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咳,从上铺传来。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疯狂画圈的铅笔骤然停顿。
三个室友保持着惊恐的表情,齐齐僵硬地抬头,看向上铺。
月光下,在阴影中陈眠显得有些朦胧,发烧让他脸颊泛红,长睫垂落,漂亮的眼睛似乎因病意氤氲着水汽。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平静。
他慢慢坐起身,柔软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脖颈上淡红色的齿痕。
搭在栏杆上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月下闪着微光。
“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病痛下的声音沙哑低沉。
“还……缺人吗?”
三个室友:“???” 大哥你烧糊涂了吗?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铅笔:“……?”
【系统提示:剧情走向发生未知偏转。】
【笔仙对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就在陈眠那句话问出后,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哲三人,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眼神定在陈眠身上,张着嘴。
大脑显然已经过载,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理解的情景。
而那支铅笔,在短暂的停顿后,忽然动了。
它挣脱了那三只依旧僵硬的手,“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白纸上。
随即,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拾起,自行竖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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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还轻轻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自、自己动了!”
王磊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撞翻椅子。
铅笔没有理会他们,笔尖缓缓移动,在纸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是谁?】
笔尖还在“你”字旁边点了点,透着股急切的好奇。
陈眠因为高烧,大脑运转比平时迟钝,反应也混沌了许多。
他看着那行字,慢吞吞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虚弱地咳嗽一声,才用气声回答:
“陈眠。”
铅笔立刻写了“陈眠”两个字,还在上画了个圈,圈得格外工整,像是怕记混似的;
又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似乎还想知道更多。
接着,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移动到字母区。
笔尖点了点“b”和“z”,又回头指向陈眠的脖颈,显然是在问那圈齿痕:
【脖子?】
陈眠想起某些记忆碎片,上个故事被咬破的喉咙还在幻痛。
他微微蹙眉,带着点病人特有的委屈和坦诚:
“上一个……老公咬的。”
“噗通!”张远腿一软,直接从凳子滑坐到地上。
磕到后脑勺都没顾上疼。“啊?”
李哲的镜片后,眼睛瞪得溜圆:“老、老公?!男的吗?!还咬人?!”
信息量太大,他的世界观正在碎裂重组。
而那支铅笔,仿佛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笔尖在纸上猛地戳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定了好几秒。
它才像是回过神,又慢吞吞移动到“M”“i”“A”和“N”上,连起来圈了两圈,轻轻点了点。
陈眠感觉烧的更重了,思维越发迟缓。
下意识地跟着念道:“……M?ian,mian。”
片刻后,又歪了歪头,长睫垂落,带着点困惑的重复回答:
“……眠眠?”
顾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