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救危显仁融冰霜.克难见情暖沧桑(2 / 2)

虞玉兰用力推着他往外走,自己的双腿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几乎站立不稳。

忠楜不在家,天没亮就下洪泽湖碰运气捞鱼去了,不到日上三竿回不来。

忠远抱着巧女一头扎进浓墨般的寒夜里。

刀子似的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怀里巧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一点将熄的残烛。

他发足狂奔,脚下解冻后变得泥泞的土路被他踩得“噗嗤、噗嗤”作响。

他听见巧女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哼唧,那细若游丝的声音,却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勒紧了他的心脏。

跑到公社卫生院时,他浑身已被汗水和夜露浸透,湿冷的衣裳紧贴在皮肤上。

怀里的巧女只剩下一口若有若无的游丝。

值班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医生,戴着副老花镜,枯瘦的手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他颤巍巍地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巧女脖子底下那个紫得发亮的恐怖大泡上,极其小心地扎了一个小孔。

一股浑浊发黄的液体缓缓渗出。随着这液体的流出,巧女那口悬着的气,才像终于找到了出口,一点一点艰难地顺了下去。

“再晚半袋烟的工夫……就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医生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声音苍老疲惫。

“这年月……孩子的命……贱啊……得当眼珠子一样看紧喽……”

忠远抱着呼吸渐趋平稳的巧女往回走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巧女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着了,小脸褪去了骇人的青紫,透出一点虚弱的红润,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他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又轻又稳,生怕惊醒怀中的孩子。

路边的枯草叶上挂满了冰冷的露珠,沾湿了他的裤脚,带来丝丝凉意,可他的胸膛里,却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奔涌不息。

踏进家门,虞玉兰看着熟睡的巧女,又看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的羌忠远,突然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孩子……我的好孩子……你是巧女的救命恩人……是咱家的大恩人啊……”

忠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初升的朝阳映红的西红柿:

“二妈,您……您快别这么说。”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真挚的腼腆。

“我是家里人。咱是一家人。”

“家里人……”

虞玉兰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心头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胀。

是啊,家里人。

这三年光阴,羌忠远早已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这个家的骨血里。

他跟着忠楜顶风冒雨下地挣工分,帮昊文兰照看几个病弱的孩子。

夜里不声不响地给巧女揉搓疼痛的腿,给睡不着的永英讲那些从书本上看来的故事。

他就像一块被投入苦水里的糖,在日复一日的熬煮中,无声地融化。

让这苦涩艰难的日子,竟也慢慢渗出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的甜意。

自那惊心动魄的一夜之后,队里人看羌忠远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曾经在背后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地主羔子”的闲言碎语,像被寒风卷走的枯叶,渐渐消散了。

再见到他,远远地就有人扬起粗糙的手,扯着嗓子招呼:

“忠远,下地去啊?”孩子们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