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设备的设计,王籽丰都考虑了原材料来源——主要就是废旧钢铁。通过合理的结构设计和工艺安排,完全可以用回收的钢材制造出合格的机床。
“这就叫变废为宝。”他笑了笑。
设计工作持续了三天。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摞图纸。每张图纸都工整清晰,标注详尽,甚至还附了简单的使用说明书和维护手册。
王籽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这些图纸,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些图纸,如果真能变成实物,将会对这个国家的工业基础产生多大的影响?
他不知道。但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接下来,是制造。
他带着图纸,再次来到峡谷加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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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厂房里,现在需要填满设备。但他不打算直接从农场空间搬——那些设备太先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要在这里,用这个时代的方法,制造出这个时代的设备。
当然,方法可以“优化”一下。
王籽丰先布置动力系统。
他从农场空间搬出四台柴油发电机组——外观做了改造,看起来像是欧美二三十年代的产品。其实内部已经被智械核心改造过,效率更高,更可靠。
安装,接线,调试。
当发电机启动,厂房里的电灯一盏盏亮起时,整个空间顿时有了生气。
“有电了。”王籽丰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制造设备。
他先处理原料。把收购来的废旧金属分类:钢铁归钢铁,铜归铜,铝归铝——虽然很少。然后用能量编程进行预处理:清除锈迹、油污,切割成合适的大小。
这些工作在普通人看来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但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然后是熔炼。
王籽丰没有直接用能量编程变出钢水——那太魔幻了。他按照图纸,先制造炼钢炉。
炉壳用厚钢板卷制,焊接——焊接工艺他用的是电弧焊,但做了隐蔽处理,看起来像是铆接。耐火砖从农场空间取出,但包装成“从南洋进口”的样子。
安装电极、变压器、控制系统。
一切就绪,开始炼第一炉钢。
废旧钢铁投入炉中,通电,电弧产生的高温迅速将金属熔化。王籽丰控制着温度,加入适量的合金元素——锰、硅、铬,这些也是“南洋进口”的。
钢水在炉内翻滚,杂质被氧化、上浮。取样分析,成分合格。
出钢。
炽热的钢水流入钢包,再浇注进预先准备好的砂型中。这是第一批铸件:机床床身、齿轮箱体、主轴箱……
浇注完成,等待冷却。
王籽丰没有闲着,开始制造其他设备。
他用农场空间的加工厂先加工出一批标准件:螺栓、螺母、轴承、齿轮、丝杠。这些零件尺寸精确,表面光洁,但他在上面做了“使用痕迹”,看起来像是用了很久的旧零件。
“旧零件翻新再利用”——这是个合理的解释。
冷却后的铸件被吊出来,清砂,去除浇冒口。
然后开始机加工。
王籽丰先组装了一台简易车床——用农场空间的零件拼装,但外观做旧。然后用这台车床加工其他设备的零件。
车床刀架移动,车刀切削,铁屑飞舞。一个粗糙的铸件,渐渐变成光滑的轴。
铣床加工平面和键槽,钻床打孔,磨床精加工。
所有工序,王籽丰都亲自动手。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虫群在暗中协助,调整精度,消除误差;能量编程在微观层面优化材料性能;智械核心实时监控每一个参数。
效率高得惊人。
三天后,第一台完整设备下线了。
是一台普通车床。床身厚重稳定,导轨精密研磨,主轴转速可调,进给系统灵活。虽然外观朴素,但性能绝对超过这个时代国内绝大多数车床。
王籽丰试机。
接通电源,电机运转平稳。夹上试件,车刀切削,铁屑连续均匀。加工出的表面光洁度很高,尺寸精度完全达到设计要求。
“合格。”他满意地点头。
有了第一台,后面的就快了。
车床可以加工铣床的零件,铣床可以加工刨床的零件,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王籽丰像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工作十几个时辰。饿了吃干粮,困了打坐调息片刻。永动核心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让他始终保持最佳状态。
一台台设备陆续下线:铣床、刨床、钻床、磨床……
还有配套的工装夹具、检测仪器。
加工区渐渐被填满。熔炼区的炉子冒着热气,机加工区的机床嗡嗡作响,装配区的半成品越来越多。
半个月后,整个加工区已经初具规模。
王籽丰站在厂房中央,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打造的地下工厂,心里充满了感慨。
这里有完整的金属加工能力:从废钢熔炼,到铸造成型,到粗加工,到精加工,到装配调试。虽然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更重要的是,这里产出的设备,技术是领先的,但又不至于太超前。操作人员经过培训就能上手,维护也相对简单。
“差不多了。”他自语道。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培训人员,移交技术。
但这需要“那边”的配合。
王籽丰收拾了一下,离开加工区。在入口处,他做了最后的布置:启动隐蔽装置,让整个峡谷从外面看依然是荒无人烟的样子。设置预警系统,一旦有人接近,他会立刻知道。
回到竹屋时,已经是深夜。
他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脑海里回放着这半个月的工作:开凿山洞、设计图纸、制造设备……每一件事都耗尽心力,但每一件事都值得。
他想到了这个时代的中国:工业基础薄弱,技术落后,被列强欺凌。多少人梦想着振兴工业,却苦于没有技术和设备。
而现在,他提供了一条可能的路径。
不是直接给出现成的产品,而是给出一套方法,一套工具,让中国人自己造出自己的工业。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轻声说。
窗外,月色如水。
山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王籽丰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明天,他要去找陈老板,谈一件大事。
一件关乎这个国家工业未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