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鬼哭岛的真相(1 / 2)

第三日清晨,万象号驶入一片诡异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是墨黑色的,即使在阳光下也不反光,像一块巨大的砚台。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雾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时而是女子的呜咽,时而是婴儿的啼哭,时而又像老人咳嗽。但仔细听,会发现这些声音有规律地重复,每个时辰变换一次调子。

“不是鬼哭,是风声。”王籽丰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根刚烤好的玉米在啃。他侧耳听了片刻,“风吹过岛上的石穴,形成共鸣腔,发出的声音。不过能把风声变成这样,这岛的构造不简单。”

陆小凤也听到了,点头:“像箫,又像埙,但更空灵。若是有心人稍加改动,怕是能变成杀人的音波功夫。”

正说着,前方的雾气散开一角,露出鬼哭岛的真容。

那岛比想象中大,方圆约莫五里,中间高四周低,形如一个倒扣的碗。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些苔藓类的低矮植物附着在石缝里。最奇特的是岛中央——那里竖着七根巨大的石柱,高约十丈,粗需三人合抱,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石柱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七星石阵。”王籽丰吐出玉米芯,从怀里掏出玉天宝给的海图比对,“位置对得上。但图上没画这么详细……”

他话未说完,船舱里的沙曼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王籽丰转身冲进船舱。沙曼正蜷缩在床铺上,双手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最诡异的是她的眉心——那点淡蓝色的光正在激烈闪烁,亮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

“血脉共鸣。”王籽丰一步上前,三指搭上她腕脉。永动核心分出一股温和的能量注入,试图平复她体内躁动的血脉锁。

但这一次,效果甚微。沙曼体内的能量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冲向四肢百骸。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奇异的蓝光,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石阵……在叫我……”

王籽丰眼神一凝,当机立断:“赵铭,靠岸。老陆,准备下船。”

万象号在岛西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滩涂靠岸。船刚停稳,沙曼就踉跄着冲出船舱,脚踩在沙滩上时甚至差点摔倒。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跌跌撞撞地朝岛中央的七星石阵走去。

王籽丰和陆小凤紧跟其后。赵铭则带着八个好手守在船边,弩箭上弦,警惕地观察四周。

越靠近石阵,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强烈。永动核心在王籽丰体内高速运转,智械核心也在疯狂记录数据——石阵散发出的规则波动,与皇宫地下阵法的相似度已经上升到42%。这不是巧合,两者一定同源。

走到石阵边缘时,异变发生了。

沙曼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张开双臂。她的眉心蓝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束冲天而起!与此同时,七根石柱同时震动,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石柱表面流转、发光,最终汇聚成七道蓝色光柱,与沙曼眉心的光束交汇。

光芒刺眼,王籽丰不得不眯起眼睛。在能量视野中,他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沙曼体内的血脉锁结构正在与石阵的能量场共振、共鸣,像两把严丝合缝的钥匙和锁,终于找到了彼此。

共鸣持续了约莫十息。光芒散去时,石柱表面的符文黯淡下去,但沙曼眉心的蓝光却稳定下来,不再闪烁。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籽丰上前扶起她,探查脉象。奇怪的是,她体内的血脉锁不仅没有更不稳定,反而平静了许多——像是被石阵的能量“安抚”了。

“这石阵……”陆小凤环视四周,“到底是什么东西?”

“进去看看。”王籽丰背起昏迷的沙曼,走进石阵。

石阵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七根石柱围成的区域直径超过五十丈,地面平整如镜,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有浮雕,刻的是海浪、云纹、还有各种奇异的生物——有些像鱼,有些像龙,还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

阵心处有一座石碑,高约一丈,宽三尺,通体漆黑,像是用某种陨铁铸成。碑面上刻满了文字,是前朝篆体,字迹工整,笔画如刀。

王籽丰将沙曼放在一旁,走近细看。碑文开头是:

“大明永乐十九年,钦天监监正李淳风奉旨立此碑。”

李淳风!王籽丰心中一震。这位前朝钦天监监正,传说中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是三宝太监下西洋的主要幕僚之一。他居然来过这里?

继续往下读:

“此处为‘归墟海眼’外围监测站。归墟者,众水汇聚之所,天地规则交汇之地。海眼深处有‘规则潮汐’,每七十年一涨落,涨时能量外泄,可改天换地,落时能量内敛,万物归寂。”

“永乐十八年,三宝太监船队误入归墟核心,引发潮汐异动。七艘宝船沉没,船员尽殁,皆因窥见‘不该见之物’。为防潮汐再起,祸及苍生,特设此监测站,以七星锁天阵镇之。”

小主,

“守密人一族,世代居此岛,监测海眼状态。若见蓝光透海、石阵自鸣、或七柱符文流转,即为潮汐将起之兆,当速报朝廷。”

“警告后世:海眼深处封印之物,乃前朝修士所留‘规则实验体’。此物已与海眼融为一体,若以魔功强行开启,汲取其力,必引规则潮汐反噬。届时千里海域化为混沌,生灵涂炭,天地失衡。切记!切记!”

碑文到此结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的:

“嘉靖三年,守密人第七代族长补记:魔教觊觎海眼之力,屡犯本岛。族人死伤殆尽,唯余老弱妇孺。若见此碑者非我族人,请速离,勿开海眼。若开,则七日之内,潮汐必至,无人可免。”

王籽丰读完,沉默良久。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归墟海眼不是宝藏,是封印;守密人不是守宝人,是看守;沙曼这把钥匙,不是用来开门取宝,是用来……维持封印稳定的?

不对。如果只是维持稳定,魔教为什么要抢她?玉天宝的父亲为什么要开海眼?

除非……他想利用规则潮汐。

王籽丰脑中灵光一闪。碑文说“若以魔功强行开启,汲取其力”,这个“其力”指的是什么?很可能是海眼深处那个“规则实验体”的力量。右使白玉京想突破天人境,需要的就是这种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力量。

但强行汲取会引发潮汐反噬,毁灭千里海域。他难道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正思索间,陆小凤忽然低喝:“有人来了!”

王籽丰抬头。石阵外,雾气中走出十几道身影。为首的是玉天宝,他依旧锦衣华服,金扇轻摇,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戏谑。

“王楼主,陆大侠,看来你们已经看到碑文了。”玉天宝缓步走进石阵,“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陆小凤挡在王籽丰和沙曼身前,冷笑:“玉少主这是来履行合作之约,还是来翻脸的?”

“合作?当然合作。”玉天宝笑容更冷,“只不过合作的方式,要改一改。”

他拍了拍手。雾气中又走出两人。

左边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光头,赤膊,浑身肌肉虬结如铁,肩上扛着一柄车轮大的开山斧。斧刃暗红,像是饮过无数鲜血。

右边是个佝偻老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里拄着一根藤杖。杖身漆黑,杖头雕着个狰狞的鬼头,鬼眼处镶嵌着两颗绿色宝石,幽幽发光。

“介绍一下,”玉天宝悠然道,“这两位是圣教四天王中的‘开山王’拓跋雄,‘毒心婆婆’阴九娘。他们奉我父亲之命,来接钥匙回去。”

拓跋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少主,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抢了人就走。”

阴九娘则眯着眼打量沙曼,声音嘶哑:“这小女娃血脉纯净,是上好的钥匙。右使大人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今日。”

王籽丰将沙曼轻轻放在石碑旁,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他从怀里摸出片甘草含在嘴里,才慢悠悠开口:“玉少主,你这是违约啊。说好的合作,怎么变成强抢了?”

玉天宝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冷:“王楼主,我体内有神控印,你应该知道。我父亲……已经醒了。现在的我,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他忽然抱着头惨叫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但仅仅三息后,那挣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