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员们有的搬断木,有的扫灰烬,嘴里骂着“造孽”,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还能认出的东西,像饿狼盯着骨头,手指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想要拿点什么。
干部看见了,又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忠楜,过来帮个忙!”有人喊,是队里的老会计,正搬着一根烧得黑乎乎的房梁,那梁上还挂着半块未烧透的布,像条死蛇一样蜷缩着。
姬忠楜应声,正要走过去,却被一旁土井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那是个废弃的井口,用一块破石板盖着。
此刻,石板被挪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像一只睁开的黑眼睛,寒气逼人,把周围的热气都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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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穿着干部制服的人围在井台旁,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在念咒。
“这井太深,口又小,怎么下去?”
“成人都难转身,胳膊都伸不开,怎么拴绳子?”
“娃娃下去又不会弄,毛手毛脚的,万一把账册弄湿了就麻烦了。”
“账册和钱箱都在里头,耽误了上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姬永海竖起耳朵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像有颗石子掉进了井底。
他挤到人群中,往井里瞅了瞅,只见黑黢黢的深处,看不见底,只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夹杂着焦糊的味道,像有什么东西在井底下腐烂。
他听见有人说,昨晚救火时,值班的会计急了,把装账册的木箱和钱箱扔进了这口废井,想着用井水灭火,保住这些重要的东西。
如今火灭了,便想着把它们打捞出来。可是井口太小,大人难以下去,小孩又怕做不好,真是个难题。
姬忠楜一看到儿子那双明亮的眼睛,就知道这孩子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那眼神亮得像见了肉骨头的狗,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用力拽了拽永海的胳膊,“走,跟我去那边帮忙搬东西。”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永海的胳膊生疼,骨头都像要被捏碎似的,“别在这儿瞎掺和。”
“爹,干啥呀?”永海挣扎着,胳膊被拽得生疼,像被夹子夹着一样。
“少管闲事!”姬忠楜低声喝道,拖着他就走。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这调皮的儿子,从小就爱逞强,曾为了学游泳,差点被南三河的水卷走。
这次见到新鲜事,又忍不住想冲上去。
这口井看着就让人发毛,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心都要揪出来,疼得直抽抽。
永海被拽着走,心里却像有只小虫子在爬,痒痒的,越挠越难受。
他听见身后有人还在喃喃:
“这可咋办呢?箱子要是烂在井里就糟了。”
“要是能找个聪明点的娃,手脚麻利点,或许还能想个办法。”
突然,永海猛地停住脚,狠狠甩开父亲的手,像只挣脱缰绳的小马驹。
“爹!我去!”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洼,瞬间引得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像看稀奇的宝贝,打量着这个小小的身影。
姬忠楜的脸色变得苍白,几乎比井里的水还白。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啥!”他话未出口,手已扬起,准备狠狠地教训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叔,你别打娃!”
一个戴着干部帽子的公社文书,赶紧拦住了姬忠楜,是个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