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料子看起来明显比矿工们粗糙的麻布或棉袄好上太多的衣服,剪裁合体,虽然也沾了灰尘,但绝不属于这个矿井。
身形瘦高,背对着垂死的老矿工。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仔细查看着坍塌的煤矸石,或者地面上的什么东西?他的一只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类似罗盘或者指南针的器物!
这个人的出现,与周围极端绝望、濒死的环境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他太冷静了,太“干净”了,完全不像是在经历一场灭顶之灾的矿工,更像是一个……在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的工程师?或者……别的什么?
更让王平心头巨震的是,就在这画面闪过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来自那个老矿工的记忆,主人的强烈情绪波动——不是对那个陌生人的仇恨或警惕,而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夹杂着一丝……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突然看到一束微光、溺水时抓住一根浮木般的、微弱到可怜却又真实存在的希望!
“外面…来的…人…救…”——这是那老矿工在生命最后时刻,意识模糊中闪过的、残缺不全的念头碎片,被王平精准地捕捉到了!
轰!!!
这段记忆碎片所蕴含的信息量太过惊人,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劈在了王平的心神之上!八十年前的死亡矿井下,竟然有一个身份不明、举止诡异的“外来者”?他他妈的是谁?他来干什么?他手里拿的罗盘是干嘛用的?他最后怎么样了?
巨大的震惊让王平心神失守,那根维系着脆弱平衡的意识丝线剧烈颤抖,眼看就要瞬间崩断!他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切断了连接,将意识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噗——”一口浊气带着腥甜味从口中喷出,王平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向后踉跄倒退,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
早就全神戒备的黄曼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用瘦削却异常坚定的肩膀死死顶住了他,才没让他直接摔倒在地。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黄曼扶住王平剧烈颤抖的身体,连声急问,声音都变了调。她能感觉到王平此刻心跳快得像擂鼓,气血翻涌得厉害。
“有…有人…”王平呼哧带喘,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抓住黄曼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矿难发生时…矿井下面…有个‘外面来的人’!不是矿工!穿着打扮…根本就不是挖煤的!他…他妈的…他好像还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磅炸弹,狠狠砸在黄曼的心头,让她瞬间也懵了!
八十年前那场被定性为意外、埋葬了三百多条人命的特大矿难,竟然有一个身份可疑的外人在事故发生时就在井下?
而且看样子,还是带着明确目的、有备而来的?
这和如今在这里布下邪阵、行事诡秘的“归墟”组织有没有关系?
和眼下这冤魂暴动、危机四伏的局面又有什么深层关联?
一股寒意,顺着两人的脊椎骨,嗖嗖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