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编号9527(2 / 2)

他被一个沉默寡言、穿着类似狱卒制服的男人引领着,穿过一条光线昏暗、墙壁冰冷潮湿的通道,推进了一个类似牢房的房间。

铁门在身后哐当锁上。房间里已经有了七八个人,或坐或站,形态各异。

有的一脸看破生死的麻木,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污秽的地面,仿佛灵魂早已离去;

有的则像困兽般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嘴唇快速翕动,念叨着无人能懂的呓语;

还有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半大孩子,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进去,单薄的肩膀不住地瑟瑟发抖,压抑的抽泣声细微可闻。

整个空间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深入骨髓的绝望,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滋生出的、危险的疯狂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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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狱卒”去而复返,面无表情地扔给王平一套粗糙磨皮肤的粗布衣服和一个冰冷沉重、刻着编号的铁牌,声音平板无波:“换上!规矩很简单:叫你上场就上场,打赢了,有钱拿,有顿饱饭。打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喂了下面的‘坑’,也算你这身骨头血肉给场子做了最后贡献。”

王平默默地脱下那身带有霉味的外套,换上同样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粗布衣服,将那个编号铁牌挂上脖颈。

铁片紧贴胸口的皮肤,传来刺骨的冰凉,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一个编号商品,一只待宰的笼中兽。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暗中调动所有感官,观察着这个囚笼。

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无论怎么冲刷也无法彻底清除的斑驳痕迹,无疑是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那股诡异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它混合了看客们隔空传来的疯狂兴奋、角斗士濒死的恐惧与哀嚎,如同一种有毒的瘴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人的意志。

王平的胃部一阵痉挛般的翻腾,他强行压下。

就在这时,外面深邃的通道尽头,猛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尖叫、以及沉重的、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间或夹杂着一声短暂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旋即又被更大的喧嚣吞没。

牢房内,那几个原本如同石雕般麻木的人,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眼神里瞬间被最原始的恐惧填满。

那个半大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又立刻被“狱卒”凶狠的呵斥吓得噤声,只剩下肩膀剧烈地耸动。

王平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意识的清明。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如同老僧入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运转着黄曼传授的清心法诀。

法诀产生的微弱清凉气流,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的一叶扁舟,守护着他灵台的最后一寸清明,艰难地对抗着这无孔不入、试图将他同化的负面能量洪流。

他知道,这仅仅是地狱之门的门槛,真正残酷的炼狱,尚未完全展现。

他现在不是王平,至少表面上不能是。

他是编号9527的兽,被囚于笼中,等待上场搏杀,供人取乐。

他必须忍,必须等,必须在疯狂的边缘保持绝对的冷静,直到那个唯一的机会出现——那个足以掀翻这整个吃人鬼地方的机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