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海眼监测站(1 / 2)

那声音从水池深处传来,低沉、沙哑,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才勉强醒来。

王籽丰的手停在竹简上方三寸,缓缓转身,望向水池中央。水面依旧平静如墨,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不是幻觉,永动核心清晰地感应到,池底有微弱的生命波动。

“谁在那里?”陆小凤将沙曼轻轻放在石台边,自己挡在前面,灵犀指蓄势待发。

花满楼则闭上眼,感知全开:“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死人。像是一种……残存的意念。”

水池中央,冒起的气泡越来越多。忽然,水面隆起一个弧度,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但那东西浮到一半就停住了,不再上升,也不再下沉,就那样悬在水面下三尺处。

借着石壁上不知何时亮起的微弱荧光,王籽丰看清了那东西——是个青铜铸造的人头,五官模糊,表面布满铜绿。人头下方连着复杂的管道结构,一直延伸到池底深处。

“前朝的……机关傀儡?”王籽丰眯起眼。

青铜人头“咔咔”转动,空洞的眼眶“看”向沙曼所在的方向,下颌开合,发出断续的声音:“守……密人……血……脉……验证……”

话音未落,水池周围七根石柱同时亮起!柱身上的符文流转,汇聚成七道光线,射向池中央的青铜人头。人头接收到光线,眼眶中泛起幽蓝光芒,那光芒扫过整个地下空间,最后落在沙曼身上。

扫描持续了三息。

“血脉确认……守密人末裔……权限开启……”

青铜人头说完这句话,缓缓沉入池底。与此同时,水池对岸的石壁——那面原本光滑无缝的岩壁——忽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入口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流水冲刷管道的回响。一股陈旧、带着铁锈和海水混合的气味从里面飘出。

王籽丰与陆小凤、花满楼对视一眼。

“看来,真正的监测站在里面。”王籽丰率先走向入口。

入口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墙壁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虽暗,但足够看清前路。甬道很长,一路向下,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直径超过五十丈,高约十丈。洞窟中央有个圆台,台上摆放着各种青铜仪器——有些像浑天仪,有些像地动仪,还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装置。

洞窟的穹顶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位置用夜光石标注,在黑暗中幽幽发光。星图边缘有文字注解,是前朝的天文记录:从洪武到永乐,再到宣德,跨越近百年。

四壁则有更惊人的东西——八条粗大的青铜管道从洞顶垂下,深入地下。管道表面刻满符文,内里传来“汩汩”的水流声。每条管道都连接着一个半人高的水晶柱,柱内充满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有光点在流动,像夜空中的萤火虫。

“这是……”陆小凤看着那些水晶柱,倒吸一口凉气,“海眼能量导流管?”

王籽丰走到最近的一根水晶柱前,永动核心感应到柱内蕴含的庞大能量——纯净、古老、带着深海的气息。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柱面。柱内蓝色液体立刻泛起涟漪,光点加速流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智械核心启动分析:能量频率与沙曼血脉锁71%相似,与石阵能量89%相似,与皇宫地下阵法48%相似。确认同源。

“这里是归墟海眼的能量监测站。”王籽丰环视四周,“这些管道把海眼深处的能量导引上来,通过水晶柱转化、稀释、监测。如果能量过载,这里应该有预警机制。”

他走向中央圆台。台上最显眼的是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体清澈透明,内部悬浮着七颗光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状。水晶球下方是个青铜基座,基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和小字。

王籽丰俯身细看。基座上的文字是前朝官文:

“海眼七星监测仪。七星光点对应海眼七处能量节点。光点明亮则节点稳定,光点黯淡则节点衰弱,光点闪烁则节点异常。若七点俱灭……海眼将溃。”

目前,七颗光点中有三颗明亮,两颗黯淡,两颗在微弱闪烁。

情况不妙。

“这里……我好像记得……”

沙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醒了,扶着石壁站起身,眼神迷茫地打量着洞窟内的景象。她的目光扫过星图、水晶柱、青铜仪器,最后落在中央的水晶球上。

“那个球……我摸过……”沙曼喃喃自语,一步步走向圆台。

王籽丰没有阻拦。他知道,有些记忆需要特定的环境才能触发。

沙曼走到水晶球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按在球面上。

就在她触碰到水晶球的瞬间——

球内七颗光点同时大亮!光芒透过她的手掌,将她的手臂映成透明,能看见骨骼和血脉的轮廓。更惊人的是,那些光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很快笼罩了她的全身。

沙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像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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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籽丰通过永动核心感知到,水晶球正在向沙曼传输庞大的信息流——那是存储在球体深处的记忆数据,属于守密人一族,也属于她。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沙曼脑中最后一道屏障。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不是片段,不是零碎的画面,是完整的一生。

她出生在这个洞窟里——不是幽灵船,不是孤岛,是这里。母亲是守密人第三十七代族长,父亲是个游历四方的道士,在岛上与母亲相遇,结为夫妻。

她三岁就开始学习星象、潮汐、阵法原理。五岁能背诵整幅星图。七岁被允许触碰水晶球,第一次感应到海眼深处的脉动。

族人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每天监测能量数据,记录在青铜简册上;每月向朝廷发送一次监测报告(通过信鸽传到沿海卫所);每十年派人进京面圣,汇报海眼状况。

直到三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

魔教来了。不是偷偷潜入,是大举进攻。上百名黑衣高手乘船登岛,见人就杀。族长——她的母亲——率族人死守监测站入口,但寡不敌众。

最后的记忆是她被母亲推进一条密道,母亲塞给她一枚玉佩,说:“活下去,等朝廷的人来……”然后关闭了密道石门。

她在密道里躲了三天三夜,听见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等终于鼓起勇气推开石门时,外面已是尸横遍地。族人全死了,母亲倒在监测站入口,胸口插着一柄弯刀。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白衣人——魔教右使白玉京。

他没有杀她,反而温和地笑着,说她是“珍贵的钥匙”,要带她走。她想反抗,但对方在她身上点了三下,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在陌生的宅院。之后是三年囚徒般的生活,直到三个月前逃出来……

记忆回流结束。水晶球的光芒渐渐黯淡。

沙曼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她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背负着什么。但也正因如此,才更痛苦——族人尽殁,家园被毁,而自己还被仇人当成工具。

王籽丰蹲下身,递过一块手帕:“慢慢呼吸。记忆冲击很大,需要时间平复。”

沙曼接过手帕,却只是攥在手里,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们……都死了……为了守着这个海眼,全都……”

“所以他们才更需要你活着。”花满楼温声开口,“守密人一族的使命,现在只剩你一个人承担。你若倒下,他们的牺牲就真的白费了。”

陆小凤也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血债要血偿。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先搞清楚魔教到底想干什么,怎么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