸引着地面的四级咒灵蜂拥而上,我擦擦狼狈的眼泪,抽噎着想要回到宴会上。
禅院直哉黑着脸跟在我身后:“让你走了吗你就走,不会是要去找你奸夫吧?五条家刚表明态度,你最好安分守己点……”
我转头冷脸让他滚。
被一再羞辱的禅院直哉没有再跟上来。
我攥紧手指推着轮椅继续往回走去。
有个声音微弱的、一遍遍的重复着。
他受伤了,你不去看看吗?
西园穗,夏油杰帮了你那么多,他刚刚明显不对劲,你该去找他。
即使这样想着,我还是按部就班的走到了大厅门口,抬眼望去,五条家华美的宴会厅像是能吞噬人的巨兽,腐朽沉闷的气息将我所有的情绪全部消耗殆尽。
轮椅变得万逾斤重,身体抗拒的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我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此时此刻我不想在这里,而是想去问问夏油杰是什么意思。
仿佛身体和灵魂游离一样,我能看到自己拿起了手机,也能听见自己清晰冷静的声音:“喂?是今井先生吗,对,我需要用车,你来洛兰厅正门。”
打完这通电话,我脱力般攥着轮椅扶手,把头埋进毛毯里。
脑中的系统音濒临崩溃:【西园穗,你又在发什么疯,五条家的人都在等着你去敬酒,你现在不能走!】
我再一次光明正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系统还在源源不断地辱骂着我。颅内突如其来的痛意抽丝剥茧仿佛要将我的脑髓一点点撬开,从骨髓深处开始蔓延开来的痒意让我有些麻木。
【你出身这么差,性格又阴郁恶劣,离开了五条家你以为自己还能有什么好的未来吗?】
未来。
我不知道什么叫好的未来,可我梦寐以求的未来一定不会有系统这个定时炸弹。也不应该在我想要去做什么的时候,被无数次拼命阻拦。
身体越来越疲惫痛苦,灵魂就越来越轻与薄。
忽视掉耳中喋喋不休的声音,我看向已经抵达的今井先生,他下车打开车门将我抱起来:“小姐,请上车。”
我颔首上车,和他说了夏油杰大概的长相。
车子飞驰而去。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慌乱,它急促的呼唤着:【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将成为你人生的污点,西园穗,掉头,回去!你到底要去找谁!】
我要去找夏油杰。
即使头痛的就要爆炸掉了,眼前也阵阵晕眩,但从心脏处喷涌出新鲜的血液依然源源不断地供应向我的大脑。
我第一次开始清晰的思考起自己对夏油杰的想法。
可能是在他对我伸出手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他陪我学习和逛街的时候,不知从何时起,我对他产生了特殊的依赖。
在这样的情绪没有得到完全确认前,我不能让他走。
我一遍遍给夏油杰打着电话,又让司机开着通往下山的路去寻找夏油杰的影子。
可找到后要干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局促不安地拿着手机,霓虹灯闪烁着,我看到车窗倒影里的自己如同宴会上每一个去寻找自己心上人的少女那样,脸颊上带着红晕,眼睛里都是湿润的难以倾吐的情绪。
即使还没有想明白我对他的感情,但我知道,我不能被他放弃,也唯独不想看到他忧郁的眼睛。
司机将这段崎岖的路开出最快的速度,但仍旧在尽量观察着每一个独自步行下山的人。
那都不是夏油杰。
我趴在车窗上,风吹在面颊上有些生硬的疼,雀跃不安的情绪被突然间飙升的心率打断,生理性的反应比肉眼看到快。
“砰——”
发生了什么?
天旋地转间,世界骤然颠倒,车子在自燃中被高速撞击着翻转,我被甩出了车子。像是慢镜头划过视网膜,双翼徽标的黑色巨兽在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什、什么?又是袭击?
一声巨响后,我昏了过去。
……
再睁眼我是从陌生的床上醒来的,鼻腔里冲天的硝烟气息已经淡去,我不太能记得起昏过去前最后的画面。
无论如何情况并不乐观,我开始观察起眼前这个破落的房子。
这里是个典型的上下层一户建,面积很小,因为放满东西甚至有些逼仄,但却意外的被收拾的一尘不染,甚至因为有小孩子生活的痕迹而显得有些温馨。
看外面的阳光穿过窗台在书桌上投下的角度,我猜测现在的时间大概在中午十二点。
绑架?还是我被救了?
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我想爬起身看看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就听到了甚尔穿着拖鞋慢慢走过来的声音:“大小姐,还真是有无数人想让你死啊。”
他靠在门框上,穿着件紧绷绷的黑色套头毛衣,看起来是很舒服的质感。看到我醒过来,他直截了当的走过来拉开被子大剌剌的坐进来,又懒洋洋的将我往他怀里拽,还小心的避开了我不能动弹的腿。
“你干什么?”我面无表情的用手试图去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
他伸手轻松的将我夹在他的胸膛中间来了个彻底的洗面奶,呼吸的时候都会感觉到肌肉的颤抖。
看见他拒不交流的表情,我忍不住张口,用尖尖的牙齿咬住他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嘶……”甚尔发出了轻呼,“大小姐,你和谁学的这些招数?”
他轻描淡写的捏住我的下颌,让我松开了咬他的动作。
英俊的男人俯视着我,又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我的脸:“我接了个活,刚好就在五条家红叶狩晚宴,又刚好看见你被炸飞了,就把你捡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我总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简单的炸弹,怎么可能让我直接昏迷过去?
况且我的印象中自己是被一个很强悍的男人打晕过去的。
但问甚尔也无济于事,他只是顺利的捡尸而已。
我撑着手臂从他怀里钻出来,艰难的想坐起来。
甚尔把手搭在我的腰上,含糊不清的呢喃:“别闹,我想睡一会儿,为了给你筹钱,我干了两天活。”
“我已经昏迷两天了?”我不解。
“嗯。”甚尔懒洋洋的回答。
“五条家没有找我吗?我要回去。”说完我就要爬起来去找我的轮椅。
甚尔轻轻的压住我:“你的轮椅被炸毁了,那个司机被你用咒力护着倒是没事儿。五条家还在查事故原因,这几天可能得委屈你住这里了。”
我厌恶又不满地看着他:“我要回去。”
伏黑甚尔却只是安静的看着我,曾经和他交往过一段时间的我深知,这是他要表达抗拒的方式。
我有些不满的想要钳制住他,却被他轻易的躲过了。
他不想让我离开,为什么?
直到这时,我才想
起当时夏油杰评价过甚尔强得要命这件事,这个在我面前从未展示过武力的男人单手按住了我的手臂:“不是我不让你回去,是五条家现在太危险了。”
我狠狠推开他:“你发什么疯?”
犹疑的情绪达到顶峰,甚尔这样不愿意放我走,难道是他策划了这次劫杀?
可是我还要,我还要去找夏油杰的……
我的目光空落落的放在手心上,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之前那种极度渴望找到他的情绪好像已经沉寂了下来,我是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夏油杰来着?
看到我又在发呆,甚尔很烦躁的用手拨了拨头发,他舒展身体坐起来:“我没疯,还是说点开心的事情吧。我找到了可以治好你腿的医生,他已经来看过了,准备一下就会为你治疗。大小姐,如果你不乖乖呆在这里,那就不治了……”
治腿?
我有些心动,随后狐疑地看着他:“这要花很多钱吧,你还愿意给我治?你找的医生靠谱吗?”
甚尔倒是没有生气:“靠不靠谱试一试就知道了,至于花钱,穗穗,我之前跟你毛遂自荐,就当是我倒贴着想送人又送钱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低头吻了我的额头。
没有人能从他玩味的眼神看到真心,我想他可能又是在图某些别的事情吧。
但显然,他并不打算放我走。
我醒来之后的一切都透着古怪,我得争取更多的时间,看看甚尔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他现在只是需要我装一装和睦,就给我治腿的话……确实试一试也没什么。
无非是怀柔政策而已,想通了这些事,我放缓了神色,轻轻的环住他的脖子试探:“甚尔,治好腿之前,你给我买个轮椅吧。”
至少我得保证最低限度的自尊和活动范围。
可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料。
“不行。大小姐,你超费钱的,我没钱给你买轮椅。”甚尔懒洋洋的说着,捏了捏我的脸:“既然你不愿意让我睡,那我去挣钱了,又有活。”
我有些紧张起来。
连轮椅都不肯买给我完全限制我自由的情况下,他要走?
似乎揣摩透了我的心思,他站起身晃了晃手机:“大小姐,外面很危险,这个房间被设下了只对你有效的帐,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他说着,从窗户直接跳出去了。
男人的动作如同猎豹一样流畅,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我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被甚尔换好的衣服,开始思考他的目的。
忽然,门外传来动静,我警惕的看过去拿出竖受矛匣。
进来的人矮矮的,他没有开灯,悄悄地走进来,居然是个小朋友。
他抬起头看向我,可能是发现我已经醒了,他不知所措的拽了拽自己的裤子,低声问:“你就是那家伙带来的姐姐吗?”
我颤抖着唇看向这个小孩儿,久违的罪恶感爬上心头,他和甚尔长得未免也太像了吧,不会是甚尔的儿子吧。
原来我之前一直被骗了吗,我搞得居然是个人夫吗。
看到我惊惧的神情,小海胆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声音小小的,但却十分认真地对我说:“你别害怕,我找机会送你走,你还能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吗?”
小海胆古板正经,像只仓鼠一样警惕的到处看看。
这让我的心情忍不住放松了些,有些恶劣的逗弄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我就是知道。”小海胆嘴角下压说着。
小小的孩子皮肤白皙,直直的眼睫毛纤长的扎进人的心底,脸上的神情是严肃的,给人一种和甚尔截然不同的可靠感。
我又有些不确定他们的关系了:“你叫什么名字,和刚刚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小孩子踮起脚尖让我看到他的眼睛:“我叫伏黑惠,那个家伙是我的父亲。我还有个姐姐津美纪,她去给你买吃的了。”
果然是父子吗,还有个姐姐。
救命,我果然是意外的当了什么人渣吗。
就算甚尔用对我威逼**,我也并不想和人夫有什么太多的联系。
我还在神游,就听到伏黑惠说:“他绑架你回来,这是不对的,我会送你走的。”
“等等,你说,是谁绑架了我?”
在伏黑惠的嘴里,我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伏黑甚尔已经盯上我一段时间了,他刻意选在红叶狩时出手,甚至为此搅乱了第一天的狩猎比赛,让五条家的人对咒灵狩猎赛严以待阵,却在最后一晚的宴会众人疏忽的瞬间出手,劫走了我。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甚尔,早就盯上我了?”
伏黑惠瘫着小脸:“对不起。”
我努力平复着心情,试图从他这里获取更多的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安的抿唇:“那家伙觉得我看不懂,计划这些的时候从来不避着我。”
他的话逻辑上是没问题的,毕竟如果是甚尔绑架了我,那他的种种行为就变得好理解多了。
我瞬间对甚尔生出种怨恨的情绪,在正常的人类世界里,像我这样没办法直立行走的人常被称为废物,世俗意义上我们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被困在方寸之地。
但我原本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是甚尔禁锢了我。
真是让人作呕的初恋啊。
第一次离开我是为了钱,这次凑上来又是为了什么呢?是要把我交易给御三家,还是有更大的利益?
但现阶段能利用的人太少,只有这个小海胆好像在对我释放善意,可以利用。
于是我放低了声音问他:“你要怎么送我走,我的腿不能走路的。”
他不知道联想了什么,愤怒的表情一闪而过,最后还是看着我的腿道歉:“对不起,那家伙给你添麻烦了。我可以攒钱雇佣人送,也可以给你买轮椅,总会有办法找机会偷偷送你回家的。”
他想帮我逃出去?但他的话也不能全然相信。
我低垂着眼睛,请求着眼前这个孩子:“请务必尽快买个轮椅给我,我会给你们钱的。”
伏黑惠礼貌又体贴的说:“好,那你先休息,等津美纪回来我们拿吃的给你。明天我借个手机给你,让你联系下你家里人。”
他看起来毫无恶意,我也刻意的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但我没有等到津美纪,因为甚尔比他的女儿更先回来。
他穿着和出门时不同的衣服,看起来是刚从歌舞伎町下班的样子。身上的西装面料挺阔,使其倒三角的身材优势被无限放大,配合着他身上独特的杀伐果决的气质,让甚尔英俊的像个该被陈列在艺术馆的展品。
看到我还维持着他出门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笑了笑走过来给了我个带着外面凉意的拥抱,西装面料暧昧的贴着我的裙摆。
我做出个反胃的动作:“刚工作完?能不能别碰我,有点恶心。”
甚尔的笑僵在脸上,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忽然,他意识到我是什么意思,后退半步审视的看着我:“什么意思,觉得脏?”
我双手交叠温和地说:“你在歌舞伎町工作,难道不脏吗?”
伏黑甚尔看着我,被气笑了。
他庞大凶悍的躯体就像头横冲直撞的虎鲸,有着锋利的牙齿和敏捷的躯壳,在转瞬间就可以将我撕裂。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像被茫茫雾气围绕的海面上唯一的灯塔,黑沉沉的只有点暗光。
这只强悍的、凶兽般的怪物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可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他拖家带口的,满口谎言,毫无自尊,却还希望我尊重他吗?
心里这样想着,我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就是只阴沟里的老鼠,不会也想妄图把我拉进你的生活吧?我喜欢年轻又干净的男孩子,可不喜欢你这种养老色衰的老男人。”
我要惹怒他,远离他。
听到这句话,伏黑甚尔直接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穿地规规矩矩的马甲和衬衣,他又扯掉了领带顺手在我手腕上绑了个结,激起了我剧烈地反抗。
甚尔毫不费力的压住我的手,用手捻弄了下我的耳垂,将头抵在我的肩膀轻轻说:“别再激怒我了。”
但也许是他的有意放纵,他并没有轻松的按住我。
我咬牙挣开了他的束缚,反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压到床沿上:“那你放我走。”
这个动作让甚尔被我
压在身下,他的胸前微微晃动,衬衣更是像要崩开一样。
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黑发绿瞳的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情绪稳定了些:“大小姐,既然能带你回来,我就已经做好被嘲讽觉悟了,我不会让你走的——起码在你治好腿之前。”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甚尔的**非常坚硬,我像是掐住了一块温度滚烫的沸铁。
他的眼神游离,但很快又变成了那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男人轻轻的把我从他身上抱起来,又重重的喘息了下:“另外,大小姐,给你一个忠告,这样威胁男人,只会让对方更兴奋。”
更兴奋?变态吗。
他身上弥散令人胆寒的危险的气息,我有些警惕地看向他,生怕对方反击。
在这简单的搏斗中,我已经了解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况且刚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裙子里空荡荡,竖受矛匣也不见了。
如果甚尔要和我打,我很难赢。
但好在甚尔并没有任何要攻击的姿势,而是站起身离开了,转身的动作似乎想挡住我看他的视线。
见他弱势起来,我试图继续挑衅:“甚尔,我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便宜货一点都不舒服,你不会抢我来就为了和你过苦日子吧?”
甚尔转身走了,走之前轻飘飘的说了句:“知道了。”
他关上门又出去了。
看来伏黑甚尔这次图谋不小,我都这样惹他生气了,他居然没有直接把我扔出去。
是觉得绑架我,我家会给他很多钱吗?
我不屑的想,我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脑中活跃的思考着,我原以为今晚自己肯定要睡不着了,但身体太过疲劳,我还是迷迷糊糊困倦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充足的水汽让房屋四周涌起了浓重的雾气,冷空气在窗户上凝成霜花,温度骤然降低。
伏黑甚尔拎着伏黑惠进了我的房间。
惠被他提着领子拽起来,看起来呼吸有些不舒服,脸颊红通通的。
我从被窝里爬起来,嘟囔着质疑他:“你想干什么?”
在伏黑甚尔开口之前,我又指着伏黑惠:“不管你要说什么,先让小孩子出去。看年纪他早上要上学的,不是你这种无业游民。”
甚尔看着我,忽然笑起来:“你喜欢这个臭小子?”
我面无表情的盯回去,甚尔就拎着惠出去了。
过了一会,我听到关门的声音,应该是惠已经外出去上学了。
正要松口气,过了片刻伏黑甚尔又进来了,他自然的坐在我的床边,随着他的动作床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一边拿来新的毛巾和牙刷之类的的伺候我洗漱,一边说:“昨天下午的时候你并没有那么生气,后来我出去做了任务回来你才完全转变了态度。我听到臭小子说已经和你打过照面了,你昨天那样生气,是不是因为听到我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这家伙真是厚颜无耻啊,绑架犯居然试图让被绑架的人不要生气,是觉得我是那种会得斯德哥尔摩的蠢货吗?
他用温热的毛给我擦着脸,继续说:“我现在单身。”
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竭力维持着的平静,但那双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却无疑是在向我暴露出他的弱点。
像暴风雪夜里饥饿的大型犬盯着他唯一的主人,试图请求被允许进入温暖的房间。这个从不低头的男人居然露出了这样的神情,他在刻意的、主动的向我表明他现在单身,是可以被玩弄的。
我将漱口水吐到他手中的另一个杯子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难道我前面的所有推测都是错的,他居然不是想要钱,而是想要爱?
太可怕了,我捂住嘴巴恶心的快要吐出来。
即使他是我难以忤逆的强者,也会想要被回应感情吗?
不,我一定是被迷惑了,伏黑甚尔这样的人,肯定是图钱啊。
但无论如何,我可以装成他需要我变成的样子。
我用审视的眼光凝视着床边这位单身带孩,身材超好的大胸男妈妈,慢条斯理的擦干净自己的手指说:“我知道了,甚尔。”
得到回应的伏黑甚尔脸上看不出喜怒,转身去洗手间安置我的洗漱用具。
但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冲动又克制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好,那我出门了,很快我就能筹够你治疗的钱的。”
我点头看着他离开,坐在床边看向窗外,外面居然已经开始落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有些突兀,泠冽的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一片雪花落入了我的掌心,又很快融化。
窗外走远的男人穿着的很单薄,身上只套了件毛衣,走路的时候在雪地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脚印。似乎是有些冷,甚尔双手插兜打了个哆嗦,打完喷嚏摸摸后脑勺又继续走远了。
冬天来了啊。
房间里是温暖的,我要暂且哄骗住伏黑甚尔,再伺机离开这里。
不过,如果能治好腿当然再好不过,人嘛,不能讳疾忌医。
我也很想站起来的。
腿上的软肉能感觉到手的触感,但却无法传递到脑中。
甚尔说的给我看病是真的吗?
我默默盘算着陷入了等待。
昨天伏黑惠说了要给我手机,他会不会来呢?
等待总是难熬的,我呆呆地看着门口,一边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一边继续持久的等待着。
在经历了整个无望的白日后,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伏黑惠敲了敲房门。
他的怀里抱着很多东西,我有些好奇地看过去:“惠,这些都是什么?”
伏黑惠只比床高一点,他害羞的把怀里的东西递给我,那是件手洗得干干净净的新裙子。
伏黑甚尔果然是人渣吧,怎么这些家务活都是让这么小的小朋友做的?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谢谢,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让你洗衣服……”
伏黑惠摇摇头,凑过来小声地说:“我和津美纪凑到买轮椅的钱了。三天后他会出远门,我那个时候带你逃走可以吗?”
第26章 第26章水淋淋的浴室里,加害者……
我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真的在认真执行逃跑计划,小孩子脸上的表情急切又认真:“你不相信我吗?三天后,那家伙有很重要的事情,肯定不在家的。”
“不,我信。”我摇摇头仔细地端详着他,黑发凌乱,脸颊软软,这是张与甚尔很相似的面容。
难免会让我又想起甚尔。
昨天我还不知道是甚尔绑架了我,只误以为是他救了我,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救人的人变成两人加害者,甚尔的温柔关怀就显得格外搞笑。
昨晚他还抱着我絮絮叨叨的说:“我已经在攒钱了,那个黑心医生售价很高。我最近没有去赌马,很快就能攒到钱治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