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我站在河边,雾气沼沼。招娣从水里慢慢浮上来,还是淹死时的样子,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像水草一样披散,脸色浮肿,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我。她一步步朝我走来,身后留下一串水渍。
「林夕……」她的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咕噜咕噜的,「河里好冷啊……水草缠着我的脚……我一个人好害怕……」
我吓得想跑,却动弹不得。
招娣走到我面前,抬起湿淋淋的手,指着我,嘴唇乌紫:「你下来陪我吧……下来吧……」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我的脚踝!那触感冰冷刺骨,像真正的尸体!
我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窗外月光惨白,屋里静悄悄的。是梦……幸好是梦……
我喘着气,下意识地摸了摸狂跳的心口,又往下,碰到了脚踝。忽然,我感觉到脚踝处有一片皮肤异常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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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撩开裤腿,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自己的右脚踝。
在那里,清晰地印着一个青黑色的手印!五指分明,小巧,像是……像是招娣的手!
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不是梦!那不是简单的梦!
恐惧攫住了我。招娣真的回来了!她要拉我做替身!
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瞎眼神婆。我连夜跑去敲她的门。
神婆听我说完,沉默了很久。她点起一炷劣质的线香,烟雾缭绕。又拿出一个瓦盆,里面装着半盆白米。
「娃儿,把手放米上。」神婆吩咐。
我颤抖着把手按在冰凉的白米上。
神婆开始念念有词,声音沙哑诡异。过了一会儿,她抓起一把米,撒在盆周围,然后又抓起一把,猛地撒向我的方向。
「缠上了。」神婆叹了口气,「是水鬼找替身。你身上阴气重,她最容易缠上你。」
「婆婆,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哭着哀求。
「有个土法子,或许能挡一挡。」神婆摸索着,从墙角一个破罐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小撮粗糙的红色粉末,像是朱砂混着什么东西。「这是‘锅底灰’混着雄鸡冠血晒干的,辟邪。你把它兑水,抹在脚踝那个手印上。再找一件招娣生前常穿的衣服,烧成灰,撒在门槛外面。或许能让她暂时找不到你。」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睛「望」着我:「但这治标不治本。水鬼怨气不散,还会再来。除非……找到她真正的死因,或者,帮她找到下一个替身……」
我拿着那包粉末,失魂落魄地回家。按神婆说的做了,脚踝上的手印似乎淡了一点,但那种冰冷的感觉还在。
招娣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为什么她手里会攥着我的布条?我想起招娣落水那天,村里有人说,看见她之前和村东头赵家的二小子在河边拉拉扯扯。赵二是个游手好闲的光棍,以前就爱调戏大姑娘小媳妇。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我偷偷跑到赵二家附近,躲在他家屋后的柴火堆里。天黑后,赵二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哼着小调。
等他屋里灯灭了,我蹑手蹑脚地溜到他家院墙根下的垃圾堆旁。借着月光,我仔细翻找。突然,我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廉价的、染了红色指甲油的塑料珠子耳环。我认得,这是招娣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