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简直是疯了。。。”
孙承宗浑身的力气都泄了,一屁股瘫回太师椅,嘴里不停的念叨。
那份公文上的内容,压得他喘不过气。
上面的字句,没有半句废话,字字透着严酷。
“限一月内,于府内成立清丈总局。。。”
“凡皇亲国戚,功勋官宦,致仕缙绅,寺庙道观,名下所有田亩,一体清丈,一体纳粮,再无优免!”
“遇有顽抗不法者,准地方官先斩后奏,以儆效尤!”
“孙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师爷看他脸色发白,凑过头来问。
孙承宗一把将公文拍在桌上,嗓子都劈了。
“你自己看!这是要咱们的老命了!”
师爷探头一看,两眼发直,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大人,这。。。这太子殿下也太急了!官绅优免,这可是太祖爷那会儿就定下的规矩,如今要一体纳粮,这是要捅破天啊!他这是要捅破天!”
师爷急的直跺脚。
“您可千万不能当这出头鸟!苏州是什么地方?读书人扎堆,豪门士绅的窝!顾家,陆家,朱家,张家,那一家不是在这趴了几百年,门生故吏满朝都是?这命令真推下去,他们能把咱们府衙的房顶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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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猜的没错。
消息跟长了腿似的,还没等府衙的官文发下去,当天夜里,就已经传遍了苏州城所有大户人家的耳朵里。
虎丘山下,苏州第一望族,顾家。
园林深处一间叫“寒碧山房”的密室里,灯火通明,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能坐在这的,都是在苏州府这块地界上,跺跺脚就能让地面晃三晃的人物。
带头的,是顾氏如今的族长顾炎正,一个脸颊干瘦,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头。
他旁边,坐着陆、朱、张三家的家主,一张脸比一张难看。
“诸位,那道要命的条子,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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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正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语气平淡。
可他一这么说话,就说明他动了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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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哥,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心思喝茶!”
性子最烈的张家家主张瑞一巴掌拍在桌上,脸憋得通红。
“官绅一体纳粮?这简直是刨咱们的祖坟!我张家在苏州几百年,田产万顷,代代都有人在朝里做官,才攒下这份家业。现在那黄口小儿一道命令,就要把咱们几百年的脸面给扒了?这我可不答应!”
“张老弟,别急。”
陆家家主陆文昭要沉稳些,他看向顾炎正。
“顾兄,你主意最多。你看着,太子爷这次,是来真的?”
顾炎正放下茶杯,脸上肌肉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哼,是不是真的,你们心里没数?京城前阵子血流成河,多少侯爷国公说没就没了?这位太子爷的手段,可不像他爹。他这次摆明了就是要拿咱们江南开刀,杀鸡给猴看,给他那新政铺路!”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更冷了。
“那。。。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还真乖乖的让他派人来量咱们的地,然后把白花花的银子交出去?”
“交出去?想得美!”
顾炎正眼神一冷。
“他想当强盗,也得问问咱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张瑞一下来了精神。
“顾兄有什么高见?咱们是不是也学学京城那些人,给这太子爷点颜色看看?”
“蠢货!”
顾炎正骂的毫不客气。
“动刀动枪,那是下下策!你以为京营的刀不够快,还是西厂的牢饭不够吃?跟天家动手,我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依顾兄的意思是?”
“他讲规矩,咱们也讲规矩!”
顾炎正站起身,在屋里踱步,脸上那点笑意更冷了。
“他太子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