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曼姐…”王平从咬紧的牙关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他自己的情况更为糟糕。右臂上那个神秘的印记,此刻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甚至能感觉到皮肉被灼烧的幻觉。
它以前所未有的贪婪速度,疯狂吞噬着周围汹涌澎湃的负面能量。
但这次的“饲料”太猛、太杂、太毒了!几百人临死前最原始的恐惧、滔天的不甘、蚀骨的怨恨、对家人撕心裂肺的思念……所有这些极端情绪被粗暴地混合、发酵,熬煮成一锅滚烫的、足以毒杀灵魂的粥,正被强行灌进他的意识海。
他眼前开始疯狂闪烁各种破碎的画面,走马灯般掠过:
一个面容黝黑的汉子,在窒息前的最后一刻,颤抖着手摸向怀里,那里揣着半块舍不得吃的干粮,脑海中浮现的是家中面黄肌瘦的娃儿期盼的眼神;
一个年轻的矿工,徒劳地用手拍打着头顶塌陷下来的、冰冷坚硬的煤块,嘴唇翕动,无声地喊着“娘”;
还有更多更多的人,在绝对的黑暗和逐渐夺走生命的窒息感中,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面孔因痛苦而狰狞,最终意识涣散,如同蜡烛般无声无息地“融化”在这片死亡之地……
“不能…不能这么硬扛…”王平脑子里闪过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
之前在古墓,他是主动去共情戚将军一个人的执念,虽然强烈无匹,但目标单一,意志纯粹。
现在这简直是置身于由几百个绝望灵魂同时咆哮形成的精神风暴中心!就像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洪水里,与被几百个蕴含着不同痛苦记忆的浪头连续不断、毫无规律地拍打,完全是天壤之别!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彻骨、充满怨念的空气,不是试图去筑起更高的堤坝对抗,而是冒险地…主动放开了一丝心神的防御。
不是吞噬,是尝试去“感受”。
就像明知是冰水,还要缓缓将手浸入,去真切体会那刺骨的温度和其中蕴含的死寂。
轰——!!!
这一丝缝隙的敞开,如同在脆弱的堤坝上炸开了一个缺口!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信息洪流,瞬间化作滔天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王平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狠狠地撕扯、分裂成几百个碎片,同时被迫体验着几百种不同的死亡过程!
窒息的痛苦如同潮水淹没口鼻,肺部灼烧;被活埋的恐惧带来沉重的压迫感,筋骨欲裂;对家人无尽的牵挂和未能尽责的愧疚像毒蛇啃噬心脏……
无数种极端情绪不再是模糊的感受,而是化作了烧红的钢针,精准而残忍地扎进他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啊——!”王平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灵魂层面的凌迟,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低吼,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剧烈颤抖起来,膝盖一软,眼看就要瘫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