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江湖秩序

王籽丰苏醒

王籽丰是在梅花香里醒来的。

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素白的帐顶，帐角绣着几枝淡墨梅花。他眨了眨眼，花了三息时间确认——这不是数据空间，也不是什么幻境，是实实在在的、有温度有质感的现实世界。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在枕头边摸索。

摸到了。

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甘草片。他倒出两片塞进嘴里，含糊地朝门口喊:“有人吗？工伤假批了吗？按《大明劳动律》，重伤昏迷至少该给三个月带薪休假……”

门开了。

西门吹雪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碟梅花糕，一壶温着的酒。他把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看了看王籽丰，淡淡道:

“醒了就起来吃。管够。”

王籽丰撑着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他龇牙咧嘴地接过梅花糕，咬了一口，清甜软糯，带着梅花特有的冷香。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西门吹雪在床边坐下，“赵管事每天来问三次，陆小凤来过两次，花满楼还在隔壁躺着，司空摘星昨天能下床了。”

王籽丰一边吃一边问:“玉罗刹呢？”

“散了。”西门吹雪顿了顿，“彻底。”

“那……罗刹峰？”

“在净化。”西门吹雪看向窗外，“赵管事今早传来的消息:西域龙脉净化进度37%，预计三年可完全恢复。中原各派的联军已经到了山脚，正在清理魔教残余。不过——”

他转回头，看着王籽丰:“那些人不是为了剿灭魔教，是为了抢地盘。”

王籽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正常。江湖嘛，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人抢。”

他吃完最后一块梅花糕，抹抹嘴:“我睡了三天，那些‘名门正派’也该到齐了吧？”

“到了。”西门吹雪点头，“少林、武当、丐帮、峨眉、崆峒、华山、点苍……十七个门派，每个都派了长老级别的人物，现在全在山庄前厅等着。”

“等我？”

“等你。”西门吹雪站起身，“你是破了七星大阵的人，是净化龙脉的关键。他们想知道，接下来西域这块大饼，该怎么分。”

王籽丰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晃了晃。西门吹雪伸手扶住他。

“谢了。”王籽丰站稳，从床头拿起一件青衫披上——不是他的衣服，尺寸略大，但料子极好，绣着暗纹的竹叶，“走吧，去会会他们。”

战后格局谈判

万梅山庄的前厅，此刻坐满了人。

少林的心湖大师、武当的石雁道长、丐帮的解风长老、峨眉的玄静师太……十七个门派的代表，分坐两侧。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容，但眼神深处都藏着算计。

王籽丰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脸色还苍白，走路还有点飘，但眼神清澈，嘴角还带着笑。他在主位坐下——西门吹雪已经提前让人加了座位——扫视了一圈，开口第一句话是: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山庄准备了梅花糕和清茶，要不要先用点？”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心湖大师先开口:“阿弥陀佛。王施主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大师关心。”王籽丰笑得很真诚，“就是还有点虚，大夫说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神。所以咱们今天的会，尽量简短，好不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别跟我扯皮，我身体不好，没耐心。

石雁道长轻咳一声:“王少侠，此番西域魔教之乱，多亏你与诸位侠士力挽狂澜。如今魔教已灭，西域龙脉正在净化，接下来该如何安排，还请少侠示下。”

“示下不敢当。”王籽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昏迷期间，智械核心自动整理的资料，“我就是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大家听听。”

他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第一，西域龙脉需要长期维护。净化只是第一步，后续要防止再次污染，还要定期疏导灵气。这事儿专业性强，得有人专门负责。”

他看向众人:“我提议，成立‘龙脉维护司’。万象楼出技术，负责监测网络建设和日常维护。白云城——”他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个白衣青年，那是叶孤城的师弟叶孤云，“负责武力防卫，防止有人破坏。”

叶孤云点头:“可。”

“第二，龙脉节点净化后，可以作为修炼圣地。”王籽丰继续说，“但节点灵气有限，不能无限制使用。我建议，每年开放三个月，各派按贡献分配名额。”

“贡献怎么算？”崆峒派的长老问。

“很简单。”王籽丰合上本子，“这次剿灭魔教，各派出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死了多少弟子，都有记录。按总投入的比例分配名额。另外，后续维护的费用，也按这个比例分摊。”

丐帮的解风皱眉:“王少侠，这……是不是太‘生意’了？”

小主，

“江湖不是生意场吗？”王籽丰反问，笑容不变，“只不过以前大家谈的是义气、是面子，现在我把它量化、标准化而已。这样公平，谁也不吃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有人觉得不公平，可以选择不参与。不过那样的话，龙脉节点的修炼名额，还有魔教留下的西域商道资源，就跟您没关系了。”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骤然一紧。

魔教经营西域百年，控制的商道遍布丝绸之路，那才是真正的肥肉。相比起来，龙脉节点的修炼名额反倒成了添头。

王籽丰趁热打铁:

“第三，魔教遗留的西域商道。我建议，万象楼接手30%，剩下的70%，各派按战功分配。分配细则我已经拟好了，大家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让西门吹雪的家仆分发给众人。

纸上列得清清楚楚:哪条商道估值多少，哪个门派在这次行动中贡献多少，能分到多少份额。甚至还包括了后续的经营成本预估、风险分析、收益预测。

简直就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众人看着手中的纸，表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沉思，有的已经忍不住开始计算自己能分到多少。

心湖大师叹了口气:“王施主，你这……未免太过精于算计。”

“大师说得对。”王籽丰坦然承认，“我就是个生意人。但生意人有生意人的好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总比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互相捅刀子强，对吧？”

他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边嚼边说:

“这条商道估值八千两，你们少林要两成？可以，那维护费出一千六。很公平。”

厅内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最终，石雁道长开口:“武当同意。”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陆续表态。虽然有些门派心有不甘，但王籽丰的方案确实是最公平的——至少看起来公平。而且他手里握着技术，不合作，真可能什么都捞不着。

三天后，协议达成。

十七个门派签字画押，西域的新秩序，就此确立。

人物归宿

谈判结束的第二天，陆小凤来了。

他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右臂还缠着绷带，但气色好了很多。他走进王籽丰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

“听说你把那些老家伙都摆平了？”

“互惠互利而已。”王籽丰正在整理一堆图纸——那是万象楼新总部的设计图，“你怎么样？”

“死不了。”陆小凤喝了口茶，顿了顿，“我打算去趟幽灵岛。”

王籽丰抬头看他，眼神意味深长:“去看沙曼？”

“嗯。”陆小凤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她一个人守在那里……我去看看她缺什么，顺便……看看她。”

王籽丰笑了:“去吧。替我带句话——海眼监测站如果需要升级设备，随时找万象楼，我给打八折。”

“你还是这么会做生意。”陆小凤也笑了。

他走后不久，花满楼来了。

他的眼睛还蒙着白布——感知过载的后遗症，需要静养三个月。但他已经能自如行动，甚至不用人搀扶。

“王兄。”他在门口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