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祭坛之前(2 / 2)

“王籽丰那小子说……物极必反。”他轻声道,“火到极致,便畏寒。”

一指,点出。

指尖触及火傀眉心,冰寒指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火傀周身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露出底下烧红的金属躯壳。躯壳迅速冷却、龟裂,最终“砰”地炸成碎片。

陆小凤瘫倒在地,连吞三颗解毒丹,才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第七枚令牌,破解。

花满楼对水傀

第八关是一片寒潭。

花满楼站在潭边,闭目倾听。潭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但水下有东西在游动——无形无质,只能通过水流的变化感知。

水傀。

它可以从任何一滴水中显形攻击,也可以融入任何水体消失。常规手段根本无法伤它。

花满楼等了十息。

然后他忽然抬脚,踏入寒潭。

冰冷刺骨的潭水淹没到膝盖,但他面不改色,继续向前。走到潭中央时,他停下,双手虚抱,流云飞袖展开。

不是攻击,是“感知”。

袖中的真气如蛛网般扩散,渗透进每一滴潭水。花满楼在“听”——听水流的变化,听温度的差异,听能量流动的轨迹。

找到了。

左后方三尺,水温比其他地方低0.1度。

花满楼转身,流云飞袖如匹练般卷向那处。袖中真气不是刚猛的冲击,而是绵柔的渗透——他要“污染”那滴水,让水傀无法再融入。

果然,那滴水开始沸腾、蒸发。蒸发的雾气在空中凝聚,渐渐显出一个透明的人形。

小主,

水傀被迫显形!

它愤怒地扑向花满楼,双手化作水刃斩来。花满楼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

那弧线很慢,慢到肉眼可见。

但水傀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身形骤停。它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不是外伤,是真气留下的“标记”。

花满楼微笑:“找到你了。”

他双手结印,流云飞袖无风自动,袖中的真气开始共振。那道标记随之共振,频率越来越快,最终——

“嗡!”

水傀的整个身体开始震颤、崩解。它想重新融入潭水,但每一滴水都被花满楼的真气标记、污染,它无处可逃。

三息后,水傀彻底消散,化作普通的潭水。

花满楼走出寒潭,青衫下摆滴水未沾——那是真气隔绝的效果。他轻咳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刚才的共振消耗极大,牵动了旧伤。

第八枚令牌,破解。

山顶祭坛

四路汇合时,子时已近。

距离七星贯日,只剩一个时辰。

五人——包括昏迷的王籽丰——站在第九关前。那不是一座关隘,而是一扇门。

百丈高的青铜巨门,门身刻满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门缝紧闭,严丝合缝,仿佛自古就未曾开启过。

陆小凤掏出八枚破煞令。

令牌一出现,青铜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八枚令牌自动飞起,嵌入门上的八个凹槽。嵌合的瞬间,整扇门开始震动,发出沉重的“隆隆”声,像是有什么巨兽在门后苏醒。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陆小凤、心静如水的花满楼、孤高绝世的西门吹雪,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圆形祭坛。

直径千丈,地面由七种颜色的玉石铺成,拼成北斗七星的图案。每种颜色的玉石都在发光,光芒如水流般在地面缓缓流动,最终汇向祭坛中央。

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黑玉莲台。

莲台上,端坐着一个身影——黑袍,长发,面容俊美如青年,但双眼紧闭。那是玉罗刹的“天魔幻影”,用于吸收剑意的分身。

莲台周围,跪伏着三百六十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剑客的残魂。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的甚至穿着前朝的官服。每个人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悲愤长啸,有的绝望跪地。他们的虚影不断散发出灰色的气息——那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如烟如雾,汇入莲台下方的一个黑洞。

黑洞深不见底,里面传来“隆隆”的声响,像是有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那是转化炉的入口。

“欢迎。”

声音从地下传来。

祭坛中央的地面裂开,又一座莲台升起。这座莲台上坐着的,才是真正的玉罗刹。

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皮肤干枯如树皮。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袍,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如深渊般漆黑,看上一眼就仿佛灵魂要被吸走。

玉罗刹睁眼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本座等你们,等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三百年前,本座发现西域龙脉的奥秘。二百年前,本座开始布局七星引脉阵。一百年前,本座收集到第一道剑意。”玉罗刹抬起枯槁的手,指向周围那些虚影,“他们都是本座的收藏品。他们的剑意,他们的情绪,他们的道……都成了本座神域的基石。”

他看向西门吹雪:

“剑神阁下,你的剑意是最后一味主药。本座为你留了最好的位置——”他指向祭坛东侧,那里有一个空着的剑架,“请入剑架,成为第八柄镇域神剑。待神域成,你的剑道将在本座手中永恒。”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玉罗刹又看向王籽丰——后者还被西门吹雪背着,昏迷不醒。

“至于你……异数。”玉罗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的力量体系本座从未见过。你的恐惧、你的绝望、你失去掌控时的崩溃……将是引爆神域的最佳导火索。”

陆小凤上前一步,挡在西门吹雪身前:“老妖怪,你的梦该醒了。”

“梦?”玉罗刹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他抬起双手。

祭坛地面,七处星位同时亮起!

七柄悬浮的名剑开始震颤,剑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如七道洪流,汇入中央莲台的天魔幻影体内。幻影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

“七星贯日,还有一刻钟。”玉罗刹淡淡道,“本座最后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自愿入阵,可保灵识不灭。否则……魂飞魄散。”

西门吹雪将王籽丰放下,拔剑。

剑光如雪。

但就在这时,王籽丰忽然动了。

小主,

他睁开眼,眼中银蓝色数据流疯狂闪烁。他挣扎着坐起,一把抓住西门吹雪握剑的手腕。

“等等……”他声音嘶哑,“我算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籽丰踉跄站起,抹去脸上的血迹。他摊开左手掌心,那里浮现出一个七彩的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光华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幻心关中,五人聚合的正面情绪能量。

“玉罗刹。”王籽丰盯着莲台上的老者,“你的神域有个致命漏洞——你太依赖‘情绪纯度’了。”

玉罗刹眯起眼。

“你把所有负面情绪提纯、浓缩,当成燃料。”王籽丰一字一顿,“但你把正面情绪当成杂质过滤掉了。可你知道吗?在我老家有句话——”

他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垃圾是放错地方的资源’。”

玉罗刹脸色微变。

王籽丰不再看他,转头对团队下令:

“西门庄主,斩开祭坛地面!下面就是转化炉核心!”

“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你们拖住玉罗刹三十息!”

“我要把这团‘杂质’……”他握紧七彩光球,眼中闪过决绝,“注入你的反应堆核心!”

话音落,他看向手中的光球,嘀咕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这算不算往发动机里灌糖水?应该能让他‘甜到忧伤’。”

子时的钟声,从山体深处传来。

七星贯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