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VIP】(2 / 2)

过去这些时日,每夜相拥而眠,俩人皆是衣着完整,裴寂甚至会刻意控制永宁的手,禁止她往下动作。

渐渐地,永宁也忘了裴寂的衣袍下其实是一具完整的男人躯壳。直到今日……

她震惊的视线陡然被一只大掌给牢牢挡住,永宁错愕:“裴寂?”眼睛却被捂得很严实,男人扶着她的腰起身,喑哑的嗓音在头顶沉沉响起:“是臣冒犯了,公主恕罪。”

永宁怔怔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应。

待到那只宽厚的大掌松开,眼前骤然恢复光明,永宁下意识眯起眼睛。视野里那道绿色身影大步离去,直走到屏风后,方才隔屏与她拜道:“臣先告退。”

“裴寂,裴寂!裴无思一一”

那人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永宁站在榻边,黛眉微蹙。

“公主,是不是驸马又不听话,欺负你了?”珠圆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方才她在外头听到公主一直喊驸马,可驸马却宛若闪电般、步履匆匆地离去:“这个驸马实在是太过分了!奴婢就说了,公主您不能太宠着他,瞧瞧他如今都骄纵成什么样了?您喊他,他竞然当做耳旁风!“只要您一声令下,奴婢立刻带人去将他捆了送来,任您责罚!”“不…不用了。”

永宁这会儿有点心乱,满脑子都是那猝不及防的画面,她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珠圆难得见到公主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下已脑补了一万种驸马对公主不敬的场景,只恨不得亲自将驸马抓过来给公主磕头赔罪。但公主下了吩咐,她也只得强压下担忧,柔声道:“公主有事便吩咐,奴婢就守在门口,随时候命。”

永宁轻轻点了下头:“嗯。”

待到珠圆退下,寝屋内就剩下她一人,永宁捂着莫名发烫的脸,心跳飞快。裴寂那个怎么会隆得那么高。

她原以为画册上的,比玉润所说的针就夸张了一截,可裴寂那个如果是她想的那样,那、那……

永宁紧紧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一夜,临到入睡时,永宁也没唤裴寂侍寝。玉润忧心忡忡:“这又是怎么了?”

珠圆挺高兴的:“就该冷落他一阵,免得他恃宠而骄,真以为咱们公主非他不可了。”

玉润在珠圆这里也问不出个明白,于是去问小公主。小公主只抱着被子,翻了身,拿个脑后勺对着玉润,瓮声瓮气道:“没吵架,只是我今晚想一个人睡。”

玉润:好吧。”

她上前给公主盖好锦被,又放下双凤织锦的绯色幔帐,默默退守在外间。一轮明月高悬天空,静谧的夜色里偶尔传来几声啾啾虫鸣。永宁无人陪睡,一直辗转反侧到了半夜,才稍微有了些困意。她讨厌这种睡不着的感觉,但让她这会儿把裴寂招过来,她又无法直视他。在这之前,裴寂和后院那些宠儿差不多,她只拿他们当做没有性别的、漂亮高挑的美人儿。

可今日亲眼看到那个之后,永宁方才意识到一一不一样。

裴寂是男子,是有您望的男子,也是这世上最有资格与她做那事的男子。所以他之前总是“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就是怕在她面前暴露那事?永宁越想越多,越想越精神,一直到外头天光隐隐发亮,她才昏昏沉沉睡去。

这之后的两日,永宁也没再传唤裴寂。

裴寂那边似乎也格外识趣,公主不传唤,他便也不往公主身前凑。但这世上万事万物,此消彼长,他不凑,公主府有的是人想往永宁跟前凑。这日午后,书昀和景棋一起来到了明月堂。一个白袍玉带,墨发轻挽,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一个红袍金带,高束发冠,嵇丽明媚,恣意潇洒。二美往永宁眼前那么一站,便如一副精心描摹的画卷,十分养眼。只永宁得了个怪毛病一一

从前看美人,一看脸、二看身材、三看气质、四看谈吐举止、五看才艺技能,最后还有心情的话,倒也不介意去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格。可现在,她看到书昀和景棋,第一眼看他们的脸,第二眼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待到第三眼,眼睛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般,克制不住地往下瞄。要知道从前她可不会这么下流!

永宁心下忿忿,觉得都是裴寂害了她,不但叫她无法直视他了,甚至都没法好好欣赏男美人了。

一想到男美人美则美矣,但脐下三寸都长了个丑玩意儿,永宁就没了兴致。这会儿对书昀和景棋的主动示好,她也只勉强扯出个笑容,摆摆手道:“我这几日都没睡好,精神不济,无心吟诗,也无心下棋,你们先回吧,待我改日有了心情,再召你们玩乐。”

书昀和景棋微怔,对视了一眼,书昀先行垂首:“既是如此,那奴便不打扰公主,先行告退。”

景棋皱了眉,无声看向书昀:「你怎么这么快就应下了?」书昀神色淡淡,只当没看见,再次朝上座的公主一拜,便转身退下。景棋见状也有些急了,俊美如花的脸庞上满是担忧,上前两步道:“公主因何没睡好,可是驸马伺候不周?唉,见到公主这般无精打采,奴这心也跟着一块儿疼了。”

他不提驸马还好,一提驸马,永宁的脑袋更疼,眉头也蹙起:“和他无关。”

果真与驸马有关!

景棋心下酸涩,那个裴驸马还真是手段了得,入府还不足一月,竟能勾得公主牵肠挂肚、夜不能寐,为伊消得人憔悴。“奴从前学过一种按摩助眠的手法,公主若是不介意,可否让奴替公主松解一二?”

景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眨着,眸光里涌动着满满的爱意与殷切。若放在从前,永宁定然感动不已。

可这会儿,她却想到景棋勾着她亲吻的一幕。她和裴寂亲了,方才真正知道亲吻是怎么一回事。唇舌相贴,口津交/融,实乃天底下第一亲密事。若是和景棋交吻呦……

永宁看着景棋那张不点自朱的红唇,蓦得有些好奇,会不会亲起来不大一样?

这念头甫一冒出,永宁就想到前几日裴寂的“谆谆教导",其中就说了,不许和旁的男子接吻。

算了。

他那样善妒,她若真的亲了景棋,他没准要被气死了。和景棋相比,还是裴寂更重要一些。

“不必了。”

永宁恹恹地抬了抬手:“我今日没心情,改日吧。”景棋上前:“公主一一”

珠圆立刻掐着腰,金刚似的站在景棋面前,横眉竖眼:“好大的胆子,公主叫你们退下,还不快些退下!可是上次教训没吃够,又想府规伺候了?”要说公主身旁的人哪个最难缠,那必然是珠圆无疑了。景棋心下恨恨,面上却堆出个讨好笑意:“珠圆姐姐这话说的,奴怎敢不听公主的,奴只是心疼公主。”

“你是什么身份,公主还轮得到你来心疼?”珠圆斥道,“还不赶紧退下!”

这话说的极重,景棋下意识往榻边的公主看去,却见公主愁眉不展地静坐着,明显魂儿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几番思绪轮转,景棋还是攥着手指,垂眸告退:“那奴便先退下了,公主什么时候得空了,可千万要记着召见奴。”永宁这才回过神来,却是敷衍般的应了两声:“好、好。”景棋心下更沉。

看来,他必须得抓紧机会了。

转眼又入了夜,这已是永宁独自入睡的第五日。经过这几日的缓冲,再加之夜夜独眠的不适,永宁也渐渐接受了那个事物的存在。

她告诉自己,裴寂是男人,不是阉人,只要是男人都有那个,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她不可能把裴寂阉了,所以只能试着去接受。“去碧梧栖凤堂,叫驸马过来侍寝吧。”

永宁坐在梳妆镜前,双眸直直盯着铜镜,故作淡定地吩咐着身后的玉润。玉润一惊:“公主…原谅驸马了?”

虽然她至今也不知俩口子又是因何起了争执。“我本来也没生他的气。”

永宁迟疑片刻,让玉润先派人去碧梧栖凤堂,待到玉润回来了,她绷着张脸把事情原委说了。

迎着玉润一本正经的目光,永宁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打算今夜与他好好商量。”

玉润怔怔啊了声:“商量什么?”

永宁没立刻答,只问玉润:“被男人扎了,就会像临川一样大肚子吗?”玉润忽然有点后悔之前用“针扎”打比方了。所以她这次回答得尽量详尽:“夫妻行礼后,一般都会有孕。那种一次就中的,有,但不多。次数多了,只要双方身体康健,缘分到了,都能怀上。”永宁:“就像抓阄一样,多抓几次,总能抓到红签?”玉润:“可以这样理解。”

永宁吸了口凉气,捂着胸口悻悻道:“那我一向运气极好,每次抓阄都能抓中呢。”

玉润:…”

她当然不会把为了小公主开心,那些抓阄游戏,她们都暗中做了手脚的秘密透漏。

不过公主为这种事担心,玉润也是没想到。她倒是知道一些避孕之法,但大都是女子使用,给小倌儿用的绝嗣汤又太过狠辣,那是万万不能用在驸马身上,看来明儿个得抽空去趟萧太医那。主仆俩这边心心思各异,屋外也传来通禀声:“驸马驾到。”玉润很快带着宫人们退下。

永宁披散着乌发,坐在床边,默默揪紧了亵衣。暖黄的烛火静静燃烧着,随着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粉白墙壁上也投显出一道高大浓重的影子。

永宁的心也随着那脚步声一点点提起。

直到脚步声停住,男人行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臣拜见公主,公主万福。”

永宁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事的,像之前那样就好了,也抬起了脸:“免礼。”

视线也落在了那站在五步开外的青袍男人身上。一看脸,还是那么俊。

二看穿着,还是那么朴实无华。

三看一一

小公主的视线甫一往下转,裴寂的额角也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