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紧急会议
宋保旺一脸满意。
万玉芳却是满脸的忧心忡忡,“闹大?这好吗?这不得有更多人知道,那个什么尤经理说你的职工大学入学资格来路不正当?”
宋青燕明白万玉芳的顾虑。
如果是男人被谣传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了入学资格,大家只会吹捧这个男人有本事。
可女人的话,大家别说吹捧了,没给再造谣出什么谣言来,那都算走大运了。
万玉芳就担心,一旦再给闹大了,背后暗戳戳诋毁宋青燕的人会更多,各种更加难听的话会接二连三冒出来。
宋青燕对万玉芳分析说道:“一样米,养百样人,不管我这个职工大学的入学资格到底来路正当不正当,想要诋毁我的人,照样还是会诋毁,但我却不能够因为这些人不敢去闹大,因为如果我退缩了,他们会诋毁得更加兴奋,到处说我是心虚,对我的名声更加不好。”
“既然该诋毁的仍旧会诋毁,那我为什么不闹大?”
“何况,尤经理算是把商业局也给牵扯进去了,特别是局长,毕竟是局长当众表态,这个职工大学的名额是给我的,也是局长亲自把我的名字递交给职工大学,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不仅我的名誉受损,局长也同样,局长知道了,他也肯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到时候把尤经理给杀鸡儆猴了,那些蠢蠢欲动着,想要再诋毁我的人,他们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下,能不能承受住随意诋毁别人的后果!”
宋青燕说得有理有据,万玉芳被说服了。
最后,她也同意宋青燕闹大。
顾志勇昨天早上又跟车出门了。
他不在,宋青燕自己骑着自行车上下班。
第二天早上,她刚到香丰国营饭店上班,还没从自行车上下来,早就等着宋青燕上班的谭孝民急匆匆过来。
“宋领班!”脸色非常的急切,也充满了担忧。
不过,到了宋青燕跟前以后,谭孝民却嘴角翕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青燕却明白谭孝民想要说些什么。
她妈只不过在南门国营饭店当了一段时间的洗碗工,她妈都能够清楚知道尤经理在南门国营饭店说了哪些诋毁她的话,谭孝民的大伯谭岳在南门国营饭店上了大半辈子的班,更加不用说了。
宋青燕就对谭孝民说道:“你想告诉我,尤经理在背后诋毁我吗?”
正酝酿着怎么开口的谭孝民顿时一愣,“宋领班,你,你知道了呀。”
宋青燕点点头,“嗯,昨天刚知道的。”
谭孝民握紧双拳,力挺着宋青燕,“那尤经理就是在嫉妒,他在胡说八道!”
也问着宋青燕:“宋领班,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宋青燕:“早班下班以后,我会上报给商业局那边知道。”
谭孝民:“宋领班,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会向商业局那边证明,尤经理都是怎么诋毁你的!”
宋青燕向谭孝民道谢。
在苗珍珍、谢长兴、倪美娟他们陆续知道尤经理的诋毁以后,他们也表态等下会陪着宋青燕一起去商业局。
即使是潘新社,他在听说了以后,也从文昌国营饭店急匆匆赶过来。
潘新社当着大家的面大骂尤经理,“这个姓尤的,他就是有病,不服气我们香丰国营饭店在年前时候大出风头,狠狠盖过了他们南门国营饭店!宋领班,等下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去商业局,好好帮你讨回这个公道,给你正名!”
于是,早班下班以后,宋青燕等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商业局。
局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香丰国营饭店的员工几乎全都来了,局长还奇怪,“这是怎么了?”
宋青燕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局长听。
谭孝民算是证人,他在旁边作证,“我大伯是谭岳,他曾经是南门国营饭店的红案师傅,也是他曾经的同事亲口告诉他,尤经理是怎么在南门国营饭店当众诋毁宋领班,认为她是通过不能见人的肮脏手段才得到职工大学的入学资格,而且也都传开了。”
最后一句话是宋青燕在私下教谭孝民这么说的。
如果不告诉局长,这件事情的影响范围,局长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旦这么化掉了,还怎么起到震慑作用?
不说尤经理会变本加厉,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着想要诋毁她的人,也会一窝蜂冒出来,肆无忌惮地诋毁她。
宋青燕就在旁边,也加了一句话,“我会知道,也是我妈告诉我的。”
局长皱眉,“你妈?你妈是怎么知道的?”
局长并不知道,万玉芳曾经在南门国营饭店的后厨当过临时洗碗工。
可以说,除了家里人,没有外人知道。
即使是南门国营饭店那些跟万玉芳当过一段时间同事的员工们,也并不知道万玉芳跟宋青燕的母女关系。
宋青燕简略说道:“我妈曾经的同事跟她说的。”
局长再问:“你妈曾经在哪里上班?”
宋青燕:“我妈是从火柴厂退休的。”
局长瞬间误会,尤经理诋毁宋青燕的事都已经传到火柴厂去了。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按照这样的传播速度,说不准明天整个安城都会知道。
这不仅会彻底毁掉了宋青燕的名声,连带着他的名声也会好不到哪里去。
当官的,如果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别说不能够再往上爬,说不准还会被上面给直接撸下来。
局长没有任何的家庭背景,全靠他一步步,辛苦经营才坐上现在的位置。
谁敢动摇他的位置,简直无异于是在杀他父母。
局长怒不可遏。
当天下午,他就临时召集全安城国营饭店人员开了个紧急大会,并且不允许任何人缺席,如果有谁无故缺席,直接开除!
局长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大家都不敢迟到,更不敢缺席,不管都远,全都按时赶到商业局开会。
尤经理从小家境优渥,要有钱有钱,要有人脉有人脉,相对于别人的诚惶诚恐,他是淡定很多,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下午的紧急大会是因为他才开的,因为他早把之前对宋青燕的诋毁给抛到脑后了,还觉得只是阴阳怪气了几句宋青燕,没什么大不了。
在来商业局的路上,尤经理还跟身边的人吐槽局长,“什么芝麻大小的事,也值得我们这位局长这么兴师动众。”
“想当年我家亲戚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位局长这样,丁点大的小事情就把我们全安城的国营饭店人员都叫过去。”
跟着尤经理一起去商业局的南门国营饭店员工,有底气的,直接冲着他翻白眼,没有底气的,有当哑巴,也有顺势奉承巴结尤经理。
尤经理喜欢别人奉承巴结他。
他就一路听着肯奉承巴结他的员工说各种好话。
到了商业局,其他国营饭店的人员都到了。
不过,他们南门国营饭店也不算很晚,好歹算是踩着时间点过来了。
全安城的国营饭店人员都到齐以后,局长黑着一张脸来主持会议。
局长:“今天叫大家来,没有别的事,主要是想问问大家,在你们的眼里,香丰国营饭店的宋领班是真的优秀,还是假的优秀。”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面面相觑,不懂局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的国营饭店,当然是不懂局长话里的意思,但被尤经理当着大家的面诋毁过宋青燕的南门国营饭店,他们瞬间就有些慌了,下意识明白,局长突然召集大家开这个紧急会议,应该是跟他们南门国营饭店有关。
也可以说,那是冲着尤经理才开这个会的。
虽然县官不如现管。
南门国营饭店的员工平时都是在尤经理的手底下工作,尤经理想要刁难他们,那是非常的容易。
不过,想要开除一个人,只有局长才有这样的权利。
一旦被开除了,那是什么都没有了。
南门国营饭店的员工当然是都不敢得罪局长的,也有早就看不惯尤经理的,巴不得这次紧急会议能够把尤经理从南门国营饭店给踢出去。就这么,在其他国营饭店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局长话的时候,南门国营饭店的员工,一个个都非常积极的踊跃发言。
“宋领班当然是真的优秀!年前评选优秀饭店的时候,由她管理的香丰国营饭店营业额,可是远超我们南门国营饭店足足两千多块。”
“对呀,当时宋领班还跟我们分享了,她都是怎么提高他们香丰国营饭店的营业额,像是去挖香丰招待所的住客,自己制作宣传单,往附近厂区、居民区宣传他们家的香丰国营饭店,更是制作了一张所有国营饭店都没有的精美菜单价目表,这些足以说明,宋领班能够带领他们的香丰国营饭店远超我们南门国营饭店的营业额,不是靠着运气来的,纯粹靠她辛苦经营来的,也直接证明了她是真材实料的优秀!”
“是的!宋领班就是真的优秀,没有人能够否定她的优秀!谁否定,那就是谁嫉妒!想故意摸黑她!”
南门国营饭店的员工,差不多全都举手发言,坚定表明了宋青燕的优秀。
在他们都发言完以后,身为宋青燕曾经的领导经理魏鸿达,这才开口也用事实证明了宋青燕的优秀,“宋领班刚到我们白云国营饭店上班的时候,她只用了5天时间就能够独立上岗,在考核她能否独立上岗的时候,账目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这怎么证明不了她的优秀?”
杨丽芳附和着魏鸿达说道:“不知道有多少人通过不了服务员的资格证考试,宋青燕可是一次通过的!”
林荷珠跟着接话,“她还直接考了个满分呢!当时局长还授予了宋领班模范员工的荣誉称号!”
白云国营饭店都纷纷举手证明了宋青燕是真优秀以后,香丰国营饭店这边,也紧跟着陆续发言。
发言的人多了。
乍听起来,整个大礼堂里的人都是在力证宋青燕是真正的优秀。
局长坐在上面的讲台后面。
望着下面的人七嘴八舌地在力证宋青燕的优秀,他静静听了会儿,直到力证的声音从鼎沸到逐渐弱下来,他这才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再次扬声问了一遍,“所以,香丰国营饭店的宋领班,她是真的优秀,还是假的优秀?”
这次的问话不同于刚才。
刚才大家都在面面相觑,猜测着局长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局长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大礼堂里的各家国营饭店人员全都异口同声地回应道:“是真优秀!宋领班是真的优秀!”
局长:“既然宋领班是真的优秀,那我把职工大学的名额推荐给她,大家也都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吧。”
全体国营饭店人员:“没有!”
局长:“这也说明,宋领班是堂堂正正得到职工大学的入学资格的吧。”
全体国营饭店人员:“是的!”
局长笑了笑,说道:“看大家回答得这么铿锵有力,毫不犹豫,这说明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真真切切看到了宋领班的优秀。同时,大家的心胸也都是宽广的,不会因为宋领班的优秀就故意摸黑她,拉踩她,你们都是好样的!各家国营饭店能有你们这样的好员工,我们国营饭店不愁不会欣欣向荣,成为全国的模范国营饭店!”
被局长这么的一夸,大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过,接下来局长却突然话锋一转,当着大家的面点了尤经理的名。
尤经理的心脏顿时猛然一紧。
在来商业局的路上,他的确猜不到局长突然开什么紧急会议的目的。
可现在会议都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方了,他再怎么的蠢钝也明白,原来今天的这场所谓紧急会议是特意因为他而开的。
他虽然仗着家里是不怕局长的,只是局长把这个紧急会议给搞得这样声势浩大,再加上他的亲戚已经不在商业局,面对局长面无表情的点名,凌厉冷漠的眼神,尤经理难免就有些心慌,不知道局长到底想拿他怎么样。
局长环视了一圈大礼堂。
见因为他对尤经理的点名,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落在了尤经理身上,局长这才望着尤经理再次慢悠悠开口,“尤经理,听说你对宋领班能够得到职工大学的入学资格非常不服气,不认为她是因为自身的优秀才得到职工大学的名额,趁着大家都在,你来举例给我们说说,宋领班到底哪里不配得到职工大学的名额,如果你说得有理有据,我立马把宋领班的入学通知书给收回来。”
尤经理张了张嘴,酝酿了好半天,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他又不熟悉宋青燕,谁知道她哪里不配得到职工大学的入学资格。
再加上,刚才周围的人都在列举宋青燕哪里哪里优秀。
他听多了,即使没有特意去记宋青燕到底哪里优秀,但宋青燕的这些优秀点就跟甩不开的魔咒那般,主动地直往他脑子里钻。
在他想要动脑子,随便瞎编几个理由宋青燕哪里不配得到职工大学的入学资格时候,脑子就非常有主张地冒出,宋青燕那些非常显著的优秀点,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赶在说话之前,及时刹车阻拦住了,大礼堂的所有人就会听到他对宋青燕的各种夸赞了。
尤经理的面色顿时非常不好。
也为了不从他的嘴里冒出宋青燕的各种优秀点,尤经理索性紧闭着嘴巴,不说一个字。
局长直接把尤经理的沉默当成了心虚。
他问着尤经理:“所以,你是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宋领班到底哪里不配得到职工大学的入学资格。”
尤经理继续沉默。
不过,他的沉默也算是在无声*抵抗。
他想着,他不说话,局长还怎么能够当着大家的面批丨斗他,给他定罪。
正这么想着,局长凌厉的声音陡然扬高,义正言辞地批判他,“尤经理,你就是这样当经理的吗?没有任何理由地诋毁同事,污蔑同事,我们全安城国营饭店的脸都被你给抹黑了!”
“抹黑?”尤经理坚决不背这个黑锅,“我抹黑什么了?不就在私下嘀咕几句?”
局长呵呵冷笑,“嘀咕,你那是嘀咕?你不仅把脏水往宋领班的身上猛泼,也是往我们商业局的身上猛泼!今天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谁优秀上进都能够随意被别人给抹黑,外面的人也都以为我们国营饭店是容不下优秀上进的员工!”
第202章 上学报到
“局长,你……”
尤经理刚想给自己辩驳,能容纳千人的大礼堂里,突然响起两道清脆有力的掌声。
回头一看。
原来是潘新社、魏鸿达。
他们两个并没有坐在一起。
一前一后,中间相隔着两排人。
可他们两个就跟约好的一样,动作一致地带头鼓掌。
他们一鼓掌。
其他人也紧跟着鼓掌。
如雷的掌声,瞬间淹没了尤经理的话。
在掌声终于停下,尤经理想要再次扯着嗓子给自己辩驳的时候,局长直接在台上当众通报了尤经理污蔑宋青燕的处罚——停职检查。
停职检查最长期限一般是六个月。
也是通常用来处理犯了严重错误的国营干部。
尤经理是被局长顶格处罚。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在接下来的半年内,尤经理不能再到南门国营饭店上班,得每天按时到商业局反省检查。
期间,不管是工资以及福利待遇,全部都统统取消,直到他的反省检查得到商业局认可,才能重新回到南门国营饭店正常上班。
这个处罚,再次迎来大家如雷般的掌声支持。
但尤经理却非常的不服气,他梗着脖子跟局长争辩,“凭什么?只是在私下嘀咕几句,凭什么就要让我停职检查?”
手指着大礼堂的所有人,尤经理再说道:“我不相信这些人在私下没有对谁嘀咕过!凭什么他们就没事?我不服!”
的确,谁没有在背后说过谁的闲话?又有谁,没有被谁说过闲话?
品德再高尚的人,在私下时候也肯定嘀咕过谁的。
尤经理的手这么的一扫,被扫到的人因为曾经在背后嘀咕过谁,顿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着尤经理。
尤经理心里一喜,想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跟局长好好掰扯的时候,局长却望着尤经理突然似笑非笑了起来,“不服气?也是,毕竟你这个南门国营饭店的经理位置并不是我任命的,是上一任的局长任命的,可上一任的局长已经退休了。不过,没事,明天市里正好要跟各家国营单位开碰头研讨会,到时候我带你过去,你就可以在各位领导面前,好好伸一伸你的冤屈。”
话音一落,刚才还斗志昂扬,高喊着不服气的尤经理,此时就跟霜打了茄子那般,再也不敢叫嚣了。
人走茶凉。
尤经理的亲戚都已经退休了,他也完全没有了跟局长叫板的资本。
如果明天真的闹到市里去,吃亏的肯定会是他。
他那个退休的亲戚目前正绞尽脑汁安排自己的孙子,如果他这边的事把退休的亲戚给牵连到了,退休亲戚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其他的亲友们见了,也不会再愿意跟他来往。
一旦没了来往,他还有什么人脉呀。
最终,尤经理只能够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老老实实接受停职检查的处罚。
尤经理这一老实,算是狠狠震慑到了个别怀揣着坏心思的人,好比从香丰国营饭店调到南门国营饭店的大厨高志华。
他心里一直恨着宋青燕,觉得自从碰上了宋青燕,他就没顺当过。
虽然从香丰国营饭店调到南门国营饭店,也算是高升了,可南门国营饭店的内斗非常厉害,日子过得完全没有在香丰国营饭店时候那么的舒服,尤其年前时候,香丰国营饭店又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大家都嘲讽他,说他是瘟神,他一离开,香丰国营饭店就破天荒地评选成为优秀饭店,一直独占鳌头的南门国营饭店却因为他的到来,突然成了香丰国营饭店的陪衬。
各种难听的话,直往他的耳朵里钻。
日积月累下,高志华对宋青燕就更恨了,天天盼望着宋青燕倒大霉。
在尤经理往宋青燕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觉得尤经理说得实在太对了!简直是他这辈子的知音!
他原本想再添油加醋一下的,可想到他之所以会主动申请调到南门国营饭店来,也是被宋青燕给逼的,也不得不承认宋青燕看着年轻,可有些手段的确比他厉害,高志华就不敢轻举妄动,只暗戳戳看着别人在到处把尤经理的话往外传。
在话被传得越来越离谱的时候,他高兴得直在家里哈哈大笑。
吓得邻居都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可结果,还没有乐多久,局长突然就开了这么一个紧急大会。
看平时嚣张得不行的尤经理被局长给停职检查,高志华的后背顿时泛起一阵阵凉意,非常庆幸当时他没有跟着掺和,不然他也会跟着被停职检查,甚至直接被局长给开除,毕竟他的人脉可没有尤经理这么的广,局长想把他开除,那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顾虑。
在大会结束,大家都簇拥着宋青燕,帮她继续声讨尤经理的时候,高志华垂眸想了想,最终咬咬牙,也凑了过去。
高志华一过来,不少人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嘴角高高往上扬起,一脸看好戏地等着高志华开口说话。
高志华哪里会不明白这些人的小心思?
不过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等着他跟尤经理那样,继续跟宋青燕作对,然后宋青燕再狠狠收拾他。
他不是傻子,才不会如了这些人的愿。
高志华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然后做出愤怒的表情,当着大家的面,狠狠吐槽着尤经理,“尤经理那些狗屁倒灶的话,刚开始我也听说了。我也是不相信的,也想抓着尤经理好好理论理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怎么就能够这样泼脏水污蔑宋领班?可还没等我找尤经理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局长就召开了今天的紧急大会,也不得不说,我们局长做事就是雷厉风行,办事效率简直杠杠的!”
这些话,除了奉承局长,也有力挺宋青燕的意思。
这高志华跟宋青燕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不少国营饭店的员工都听说过。
见高志华突然站在了宋青燕这边,跟大家一起声讨尤经理,大家都一脸好笑地看着高志华,觉得高志华这个人可真能屈能伸。
一看尤经理都不是宋青燕的对手,他也就跟着偃旗息鼓,麻溜地主动向宋青燕示好。
这也是宋青燕之所以会选择大闹的原因。
有了尤经理这个例子在,谁敢再想对她使绊子,在私下妄想诋毁她,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下,他们能不能承受住背后搞小动作的后果。
下班后,宋青燕没有回家,特意去了趟梅花巷,跟曹玉琴说了今天局长主持的紧急会议,以及尤经理的处罚结果、高志华的反应。
曹玉琴:“你选择大闹是正确的选择,有些时候就该秉着不怕事的态度,该硬刚就硬刚。这样,大家都会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也就没有谁会不长眼睛的再欺负你了。弱肉强食,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里都合适。”
宋青燕:“高志华算是彻底看到了我‘强’的这一面,会议结束以后,主动向我示好了。”
曹玉琴:“他还算有点脑子的,他跟你都已经不在一家国营饭店里,彼此之间更加没有任何的竞争和利益关系,他如果再死咬着不松口,以后你再出什么风头,大家会继续奚落他,嘲讽他,今天他这么的一示好,以后奚落、嘲讽他的声音就会少很多。”
宋青燕:“我想,他会主动向我示好,也是有这一方面的考虑吧,宁愿今天让大家一次性看够他的笑话,也不想今后再继续笑话他。”
曹玉琴:“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他都已经向你示好了,你也别硬挺着不接受。”
宋青燕:“知道,所以当时我附和了他一句,说局长做事的确很雷厉风行。”
从曹玉琴这里离开,回到家里,宋青燕也跟宋保旺、万玉芳说了尤经理最后的处罚结果。
万玉芳拍拍胸口,“群众的眼睛果然都是雪亮的,大家都看到了你的优秀,认可你的优秀,那个尤经理再怎么污蔑也没用。不过,停职检查是非常严重的处罚,这个尤经理一直坚定认为只是在私下嘀咕你几句,他却遭受到了这么重的处罚,他会不会从此对你更加不满?”
宋青燕:“对我不满肯定是有的,但又怎么样?大家都站在我这边,他的不满,完全站不住脚。”
宋保旺说万玉芳:“你怎么就这么的怕事呢?之前是不同意青燕把事给闹大,现在又担心那个尤经理会不会对青燕更加不满。你这越怕事,事会更喜欢找上你,不然大家怎么会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话?何况,你没听青燕刚才说,在尤经理梗着脖子不同意这个处罚结果的时候,局长一说明天带着他一起去市里开会,尤经理立马就不敢再闹了,这是为什么?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理亏!”
宋青燕也跟着接话,“我听说,尤经理会坐上南门国营饭店的经理位置,主要是上一任局长给硬提拔上去的。这上一任局长是尤经理的亲戚,现在亲戚已经不在商业局,尤经理没有了可靠的后台,他当然也就没有了底气去跟局长硬刚。”
万玉芳彻底放心了,“没有了后台就好,没有后台,尤经理再怎么对你不满,他也翻不起任何的风浪来了。”
宋保旺:“就算有后台也不怕!敢再搞我们家青燕,我就算不当我们面包厂的车间主任,我也要把对方的后台给拉下来!”
万玉芳立马皱眉,“这不就两败俱伤,谁也捞不着好?”
宋保旺:“怎么就两败俱伤,捞不着好了?起码让对方知道,我们青燕是不好欺负的,我们青燕背后的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这句话,宋保旺就跟终于找到自己的用处那般,在宋青燕面前,说话声都不由大了几分,“青燕,你尽管在外面闯,干你的事,爸虽然老了,能帮上你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但爸好歹还有什么都不怕的勇气,谁敢搞你,我就搞死谁!”
宋青燕笑了笑,说道:“爸,我心里有数,在外面我会该硬就硬,不会让自己吃亏,受委屈的。”
宋保旺点点头,“这就好,反正万事有爸给你兜底。”
尤经理在背后泼宋青燕脏水,诋毁宋青燕职工大学入学资格来路不正当的事就这么算过去了。
入学通知书上写着,月底就得要到职工大学报到。
这离开校园这么多年,突然又要回去了,即使职工大学的学习课程不会像其他大学那样繁重,可宋青燕这心里仍旧有些紧张。
潘新社上过职工大学。
在去入学之前,宋青燕向潘新社询问了,去职工大学读书,她都要注意哪些。
潘新社:“你别紧张,没什么好注意的,这职工大学本来就是给我们国营单位内部晋升用的,能被推荐到职工大学进修,那都是储备干部。平时的学习课程也不重,只要在上课的时候做好笔记,考试时候肯定会及格。”
宋青燕:“只要及格就可以了?”
潘新社:“对,学制一年结束以后会组织考试,只要考试60分及格,职工大学那边就会给毕业证。”
宋青燕:“那是非常的轻松了。”
向潘新社大概了解了职工大学的情况,宋青燕这心里就有底多了。
不过,宋青燕是有底了,宋保旺、万玉芳却非常的没底。
在去职工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宋保旺来回问宋青燕:“能去职工大学上学进修的,是不是都是各家国营单位的储备干部?”
宋青燕点点头。
宋保旺叮嘱,“好好相处,相处好了,这些同学可都是你将来的人脉。”
宋青燕应下,“知道。”
万玉芳早早给宋青燕准备了明天去上学的东西,有崭新的军绿色挎包、笔记本、圆珠笔。
在当年宋爱燕、宋青燕、宋紫燕刚去上学的时候,万玉芳也给她们三姐妹准备过上学用品,可到底那个时候她们只是去上小学,准备好挎包、铅笔就可以了,现在要给宋青燕准备上大学的用品,家里还从没出过大学生,万玉芳就不知道她准备得齐全不齐全。
东西交给宋青燕以后,万玉芳还来回问宋青燕:“这些东西够不够?我问过其他大学的学生,可他们因为是从全国的各个地方过来的,差不多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带上了,我也没有个参考的,也就不知道到底要该准备哪些东西。”
宋青燕扫了几眼万玉芳准备的东西,说道:“这些就够了,明天应该只是报到,老师、同学之间互相认识下。”
宋保旺:“明天几点去报到?”
宋青燕:“早上9点。”
宋保旺:“也不早。不过,你还是早点过去,第一天报到肯定会有很多人,你早点过去帮老师干点活,老师对你的印象也能深点。”
宋青燕:“好。”
跟宋保旺、万玉芳说完话,宋青燕就回房间睡觉了。
顾志勇还没有从外地跟车回来。
不过,她已经发了电报给他,告诉他,明天她会到职工大学上学报到。
按照顾志勇的性子,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明天他肯定会赶回来的。
伸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床铺,想着明天顾志勇可能就会回来了,宋青燕瞬间觉得身边的床铺不再空荡荡。
抱着被子,面朝着顾志勇睡觉的位置,宋青燕用面颊轻轻蹭了蹭顾志勇平时睡得枕头,很快进入了梦乡当中。
第二天,宋青燕还在迷迷糊糊睡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志勇,你回来了呀。”万玉芳又惊又喜。
顾志勇:“事情办完了就立马赶回来了。”
宋保旺:“路上都顺利吧。”
顾志勇:“挺顺利的,这是我在外地买来的护膝,说在锻炼的时候带上护膝能够保护膝盖。”
万玉芳欢喜地接过去,嘴上却忍不住叨叨了几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买什么护膝呀,多费钱。”
宋保旺在旁边说万玉芳:“这是志勇对我们的一番心意,你好好收下就是,叨叨什么?”
万玉芳:“这护膝不管是质量,还是做工,那都非常的好,志勇肯定是花了不少的钱,我心疼他花钱还不行呀。”
老两口互相呛呛了几句。
顾志勇也不插嘴,在旁边静静听着。
见他们说得差不多时候,顾志勇问他们:“青燕起来了没有?”
万玉芳:“她今天要早点去职工大学报到,应该醒来了。”
顾志勇:“那我先回房了。”
万玉芳:“回吧,如果青燕醒来了,你问一下她,早上吃饭行不行。”
顾志勇:“大早上的怎么吃饭?”
在宋家,一般早上都是喝粥的。
宋保旺解释说道:“喝粥容易上厕所,青燕早上去职工大学报到,经常往厕所里跑可不好。”
顾志勇:“原来是这样,等下我会问下她。”
宋青燕已经彻底醒来了。
竖起耳朵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察觉到顾志勇正往他们的房间里走来,宋青燕立马躺好,紧紧闭上了眼睛。
顾志勇轻手轻脚地进来。
看到床上正在安睡的宋青燕,顾志勇只觉得一路上的旅途辛苦瞬间消散,温柔笑意止不住地爬上整张脸庞。
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宋青燕的睡颜。
见她的睫毛微微轻颤着,顾志勇瞬间知道,她这是在装睡。
顾志勇也没有揭穿,伸手给宋青燕掖了掖杯子。
趁着顾志勇在拉被子的时候,宋青燕抓着顾志勇的手,猛地睁开了眼睛。
顾志勇被“吓”了一跳。
宋青燕哈哈大笑,“被我给吓到了吧。”
顾志勇:“吓到了,心脏都差点从胸膛里蹦出来。”
宋青燕嗔了顾志勇一眼,“夸张!”
顾志勇笑了笑,问宋青燕:“要起床吗?刚才妈说,早上吃饭。”
刚才万玉芳跟顾志勇的对话,宋青燕在屋子里都听见了。
她无奈一笑,说道:“这对老两口对于我上职工大学非常的紧张。”
顾志勇:“能理解,毕竟你是我们家第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大学生。”
宋青燕挑眉,“那你呢?你紧张吗?”
顾志勇:“紧张是有,但更多的是兴奋。”
宋青燕:“怎么说?”
顾志勇:“兴奋我们家的青燕果然是最棒的,力压所有人,顺利去职工大学进修读书。”
宋青燕:“其实也不算顺利,在拿到职工大学的入学通知书时候,那个尤经理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呢。”顾志勇这次跟车在当地逗留了好几天,宋青燕收到顾志勇报平安的电报以后,她也发了封电报给他,告诉他,她顺利拿到了职工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不过,为了不让顾志勇在外地担心,宋青燕并没有在电报上提有关尤经理的事。
现在顾志勇已经回来了,尤经理的事也已经解决了,宋青燕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把尤经理的事全都说给他听。
顾志勇听后,他是又气愤又心疼。
气愤尤经理的口不择言,往宋青燕身上泼这样脏的水。
心疼宋青燕碰见这种糟心事,也更心疼她,以后展露出更多优秀的时候,这种糟心事估计永远都不会断绝。
这个世界,相对男人来说是比较宽松的,对于女人来说却比较苛刻。
伸手来回轻抚着宋青燕的脸,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青燕拉下顾志勇的手,笑着说道:“你别这样,我最终不是没有吃亏?尤经理最后可是被停职检查了,就连那个高志华,他也主动向我示好了,以后估计没有人再敢跟我对着来了。”
顾志勇收敛了下脸上神色,跟着扬起嘴角,“我们家的青燕不仅是最棒的,也是最厉害的!”
宋青燕扬扬下巴,“那是当然,你尽管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顾志勇:“好,这是我的福气。”
吃完早饭,顾志勇骑着自行车送宋青燕去职工大学。
在快到职工大学的时候,顾志勇突然停下了自行车。
宋青燕疑惑,“怎么了?”
顾志勇:“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宋青燕:“为什么?”凑近顾志勇的脸庞,仔细瞅了瞅,“怎么这次跟车回来,你突然变得怕生了?”
顾志勇:“不是我怕生,主要能去职工大学进修的,那都是各家国营单位的储备干部,我送你去报到,担心别人会觉得你不够稳重。”
宋青燕不由失笑,“一个人稳重不稳重,可跟你送我去不去报到没有任何的关系。”
拉扯了下顾志勇的衣袖,催着他回到自行车上,“别愣着了,赶紧送我过去吧,有你送我,说不准能避免不少的误会。”
什么误会呢。
当然是男女之间的误会。
宋青燕可听潘新社说,在他去职工大学进修的时候,他班上的某个男同学突然跟某个女同学好上了。
如果男未婚,女未嫁,也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
可关键是,男同学是有家庭的。
听潘新社说,男同学在他们的面前,那都是装未婚的。
女同学相信了男同学的话,也就没有深入调查,然后就跟男同学好上了,但这个世界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男同学虽然跟女同学只在学校里谈谈恋爱,但他的爱人最后还是知道了,跑到学校里闹得不可开交,闹得男同学、女同学都被学校开除,工作上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宋青燕自认长得不差,算是有些小漂亮的,如果没有在未来的同学们面前表明她已婚的身份,说不准会有不明真相的凑上来。
她来职工大学进修,可是来上进的,不是来处理烂桃花的。
有些事情,她既然知道了,当然得要提前防患。
第203章 竟然遇到了他们
职工大学位于安城的最南边。
占地面积不大,也就三个篮球场这么大。
从大门进去,右边是宿舍楼,总共也就两层,往前就是教学楼,层数稍微比宿舍楼高点,总共有四层。
老师的办公室在一楼。
楼上三层都是教室。
教学楼的后面是小型操场。
在操场的东边有个连门窗都没有的小破房子,房子里面停放了几辆自行车,应该是被学校用来当自行车车棚的。
左边也有座矮小的房子。
不过,看着比较新,起码墙面都是雪白雪白的,屋顶有烟囱,有个腰上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在屋子里忙进忙出。
不用说,这座比较新的矮小房子应该是职工大学的厨房兼食堂了。
厕所在教学楼的正对面,处于厨房跟小破房子的中间,外面看着也比较破败,厕所门都坏了,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
宋青燕夫妻来得比较早。
现在也就六点半多点。
老师的办公室门都还关着,也更没有谁来负责办理新生的入学手续。
整个学校也没有什么人走动。
只有厨房那边比较忙,时不时地有叮叮当当声音传来,偶尔也有几句对话声。
宋青燕扫了几眼,学校的布局很快就了解清楚。
“我们先去车棚那里把自行车给停好。”宋青燕指着东边方向对顾志勇说道。
顾志勇没有任何的异议。
他推着自行车朝自行车车棚走去。
宋青燕跟在顾志勇的身后。
最近的天气有点不太好,经常会下雨。
这被当成自行车车棚的小破房子,虽然破败得连门窗都没有,地面也坑坑洼洼的,不过好在屋顶是好的,屋里也没有任何的水洼,就连墙面也是干燥的,没有任何发霉的迹象,而且门口的屋檐比较大,门口两边能够并排停上三辆自行车。
宋青燕看了眼房子里面,已经停上了五六辆的自行车。
因为到底不是真正的自行车车棚,大家的自行车也就随意停放着,墙角一辆,中间三辆,靠近窗户的位置又有两辆。
宋青燕不知道,这充当自行车车棚的小破房子平时到底会停多少辆的自行车。
如果自行车的数量比较多的话,过来拿自行车的时候,那可就要头疼了,肯定会出现停自行车容易,但是想把自行车给拿出来却比较难,得要把挡住自家的其他辆自行车给一辆辆搬运到旁边去。
这可是体力活。
如果着急用自行车的话,得要搬出一身汗来。
顾志勇就对宋青燕说道:“我们把自行车停在外面的屋檐下吧。”
宋青燕也是这么想的。
停在屋檐下面,就算有人把自行车跟她家的并排停在一起,最多也只搬运两辆自行车。
不过,可能平时几乎没有人会把自行车停放在这里,门口两边的屋檐下面堆放了一些没用的杂物,有石头,也有带钉子的木板。
顾志勇把自行车交给宋青燕,他弯腰去搬运这些杂物。
宋青燕只有一辆自行车,只需要清理出其中一边的地方就好。
顾志勇选择清理右手边的屋檐。
因为右手边的台阶比较稳,左手边的台阶可能年久失修变得非常摇晃,如果一不小心没有踩稳,幸运点,只是崴了脚,不幸点的话,可能会踩得这三十多斤重的台阶石头直接砸到脚背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志勇提醒着宋青燕,“这个台阶,你别走,太晃了。”
宋青燕应下。
虽然提醒了宋青燕,顾志勇还是不太放心。
抬脚用力踹了踹,又找来几块小石头塞进这块台阶的细缝里,希望能够让这块台阶变得稍微稳固点。
起码不会踩得这块台阶石头直接翻滚下来。
粗糙地修整了下这块台阶石头,顾志勇这才去清理右手边屋檐下面的杂物。
杂物并不是很多,几下就清理好了。
宋青燕推着自行车过去。
不过,因为地面跟房子里面的地面一样,也是坑坑洼洼的,自行车停在上面,也就不怎么的稳。
顾志勇就去花坛那里挖来了几捧土,用这些土把坑坑洼洼的地面给填平。
“你们在干什么!!”
在这个时候,宋青燕夫妻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
宋青燕吓了一跳。
顾志勇站起来,伸手把宋青燕护在身后。
在对面厨房忙碌的中年女人气冲冲朝宋青燕夫妻走过来,边走着,还边骂道:“逮了这么久,我可总算逮到你们了!”
宋青燕、顾志勇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名中年女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名中年女人可能误会了他们。
宋青燕指着旁边自家的自行车,向这名中年女人解释说道:“我们没干什么,我们只是在停自行车。”
中年女人完全不信,“停自行车?我呸!我早注意到你们了,一直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也足足待了差不多有七八分钟,你们停得到底是什么自行车呀,竟然能停这么久,走!跟我到保卫科去,把我们学校这段时间被偷走的多辆自行车气门芯给赔偿了!”
顾志勇挡着中年女人,不让她去拉扯宋青燕。
同时也向这名中年女人再次解释说道:“我们真的是在停自行车,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主要是想把自行车停在这个屋檐下面,因为屋子里面的自行车停得都比较随意,如果自行车停得比较多的话,想拿回自行车就比较费力。”
也把自己的双手摊开给这名中年女人看,“我手上都是土,那都是为了填屋檐门口的这些坑洼地面。”
中年女人以为终于逮到了偷自行车气门芯的小偷,担心这对小偷会跑走,她压根没有仔细去注意宋青燕夫妻都在干什么。
听了宋青燕夫妻的解释,低头去看顾志勇手心上的泥土,再去看门口屋檐下被泥土填平的地面,她顿时就愣住了。
难道她真的误会了?
厕所那边传来吱呀吱呀的关门声音。
有个跟中年女人差不多岁数的中年男人,在听到小破房子这边的动静,也急匆匆小跑着赶过来,“鲁四嫂,你真的抓到偷自行车气门芯的小偷了?”到了小破房子一看,见他嘴中的“鲁四嫂”呆呆地站在那里,中年男人也顿时一愣。
鲁四嫂回过神来。
她冲着中年男人喊了声“郑老师”,然后解释说道:“我以为他们就是我们这段时间正在逮的小偷,但他们却说,他们不是,还说会在这里逗留这么长的时间,主要是想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面,说如果停在屋子里面,如果自行车比较多,想把自行车拿出来会比较费力。”
郑老师一听,非常高兴地附和说道:“哎呀,总算有人跟我想得一样了,我也觉得停在屋子里面拿自行车会非常不方便。”
低头看了看门口屋檐的两边。
右手边屋檐下面原本堆积的杂物,现在全部都给搬到了右手边去。
左手边一块原本比较摇晃的石头台阶,似乎也有重新给修整了的痕迹,右手边屋檐下面的地面更加不用说了,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现在都差不多被褐色泥土给填平了,一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自行车也正四平八稳地停在上面。
郑老师当即说道:“鲁四嫂,我看你是真的误会了他们,他们不是小偷,刚才真的是在停自行车。”
鲁四嫂顿时涨得满脸通红,连连向宋青燕夫妻道歉说道:“真是对不住,误会了你们,这段时间实在是经常有人丢自行车的气门芯,就连我停放在这里的自行车,也被人拔了起码三四次的气门芯,我实在太气了,所以一看见有可疑的人立马就误会了……真是对不住!”
宋青燕:“没事,解释清楚了就好。”
顾志勇也说:“也是我们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这才引起了你的误会。”
郑老师从屋子里把自己的自行车给推出来,笑着对宋青燕夫妻说道:“能把你们的自行车挪挪,让我也停在这里吗?”
宋青燕:“当然可以。”
顾志勇手脚麻利地把自家自行车往墙角挪动,空出停两辆自行车的位置来。
郑老师高兴地把自家自行车停过去,“这下好了,停在这里,总算不用辛苦搬运十来辆自行车才能够把我家的自行车给挪出来了。”
顾志勇抬头问旁边的鲁四嫂,“这个位置比较大,能够停下三辆自行车,你家的自行车要不要也停放在这里?”
鲁四嫂:“刚才误会了你们,我怎么好意思再占用你们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停放位置?”
宋青燕:“这里本来就是公用地方,谁停不是停?”
鲁四嫂:“那行,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宋青燕夫妻家的自行车停放在最里面,郑老师家的在外面。
鲁四嫂也来停放,她就得停在郑老师家的自行车旁边。
在从屋子里把自家的自行车也推出来以后,鲁四嫂问宋青燕夫妻:“你们来我们职工大学是有什么事?如果等下就要把自行车给推走的话,还是让我家的自行车放在最里面,省得你们还要搬运我跟郑老师的这两辆自行车。”
宋青燕正要回答。
郑老师在宋青燕之前,先开口说了:“如果你们只是来我们这里办事的,肯定不会大费周章地修整这自行车车棚,我猜你们其中一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不过……”困惑地上下打量着宋青燕夫妻,“听我们校长说,新来的老师是年纪比较大的。”
宋青燕笑着说道:“郑老师,*你算是猜对了一半,我不是新来的老师,是今天来报到的学生。”
也向郑老师、鲁四嫂介绍着身边的顾志勇,“他是我的爱人,送我来报到的。”
郑老师惊讶,“学生?”
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连七点都没有到,你跟你爱人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宋青燕当然不会直白地跟郑老师说,她会这么早过来,主要是想帮老师干点活,然后让老师留下好印象,她只含糊地说道:“我们家离学校比较远,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为了不错过报名,不让负责办入学手续的老师等我,我们早早起床,一吃完早饭就过来了。”
郑老师一听,笑了,“你来得也真是太早了,早得我都没有办法帮你办入学手续。”
宋青燕一脸惊喜,“郑老师,原来你就是帮我们这帮新生办入学手续的老师?”
郑老师点点头,“也是你们以后的任课老师。”
宋青燕主动去握郑老师的手,“老师好!”
郑老师:“你突然变得这么郑重其事起来,我挺不习惯的,还是像刚才那样,你随意点,我也自在点。”
鲁四嫂在旁边也说道:“郑老师是我们学校最随和的老师,你不用这么的紧张。”
宋青燕点点头应下。
顾志勇已经默默帮鲁四嫂的自行车停放在了最里面,其次是郑老师的,最后才是他们夫妻俩的自行车。
鲁四嫂看着,热情邀请宋青燕夫妻,“你们这么早赶过来,估计在家里都没有好好吃早饭吧,厨房那边的早饭已经做好了,你们过去再吃一点吧,我请客。刚才误会你们,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你们还让了个自行车的停放位置给我。”
这位鲁四嫂是职工大学食堂的帮厨。
学校里,只要大家去食堂吃饭,肯定都会跟这位鲁四嫂打交道。
也可以说,只要是学校里的人和事,那就没有这位鲁四嫂是不知道的。
宋青燕就没有拒绝这位鲁四嫂的热情邀请。
跟着鲁四嫂、郑老师去食堂。
食堂里已经有两位老师在吃饭。
郑老师主动向宋青燕介绍,“他们是洪老师跟龚老师,以后也是你们这些新生的任课老师。”
宋青燕过去,跟洪老师、龚老师打了声招呼。
洪老师、龚老师冲着宋青燕微微一笑,淡淡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宋青燕的招呼。
鲁四嫂已经去了食堂窗口,她招呼着宋青燕夫妻过去,“我们学校的早饭挺丰盛的,有各种的粥,也有馒头包子,你们看看想吃什么,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们学校的食堂那是又干净又卫生,也又好吃,还很实惠!”
的确实惠,价格可比国营饭店便宜了整整一半。
卫生方面,的确也挺好。
桌面整洁,地面也整洁,不比他们国营饭店的后厨差到哪里。
至于好吃不好吃……
宋青燕夫妻已经在家里吃过早饭,还是整整一小碗的大米饭,他们现在就吃不了多少,只向鲁四嫂要了两小碗鲜肉粥。
尝了一口。
还真的挺好吃,味道上特别鲜美。
如果不是已经吃过早饭,肚子实在塞不进去,宋青燕觉得她都能够一口气喝两碗鲜肉粥。
鲁四嫂问宋青燕:“这粥的味道不错吧。”
宋青燕竖起大拇指,“不是不错,是非常的不错!”
鲁四嫂:“以后过来上课的时候,你来我们食堂吃饭,我给你打饭!”
有些打饭阿姨,那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手一直抖。
抖来抖去,最后把肉都给抖掉,满满一勺的菜,最后能够剩个半勺都算不错了。
所以,如果食堂里没有熟悉的打饭阿姨,那就别想吃到好饭好菜。
鲁四嫂主动对宋青燕这么的说,以后宋青燕来食堂吃饭的时候,那肯定不会亏待她的,绝对会给她满满一勺的好饭菜。
吃好早饭,郑老师要去前面教学楼准备迎接新生。
宋青燕夫妻把自己的,以及郑老师的脏碗筷放在指定地方以后,然后指着前面的教学楼对鲁四嫂说道:“我们去前面了。”
鲁四嫂摆摆手,“你们忙去吧。”
宋青燕夫妻紧跟在郑老师的身后。
到了前面教学楼,宋青燕主动对郑老师说道:“有什么活是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吗?郑老师,你别跟我们客气,尽管吩咐。”
郑老师:“不用你们帮忙,学校给我安排了一个助教,让助教给我帮忙就可以了。”
抬起戴着手表的左手,郑老师盯着手表看了眼时间,随后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助教,可真是,说好7点15分到的,结果现在都已经是7点20分了,人还没有到,这太没有时间观念了。”
宋青燕:“可能有事耽搁了。”
正说着,学校大门口传来了有些熟悉的说话声。
宋青燕循声看过去,竟然是陈振河、林素云!
她侧头跟顾志勇对视了一眼。
顾志勇也挺震惊。
他凑近宋青燕,压低了声音说道:“陈振河在我们的安城大学读书,他不可能来职工大学进修的,林素云也没有在上班,更不可能到职工大学读书,可能郑老师刚才说得助教就是陈振河。”
宋青燕跟顾志勇是同样的猜测。
沉默良久,宋青燕对顾志勇说道:“……这可真是有缘呀。”
不过,对于宋青燕来说,那是孽缘。
因为她一点儿都不想跟陈振河、林素云这对夫妻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的,还是在职工大学这里碰上了。
自从陈振河、林素云从林家搬出来以后,他们小两口就开始了自力更生的独立生活。
林素云没有上班,也就没有了收入来源,全靠陈振河学校每月发下来的补贴。
补贴一个月有20块。
不是特别多,也不是特别少,小两口精打细算点的话,这每月的20块补贴完全够用。
再加上,在林素云离开林家之前,林家给了她1000块钱,另外陈振河还把林家安排给林素云的工作给卖了,这总共将近1800块钱,即使小两口没有任何的收入,也能够让他们混上个五六年。
不过,陈振河比较上进,不愿意单靠着老本,以及学校的补贴生活。
他对外说,林素云已经怀孕了,为了给妻儿比较好的生活环境,他想要在课外时间勤工俭学,多赚几块钱养家。
陈振河成绩优异,在老师跟同学那里的风评也比较好,觉得他是挺不容易。
于是,在学校老师的牵线搭桥下,陈振河就来了这职工大学当助教。
昨天晚上陈振河跟同学打牌去了,回来很晚才睡。
睡眠不足,早上就起晚了。
一看不能够在约定时间赶到职工大学,陈振河顿时烦躁得不行,“第一天当助教,第一天就迟到了,职工大学那边肯定会对我的印象非常不好,如果让我这边的老师知道的话,估计对我也会非常失望。”
陈振河不仅是家里的顶梁柱,更是林素云的天。
她立马出主意说道:“我跟着你一起去职工大学吧,到时候把迟到的事情推在我身上。”
陈振河:“这怎么行?”
林素云:“可以的,我自从怀孕以后,身体非常的不好,你因为照顾我,这才迟到了。”
陈振河叹息,“委屈你了,让你背这个黑锅。”
林素云连连摇头,“不委屈,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只要你好,我才会好。”
就这么,陈振河带着林素云一起来职工大学。
快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陈振河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劝说着林素云,“你身体不舒服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干嘛一定非得跟着我来学校?我是来当助教,赚钱养你跟肚子里的孩子,你跟着一起来,这让学校里的老师怎么看我?乖,回家去吧。”
林素云抱着陈振河的胳膊不放手,“我要见到职工大学里的老师再回家,我得要向老师解释,你是因为照顾我才迟到的,我不能够让老师误会你,我得要让老师知道,你一向都很守时的,你都是因为我才破天荒地迟到了。”
陈振河:“不用你特意向老师解释,这职工大学里的老师都很好,只要我以后都别迟到,老师不会把今天的迟到放在心里的。”
俩人边说着,边走进职工大学的大门。
郑老师听见了陈振河、林素云的对话,刚才因为对陈振河迟到而产生的不满顿时消减了几分。
他对离他越来越近的陈振河夫妻,说道:“大部分新生都还没有到,迟到几分钟也没事。”
陈振河满脸歉意,“郑老师,很抱歉,第一天过来当助教就迟到了。”
林素云紧跟着解释,“郑老师,我家振河都是因为照顾我才迟到的。”
郑老师摆摆手,“你们夫妻都别放在心上,以后别迟到就行。”
彻底解决好了迟到的事,陈振河、林素云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他们也才有多余的心神去注意站在郑老师旁边的宋青燕夫妻。
林素云满脸讶异,“宋青燕?你怎么在这里?”
宋青燕笑笑,“来报到。”
林素云惊讶,“你被你们国营饭店推荐过来进修?”
宋青燕点点头。
林素云:“你还真的挺有本事。”
宋青燕:“比较幸运而已。”
林素云又看向宋青燕身边的顾志勇,“你爱人呢?我记得你爱人一直都没有上班的吧。”
宋青燕:“我让他陪我一起过来的。”
林素云一听,转了转眼珠子,说宋青燕:“你跟你家爱人的感情还真挺好。”
在陈振河被推荐来职工大学当助教的时候,林素云通过各个渠道打听到,曾经职工大学出过一件丑事,那就是过来读书进修的男同志跟一个女同志好上了,可关键男同志是有家庭的,最后被男同志家里的爱人知道,在职工大学里大闹了一场。
林素云觉得自家的陈振河哪里哪里都优秀,简直优秀完美到无可挑剔。
这样优秀又完美的男人,那是非常招女人喜欢的。
林素云每天都如临大敌,只要有哪个女同志看了一眼她家陈振河,她都觉得对方想挖她的墙角。
尤其在听说了职工大学曾经发生的丑事以后,她心里就不太乐意陈振河来这里当助教,可陈振河不同意,说他为了得到这份助教工作,差不多把自己的所有脸面都给搭了进去,还说他这么辛苦去谋取这份助教工作,也是为了她跟肚子里的孩子。
林素云感动不已,最终还是同意了。
不过,同意归同意,她心里是不安的,很是担心在陈振河当助教的期间,有不要脸的女人凑上来。
所以,她跟着陈振河来职工大学,一方面是帮着陈振河向老师解释,陈振河会迟到都是因为她,另一方面也是想亲自过来看看,哪个女人会有着很大可能性想撬她的墙角,意图勾引她家的陈振河。
她也知道,能够来职工大学进修的,那都是各家国营单位的储备干部。
也在她看来,如果有小心思,野心也比较大的,肯定会趁着进修期间,偷偷摸摸跟前途比较好的男人勾搭上。
如果是已婚的,肯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家里是有正牌男人的。
现在见宋青燕来职工大学报到竟然把顾志勇给带上,还是她自己要求把顾志勇给带上,林素云就顿时觉得宋青燕这个人非常安全,起码她跟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不是同一类,也让她产生了小心思,拉着宋青燕到角落里说悄悄话。
宋青燕是真心不想跟林素云说什么悄悄话。
可林素云挺着高耸的大肚子,她也不好用蛮力推开,只能够随着林素云到角落里去。
宋青燕:“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素云没有直接说,先跟宋青燕打起了感情牌,“青燕,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长河大队当知青的日子吗?”
宋青燕挑眉,没有接话。
林素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回忆,“长河大队非常的穷,在那里,我是事事都不顺心,吃不好,也喝不好。不过,物质上虽然比较差,但我这心里是非常开心的,因为在那里,我认识了你,认识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宋青燕:“……”
她被恶心到了。
宋青燕挣扎了下,催促着林素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赶紧有事说事,我还要去郑老师那里办入学手续呢。”
林素云瞪了眼宋青燕,“你可真是急性子!”
不过,到底没有再拉着宋青燕打感情牌,非常利落说起了她拉着宋青燕到这角落里说悄悄话的主要目的,“青燕,我家振河的优秀,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不仅人长得好看,读书也好,品行也更是人人都夸的,这样的男人太容易遭到其他女人的觊觎。本来我家振河来这职工大学当助教,我是一万个不放心的,就担心哪个女人会不要脸地纠缠我家振河,不过既然你也在这职工大学进修,那我可就放心了。”
“以后我家振河,我就拜托你了,让那些不要脸的女人离我家振河远一点,我会感谢你!绝对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的!”
一听到林素云这么的说,宋青燕恨不得离林素云八丈远。
她也忍不住怀疑,原书的剧情线是不是又回来了,是不是又企图想让她当陈振河跟林素云之间的感情助攻?
不然怎么就这么的巧,她来这职工大学进修,陈振河也来这职工大学当助教?
此时此刻,林素云还想让她帮忙看住陈振河,清扫陈振河身边的莺莺燕燕?
宋青燕可不想再成为什么狗屁助攻女配。
她只想做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宋青燕立马拒绝。
不过,她也知道,拒绝得太过直接,林素云肯定会不甘心,再想尽办法磨着她答应的,宋青燕就笑着对林素云说道:“哎呀,素云,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看低了你们家的振河,也太看轻了你跟你们家振河之间的感情。振河这么的爱你,他的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其他女人?别说有不良企图的女人靠近他,依我看,即使有只母蚊子靠近他,他也会主动立马离得远远的,甚至直接出手给灭掉。”
“你刚才却说,我也在这职工大学进修,你就放心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放心你家振河,让我私下看住他?”
“素云,不是我对你危言耸听,一旦被你们家振河知道了,你跟你家振河之间的感情可会出很大问题的!他会觉得你看低了他对你的感情,也亵渎了他对你的爱,到时候你想挽回,那就来不及了!素云,你就听我一句劝,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说那些话了。”
“当然了,我也会把你刚才的话当成是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不会留下来的。”
林素云知道陈振河爱她。
但是从来没有从旁观者那里知道,陈振河到底有多么爱她。
宋青燕的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别提有多么的美。
同时,宋青燕的告诫也让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呀,如果让振河知道,她让宋青燕在私底下看着他,他心里肯定是不太舒服的,认为她在质疑他对她的感情。
不过,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刚才对宋青燕说得话,主要目的不是让宋青燕在私下看住振河,而是让她……
正想着,也正想纠正宋青燕的话,宋青燕突然拉着她在往回走,“素云,你看看你们家的振河,多么的在乎你呀,我们姐妹两个才说了几句悄悄话而已,他就不放心地一直盯着你看。啧啧,你们家振河真的太爱你了,简直没有你不行呀!”
“他这么的爱你,你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简直太杞人忧天,也太胡思乱想了!”
“你家振河如果知道了,肯定是不高兴的。”
“以后你可不要再这样了。”
林素云抬头看向陈振河。
陈振河正好站在晨光里。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他具体的眼神,但她能够感受到他正在看着她。
既然在看着她,那就跟宋青燕说得那样,果真是没有她不行。
林素云的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主动撇开宋青燕,笑着朝陈振河走去。
宋青燕见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振河跟林素云之间的情情爱爱,她是真的不想再沾染上。
第204章 同学
陈振河站在台阶上跟顾志勇说话,“没有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夫妻俩。”
顾志勇淡淡笑了笑,“是挺巧的。”
旁边的郑老师见了,不由笑道:“原来你们是老熟人呀。”
陈振河:“可不是老熟人?我跟我家爱人、青燕都是江城长河大队的下乡知青,志勇是当地的村民。”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下,陈振河好奇询问顾志勇:“刚才好像听青燕对素云说,她是来这里报到的,那你是……”
顾志勇:“当然是送她来报到。”
陈振河上下打量了眼顾志勇,“你对青燕还真挺好。”
顾志勇:“青燕是我的爱人,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陈振河:“是是是,是应该的,我们男人就应该对我们的爱人好。自从去年秀芬结婚,我们就再也没有碰面过。怎么样,你们夫妻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还好吗?青燕既然能够被他们的国营饭店推荐来职工大学进修,日子过得肯定是顺畅的,你呢?你怎么样?”
顾志勇微微皱眉。
虽然跟陈振河算是老熟人了,但彼此的关系还不至于到互相关心的程度上。
可显然,陈振河对他特别的关心。
顾志勇不动声色地回道:“夫妻一体,你都能够看出我家青燕日子过得顺畅,那我的日子过得自然也同样顺畅。”
陈振河点点头,“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像我家,虽然素云没有去上班,每天都蹲在家里,但因为有我在外面撑着,拿钱回去养她,她这日子过得倒是也挺滋润,不少人都说她有福气,不用辛苦上班也有人养。”
顾志勇静静听着。
这会儿,他也终于明白,陈振河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关心了。
原来是在暗讽他被青燕养着。
也不算是暗讽,是一种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在高傲地睨视他。
曾经,在陈振河跟林素云没有从林家搬出来以前,陈振河跟他算是有着同样的处境,那都是跟着自己的老婆,寄居在老丈人家里。
不过,对于他来说,不管住在哪里,只要夫妻在一起,住在哪里都可以。
可陈振河的自尊心非常强,住在老丈人那里,肯定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时刻觉得被老丈人家给看轻了。
去年陈振河、林素云上家里给他们夫妻送请柬的时候,林素云就暗暗拿着他跟陈振河做对比,看他对青燕体贴,她也要让陈振河有样学样,也要加倍地体贴照顾她,甚至当着大家的面,直接直白地提醒着陈振河,让他也要怎样的体贴她。
陈振河这么要面子的人,虽然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内心里估计早就翻腾倒海起来。
他也忍不住猜想着,林家父母会知道林素云不是自家的亲生女儿,是不是陈振河在背后推波助澜造成的。
林素云曾经也是比较有傲气的姑娘,比较注重自己的感受,不会太去照顾陈振河的情绪。
这样一来,在陈振河看来,林素云的这种傲气就是在羞辱、看轻他。
时间长久了,自尊心严重受创的陈振河,自然会做出反抗,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除掉林素云身上这种在他自尊心上来回碾压的傲气。
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顾志勇不知道。
可从结果来看,陈振河显然是成功了。
不仅成功地消除掉林素云身上的傲气,也成功地把林素云圈养在自己身边,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
现在陈振河会这么突然地关心他,应该是觉得自己终于翻身了,能够站在高处,以一种施舍的态度可怜他,可怜他还跟从前的自己一样,卑微地寄居在老丈人家里,需要依附着自己女人才能够过日子。
顾志勇淡然地笑了笑。
在决定青燕主外,他主内的时候,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因此可怜,甚至看不起他。
不过,他心里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毕竟早就能预料到的事,有什么好起波澜的?
顾志勇就不徐不疾地说道:“我也是有福气的,虽然我没有稳定的工作单位,可我家青燕有,在他们国营饭店还混得越来越好,现在更是被他们国营饭店推荐到职工大学来进修,连带着我也能够来职工大学见见世面。”
陈振河勾了勾唇角,说顾志勇:“你的肚量倒是挺大,一点儿都不介意青燕比你有出息。”
顾志勇:“这夫妻不是都一体的?夫妻之间干嘛要去争谁最有出息?我想,你们家的素云在私下也不跟你争这个吧。”
陈振河笑着摇摇头,“没有想到你这么的豁达,佩服!佩服!”
顾志勇:“客气。”
郑老师在旁边静静听着,顿时从顾志勇、陈振河两人三言两语的对话里,大概了解到他们俩个的性格。
顾志勇就跟陈振河说得那样,那是真豁达。
就算陈振河有意无意在顾志勇自尊心上狠狠碾压,顾志勇也仍旧不受任何影响。
这份气量,那是非常难得。
至于陈振河……
其实他跟陈振河也不是很熟,只是早几天在老同学的引荐下见过一面。
老同学说陈振河品学兼优。
他初次见面的时候,觉得陈振河也还行,看着的确挺有品学兼优的样子。
现在的话……
郑老师笑笑,觉得陈振河在学业上可能是优,但在品德上,可就未必了。
林素云满脸娇羞地走向陈振河。
她问陈振河:“你跟顾志勇都在聊什么呢?”
陈振河:“没什么,随便聊聊。”说话的同时,陈振河凑近林素云,用他们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再说道:“原来顾志勇还跟着宋青燕住在他的老丈人家里,也没有稳定工作,主要靠宋青燕养着,刚才他还说,他跟你一样,也都是有福气的。”
林素云一听,忍不住冲着不远处的宋青燕露出同情表情来。
她道:“这宋青燕也真是不容易,不仅要每天出门上班,还得养着顾志勇。”
陈振河:“在宋青燕的对比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林素云重重点头,“简直幸福得整个人都快飞起来!”
陈振河颇为满意林素云的回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宋青燕接收到林素云投射过来的同情眼神,她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每个人过日子的方式都不一样。
只要她觉得好,管别人是怎么看她的。
宋青燕看向郑老师,问道:“郑老师,我现在可以办入学手续了吗?”
郑老师:“可以办了。”
他让陈振河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很快,俩人搬了一张桌子出来。
顾志勇上前帮忙,“郑老师,你去忙其他的,桌子让我跟陈振河来搬。”
郑老师也没有跟顾志勇客气,“行,我去把新生的登记表拿过来。”
重新回到办公室。
这回宋青燕也跟着郑老师去了办公室,在郑老师没有发话的情况下,主动帮着拿了把空闲的凳子。
顾志勇、陈振河已经把桌子摆放好,宋青燕就把手中的凳子放在桌子后面。
郑老师拿着登记表,笑眯眯地过去,“有你们帮忙,我是少干不少活。”
来职工大学进修是不用交学费的。
不过,如果在上课期间要在学校里吃饭,这吃饭钱肯定是要付的。
郑老师在给宋青燕办好入学手续以后,详细地跟宋青燕说,如果要在他们学校里吃饭,这吃饭钱该要怎么付,“上课时间是每周的周末,为了方便食堂那边统计每顿饭的吃饭人数,得要提前在我这里登记。今天是周三,这周周六、周日就开始正式上课了,在这两天里,你要在学校里吃饭吗?我们食堂也是提供早饭的,晚饭也提供。”
家里离学校有些远。
如果在家里吃,得要起早烧早饭。
晚饭的话倒是可以回家吃。
宋青燕就说道:“周末上课期间,早饭、午饭都在学校里吃。”
郑老师点点头,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
也给宋青燕算了,她总共得要交多少钱。
宋青燕把饭钱付给郑老师。
郑老师清点了下,见数目没错,他指着本子的空格地方让宋青燕签字。
字签完以后,郑老师把这周末的饭票递给宋青燕,“这饭票可以在任何时间点使用,如果这周最终没有在学校里吃饭,可以延用到下周,甚至学期结束,到时候如果这饭票仍旧没有用完,可以找我退钱。不过,在每周的课程结束以前,也就是每周周日的放学时候,你都得到我这里,或者陈振河那里登记下周的吃饭情况。”
宋青燕点头应下。
陈振河对郑老师说道:“郑老师,我知道该怎么给新生们办入学手续,以及新生们的吃饭登记了,这些就交给我来做吧。”
郑老师:“学得倒是挺快,等下个新生过来报到的时候,手续就由你来办理。”
办好了入学手续,那是不能够立马就离开的,还得要发新书。
在所有新生都办好入学手续以后,还得集中到教室里点名,互相认识下。
郑老师抬手指了指二楼,对宋青燕说道:“你先到楼上的教室坐下。”
宋青燕问:“郑老师,我们的新书都已经搬到楼上去了吗?”
郑老师:“还没有。”
宋青燕:“那就让我们夫妻俩来搬吧。”
郑老师想了下,说道:“你们夫妻这么热情,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这新书还挺多的。”
带着宋青燕夫妻去了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三人的手里都提着两提重重的书。
陈振河见了,不由放下手中的笔对郑老师说道:“郑老师,让我来,让我来。”
郑老师看了眼陈振河。
嘴上说得倒是挺积极的,也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可他的屁股却始终牢牢地黏糊在凳子上,放在桌子下面的双脚也不见任何移动的迹象,郑老师就笑了笑,说道:“不用了,你坐在这里帮着给过来报到的新生们办入学手续吧,办好以后,让他们到楼上教室来。”
陈振河犹豫了下,最终回了声“好”。
郑老师提着书,带着宋青燕夫妻去了楼上的教室。
书还没有搬完,得要再下楼去搬。
看郑老师要再下去搬书,宋青燕问郑老师:“我们是不是要把书给放在课桌上?等同学们都到的时候,也就不用再发书了。”
郑老师:“提前放在课桌上也行。”
宋青燕就跟郑老师留在教室里把新书放在每张课桌上。
顾志勇下楼去搬书。
望着顾志勇毫不犹豫离开,下楼去搬书的背影,郑老师对宋青燕说道:“你家爱人不错,务实!”
宋青燕毫不犹豫地收下郑老师对顾志勇的夸赞,“我家爱人当然好。”
郑老师:“你倒是也不谦虚下。”
宋青燕:“在老师面前,我不来虚的,跟我家爱人一样,也务实。”
郑老师哈哈大笑。
楼下的林素云听见了,她悄声对陈振河说道:“没有想到,这宋青燕还挺会交际。”
陈振河瞥了眼在办公室搬书的顾志勇,说道:“家里男人不顶用,家里的女人也就只能够硬着头皮去外面交际。”
林素云就再次说宋青燕:“这宋青燕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顾志勇把办公室里所有的新书都搬到楼上教室去。
郑老师、宋青燕也把所有新书都给发放到每张课桌上,新生们开始陆陆续续来学校里报到。
见有新生过来,顾志勇没有在教室里逗留,指着食堂方向对宋青燕说道:“我在那里等你。”
宋青燕:“好。”
第二个办好入学手续的新生是名年轻女同志,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刚好跟顾志勇打了个照面。
互相点点头以后,顾志勇离开,年轻女同志进到教室里。
见宋青燕在,这名年轻女同志主动地跟宋青燕打了声招呼,“你们都来好早呀,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来我们学校报到的新生。”
宋青燕:“你也不晚,你是第二个来学校报到的新生。”
年轻女同志惊讶。
她侧身指着顾志勇离开的方向,问宋青燕:“刚才那个从我们教室出去的男同志不是新生吗?”
宋青燕摇摇头,“不是,他是我的爱人。”
年轻女同志:“啊,你结婚了呀。”
宋青燕:“是呀,结婚都快有两年了。”
年轻女同志好奇打量宋青燕,“真是看不出来呀。”
宋青燕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主动向年轻女同志握手,“你好,我叫宋青燕,在香丰国营饭店上班。”
年轻女同志回握了下,“你好,我叫唐糖,在我们的安城报社上班。”
这位名叫唐糖的年轻女同志非常健谈。
没过一会儿,宋青燕就跟唐糖聊得非常相熟。
唐糖还热情邀请着宋青燕,“下午你有空吗?如果有空,我们去百货大楼逛逛?听说从沪市那边新进了一批丝绸围巾,非常漂亮。”
宋青燕:“好呀,到时候一起去看看。”
唐糖托腮望着教室外面,“不知道我们会有多少个女同学,这逛街买东西人多才热闹,如果遇到的售货员是个脾气不好的,我们人多,对方也不敢太对我们摆脸色。上次我跟我表姐去百货大楼的时候,我就被里面的售货员给凶了,直到我说在报社上班,对方担心我会把她给上报了,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向我道了歉。”
宋青燕拉着唐糖去外面的走廊,“我们的教室刚好正对着楼下的报到点,有新生过来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我们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唐糖:“嗯嗯!”
于是,俩人趴在走廊的护*栏上,低头望着楼下。
这次来职工大学进修的新生总共有21个。
各个单位都有。
好比国营饭店、国营报社、国营照相馆、国营粮站、国营副食店、国营菜市场等等。
能够来职工大学进修的,那都是各家国营单位的储备干部,今后是要重点培养的。
宋青燕、唐糖想着,既然新生总共有21个,那等下来报到的新生应该还有年龄不一的女同志。
没想到,在所有新生都报到完,除了她们俩个以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各个年龄层的男同志。
唐糖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震惊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不是吧!总共21位的新生,竟然只有我们俩个女同志,这男女比例也太大了!”
宋青燕也没有想到,新生的男女比例会这么大。
唐糖愤愤不平,“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们女同志比那些男同志差到哪里了?我要好好调查下,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是凑巧,还是故意打压,不给我们女同志上进的机会!”
对此,宋青燕也挺好奇的。
新生全部都报到完以后,陆陆续续进到楼上的教室。
宋青燕跟唐糖坐在一起。
俩人坐在了第二排的中间位置。
第一排离黑板太近,很容易吃到粉笔灰。
第二排就刚刚好。
不会离黑板太近,容易吃到粉笔灰,也不会离黑板太远,听不到老师的讲课。
在所有新生全都到齐以后,郑老师带着陈振河也跟着进到教室。
看到陈振河,唐糖叹息了一声,对陈振河露出满脸的同情。
宋青燕:“……”
对谁都可以同情,但是对陈振河同情,那会很容易卷入陈振河跟林素云之间纠缠的情情爱爱里,最后惹得自己一身腥不说,说不准也会改变自己原本美满的人生途径,曾经的宋青燕就是很好的例子。
宋青燕也挺喜欢唐糖。
正想着提醒唐糖,远离陈振河、林素云这对夫妻的时候,唐糖已经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宋青燕:“你之前在报到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这名助教的爱人?”担心宋青燕不认识林素云,唐糖还简单描述了下林素云,“就是穿着灰扑扑棉袄,挺着大肚子的那个年轻孕妇。”
宋青燕:“碰到了,怎么了?”
唐糖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不知道这名助教的爱人是怎么想的,话里话外地在敲打我,认定我会抢走她的爱人。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孕妇的面子上,我真想骂死她!天下的男人又不是都死绝了,我干嘛要去抢别人手里的男人?就算这男人再好,只要是别的女人的男人,我连一眼都懒得看。可能我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吧,这名陈助教的脸当即就红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连连向我道歉。”
“哎,如果我是陈助教,我也挺尴尬的,好好地上着班呢,身边的爱人却一直在拖后腿,以至于在外人面前丢了很大的脸。”
也问着宋青燕:“在你报到的时候,这个陈助教的爱人有没有敲打过你?”
宋青燕:“不瞒你说,不管是陈助教,还是陈助教的爱人,我都认识,我们曾经都是下乡知青,算是比较熟悉。你应该还没有结婚吧,这最终能够走到一起的夫妻,向来都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看着这个人觉得值得同情,可实际上却未必,值得同情的说不准是另外一个。”
唐糖是聪明人,立马沉思了起来。
在郑老师开始点名,让各位新生向大家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唐糖又再次凑到宋青燕的身边,低声说道:“经过你的提醒,我刚才反向思维好好想了下,突然觉得真正不好的是这个陈助教,如果他能够给予他爱人足够的爱,或者说足够的安全感,他爱人也不至于看到个年轻女同志就忍不住话里话外敲打,深怕别人抢走了她的爱人。”
宋青燕:“孺子可教也,你简直是一点就通!”
唐糖:“刚好我们报社主任让我写一篇关于男女之间关系的文章,我这下可有素材了。”
宋青燕:“那恭喜你了。”
唐糖:“如果发表成功,这里可有你一半的功劳,是你让我知道,眼睛亲眼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得要逆向思维来思考。”
宋青燕:“客气客气,我不过跟着你闲聊几句而已,文章真的发表成功,也是你有这样的本事。”
唐糖:“不管,等文章发表成功了,我要请你吃饭。”
宋青燕:“吃饭的话,那我就不拒绝了。”
唐糖:“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宋青燕:“好!”
快要点名到宋青燕、唐糖了,她们俩人不再说话,认真听着其他同学们的自我介绍。
这次国营粮店、国营副食店、国营菜市场也推荐了他们各自的储备干部来进修。
三个全部都是男同志。
年龄差不多都在三四十岁上下。
来自国营粮店的男同志叫王富有,看着四十多岁了,目前是他们国营粮店的副主任,推荐他来职工大学进修,应该是很有希望能够当国营粮站站长;国营副食店的男同志叫邓景明,也四十多岁了,不过并没有向大家介绍,他在单位里的职务,不过宋青燕觉得,既然能够来职工大学进修,不管职务在单位上是怎么样,肯定是受单位器重的。
国营菜市场的这位男同志比较年轻,看着也就三十来岁,人看着挺老实腼腆,只简简单单介绍了他叫朱进兴,他就坐下去了。
宋青燕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三名同学的大概情况。
新生们全都说完自我介绍,郑老师带着陈振河也跟各位新生们初步熟悉了以后,大家就可以拿着放在课桌上的新书各回各家。
从楼上教室下来,宋青燕、唐糖正聊着,下午几点去百货大楼的时候,林素云迎面朝她们走过来。
看宋青燕跟唐糖并肩走着,有说有笑的样子非常亲近,林素云的面色顿时变得很不好,以一种质问的口气,问着宋青燕:“青燕,你怎么跟这种女人走在一起?”
第205章 见证
闻言,宋青燕面色一沉,语气凌厉地说林素云,“什么这种女人?林素云,你说话放尊重点,她是我的同学唐糖!”
林素云:“我……”
宋青燕摆摆手,不想听林素云说话,直接打断了她,“我不知道你跟我的同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摩擦,但林素云,你难道忘记了吗?你的爱人陈振河在这职工大学当临时助教,你这样对我同学说话不客气,称呼她为‘这种女人’,你就不怕因此连累了你家的陈振河?你家陈振河到底不是本校的职工,我同学却是本校的学生,你觉得学校会偏向谁?更何况是你先责骂我同学为‘这种女人’。”
“陈振河能够来我们学校当临时助教,他的老师应该帮着出了不少力吧。”
“本来是好人好事,结果却出了事,你猜陈振河的老师会不会因此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再也不肯伸手帮他?”
林素云嚣张的气焰瞬间变得萎靡起来。
在她看来,陈振河就是她的天,她家的顶梁柱。
她可以出事。
陈振河绝对不能够出任何事。
林素云就弱弱地说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语气冲了点而已。”
宋青燕:“你发了脾气,你是爽了,可别人可不会惯你,更不会惯着你通融你家陈振河。”
林素云顿时紧闭上嘴巴,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宋青燕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这楼梯口人来人往,你挺着大肚子别站在这里了,不然等下你家陈振河下来的时候,他得担心死。”
林素云的脸上立马扬起大大笑意,“我家振河就是这样爱操心,深怕我出一点点意外。”
眼神还瞥向宋青燕身边的唐糖,脸上布满了炫耀的表情。
唐糖:“……林同志,你跟陈助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甜蜜夫妻,你们肯定会百年好合,幸福美满的!”
林素云扬扬下巴,“当然!”
不过,也因为唐糖这么的一祝福,倒是让林素云对唐糖的敌意减轻不少。
唐糖再接再厉,又说了不少林素云跟陈振河会夫妻美满的话。
林素云满脸笑意,看唐糖也顺眼不少。
唐糖:“……”
跟林素云分开,去教学楼后面拿自行车时候,宋青燕夸唐糖,“刚才你挺机灵的嘛,你说了那些话以后,林素云应该不会再这么对你有敌意了。这次新生又只有我们两个女同志,她对你也放心了,也应该不会频繁来我们职工大学,时刻盯着你了。”
唐糖叹气,“也是你给了我提示,原来这林素云虽然挺疑神疑鬼,说话也挺不着调,但也挺好哄。”
宋青燕:“她这个好哄,也不知道对于她的未来,到底是好,还是坏。”
喜怒哀乐、生死荣辱全都不在自身,全都压在了自己的配偶上。
她跟顾志勇的感情再怎么好,也不敢这样做。
不是不信任顾志勇,跟顾志勇在感情方面上互相依附的同时,她也想要活出自我来。
唐糖:“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
宋青燕点点头。
可不是。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活法自然也不一样。
只要互相不影响,管别人的追求是什么,活法又是什么。
更别说林素云只能够算是普通熟人。
交浅言深,没有到达某种程度上的交情,伸手太长可是会惹人厌的,同时也会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从自行车车棚里推出各自的自行车,宋青燕就跟唐糖分开了。
唐糖直接骑着自行车回家。
宋青燕推着自行车去食堂找顾志勇。
顾志勇在给鲁四嫂帮忙。
鲁四嫂对宋青燕说道:“你家的志勇可真是热心肠,帮我干了不少活,你们中午也别回家了,留在我们食堂里吃吧。”
宋青燕:“不了,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呢。”
鲁四嫂:“行吧,那我也不留你们了。”
不过,鲁四嫂却回厨房里拿了一个饭盒出来。
宋青燕:“这……”
鲁四嫂:“我自己做得卤味,拿回家去也能够添一道菜。”
宋青燕:“那就谢谢鲁四嫂了。”
鲁四嫂摆摆手,“谢什么?我还没谢你家志勇帮我干了不少活呢。”
顾志勇骑着自行车,载着宋青燕回家。
路上,顾志勇对宋青燕说道:“这个鲁四嫂挺好相处的,性子直,谁对她好,她就会加倍还回来。”
宋青燕:“看出来了。”
刚才出校门的时候,她打开饭盒看了眼,里面装了满当当的卤肉,有牛肉、猪肉、鸭爪、鸡爪等等。
香气四溢,馋得宋青燕直咽口水。
牛肉、猪肉都是一整块的,并没有切。
宋青燕从牛肉上扯了两小块,分别塞进自己,以及顾志勇的嘴里。
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这牛肉卤得非常到位,咸淡适中不说,肉质也格外劲道。
顾志勇:“对了,之前在楼下报到的时候,林素云神秘兮兮地拉着你到角落里干什么?”
宋青燕:“嗐,还能干什么?觉得她家陈振河是香饽饽,只要是个年轻女人,那都想要跟她争抢陈振河。在唐糖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林素云就话里话外地敲打她了,在我们从楼上教室下来时候,林素云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质问我怎么跟这种女人在一起。”
顾志勇摇摇头,“这林素云抓错重点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蛋好,即使苍蝇脚上有粘性非常强的糨糊,在蛋上站着也打滑。”
宋青燕:“就是!可惜林素云满心满眼都只有她家陈振河,哪里会看得清事情的真正本质?”
“我也抓着这一点,好好说了一顿林素云。”
“那唐糖也是机灵的,从我跟林素云的对话中,察觉出该要怎么说话,才能够消除林素云对她的敌意,几句话下来,林素云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的,今后应该不会再把唐糖当成企图勾引她家陈振河的眼中钉。”
“这次新生也只有我跟唐糖是女同志,唐糖的危机解除了,林素云应该会更加放心了。”
顾志勇:“这次新生里应该有国营粮站、国营副食店、国营菜市场那边推荐过来的储备干部吧。”
宋青燕:“嗯,这三家国营单位都有把人推荐过来进修,就是他们都是男同志,没有个放在明面上的理由,我也不好贸贸然接近。”
顾志勇:“你们至少要当一年的同学呢,迟早会慢慢熟悉起来的。”
宋青燕:“嗯。”
夫妻俩人没有直接回家,先绕了下路去了梅花巷。
宋青燕把鲁四嫂给她的卤肉,分了一半给曹玉琴。
曹玉琴:“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宋青燕:“魏经理会过来吧,他过来了,这些卤肉就能够吃完了。”
魏鸿达是只要有空,他都会过来陪曹玉琴。
这么多年,曹玉琴也都已经习惯了。
曹玉琴就说道:“他不喜欢吃鸭爪、鸡爪,留下两个我尝尝味道,剩下的鸭爪、鸡爪,你都带回去。”
魏鸿达曾经在幼年时候差点饿死。
因此,对于没有多少肉的鸭爪、鸡爪,他向来没什么兴趣。
宋青燕就把多余的鸭爪、鸡爪装回饭盒。
曹玉琴问宋青燕:“今天去学校报到怎么样?还顺利吗?也应该都了解了,国营粮站、国营副食店、国营菜市场那边都推荐谁来职工大学进修了吧。这是将来你开私营饭馆的关键,没有这三家国营单位暗中支持,你就算有钱有店,这饭馆也会开不起来。”
宋青燕:“这三家国营单位推荐过来进修的都是三四十岁的男同志。”
曹玉琴:“男同志的话,如果没有明面上的理由,你也不好直接凑过去,不然很容易传出流言蜚语来。”
宋青燕:“对呀,过来的路上,我也是跟志勇这么说的。”
曹玉琴:“不过,你也别急。”
“一年的时间足够你跟他们慢慢熟络起来,就算熟络不起来,因着你们曾经是同学,找他们办事也比别人方便。”
宋青燕:“知道。”
从曹玉琴这边离开,宋青燕夫妻这才回家。
宋保旺、万玉芳也跟曹玉琴那样,也同样问了宋青燕,早上去学校报到顺利不顺利。
宋青燕一一都详细回答了。
宋保旺:“怎么大部分都是男同志?男同志的话,也不好私下联络感情。”
宋青燕:“曹姨跟志勇都说,起码要在职工大学进修一年,互相当一年的同学,迟早会慢慢熟络起来的。”
宋保旺:“这也是。”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好午饭,宋青燕就回房间睡午觉了。
顾志勇去回收站忙碌。
睡到一点钟,宋青燕起来,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万玉芳见了,问了句:“你这是去哪里?”
宋青燕:“跟同学约好下午去百货大楼逛逛。”
万玉芳:“就是那个唯一一个女同学?”
宋青燕:“对。”
万玉芳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你带了多少钱出门?跟新认识的同学出门逛百货大楼肯定是要买东西的,你别舍不得钱。”
宋青燕没要万玉芳塞过来的钱,“我带了五十块,够花了。”
万玉芳:“钱这种东西,哪里有嫌多的时候?带上!”
不管宋青燕如何的推拒,万玉芳硬把她的这二十块钱塞进宋青燕裤兜里。
宋青燕只好收下。
在宋青燕走后,午觉睡醒的宋保旺从屋子里出来,他问万玉芳:“你们母女刚才互相推来推去的,这是在干什么呢。”
万玉芳:“不是你之前提醒我,说青燕跟宋爱燕、宋紫燕不一样,这宋爱燕、宋紫燕如果钱不够了,她们会直接向我开口,但是青燕不会,刚才青燕说要跟她新认识的女同事去百货大楼逛逛,我想到从前宋爱燕、宋紫燕去百货大楼时候,她们都会伸手向我要钱,青燕没有跟我要,但我不能够不主动给她,刚才我就硬塞了二十块给她。”
宋保旺欣慰地点点头,“你是该主动把钱给青燕,虽然她现在已经长大了,也不需要我们的钱,但我们给钱的态度得要摆出来。”
想到顾志勇这次从外地跟车回来,在行程这么紧的情况下,仍旧给他们精挑细选了两对护膝回来,宋保旺就对万玉芳说道:“虽然志勇是我们的女婿,但他对我们的孝心,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下次他再出门的时候,也得跟我们家青燕同样的待遇,该塞钱也得塞钱。”
万玉芳:“好,我知道了。”
宋青燕骑着自行车,赶在约定的时间跟唐糖在百货大楼门口碰面。
俩人边说着,边把自行车停在了百货大楼的自行车车棚。
唐糖挽着宋青燕胳膊,边走着,边说道:“我们先去看那批从沪市进来的丝绸围巾,据说非常抢手,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去年时候,我就非常想要一条丝绸围巾了,可就是有钱没有地方去买。”
宋青燕:“我爱人经常会跟车到外地,如果这次你没有买到心仪的丝绸围巾,下次我爱人如果去沪市的话,我让他帮你留意下。”
唐糖:“真的呀?”
宋青燕:“不跟你说假的。”
唐糖:“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家爱人方便的话就给我带上两条丝绸围巾,我换着戴。”
宋青燕:“行呀。”
丝绸围巾也是有着不少花样和颜色的,宋青燕就询问了唐糖的喜好。
唐糖:“我喜欢比较梦幻一点的颜色,好比浅紫、浅蓝,花样上面的话,我倒是不挑,但得要整体上好看。”
宋青燕:“记住了,回家以后我会跟我家爱人说的。”
卖丝绸围巾的柜台在百货大楼的三楼。
宋青燕、唐糖直接走楼梯往三楼走去。
在走到二楼地方,准备拐角继续往上走的时候,唐糖突然晃了晃宋青燕的胳膊,问她道:“你看那个人,看着好像是我们的同学。”
宋青燕顺着唐糖的视线看过去。
还真是他们的同学,被国营菜市场推荐到职工大学进修的朱进兴。
朱进兴并不是一个人来百货大楼,他陪着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同志在逛二楼的各个柜台。
女同志在前面走着,朱进兴在后面跟着。
俩人之间相隔着一米的距离,看着并不怎么的亲密,但朱进兴的视线一直都紧紧落在他前面女同志的身上,嘴角也微微含笑着。
不过,在女同志回头的时候,朱进兴立马收敛起笑意。
等女同志把头给转回去的时候,朱进兴又继续含笑,好似深怕被女同志看见他嘴角上的笑意。
唐糖担心朱进兴会看到她们,拉着宋青燕躲在角落里,用塑料模特挡住她们两个的身体。
“青燕,你说,朱进兴这是在陪谁逛百货大楼?”唐糖边看着朱进兴那边的情况,边好奇地跟宋青燕八卦。
宋青燕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跟唐糖分析说道:“应该是正在交往中的对象吧,如果是已经结婚的爱人,不至于互相离得这么远。”
唐糖:“啊,我看朱进兴都已经有三十岁了,他竟然还没结婚。”
宋青燕:“可能之前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唐糖:“跟自己不合适的对象结婚的确挺痛苦,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却没有结婚,家里得要催死,这朱进兴看着挺老实腼腆,倒是也挺有主见,竟然熬到了三十来岁,也没有松口结婚,我才二十来岁,可被家里催婚催得都快头痛死。”
宋青燕:“当父母的,在子女到了结婚年龄时候好像都这样,恨不得立马能够拉个人结婚。”
唐糖:“可不是?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的时候,他们却说这是他们的任务,也不知道是谁派给他们的任务。”
宋青燕:“催完了婚,还要再催生孩子。”
唐糖感叹,“父母的任务可真不少。”说着,好奇地问着宋青燕:“你这么早结婚,也是因为父母催婚催得吗?”
宋青燕:“我算是比较特殊,属于野生野长,父母不管的。”
唐糖一脸羡慕,“如果我父母也能够任由我野生野长就好了。”
宋青燕笑笑,并没有接唐糖的这句话。
悄悄躲在角落里看了会儿朱进兴的八卦,唐糖就觉得没趣了,拉着宋青燕继续往楼上走去。
宋青燕回头看了眼仍旧在二楼逛着的朱进兴跟他的对象。
他对象在一女装柜台面前,看中了一件玫红色的羊绒衫,样式的确挺好看的,颜色也正。
不过,价格也同样跟这件羊绒衫形成了正比,在向售货员询问了价格以后,朱进兴的对象愣了下,对于手中这件羊绒衫的喜爱也似乎因为价格而锐减,直接把刚才还爱不释手,恨不得立马买回家的羊绒衫还给了售货员,也不在柜台面前停留,直接转身就走。
朱进兴不解,上前追问着他的对象,“刚才看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这朱进兴的对象名字叫孟玲。
俩人是青梅竹马。
不过,因为当年各自的家庭变故,失联了十多年,直到去年时候,他们才互相联系上。
朱进兴一直等着孟玲没有结婚。
孟玲也同样。
俩人都苦过,尤其是孟玲,当年被分配到了大西北当知青,日子过得特别苦,对于钱财方面上就特别看重,恨不得把一分钱给掰成两分来花,一看那件玫红色羊绒衫竟然得要花掉她将近四个月的工资,孟玲的心脏当即被狠狠震了一下,瞬间没有了想买回家的欲望。
孟玲见朱进兴追问。
她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回道:“太贵了!简直跟在抢钱一样。”
朱进兴:“逛了这么久,难得看到有喜欢的衣服,贵点就贵点吧,我们回去买吧。”
孟玲:“不要!买了这件衣服,我会做噩梦的!也不敢再穿出去,深怕这件价值四个月工资的衣服给穿坏了。”说着,伸手拉拽了下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孟玲是一脸满意,“我这件衣服虽然不好看,穿了也都快十年了,但便宜,再怎么穿都不心疼。”
朱进兴沉默,眼里盛满了对孟玲的心疼。
孟玲催促朱进兴,“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朱进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着孟玲离开了。
不过,他却趁着孟玲不注意时候,连连回头看了好几眼那件已经被售货员给重新挂回去的羊绒衫。
眼神也从刚开始的犹豫,变得逐渐坚定。
宋青燕见了,她觉得朱进兴肯定会悄悄把这件羊绒衫买下来送给孟玲。
疼女人的男人,往往也会把女人的建议给听进去。
宋青燕就觉得,她既然没有办法直接跟朱进兴等人搭上线,拉进彼此关系,但她可以跟他们各自的对象搭上线,走走夫人外交。
到了三楼卖丝绸围巾的柜台,有不少得到消息的顾客都围在那柜台边上,人挤人的,其中就有人高喊着她被谁给踩到了脚后跟。
唐糖瞠目结舌,“这人也太多了吧。”
宋青燕问:“你要挤进去看看嘛?”
唐糖抿了抿嘴,“来都已经来了,再怎么样也得看看这柜台卖得到底是什么花样的丝绸围巾。”
宋青燕:“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人是真的多。
乌泱泱的。
宋青燕、唐糖压根就挤不进去,只能够在外围地方,踮起脚尖去看这柜台到底卖得什么丝绸围巾。
宋青燕努力伸长了脖子去看,并把她看到的告诉身边的唐糖,“好像没有你喜欢的淡紫色、淡蓝色的丝绸围巾,一眼看过去都是大红、粉红,还有各种颜色拼凑在一起的丝绸围巾。”
唐糖:“我也看到了,这些丝绸围巾全都不是我喜欢的。”
宋青燕:“那我们走吧?”
唐糖:“嗯。”
边走着,唐糖还边向宋青燕吐槽说道:“这情报有误呀!还说从沪市进来的这批丝绸围巾特别漂亮,结果也没怎么好看。”
宋青燕:“这样好呀,这么多人来买丝绸围巾,你未必能够抢得到,心里也就不会留下遗憾,觉得自己没有买到好看的丝绸围巾。”
唐糖想了想,笑着说道:“你这话一说,我瞬间被安慰到了。”
不买丝绸围巾了,宋青燕、唐糖就去逛百货大楼的其他柜台。
看到喜欢的就买下。
没有合心意的,俩人就手挽着手继续逛。
到了二楼时候,宋青燕、唐糖再次看到了朱进兴,他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跟柜台售货员交谈着。
唐糖见了,不由笑道:“这朱进兴在干什么呢?买衣服就买衣服吧,还左顾右盼的,好像在做贼一样。”
宋青燕把她之前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唐糖,“他对象因为这件羊绒衫价格太贵舍不得买,他应该是偷偷背着他对象回来买这件羊绒衫的。”
唐糖:“原来是这样,这朱进兴对他对象还挺好的。”
在这个时候,宋青燕远远看到孟玲正朝朱进兴那边走过去。
可朱进兴还没有把那件羊绒衫给买下来呢。
宋青燕拉着唐糖去挡孟玲的脚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做件好事。”
唐糖猜测到宋青燕的意图,兴奋应下,“好呀!”
俩人很快来到孟玲的跟前。
宋青燕一脸急切地询问孟玲:“同志,我想问你一下,这丝绸围巾哪里有卖?”
孟玲回忆了下,手指了指楼上,回道:“你们去楼上看看,应该在三楼。”
宋青燕:“这百货大楼每一层都挺大的,这是在三楼的具体哪个位置?”
孟玲:“楼梯口的右边位置。”
宋青燕:“右边位置?那到底是第几个柜台的?我的方向感有点不太好,有时候会左右不分。”
孟玲也没觉得烦,耐心地告诉宋青燕到底哪边才是右边,“我们拿筷子的那只手就是右手边。”想着,有些人是左撇子,孟玲特意举起自己的右手给宋青燕看,“我们一般人都是用这只手拿筷子的,这只手就是右手。”
宋青燕负责拦住孟玲的脚步。
唐糖负责观察朱进兴,有没有顺利把孟玲喜欢的那件羊绒衫给买下。
见朱进兴买好了衣服,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宋青燕。
宋青燕心领神会,没有再想办法拖着孟玲,她一脸谢意地对孟玲,说道:“真是太谢谢你了,不仅帮我们指了路,也让我知道了哪边才是右手边,我们现在就到楼上去找卖丝绸围巾的柜台,谢谢你的热心帮忙。”
孟玲摆摆手,“没事,你不用太客气。”
宋青燕拉着唐糖离开。
朱进兴也正朝着她们这边走过来,宋青燕就拉着唐糖往反方向走去。
不过,走到拐角地方时候,宋青燕、唐糖都停下了脚步,用塑料模特挡住她们的身体,并微微探出脑袋往朱进兴、孟玲那边看过去。
朱进兴正忐忑不安地把他刚买到的羊绒衫往孟玲手里递过去,同时并小心翼翼观察孟玲脸色,深怕孟玲会生气。
孟玲没有想到,朱进兴会假借着上厕所去偷偷把她刚才看中的羊绒衫给买下来。
想狠狠骂一顿朱进兴,可话都已经到嘴边了,这狠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哽咽半响,孟玲才说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件羊绒衫有多么的贵?相当于我四个月的工资呢。”
朱进兴:“可你不是很喜欢这件羊绒衫?你的喜欢比钱更重要。”
孟玲伸手捶了一下朱进兴,“你这么的不知道节俭,以后家里的钱都得要被你给败光了。”
朱进兴:“我把我的钱都交给你。”
孟玲:“给我干什么?”
朱进兴:“钱在你这里,我就不会把家里的钱给败光了。”
孟玲:“好端端的,我干嘛要收你的钱?”
朱进兴:“我们结婚就可以了,结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孟玲轻哼,“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嫁给你呢。”
朱进兴:“我可以等,直等到你同意为止。”
孟玲横了眼朱进兴,抱着怀中的羊绒衫往前走。
朱进兴跟上去,连连向孟玲保证说道:“我真的可以等的,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孟玲越走越快。
朱进兴也跟着加快脚步。
很快,俩人就消失在了宋青燕、唐糖的眼前。
至于孟玲到底有没有同意让朱进兴等,她们就不知道了。
唐糖恨铁不成钢地对宋青燕说道:“我们这位朱进兴同学可真是老实!他的对象明明都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他还追着他对象,一直保证着他愿意等。哎呀呀,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他着急,恨不得跳出来拉着他们直接去民政局登记。”
宋青燕笑着说道:“他对象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等他们回家以后,估计就开始商量着结婚的事情了。”
唐糖:“那我们也算是亲眼见证了朱进兴跟他对象即将进入婚姻的幸福时刻。”
宋青燕:“是的。”
唐糖不由感叹,“虽然我今天没有买到心心念念的好看丝绸围巾,但见证了一对新人的幸福,我也不算白来百货大楼一趟了。”
在百货大楼里又逛了一圈,宋青燕跟唐糖各自都满载而归。
宋青燕给曹玉琴买了条羊绒围巾。
她去梅花巷把这条羊绒围巾拿给曹玉琴,“也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如果不喜欢这个花色,我可以立马去百货大楼换。”
曹玉琴爱惜地把羊绒围巾围在脖子上,双手并轻抚着羊绒围巾柔软的质地,笑着说道:“你的眼光很好,我非常喜欢这条围巾。”
宋青燕:“那您喜欢丝绸的围巾吗?”
曹玉琴:“不用惦记着给我买东西,我不缺。”
宋青燕:“您不缺是一回事,您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
跟曹玉琴说了,为什么会提起丝绸围巾,“我同学想要丝绸围巾,我跟她说了,如果志勇跟车去沪市的话,我会让志勇带两条丝绸围巾给她。我也还没有戴过丝绸围巾呢,反正都已经让志勇给同学带了,顺便也给我们带几条,*好好感受下戴丝绸围巾是什么感觉。”
追问着曹玉琴:“您喜欢什么花样的丝绸围巾,到时候让志勇给您挑。”
曹玉琴知道,这是宋青燕对她的一片心意。
她没有再拒绝,跟宋青燕说了她的喜好。
宋青燕:“好,我记下了,到时候让志勇去沪市那边看看,有没有这一类花样的丝绸围巾。”
回到家里,宋青燕也把她从百货大楼买来的两双皮手套给宋保旺、万玉芳。
万玉芳小心翼翼地轻抚着皮手套,“这得花不少钱吧。”
宋青燕:“还行。”
万玉芳仍旧在心里估算着这两双皮手套的价格,还在私下对宋保旺说道:“这皮手套是真皮,肯定得花不少钱,不知道我给青燕的二十块钱够不够,就算够了,可这二十块钱也不够青燕再买其他东西。”
宋保旺:“下次你就多给点,不要再这样抠抠搜搜的。”
其实也不算抠搜了。
宋爱燕、宋紫燕还在家里的时候,她们向万玉芳伸手要钱,万玉芳最多只给5块钱。
下午给宋青燕二十块钱,主要是万玉芳裤兜里,只有这么二十块钱。
不过,万玉芳还是说道:“下次我就直接给五十块?”
宋保旺:“有多少给多少,反正我们这个家本来就是给青燕的。”
万玉芳点点头。
宋青燕也给顾志勇买了一双保暖的棉鞋。
顾志勇拿着宋青燕递给他的棉鞋,问宋青燕:“你的呢?你有没有给自己买?”
宋青燕把她的那双棉鞋拿出来,“当然有,给你们都买了,我怎么会不给自己买?我才不傻。”
顾志勇笑,坐在床沿试他的这双新棉鞋。
宋青燕坐在旁边问顾志勇:“你最近会去沪市吗?”
第206章 拉近关系
宋青燕夫妻的婚龄虽然不长,但俩人的默契度就跟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宋青燕都还没有把话给说透,顾志勇立马就理解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问宋青燕:“你想让我去沪市买丝绸围巾?”
早上报到回家,宋青燕跟他提过,新认识的唐糖同学邀请她下午一起去逛百货大楼,说百货大楼从沪市新进了一批漂亮丝绸围巾。
看宋青燕买来的东西里,并没有丝绸围巾。
宋青燕又问他最近会不会去沪市,顾志勇就猜测,宋青燕的那位唐糖同学并没有在百货大楼里买到心仪的丝绸围巾。
宋青燕点点头,“丝绸围巾的柜台前面围满了人,我们根本就挤不进去,这些丝绸围巾的花样也不是唐糖喜欢的,我就跟她说,你经常会跟车到外地,如果下次你去沪市的话,我会让你帮她留意下。”
顾志勇算了下最近的出车情况,“如果跟车的话,估计两三个月内都不会去沪市。”
喜好这种东西,有些人会很持久,有些人过段日子就忘记了。
不过,从唐糖去年开始就想要条丝绸围巾来看,她对丝绸围巾的喜爱算是属于比较持久的。
只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太长。
说不准在这个时间段里,唐糖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买到了心仪的丝绸围巾。
这样一来,宋青燕就不能够凭借丝绸围巾,促进她跟唐糖之间的同学友谊。
顾志勇当机立断,说道:“回收站那边清闲,车队那边我也不过是临时加塞进去的,明天早上我去安排下,下午就去沪市。”
沪市离安城比较近。
不过,因为交通的不便利,去趟沪市,也得需要半天的时间。
顾志勇明天下午去沪市,到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得要后天早上才能去沪市的百货大楼看丝绸围巾。
时间抓紧点,后天晚上就能回家了。
今天是星期三,明天是星期四,后天是星期五,宋青燕周六、周日才去职工大学上课。
她就对顾志勇说道:“时间虽然不算宽裕,但也不算紧迫,你只要赶着周六回来就行,安全最重要。”
顾志勇握了握宋青燕的手,“知道,每次出门,我都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宋青燕又把唐糖对丝绸围巾颜色以及花样的喜好告诉顾志勇。
顾志勇为了不买错围巾,拿出小本子来记。
在顾志勇记好唐糖的喜好,宋青燕又说了曹玉琴的,“……曹姨跟唐糖的,全都给她们带两条。如果你有看到其他花样、颜色比较好看的,也带几条,我没有去问妈,她要不要丝绸围巾,你多带几条,她要是喜欢,也能有多余的丝绸围巾给她。”
顾志勇应下。
宋青燕想起今天下午朱进兴对他对象的上心,垂眸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有玫红色、大红色的丝绸围巾,也各买一条。”
顾志勇抬头,好奇地问宋青燕:“这两条丝绸围巾是给谁带的?”
宋青燕:“下午在百货大楼里,我碰见了朱进兴,原单位是国营菜市场的那个,我看他对他对象挺上心的,他对象舍不得买将近四个月工资的羊绒衫,他背着他对象偷偷买了下来。他对他对象这么好,看到我带丝绸围巾给唐糖,说不准他也会想给他对象买上一条。”
“我也想着,既然我没有明面上的理由去接近他,但我可以走走夫人外交。”
“这夫人外交给搞好了,等我们筹备去开私营饭馆的时候,照样能够通过他们的爱人把事情给办下来。”
顾志勇点点头,颇为赞同地说道:“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明天宋青燕要上班。
顾志勇同样也有事情要办。
今天该做的事情都给做好以后,夫妻俩人早早上床去睡觉。
第二天,顾志勇骑着自行车送宋青燕上班。
直到亲眼看着宋青燕走进饭店里,顾志勇这才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
“宋领班!宋领班!”
一见宋青燕来上班,苗珍珍兴奋地凑过去,“宋领班,昨天你去职工大学报到了吧,这大学怎么样?”
苗珍珍是初中毕业生。
家里是有条件能够继续供她读高中的,但苗珍珍是属于学习认真,成绩却不怎么理想的学生。
刚好,香丰国营饭店里有个服务员的岗位空缺。
家里大人想着,苗珍珍再怎么读,也读不进去,那个时候又不允许高考,还不如早点出来上班,省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等她读完高中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不过,这也只是大人们的想法,苗珍珍内心里还是想读书的。
在恢复高考的时候,苗珍珍也想试着重新拿起书本。
只是离开校园太多年,学习状态早就被时间给卷走了,只能够羡慕地看着别人参考高考,考上大学。
她也不好意思问别人,这上大学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过,在宋青燕面前的话,苗珍珍就没有太多的顾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因为她知道,宋青燕不仅不会嘲笑她,看不起她,反而会有问必答,详细告诉她大学到底是怎么样的。
宋青燕笑着回道:“我们职工大学的占地面积不大,也就三个篮球场这么大,总共有四座楼,教学楼只有一座,剩下的就是老师们的宿舍楼、师生们的食堂,以及停放师生自行车的小破房子。”
苗珍珍听后,颇为失望,“这职工大学感觉一点儿也不气派。”
宋青燕:“也算还行,比我当年读得小学、初中好上不少。”
苗珍珍点点头,“昨天报到完以后,老师有开始给你们上课吗?”
宋青燕:“没有,正式上课安排在周末,昨天报到完以后,老师让我们做了自我介绍,介绍完,拿到了新书,老师就让我们回家了。”
苗珍珍:“感觉跟我们上小学、初中的时候,也差不多。”
宋青燕:“是的。”
苗珍珍深吸了一口气,又把这口气给缓缓吐露出来,“问完了之后,我这心里就不再存着事,始终想要知道上大学是什么感觉了。”
宋青燕鼓励她,“上大学到底是什么感觉,得要自己去亲生体会了才知道,毕竟每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苗珍珍苦恼,“可我不是读书的料,也这么多年没有再碰过书本了。”
宋青燕:“你先别否定自己,得要先鼓励自己,给自己点信心。多年没有碰过书本,你可以从先拿起书本开始努力,只要你今天拿起书本,即使你没有把书本给翻开,你也比昨天的你进步了,等明天你再翻开书页,明天的你又比今天进了一步。”
苗珍珍慢慢重拾起希望,“宋领班,你这些话一说,我顿时感觉我能够天天进步了。”
宋青燕:“每个人的学习进度是不一样的,我们没有必要按照别人的进度来,只对照今天的我们有没有比昨天进步了。”
苗珍珍:“好!不过……”
才振作起来没有多久,苗珍珍挺直的腰背又重新耷拉了下来。
“只跟自己对比,我是天天在进步,可我的进步速度太慢了,等我考上大学,我可能都已经变成一个老太太了。”
小说番外里写着,林素云婚后几年虽然跟陈振河过得如胶似漆,但随着陈振河的事业越来越成功,林素云经常会陪着陈振河到外面应酬,有人就会问起她的文凭,林素云不好说自己只是个高中毕业生,回来就想着重新参加高考。
可那个时候,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还有什么学习的劲头。
一拿起书本就觉得头疼。
陈振河就让林素云去参加成人高考。
成人高考比普通高考简单,林素云最终考上了函授大学,拿到了函授文凭,对外也能够自称是大学毕业。
虽然目前并没有成人高考这个政策,但未来几年肯定会有的。
宋青燕就鼓励苗珍珍,“你先别还没有行动起来就打退堂鼓,以前可是没有职工大学,只有工农兵大学,可现在不仅有了职工大学,也恢复了高考,指不定在未来几年,国家开通渠道,让每个已经上班的职工都有继续进修学习的机会。”
苗珍珍想想,觉得也是。
在高考没有恢复之前,谁能够想到,还会有参考高考,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有人能在高考一恢复就顺利考上大学,那是这人有非常不错的学习基础,平时也在不断学习。
她无力参考高考,还不是没有别人努力?
苗珍珍就对宋青燕说道:“宋领班,你说得对!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不能够还没行动就打退堂鼓,我今天就努力起来!”
宋青燕:“加油!你不比任何人差!相信自己!”
苗珍珍:“嗯嗯!”
现在已经出了正月。
饭店里的人流量又重新回暖了起来。
不过,也不算很忙,只是让饭店里的人员不会闲得直发呆,时不时的有事情可以做。
在饭店里上了两天班,顾志勇回来了,从沪市带回来了二十多条丝绸围巾。
万玉芳惊呼,“怎么买这么多条丝绸围巾?”
顾志勇走得匆忙,并没有告诉宋保旺、万玉芳,他到底忙什么去了,宋保旺夫妻就只当顾志勇跟平常一样,只是跟车到外地去。
宋青燕简单解释说道:“这是给同学唐糖买的,明天我会带这些丝绸围巾去学校,如果有其他同学也想买,我也有多余的丝绸围巾能够给这些同学挑选。”说着,抬头看向正小心翼翼翻看丝绸围巾的万玉芳,“妈,你有看中哪条丝绸围巾吗?看中了,你就拿去戴。”
万玉芳连连摆摆手,“既然这些丝绸围巾是给你的同学们带的,我就不要了。”
宋青燕:“没事,我让志勇去沪市买丝绸围巾的时候,特意让他多买了几条。”
万玉芳从没戴过丝绸围巾。
心里是想拥有,但还是对宋青燕说道:“先让你的同学们挑选,如果有剩下的,你再给我。”
宋青燕:“那行吧。”
隔天是周六,宋青燕第一天去职工大学上课。
不过,宋青燕并没有像入学报到那样,很早就过去。
她特意卡着时间,在估算着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到了的时候,她这才带着顾志勇从沪市带回来的丝绸围巾,姗姗去职工大学。
教室里的座位是不固定的。
大家可以任意坐。
唐糖很早就去了职工大学,占了第二排的中间位置。
看宋青燕没有来,她也帮宋青燕占了个位置。
“青燕,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见宋青燕出现在教室门口,眼尖的唐糖冲着她挥手,示意她坐自己的身边。
宋青燕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过去。
唐糖见了,不由好奇问道:“你这布袋子里都装了什么?怎么这么的鼓?”
宋青燕:“你猜。”
唐糖沉思,“应该不是书,学校发给我们的书不会把布袋子塞得这么鼓,而且你这个布袋子看起来挺软的,书可是硬的。”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般,唐糖的眼睛顿时一亮,双手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是丝绸围巾?你爱人帮我从沪市带来了丝绸围巾?”
宋青燕冲着唐糖竖起大拇指,“你真聪明!猜对了!”
拉开布袋子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条条包装整齐的丝绸围巾。
一条又一条,总共有二十来条。
唐糖忍不住再次惊呼,“怎么这么的多?”
宋青燕一脸无奈地说道:“嗐,我家爱人想着,我也从来没有戴过丝绸围巾,他就想着也给我买几条来戴戴,只是沪市百货大楼里的丝绸围巾都太好看了,他的眼睛都挑花了,柜台的那售货员又一直催着他,话里话外讥讽他买不起丝绸围巾,他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掏钱把他看中的丝绸围巾都给买了下来。可我只有一个脑袋,一个脖子,哪里戴得过来这么多丝绸围巾?我就把所有丝绸围巾都给带了过来。”
“如果你有喜欢的,你就多拿去几条,没有的话,我就自己一天天换着戴。”
在二十来条的丝绸围巾里把唐糖想要的给挑出来,“这两条就是你当初想要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如果不喜欢,你就看看其他颜色花样的。虽然我家爱人带这么多丝绸围巾回来,我也挺恼他的,不过好在,你也能够像在百货大楼里那样,可以尽情挑选了。”
唐糖毫不客气,当即拆开包装袋,开始试戴丝绸围巾。
她会的戴法不少。
一会儿一个样,看得宋青燕都眼花缭乱了。
宋青燕:“你可真厉害,我都还没有看清楚你都是怎么戴的,转眼间你就换了个另外的戴法。”
唐糖骄傲地抬抬下巴,“那是当然!早在我想买丝绸围巾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研究戴法了。”
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到了。
因为除了宋青燕、唐糖以外,其他的都是男同学。
除了刚开始被唐糖的惊呼声吸引了注意力以外,大部分同学都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或翻开书本来看看,或跟身边的同学闲聊。
剩下的一小部分同学,好比朱进兴,在宋青燕从布袋子里拿出丝绸围巾以后,他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尤其在听宋青燕说,她会有这么多丝绸围巾,那是她的爱人给买的,虽然也有售货员冷嘲热讽的原因,但不妨碍宋青燕的爱人很疼她,记得她也没戴过丝绸围巾。
这不由让朱进兴想到了他的对象孟玲。
她也同样没有戴过丝绸围巾。
早几天只是给她买一件羊绒衫,她都心疼得不行,压根就舍不得穿。
如果她穿惯了好衣服,用惯了好东西,也就不会这样舍不得了。
想到这里,朱进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宋青燕方向走去。
宋青燕一直留意着朱进兴。
见他离开位置,向她走了过来,宋青燕笑着跟他打招呼,“朱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朱进兴满脸的不好意思。
他指着放满宋青燕课桌的丝绸围巾,问道:“你的这些丝绸围巾能够卖给我一条吗?”
宋青燕:“当然可以!我家爱人给我买了太多条的丝绸围巾,我也正愁着该怎么办呢。”把桌上被唐糖翻得有些凌乱的丝绸围巾给重新规整了下,然后再有序排开,“你随便挑,不管挑中哪条,我都愿意割舍。”
朱进兴在一堆的丝绸围巾里,挑中了大红色跟玫红色。
不过,到底选择是大红色的丝绸围巾,还是玫红色的丝绸围巾,朱进兴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择。
在那天离开百货大楼回家以后,孟玲答应了嫁给他。
婚期安排在了下个月。
下个月天气就会开始回暖了,婚礼上戴丝绸围巾刚刚好。
结婚当然是要用大红色。
可孟玲又是比较偏爱玫红色。
当然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买下两条丝绸围巾,这样就可以不用纠结了,但太过节俭的孟玲肯定是不答应的。
兴许他只买一条,孟玲也会心疼上很久,更别说买两条。
看出朱进兴的左右为难,宋青燕体贴地说道:“如果没有办法选择,你可以先把这两条丝绸围巾都带回去,让对方好好挑选。”
朱进兴:“这样可以吗?”
宋青燕:“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同学,难道我还信不过你吗?”
朱进兴连连道谢。
唐糖凑过去,故意问着朱进兴:“朱同学,你这是在为谁买丝绸围巾呀,是对象,还是爱人?”
对象一般是指正在相处中,但还没有结婚的恋人。
爱人一般是指已经结婚的伴侣。
朱进兴脸红了下。
不过,脸上却布满了甜蜜的笑意,“目前还是对象,不过等下个月,她就是我的爱人了。”
唐糖:“你的速度……”
话还没有说完,宋青燕就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后的唐糖。
那天在百货大楼,她们俩人虽然巧遇了朱进兴跟他的对象,但她们可没有正面跟朱进兴打过招呼。
唐糖经过宋青燕的提醒,也反应了过来,及时调转话头,笑着跟朱进兴说道:“真是恭喜!恭喜!”
宋青燕为了能够转移朱进兴的注意力,不让朱进兴去留意唐糖刚才的话,也为了拉近跟朱进兴的关系,除了对着朱进兴说了些恭喜的吉祥话,也问了他关于下月婚宴酒席上的安排,“我是在香丰国营饭店上班,我们家的掌勺大师傅的厨艺非常不错,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替你安排。”
目前,朱进兴只跟孟玲确定了婚期。
婚宴上的那些琐碎安排,他们还没有开始着手去办。
不过,他虽然没有去香丰国营饭店吃过饭,但在年前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说香丰国营饭店生意非常火爆,不少人都去那里下馆子。
一场婚宴到底办得顺利不顺利,掌勺大师傅起着非常大的作用。
朱进兴就没有拒绝宋青燕的好意,但也没有直接接下宋青燕的这份好意,毕竟他得要回家跟孟玲好好商量下。
宋青燕:“结婚是大事,办婚宴更是不能够出一丁点的错,你的确是该回家跟你对象好好商量下,统一一下意见的。”
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朱进兴拿着大红色、玫红色的两条丝绸围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唐糖挑选了五六条围巾,除了她喜欢的浅蓝色、浅紫色,另外又挑了四条其他颜色的。
她向宋青燕询问围巾价格,打算先把浅蓝色、浅紫色的丝绸围巾给付了,“我妈,我大姨小姨她们也挺喜欢丝绸围巾的,这四种颜色也都是她们喜欢的,中午我拿回家给她们看看,如果她们喜欢的话,下午我再把剩余的四条丝绸围巾的钱给付了。”
宋青燕推开了唐糖递过来的钱。
抬眸并嗔了她一眼,“你也真是,我跟你是谁跟谁呀,你尽管把这六条丝绸围巾给拿回家去,让你妈她们好好挑,好好选,如果觉得都不满意,我这里还有其他颜色花样的丝绸围巾,你尽管从我这里来拿,确定全都选好了以后,我们再算钱也不迟。”
唐糖想了想,也就没有跟宋青燕推让,利落地把钱给收了回去。
她还开着玩笑,说道:“既然你这么的放心我,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宋青燕笑道:“能不放心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不仅是我的同桌同学,我还知道你的工作单位,还怕你赖债不成?”
唐糖笑,“原来你不是相信我的人品,这是知道我跑不了呀。”
宋青燕挑眉,“不然呢?”
说笑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班上的同学,不管在做什么,全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郑老师一手拿着搪瓷杯,一手夹着书本走进教室。
职工大学既然是各家国营单位送储备干部来进修的,学习的内容自然是跟其他高校有些不一样的。
第一节课,郑老师上得是关于干部的自我修养。
书本上也有详细写着,干部们都该怎么提升自我。
不过,郑老师并没有照本宣科,他每讲一个段落都会用实例来举例,口齿清晰,说话风趣,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注意力也都非常集中,深怕稍微开个小差,那就错过了郑老师所讲得小故事。
第二节课是洪老师来上课,上得是思想品德,毕竟一个干部如果思想品德不过关,还怎么起到带头作用,带领好下面的人?
第三节课没有老师来上课,陈振河过来辅导大家写郑老师、洪老师留下的作业。
宋青燕没有跟陈振河任何的交流。
郑老师、洪老师留下来的作业,她都会写。
写好,上交,等着陈振河把作业交给郑老师、洪老师批改就可以了。
现在还不到下课的时间,宋青燕拿着书本预习后面。
唐糖对有道题没有太大的把握。
陈振河从她的身边经过。
唐糖没有向陈振河请教,拿着作业本直接问身边的宋青燕。
宋青燕低声为唐糖解答。
今天算是陈振河当临时助教的第二天。
虽然林素云算是对唐糖比较放心了,可仍旧敏感多疑着,上次唐糖是不是故意在她面前伪装,说些祝福她跟陈振河的话,混淆她的判断。
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悄悄来职工大学再好好观察观察下。
于是,陈振河前脚刚出门去职工大学,林素云后脚也紧跟着出门了。
不过,陈振河是骑着自行车来职工大学的。
家里的钱都由陈振河管着,每天的家庭开支,陈振河都会记账,大到几十块,小到几分钱,陈振河都会给记得清清楚楚,对于林素云手里有多少钱,陈振河也同样清楚,每天还都会核对下,看看林素云今天都花了多少钱,又把这个钱花到哪里了。
林素云不想让陈振河知道,她也偷偷跟着来职工大学了,她就没有花钱去坐公交车,直接徒步走到职工大学。
职工大学离安城大学挺远的。
骑自行车都起码需要四五十分钟,更何况徒步走路?
林素云又挺着大肚子,走会儿歇会儿,等她晃晃悠悠地走到职工大学,宋青燕他们都已经上完了两节课。
不过,在林素云到的时候,也刚好轮到陈振河辅导宋青燕班上同学写作业。
她悄悄地上楼,再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目光炯炯地观察着教室里任何的一举一动,尤其紧盯着唐糖。
在陈振河从唐糖的身边经过时候,林素云的心脏简直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她可是看到,班上有好几个同学找陈振河问问题。
她担心,唐糖也会向陈振河问问题。
在紧张得都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林素云看见唐糖拿着作业本去问坐在她身边的宋青燕。
宋青燕也没有不耐烦,爽快地替唐糖解答,杜绝了唐糖跟她家陈振河接触的机会。
霎时,林素云高高提起的心,总算可以安心地放下来。
偷偷摸摸躲在走廊上看了会儿,林素云跟来时那样,悄悄地离开。
第三节课结束,放学铃响了。
陈振河捧着学生们上交的作业去找郑老师、洪老师。
同学们有的回家,有的去食堂吃饭。
唐糖拿着六条丝绸围巾回家了。
宋青燕一个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从教学楼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青燕,青燕……”
声音压得有些低,好似深怕被人给听见了。
宋青燕本来想当做没听见的,但走在她身边的同学提醒了她,告诉她身后有人在喊她,宋青燕只得装作茫然的样子,惊讶道:“啊,有人在叫我吗?我没听见。”顺着热心同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挺着大肚子躲在角落里的林素云。
看到她,宋青燕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不知道林素云找她又有什么事。
向热心同学道了声谢,宋青燕朝林素云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是来找你家振河的?”
冲着前面的宿舍楼指了指,“你家振河去找郑老师、洪老师了。”
林素云摆摆手,“我不是来找我家振河的,我是来找你的。”
宋青燕:“我?你找我什么事?”
双脚下意识地往后后退了一步。
林素云却激动上前,紧紧抓着宋青燕的双手,颇为感动地说道:“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当过知青,这情分果然不一样。”
宋青燕:“啊?”
她满脸问号,听得云里雾里。
林素云只管紧紧抓着宋青燕的双手不放,“青燕,你的这份情谊,我领了,我会拿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来看待的!”
宋青燕:“……”
呵呵,大可不必。
第207章 朋友
在刚开始的时候,宋青燕的确不明白林素云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想到林素云对于陈振河的在意,又看她这副偷偷摸摸,深怕被人给看见的鬼鬼祟祟样子,宋青燕回想了下,顿时明白林素云话里的意思,在第三节课的时候,林素云应该偷偷去过他们的教室,然后看见了她给唐糖讲题。
那个时候,陈振河刚好从唐糖的身边路过。
她给唐糖讲题了,唐糖也就不会再跟陈振河有任何的接触。
宋青燕扶额,也忍不住说林素云:“你家振河身为助教,在老师的安排下辅导学生们写作业,学生们遇到不会写的,向他请教询问,那都是非常正常的,不管这个学生是男,还是女。”
林素云点点头,一副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她说道:“我知道呀,哪天你遇到不懂的,你尽管去问我家振河,我会让我家振河好好辅导你,绝对不藏私。”
宋青燕:“……”
她有种在对牛弹琴的感觉。
林素云看了眼身后的宿舍楼,她拍了拍宋青燕的手背,说道:“有你这样的朋友,振河在这职工大学当助教,我是一万个放心。我今天是背着我家振河偷偷过来的,你别跟我家振河说,我来过这里。”
宋青燕不是多嘴的人。
她也懒得掺和,也更是极其不愿意掺和林素云跟陈振河之间的事情,自然不会跑到陈振河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得到宋青燕的保证,林素云露出满脸的笑,“你不愧是我的朋友,事事都站在我这边。”
宋青燕:“……”
林素云再次看了眼宿舍楼。
她对宋青燕说道:“我得走了,下次我们再好好聊。”
宋青燕直接拒绝,“我挺忙的,既要忙着上班,也要忙着上课,没有太多时间跟人聊天。”
话说得那是相当直白。
只要脑子不笨的,那都能够听得出宋青燕话里的意思,她没有想跟林素云相交的意思。
林素云却瞥了眼宋青燕,带着说教的语气,说了几句宋青燕:“你呀你,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你家志勇长得这么人高马大,可比你能抗事,你得要把他给推出去。这男人不去拼事业,很容易就废掉的。你看看我家,我家就是振河去外面拼事业,我在家里享福。”
宋青燕没有跟林素云争执。
俩人的观念不同。
各自有着各自的道理,争了也是白争。
宋青燕就只笑了笑,说道:“我喜欢忙碌,喜欢到外面拼事业。”
林素云一脸无奈,“你可真是劳碌命。”
宋青燕:“可能吧。”
林素云见宋青燕挺执拗的,也就没有试图改变她的观念。
“我真的得走了,不然等下会跟我家振河碰上了。”
宋青燕:“嗯,我也要去食堂那边吃饭了。”
林素云前脚刚走,陈振河后脚就从宿舍楼出来了。
宋青燕没有跟陈振河说话,只冲着他点了点头,她就直接转身去了食堂。
食堂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窗口里的菜,也大部分被人给打走了。
鲁四嫂看到宋青燕,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宋青燕:“跟别人说了会儿话。”
鲁四嫂提醒宋青燕,“下次你得早点来,不然好饭菜都被别人给打走了。”边说着话,边转身从身后的橱柜里拿出盛满两晕一素的不锈钢餐盘,“幸好今天是我给大家打菜,也留意了下,发现你并没有过来吃饭。”
食堂大厅里已经没有了空位,鲁四嫂让宋青燕到他们后厨里来吃饭。
宋青燕笑着过去。
边从鲁四嫂手中接过不锈钢餐盘,边把手中的饭票递给鲁四嫂,“幸亏有您照顾着我,不然中午我得要饿肚子了。”
鲁四嫂指指她平时吃饭的位置,说道:“快吃吧,今天掌勺大师傅心情好,料放得特别足。”
不仅料足,味道也好。
再加上鲁四嫂给宋青燕打得饭菜,那都是挑好的给她,这顿午饭就特别的物超所值。
宋青燕吃得心满意足。
鲁四嫂忙完以后,看宋青燕面前的不锈钢餐盘吃得连汤汁都不剩,她就问宋青燕:“怎么样,午饭不错吧。”
宋青燕竖起大拇指,“不是不错,简直棒极了,也幸亏您想着我,不然我哪里能够吃得上这么好的午饭?”
鲁四嫂哈哈大笑。
食堂里的人,大部分已经吃完午饭。
鲁四嫂去收脏碗筷。
宋青燕一起去帮忙。
鲁四嫂推着宋青燕,“不用,不用,别脏了你的手,何况就这么点活,我几下就干好了。”
这鲁四嫂干活也真是麻利。
一边收桌面上的碗筷,一边拿着抹布,顺手就*把桌面给擦干净了。
碗筷叠在一起歪歪扭扭的,看着好似随时要倒下来,但鲁四嫂最终捧着这叠高耸的脏碗筷顺利来到后厨,放进洗碗槽里。
宋青燕惊叹,“您这干活,实在是太麻利了。”
鲁四嫂:“嗐,干了都已经有大半辈子了,熟能生巧而已。”
洗起碗来,也特别的利索。
感觉不过眨眼的功夫,鲁四嫂就洗出了两副碗筷。
宋青燕在旁边帮着鲁四嫂把她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里。
干活总是枯燥的。
不过,如果身边有人陪着,这活就不枯燥了,起码可以互相闲聊。
鲁四嫂问宋青燕:“我们学校新来的临时助教,叫那陈振河的,你是不是跟他认识?”
宋青燕点点头,“是呀,我们曾经都是下乡知青。”也好奇地问鲁四嫂,“您怎么知道?”
鲁四嫂颇为骄傲地抬抬下巴,说道:“别看我上班每天都窝在这小小的厨房里,但学校里的人和事,哪里是我鲁四嫂不知道的?”
抬手指了指前面的食堂大厅,“学校里的老师、学生在这里吃饭的时候,有些人是比较安静,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有些人是嘴巴一直都不停歇,一边往嘴巴里塞饭菜,一边往外叭叭个不停。”
宋青燕:“那您上班的时候,那是一点儿都不无聊了。”
鲁四嫂:“人多的时候,的确是不无聊,光听他们在说了。”
“不过,也得注意点脸上表情,不能够让他们知道,我在偷听。”
“前年那批的新生里,其中一个特别的逗,他老婆特别厉害,一不高兴就会朝他的脸上招呼,他这个人又特别的好面子,担心会被别人知道,他被家里的婆娘抓花了脸,每次脸上有抓痕的时候,他就先急着向同学们解释,说他脸上的伤都是被猫给抓伤的,还说不相信的话,可以到他家里看看,是不是养了一只猫。”
“其实大家都挺好的,看见了他脸上的伤,那都装作没有看见,也更不会主动去问,省得这个人尴尬。”
“可他这么的一解释,大家哪里还能够绷得住?一个个的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这人就更急了,隔天就把他家的猫给带了过来,告诉大家,他脸上的伤就是这只大猫给抓的,但他家的这只大猫是真的乖,一动不动地窝在他怀里,别说伸出猫爪子挠人的脸,有只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小奶狗,不过冲这只大猫汪汪叫了一声,顿时吓得这只大猫浑身发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怂的猫,明明那只小奶狗不过巴掌点大,只是叫着比较凶而已,可那只大猫却这么的怕它。”
“这么胆小的大猫,又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胆子去抓伤自己主人的脸?”
“我当时见了,真的,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
“从没见过像他这样逗的,非得闹得大家都去正视,他脸上的抓痕是被他的老婆给抓的。”
宋青燕听后,也忍不住失笑,“这就是越描越黑吧。”
鲁四嫂:“可不是?”
说完了这个前年特别逗的新生,鲁四嫂又跟宋青燕说了其他的八卦。
宋青燕认真听着,时不时地也附和几句。
不过,鲁四嫂说得都是往年新生的事,今年的那是一个没有。
这也可能今天是第一天上课,鲁四嫂还没有收集到八卦。
宋青燕垂眸想了想,她凑近鲁四嫂,压低了声音说道:“鲁四嫂,我求您一件事情。”
鲁四嫂爽快回道:“什么求不求的,说得这么严重?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我鲁四嫂能够帮得上忙的,我肯定没有二话。”
宋青燕一脸烦恼地说道:“我不是在香丰国营饭店上班吗?虽然平时有关后厨的采买,我是接触不到的,可就因为接触不到,有时候我饭店里需要采购的东西,专门负责各家国营饭店采购的部门可能会卡我一下。刚好,这次国营粮站、国营副食店、国营菜市场那边各自送来了储备干部来进修,只是来的储备干部都是男同志,我作为一个女同志如果没有明面上的理由也不好去贸贸然接近,所以……”
鲁四嫂懂了,“你想绕开你们的采购部门,直接跟这三家国营单位沟通?”
宋青燕:“最好能够跟这三家国营单位搭上关系。”
“这样,不仅能够好好震慑下卡我的采购部门,有时候想找这三家国营单位办点事,也能够方便点。”
鲁四嫂:“行,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留意的。”
宋青燕:“谢谢您了!”
鲁四嫂摆摆手,“这么客气干什么?见外了。”
宋青燕笑。
帮着鲁四嫂干完了活,宋青燕就回教室去了。
教室里并没有人。
留在学校里吃饭的同学,他们都在楼下的操场上打篮球。
宋青燕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她趴在桌子上休息了十来分钟。
正打算用剩下的三十分钟预习课本的时候,外面走廊上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这声音越来越向宋青燕逼近,显然是来找她的。
宋青燕回头一看,原来是朱进兴。
他手里拿着一条玫红色的丝绸围巾。
宋青燕问他:“怎么样?你对象喜欢丝绸围巾吗?”
朱进兴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挺喜欢的,我们商量了下,要了那条大红色的丝绸围巾,这条玫红色的还给你。”
宋青燕从朱进兴手中接过丝绸围巾,也顺便告诉了朱进兴那条大红色丝绸围巾的价格。
没有抬价,也没有亏本报低价,宋青燕只向朱进兴要了成本价。
不过,即使是成本价,这价格也不算低,但总体来说比安城百货大楼里卖得丝绸围巾稍微便宜一些。
朱进兴爽快地掏了钱。
交易结束,朱进兴也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毕竟他跟宋青燕虽然是同学,但到底才刚刚做同学,彼此之间是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的,只是早上时候,宋青燕跟他说,如果他跟孟玲的婚宴酒席需要掌勺大师傅,她可以帮忙安排,朱进兴就为这事犹犹豫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