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士在男人上车之后没走,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谢明晏收回了眼睛,侧头便看到了谢奕潇那怀念的表情,倒是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有些纵容的意思。
“还看啊?想起你偷偷跟干爹的时候了?”
这下直接把谢奕潇打趣的耳根通红,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扶着干爹朝着酒店走去,一共也就两百多米的路程,后头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都已经是真的醉了,失去了意识。
那停在路边的的士没有启动,原本上车的‘客人’早就昏迷在副驾驶上,驾驶位上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目光从后视镜中看向谢明晏等人的背影,摸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握住,青筋暴起。
等谢明晏等人的身影消失,那的士这才缓慢的启动,不知道去了何处。
而终于到了房间里的谢明晏,马上恢复了正常情况,从依靠着长子柔软无力的模样变成了清醒的样子。
“我去洗澡,奕潇你多多看顾康泰跟星玄,让人送醒酒汤过来,不然他们两个明天准头疼。”
交代一句,谢明晏便去洗澡了,谢奕潇看着干爹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觉得干爹就是心软。
谢明晏赶紧去房间里照顾两个弟弟,结果发现司徒星玄茫然的坐在床边,脸上通红,醉的懵了。
仇康泰则是在一股子恶心劲儿上来之后,疯狂冲到了厕所,便开始干呕起来。
谢奕潇赶紧跟上去拍了几下,等康泰稍微好一些之后,将人的脸上身上清洗一下,衣服脱掉后这才打床头的服务电话。
如今两人身上都是酒味,也不能指望一个醉酒的人洗澡,谢奕潇拿着湿毛巾像是小时候那样,把两个人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换上了从香江带来的睡衣。
两人虽然还睁着眼睛,但是神魂早就不在,此时像是小时候乖巧的布娃娃一样任由谢奕潇摆弄,倒是可爱的紧。
给弟弟穿上睡衣之后,听到了门口的叮咚声,应该是醒酒汤来了。
谢奕潇一手一个弟弟,将人带到了客厅里喝醒酒汤,所幸星玄跟康泰两人喝了酒之后都乖乖的,不跟魏戚一样乱闹腾,马上被谢奕潇安置到了沙发上。
他起身到了门口开门,结果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还有黑色口罩,这个打扮让谢奕潇顿时警惕起来,只是看到对方手里端着餐盘。
“客房服务,客人您好,这是您的醒酒汤。”
门口的人就这样紧盯着谢奕潇,谢奕潇也警惕的看着对方,但是两人气氛有些凝固的怪异,谢奕潇对上对方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见过这双眼睛。
就在此时,仇康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那边过来了,一把从背后搂住谢奕潇。
“大哥……大哥我想吐……”
他朝着大哥撒娇,难受的要命,谢奕潇这下顾不上眼前人了,马上伸手接过了醒酒汤,朝着对方点头表示感谢。
房门倒是顺利的关上了,结果醉醺醺的仇康泰却忽然在谢奕潇耳边来了一句。
“刚刚那个人……眼睛好像大哥啊……”
他这么说着,谢奕潇只觉得康泰看错了,没多想,小心翼翼的将醒酒汤放下,又带着仇康泰去了一趟卫生间,这才回来喝醒酒汤。
一下子照顾两个喝醉的人是很累的,谢奕潇哄着两人喝完醒酒汤,刚安排两人躺下休息睡觉,结果人就被拉上了创中央,然后两只胳膊直接被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一人一个,不得动弹。
挣扎了两下之后没用,谢奕潇也懒得挣扎了,幸亏刚刚给两个弟弟擦身体自己也顺便洗了一下换了睡衣,这会儿躺下,身边两个弟弟的身体在发烫,开了空调之后,一股冷意袭来,谢奕潇的脑袋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赌神》剧组这边就好说了,半岛赌场有摩顶平这个开绿灯的,昨晚刘威强跟文霜雷两人连夜又修改了一下剧本,接着一大清早就开始带着工作人员开始在现场找机位。
这边这个钻石厅清场给谢明晏的剧组使用,周晋发和刘德明还有李慧欣他们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外人围观,接下来的拍摄十分的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早晨醒来的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愁容满面,头痛欲裂。
酒店送来的早餐都吃到了十点。
“大哥我的头好痛啊~”仇康泰抱着谢奕潇的手臂撒娇,这会儿头靠在谢奕潇肩膀上,是真的有些痛。
司徒星玄也揉着太阳穴,让一旁的谢明晏无奈了说道。
“昨天是谁不经刺激,就一个劲儿喝的?”
那个阿俊明显劝酒,结果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个小傻子直接上套,真是让谢明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故意放任让两人吃苦。
“……”司徒星玄心虚不说话,不过谢明晏也递过来了药。
“吃吧,吃完头就不痛了。”
“谢谢干爹。”
干爹还是对他们好的,司徒星玄乖乖开始吃药,仇康泰这个一向是喜欢哔哔的都不敢说话了,乖乖吃了药,果然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头就不痛了。
“剧组那边在拍戏,我打算过去看看,你们要去么?”
谢明晏真的是还没见过刘威强导演拍戏的样子呢,之前真的是没空去看,这一会儿来奥港也没事,倒是不如去瞅一瞅。
“要!干爹我也去!”
“我也去。”
谢奕潇更是不用提,干爹去的地方他肯定是要去的。
四个人一同出门,便直接去了半岛赌场里专门清空了人拍戏的地方,到了现场的时候,外面还有不少马仔守着,有人认出了白无常,马上叫一声白爷。
“白爷!”
谢明晏点头,随后带着三人进了片场,这会儿正在拍摄呢,拍是正是《赌神》里赌博的画面,现场也有杂音,但是近距离看到刘德明和周晋发两人拍戏,还真是觉得不一般。
其实这剧组的工作人员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个人,一个人做许多事情,不像是后世一个大剧组里光是工作人员就有上百个。
仇康泰也好奇的看着拍摄,发现这些演员面对这么多人的时候还能如此淡定的拍摄,关键是他们离得远看了一下,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一场戏拍了好几遍。
“这是拍不同角度的镜头。”
司徒星玄倒是看明白了,仇康泰忍不住耸耸肩。
“天啊,那我也去当明星的话,我真觉得我做不来。”
这话逗的司徒星玄笑起来,倒是不觉得仇康泰做不到,他跟嘉嘉一样,任何事情想做,一定可以做到的。
几个人本来就是不想打扰剧组拍摄,站在了角落,这会儿终于被刘威强导演发现,让演员们都去补妆的功夫,刘威强谄媚的过来了。
“白爷!没想到您竟然来了,要不要我叫周晋发跟刘德明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这可是能够从半岛赌场搞到拍摄的人啊!谁敢想?
以前刘威强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会儿都给他拍的爽了。
“不用了,他们拍戏够累了,你们好好拍,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
说话的功夫,谢明晏只觉得落在他身上又是若有似无的窥探,让他忍不住第一时间朝着那可能出现视线的地方看过去,结果发现是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道具。
难道是多心了?
想了想,谢明晏交代道。
“我在奥港这边可能有仇人,刘导你跟剧组所有人都要说明白,如非必要,不要离开半岛赌场和酒店。”
一旦离开这两个地点,是很容易出事情的。
“白爷您放心,咱们的戏也要拍五天呢,连轴转哪有时间出去?”
刘威强这次为了证明自己的导演能力,可不像是之前那样的紧急拍摄了,而是用更多的镜头拍来,倒是有些烧钱的意思。
谢明晏点头,觉得在这里有些不舒服,便直接告辞。
干爹都要走,谢奕潇和仇康泰以及司徒星玄当然要跟着,父子四人倒是只来了剧组半个小时都不到,等周晋发和刘德明知道谢明晏来过之后,也挺意外的,只是可惜没见到人。
重新回到了封闭的酒店,谢明晏才感觉那种被人一直窥探的感觉开始消失,可是他只在奥港待几天,不想惹事情,到时候搞得摩顶平也为难。
因此谢明晏打算在酒店里写一写东西,没想到中午饭刚吃过,仇康泰就顶着那张找打的脸过来了。
“干爹,我们好不容易回来奥港一次,我想跟大哥还有四哥回孤儿院看看。”
哪里有什么好看的?
谢明晏淡淡的扫了仇康泰一眼,却发现长子也有几分期待,便只能点头。
“戴上面具。”
这次过来是戴了面具的,最简单的那种,不需要嘉嘉帮忙处理。
仇康泰顿时开心的不行,冲过来就对着谢明晏就是个大大的拥抱。
“干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对此谢明晏只是熟练的将人推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三人就改头换面,每个人一张格外普通的脸,放在人群里看不见那种。
三人换装完毕,这才激动的离开了酒店,还从摩顶平马仔阿俊那边借了一辆车,由谢奕潇开着前往孤儿院。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回来看看,只是本能的觉得香江的生活好似过久了,会慢慢的忘掉当初在孤儿院的事情,回到这里,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
明明开开心心的从酒店里出来,开车离开了半岛赌场的时候却每个人神色越来越低落。
仇康泰摇下车窗,任由外面的风吹到他脸上,声音是不高兴的。
“四哥,我有些后悔了,我不想回孤儿院。”
他闷闷的说着,任何一个孤儿都不会对孤儿院有什么太好的想法,甚至就连对于孤儿院的记忆,也并非像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温馨。
“回去看看吧。”
司徒星玄懂得康泰的意思,他们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里,现在要回去故地重游,倒是没有太多的欣喜,有的只有一种怪异的失魂落魄。
谢奕潇不能说话,只是沉默着开车,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昨晚见到的那个送醒酒汤的男人。
那个人……很怪。
他这么想着,车子终于一路开到了孤儿院,不过离开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原本被打理过的孤儿院外面此时荒草丛生,墙壁上也是斑驳的有了青苔的痕迹。
可刚刚一下车,谢奕潇就警惕起来,手不自觉摸到了腿上的枪,司徒星玄下了车也是一样,仇康泰也不蠢,发现竟然还有一道车子进入孤儿院的痕迹。
“……这种地方还有人来住?还开车来住?脑子有毛病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仇康泰已经从后腰拿出了枪,干爹要求他们现在每个人都随身带枪,在陈督察那边的射击馆学习了枪械之后,他们每个人现在十米之内都是必中。
孤儿院周遭三公里之内都没有什么人家,荒凉的要命,这会儿如果有枪声也不会被人听到。
谢奕潇蹲下身检查那有车辆碾压过草丛的痕迹,司徒星玄也认真看了两眼。
“这车子轮胎看着像是的士,而且按照草丛碾压的痕迹,此人来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怕是什么不法匪徒。”
一个正经能够开的士的人,怎么会选择在孤儿院当暂时停留的居所?
随便的钱都足够他住很好的酒店了,但是这人开到了这种僻静的地方,就证明对方身份有问题,要么是什么江洋大盗。
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那我们进去看看?”
有大哥和四哥在,而且手里有枪,仇康泰是真的嚣张起来了,而谢奕潇则是认真检查地上的痕迹,车的痕迹,还有草丛被才出来的踩踏痕迹。
“只有一个人,我们三个,应该是没事,而且这个车不在,他白天怕是离开这里了。”
司徒星玄替大哥说出这样的话,谢奕潇点头,然后起身。
三人这才警惕的拿着枪朝着曾经的孤儿院走了过去,到了院子这里,铁大门果然是被人打开过,但是又被人用铁丝缠上,谢奕潇看到了那缠绕的铁丝,愣了一下。
仇康泰没多想,打开了铁丝,把孤儿院的大门拉开,原本用来做训练场的院子里此时也已经长满了荒草,几乎是有人的膝盖那么高,能看出来有一个人踩踏过这些荒草,进入了内部。
谢奕潇站在最前面,他甚至穿了防弹衣,这些都是从陈督察那里弄到的,实在是谢明晏不放心这些小崽子,昨晚交代过之后三人都是穿着防弹衣,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举着枪的三人在一片寂静之中走到了孤儿院的巨大厅内,里面许多东西都落满了灰尘,只留下一串脚印,谢奕潇低头看那地上没有被遮掩的脚印,还有步伐之间的长度,又是皱眉。
“看来这个人把这里当成临时的落脚地了。”
仇康泰说着,随后三人上了楼,二楼是他们住的地方,好几个空房间都上了锁,结果只有干爹那个房间似乎被人动过。
三人默契的对视,安静之中司徒星玄打开了房门,枪口对准里面,果然是空无一人。
而这个之前被谢奕潇收拾过空无一物的房间,此时竟然有白色的床铺,竟然真的有人在这里住!!!
“!!!欺人太甚!这人怎么能住在干爹的房间?”
仇康泰气得要命,直接冲过去就跳到了床上,在上面疯狂的踩出了一大堆黑色脚印,此时像是个孩子。
倒是司徒星玄紧张的去检查了一下洗手间,发现里面倒是没有多余的东西。
这个房间里似乎除了出现的多余的床铺之外,什么都没有多。
“不对!!!我们的东西!!!”
没错!狡兔三窟,更何况是没有安全感的孤儿们?
大概是谢奕潇十五岁那会儿,他们还是每天担惊受怕,害怕被干爹抛弃,又害怕自己长大了之后无法生存,因此谢奕潇倒是偷偷抽出了每个月的一点点钱,买了最容易储藏的东西——金子。
虽然不多,加起来一共也就五两,但是五两的金子就可以让他们在未来度过一些难处。
几个人约定好之后便将这个金子藏到了孤儿院后面那棵大树下面,此时仇康泰一提,三人马上下了楼,直奔孤儿院后头那棵大树下面。
原本应该是融入丛林的大树很快被三人找到,结果刚过去便看到了已经被人挖掘过的痕迹,好死不死就是那个藏金子的地方。
“啊啊啊啊!!!大哥!气死我了!有人偷走了我们的金子!!!”
虽然现在五两金子对他们来说不算是什么,可是那是他们藏了好几年的金子啊!!!
谢奕潇已经蹲下身,指尖捏起地上的土,摩挲之后确定是近期被挖出来的,甚至这人很嚣张,挖了金子都没有掩埋。
最主要的是……
“他好像知道这里有金子,周边的土地他都没有挖,直接挖了这边,我们当时藏金子的时候……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司徒星玄提出另外一个可能,毕竟孤儿院这种荒凉的地方,有一些不法之徒过来也正常,说不定偷偷看到了。
仇康泰不死心,将枪放到后腰里面,开始疯狂挖地。
“怎么会被偷呢?金子你一定还在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明早见!这几天过年更新都比较不固定哈!今天情人节,祝大家玩得开心哈!
作者专栏求收藏么么哒!
第89章 第088章 谢奕潇低声呢喃,声音回到……
康泰的期待当然是落空了, 他扒拉着土坑,将本来被掩埋的地方重新扒开,里面自然是空无一物, 一旁的谢奕潇害怕他伤到手,便蹲下身把弟弟的手拽开。
司徒星玄也蹲了下来。
“别挖了,看来是被人偷了, 不过现在我们也不缺这些钱,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吧。”
孤儿院并不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司徒星玄声音怅然, 却并不是因为金子的丢失,而是看到几个月不见就已经恍若隔世的地方,有一种怪异的梦幻感。
曾经他们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孤儿院,可现在,这里甚至已经荒草丛生, 没有了人的味道。
“哼!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偷了我的钱,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仇康泰还是生气的哼哼,手指头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谢奕潇拍拍他的手,用口型道。
‘再回去看看。’
说不定能够找到那个人的线索,谢奕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他无法说出自己的不安,只是拽着仇康泰起身, 一旁的司徒星玄也跟着起来。
三人从孤儿院后面的大树那里走出来, 重新回到了孤儿院内,分开搜寻那小偷可能存在的痕迹,谢奕潇来到了曾经经常使用过的厨房,结果发现这里竟然被好好打理过。
整个孤儿院客厅还带着尘土, 二楼只有干爹的房间有居住的痕迹,而这个厨房……
那个人还在这里做饭?
谢奕潇心中又是怪异无比,来到了桌子前,手指抚摸上那曾经熟悉的桌面,发现上面没有灰尘,看来那人这两天还在厨房做过饭,再看一眼 他放置调料的地方,随后一愣。
曾经他使用的调料台重新被放好了新的调料,可是最让谢奕潇意外的,是这些调料摆放的位置,跟他的习惯一模一样。
就在谢奕潇盯着这些调料的时候,身后仇康泰已经喊道。
“大哥!没人,其他房间都找了,那人没去过。”
他们当时离开了孤儿院,几乎是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都卖给阿忠带来的马仔了,这会儿仇康泰看到被人使用过的厨房也有些意外。
“这小偷真嚣张,真以为这是他的地盘了?还在这里做菜?”
仇康泰气得不行,上来就想要把桌上的一个小锅丢掉,但是被谢奕潇拦住。
他摇摇头。
‘走吧。’
他们注定不会再回来了,孤儿院里的这些东西再探究也无用,仇康泰也听话,好心放过了那个小锅。
两人离开了厨房出来,司徒星玄也看了其他房间。
“这个小偷应该是一个人潜逃到这边,大哥,反正我们以后跟着干爹在香江,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是没有计较金子的事情,三人离开了孤儿院的房间,站在外面再次回头去看这个让他们生长十几年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怀念。
这边三人准备回干爹那边,而谢明晏呢?
他在房间里写了一些记忆中的曲子,写完之后,才来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之后,侧身站在窗户边,那种如影随形被注视的感觉犹如被蛇缠绕,谢明晏眉头紧皱,只觉得这样的窥探似乎有些熟悉。
难道司徒金莲真的打算替潘长勇报仇?一直盯着他?
他重新拉上了窗帘,将那怪异的窥视隔离在外,不过没多久,本来出去去孤儿院的三个小崽子竟然回来了。
“这么快回来了?”
谢明晏看三人似乎来去匆匆,有些意外。
“孤儿院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就是回去看看,那边现在都荒废了,我们走了之后现在估计老鼠都不去那边了。”
仇康泰抱怨着,他直接走了过来,少有的粘人,整个人靠在了坐在沙发上的谢明晏肩膀上。
“有干爹在的地方才是我们在意的地方。”
他脑海中想起孤儿院的荒凉,如果没有跟干爹走的话,他们也会如同那荒凉的孤儿院一样腐败吧?
谢明晏有些意外,微微低头去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康泰,这孩子自打之前受了教训之后,倒是也挺乖巧的,今天回孤儿院怕是触景生情,才这么粘人。
“那就不再回去了,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们。”
他终究是心软,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也习惯了身边这几个小崽子的吵闹,倒是也开始学着像是一个正经的爸爸了。
“嘿嘿!我就知道干爹你对我们最好了!”仇康泰这下更高兴了,使劲儿用脑袋蹭谢明晏的肩膀,跟小猫猫蹭人一样,让一旁的谢奕潇也是没忍住笑起来。
司徒星玄眼里也是笑,孤儿院里发生的一切不用跟干爹说,反正他们再也不会回去了。
干爹也愿意把他们带在身边了。
之后的几天,虽说谢明晏依旧能够感觉到暗中有人对他的窥探,可他并没有离开半岛赌场范围内,相信司徒金莲也没有办法动手,一切似乎都变得安全起来。
正常拍摄时间六天完成,谢明晏就可以带着剧组重新回到香江,只是这次《赌神》的剧组有摩顶平全程盯着,加上在半岛赌场里,没有人敢闹事情,可是意外还是来了。
砰砰砰砰!
一阵激烈紧凑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这几天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都很乖,配合赌场那边解决了那笔不义之财之后,就一直跟干爹一起蹲在酒店里看各种电视节目。
毕竟他们是开娱乐公司的,对于娱乐圈一定是要多了解的。
听到门口动静的时候,谢明晏正在写一个新的剧本,谢奕潇在一旁帮干爹整理资料,司徒星玄被仇康泰撞一下,便起身去开门。
只是大门打开那一秒,外面的叶坤已经是浑身是伤的扑了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司徒星玄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倒下的人,将人带到了房间里。
仇康泰也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身,认出了是叶坤,马上对着书房那边喊道。
“干爹干爹!叶叔叔来了!!!”
谢明晏听到叫声,也意外叶坤过来,却已经闻到了血液的味道,急忙起身到了外面,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叶坤。
只见前几日见过的叶坤此时脸上已经满是伤痕,青青紫紫红红肿肿,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最可恨的,是谢明晏的目光聚焦到了那浓重血液散发的地方。
叶坤的右手甚至没有被包扎,小拇指被人硬生生砍掉了一根,上面被撒了不知道什么药,却看着依旧猩红可怕。
“白老弟……”叶坤终于红了眼睛,这会儿狼狈无比,却是直接挣扎开司徒星玄的搀扶,接着双膝跪在了地上,噗通一声极响。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朝着白无常就磕了一个头,谢明晏快速走过去,把人拽了起来,已经是带着几分怒意。
“谁伤了你?”
叶坤算的上是谢明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正经接触过的‘同事’,虽然关系算不上最好,可叶坤却确实帮他良多,如今竟然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一瞬间谢明晏就猜测是不是司徒金莲动手了?
“……是司徒金莲的人,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叶坤红着眼睛哽咽着,咬牙切齿,恨声道。
“我竟然是不知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阿浩竟然被人勾着去赌博,就在司徒金莲的钻石厅里,他偷偷偷了我妻子店铺的房产证抵押了贷款,现在直接在赌场欠了一千多万,司徒金莲的人把我老婆和女儿都抓了……”
一想到那个为了赌博把一切都卖掉的儿子,叶坤恨不得直接杀了对方,他单枪匹马去救妻子和女儿,企图跟司徒金莲谈判,可是最终却被威胁,只能来这里找谢明晏。
他另外一只完好的手狠狠的捏着谢明晏的手腕,此时声音已经哽咽。
“白老弟,只当我今日厚着脸皮求你,我那个狼心狗肺的儿子该死,可是我老婆和女儿都是无辜的啊,司徒金莲威胁我说必须让我带你去见她,如果我不带你去见她,就要让我的老婆跟女儿去卖身还债……我……我……”
他一个大男人,作为荷官被砍掉了一根小拇指没有哭,知道儿子欠债的时候没有哭,可此时却是提到妻女,提到让谢明晏救人,终究是崩溃的两行清泪从眼眶里落下。
谢明晏一瞬间就明白了叶坤身上发生了什么,叶坤的儿子叶浩怕是被人做局欠下赌债,是司徒金莲那边的人安排的,他抵押房产赌博,之后在他来到奥港这几天暴雷。
叶坤的手怕是为了救老婆才去见了司徒金莲的人,之后被砍了一只小拇指。
“这根手指,是因为我?”
谢明晏问,却已经确定,拽住叶坤的右手,这只手是摇骰子的手,如今少了一根小拇指,以后怕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当荷官了。
赌场上有规矩,还不起债务的人就会被砍一个小拇指警告,出老千的也是一样,一个荷官有了残缺,这辈子算是没可能回赌场了。
“……不是。”叶坤含泪苦笑,不愿意把这些事情都放在别人身上,可是谢明晏却明白。
自己跟叶坤关系好,如今又在摩顶平的的保护范围内,半岛赌场的地盘上,司徒金莲也不敢随便闹事情,那么她必然是要将他引出安全区。
叶坤就成了这个靶子,他之前来接他下船,怕是早就被司徒金莲的人盯上了,这才被警告式的砍了一根小拇指。
“司徒金莲在哪里?”
谢明晏不去纠结这个事情谁才是那个源头,叶坤的妻子和女儿他是一定要救的,况且今天有叶坤,明天会有别人,谢明晏这一次不想如此被动。
“她让我通知你,让我今晚带你去奥港的一个旧厂房里。”叶坤说着,已经是恨的青筋暴起,“白老弟,我、我……”
叶坤想说对不起谢明晏,想说你不去也可以,但是一想到老婆和女儿,苦水只能够往肚子里咽下去,儿子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让老婆跟女儿买单?
“好了,你带我过去。”
谢明晏并不害怕司徒金莲,一旁的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马上凑了上去。
“干爹!”
“干爹我也去!”
那司徒金莲跟干爹有仇,若是为潘长勇的死复仇的话,岂不是请君入瓮?
“我们一起去,星玄,现在先给叶坤上药。”
谢明晏不放心这几个小崽子独自在酒店,他如果离开到危险的地方,倒是不如带在眼皮子底下更加安全一些,留在酒店里万一再被人算计,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司徒星玄赶紧拿了药开始给叶坤处理伤口,谢奕潇已经是跟着干爹返回了房间里,取出了行李箱里的防弹衣递给干爹。
今天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防弹衣是必须要穿的。
仇康泰已经跟了进来,压低声音。
“干爹,我们要不要问摩大佬要一些人?”
就他们几个去的话,被人暗算了怎么办?
“不用。”谢明晏拒绝,知道摩顶平如果知晓此事,一定不会同意给人,也不会愿意为了他得罪司徒金莲,那么被放弃的只有叶坤一家子。
“穿上防弹衣,带上枪,之前教你的那些,今晚自己注意。”
谢明晏不想闹事的,可是叶坤作为他的朋友都落得这般下场,他如果再不动手,那司徒金莲就会更加张狂。
仇康泰也只能听干爹的话,赶紧去准备。
与此同时,酒店里刚刚送了叶坤到顶层,眼睁睁看着叶坤进入了白无常房间里之后,便摇晃着身体打算进电梯汇报情况,结果被人直接从后面捂住嘴勒住脖子,一把拽到了卫生间里。
他整个人完全无法反抗,被勒住最脆弱的脖颈,此时呜呜呜的想发出声音,结果下一秒那人忽然松手,马仔顿时发出疯狂的咳嗽声,接着被人一把按在墙上,一只强劲有力的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马仔对上了眼前人的脸,对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只能够露出一双漆黑的冰冷眼神。
“你把叶坤送到白无常那里干嘛?”
这陌生男人开口,听着应该是二十多岁,马仔被掐的快快喘不上气了,张开嘴‘啊啊’两声,使劲儿调动全身的力气用手指一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说不了话。
男人这才慢慢的松开了少许力道,马仔顿时感觉到活着的空气快速侵入口腔,让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一秒毫不迟疑的开口。
“叶坤的儿子赌博欠了我们莲姐一千多万,刚好叶坤认识白无常,莲姐也想跟白无常见面,才让我们把叶坤送来的。”
他急急忙忙的说着,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就被人掐死。
他就是一个普通马仔啊,有什么事情兄弟直接问不行么?非要这样?
“见面?”男人继续问,手里力道再次增加,吓得马仔赶忙道。
“大哥别掐!大哥别掐!我又不是不说啊!就是让叶坤跟白无常说,莲姐要约她在奥港一号旧厂房见面,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下一秒,脖子上的力道再次增加,一瞬间的窒息让这个马仔瞬间昏迷,那只掐着他的手松开,他的身体这才软软的跌倒在了卫生间里。
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压一下帽檐,接着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叶坤在司徒星玄的帮助下包扎了伤口,时至今日,他也知道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莲姐想要对白无常动手,可白无常和他的崽子还有剧组都在半岛赌场,没人敢在赌场闹事情。
偏偏他那个蠢儿子早就被算计着赌博……
他怨不了白无常,只能恨自己为何深陷赌场漩涡,此时再看看已经断掉一根小拇指的右手,只觉得这就是天意的惩罚。
他们这些做荷官的,虽说不至于出老千,可如果真的遇到赌场想算计的大老板,那也是要出手的,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走吧。”
谢明晏修整好,便出来要带着叶坤去找妻子和女儿,叶坤红着眼睛点头,已经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个人一同离开了房间,从酒店里出去,便看到了外面早就等候在下面的面包车,看来对方确实是有意算计。
面包车门打开,几个人都坐了进去,那改造过的面包车马上启动了起来。
而车子后面,一辆的士马上启动,跟了上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灯火霓虹一路到了偏僻的小巷穿梭,最终绕了好久之后,终于到了一号旧厂房这里,旧厂房门外守着不少马仔,手里还拿着西瓜刀之类的武器。
车子停下,谢明晏等人从里面一跃而下,那几个马仔马上就围了上来。
“搜身!!!”
一个马仔握着棒球棒就走了过来,可下一秒却直接被谢明晏掐住了脖子,这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谢明晏就这样用左手掐着这个马仔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的根本无法挣扎。
其他几个马仔吓了一跳,手里的西瓜刀立刻对准了这白无常,却是不敢直接冲上去。
“莲姐邀请我来做客,总不能对客人这么无理吧?”
谢明晏笑吟吟的开口,左手继续用力,那本来挣扎的人竟然是缓慢的失去了力道,开始软在了他手里,谢明晏没打算直接把人掐死,随后将人直接丢到了眼前马仔身上。
那拿着武器的马仔赶紧收起武器却接兄弟软软的身体,实际上也吓得不行,刚刚他们都没有看到谢明晏怎么动手的,可是光是凭借左手就可以把一个人全部提起来,而且是用掐脖子的方式。
这样的人力气是极大的,至少是不好惹的。
“是,是,白爷您是莲姐请来的贵客,请进请进,莲姐在里面等着您呢。”
这马仔也不敢再提什么搜身的事情了,赶紧让开了一条路,谢明晏倒是完全不惧怕,直接走了进去,谢奕潇跟在干爹身后,十分警惕的看向周围,司徒星玄也差不多,只有仇康泰有些紧张,生怕等会儿打起来自己会给干爹拖后腿。
叶坤则是看着谢明晏的背影更是震惊,没想到这些年一直都在赌场呆着的白无常,竟然有这种手段?
一行人走了进去,巨大的破旧厂房头顶是昏暗的大灯泡,中央坐落了几个红色的沙发,身穿黑色西装的短发女人有些微胖,此时就落在正中心的沙发里,此时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看到了谢明晏那一刻,司徒金莲这才抽出雪茄吐出一口烟来,等人走近了,笑道。
“看来香江的消息不错,白无常一夜就能撂翻三百多个马仔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白无常不仅一见生财,也是能送人去见阎王的,我那个干哥哥啊,死的不冤枉。”
她看向谢明晏的目光是欣赏的,竟然是没有多少敌意,此时站起身来,走到了谢明晏面前,伸出手。
“司徒金莲,早就听闻了白无常您的大名了,不如交个朋友?”
谢明晏也笑起来,对于司徒金莲这个提议倒是意外,挑挑眉伸出手,两人握住。
“能跟莲姐交朋友我当然愿意,之前也听闻过莲姐您赌王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真也是奇人也。”
他这话有些阴阳怪气,逗的司徒金莲笑起来。
“你夸我奇人啊?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这场鸿门宴,是想替潘长勇报仇啊?”
她提起潘长勇都是漫不经心的,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谢明晏开始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谢奕潇等人站在他身后,司徒金莲也坐了下来,一个男人站在她的沙发后面,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男人街市炜哥。
“白爷,最近您跟摩大佬的合作倒是惹得我眼红的很,早知道您有这般能耐,早些时候我也愿意跟您合作啊,这几日您一直待在酒店里,那边全都是摩大佬的人,根本就不让我靠近,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想法子把您请过来了,还请您多见谅。”
谢明晏这下是真的好奇了,打量着眼前这位能够从男人的江山里取出一片的女人,意外不已。
“哦?那……不知道莲姐找我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记忆中的情况,这会儿摩大佬已经在奥港出局,奥港这边的赌场现在应该是司徒金莲和龅牙居管理了。
因着他的插手,摩大佬竟然压住了这两个人,谢明晏只觉得世事无常。
“能有什么意思啊?当然是交个朋友,以后一起赚钱,我听闻摩大佬给你在香江给你送了一栋小别墅,也太小气了,毕竟你之前可是给他赚了好几个亿呢,他没告诉你吧?”
司徒金莲开始给摩顶平上眼药,他们这些江湖人啊,讲义气的时候就讲义气,讲钱财那就要认真的讲钱财。
“确实是最近才知道的。”谢明晏哪里听不出司徒金莲的言外之意?
“这有些合作人啊,表面上一套,背后又搞一套的,白爷就不怕被人算计啊?我倒是觉得白爷跟我一样,是性情中人,今日白爷能够为了朋友来见我,便是讲义气,我呢,虽然义兄潘长勇死在白爷手里,可他是咎由自取,我哪怕是当妹妹的,也不能偏心于他。”
江湖不就是这样么?不是我算计你,就是你算计我,要么我杀你,要么你杀我。
司徒金莲这话说的绕弯弯,无非就是没打算给潘长勇报仇,另外表示故意为难叶坤的事情可不是她故意的。
“莲姐这话就不对了,潘长勇是死于他的小弟之手,可是跟我没有关系,香江的报纸莲姐没看么?”
谢明晏也跟她绕圈子,都不直白说话,不过气氛倒是没有那么紧迫,甚至还有几分和气。
“看了!我当然看了,好啦好啦~白爷,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已经知道了您的厉害,这多一个敌人当然不如多一个朋友来的划算,听说白爷在香江开娱乐公司,而且还贷款了两个亿做投资,不如这样,我以个人名义借给白爷五千万港币,不要利息给白爷用五年,就当是跟白爷交个朋友?”
司徒金莲已经从摩顶平那边的人那里知道谢明晏背后之人有多么厉害,所以这五千万她倒是借的心甘情愿。
她是要赚钱的,不是真的非要在江湖上打打杀杀,手底下的兄弟都等着吃饭呢,要不是白无常,今年她就把摩顶平搞下来了。
只要能够拉拢白无常,把摩顶平搞下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谢明晏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这次确定对方果真是真正的聪明人,怪不得在记忆中最后会成为真正的赢家,不过……看来盯着他的人不是司徒金莲派的?
“莲姐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就是我的不对了,我倒是很乐意交莲姐这个朋友。”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司徒金莲是来交朋友的。
司徒金莲也笑起来,之后拍拍手,有几个马仔便压着三个人过来了,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坤的儿子还有妻女。
叶坤一看到妻子和女儿,立刻站起身来,激动的想冲过去,但是又害怕他们伤害到妻子和女儿。
叶坤的妻子阿梅和女儿阿春看着有些狼狈,但是应该是没有受伤,只有叶坤的儿子叶浩鼻青脸肿的,看着似乎是挨了不少打。
“叶坤,你儿子叶浩可是赌博好几个月了,从普通厅一路到钻石厅,才在我们钻石厅欠了一千多万,今天看在白爷的份儿上,这些钱我就跟你一笔勾销,把他妻子女儿都放了吧。”
司徒金莲一开口,马仔马上放开了叶坤的妻子和女儿,两人马上哭着冲到了叶坤这里,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叶坤赶忙将妻子和女儿抱住,三人哭成一团。
被堵着嘴的叶浩呜呜呜呜的也想说什么,但是却是没有被放开。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啊。”
搂着妻子和女儿,叶坤身在赌场,作为荷官当然明白赌狗的妻女最后的下场,却没想到儿子会染上这赌博,也听明白了这一切是儿子咎由自取,并非司徒金莲有心算计。
怕是自己之前靠着白无常赚钱的事情让儿子太嚣张,才迷上了赌博。
一想到如此,叶坤恨的心头一震,直接松开了妻子和女儿,朝着司徒金莲就跪下磕头。
磕头之后道。
“多谢莲姐放过我妻子和我女儿,可我也知道赌场的规矩,若是有赌徒还不上赌场的钱,便人以货抵,我知晓我这个儿子不值钱,却也无颜将他带走,还请莲姐按照江湖规矩处理。”
这话是真心狠辣,叶坤的妻子阿梅听到这话两行清泪潺潺落下,却是抱紧了女儿,一句话没有说。
司徒金莲倒是没想到叶坤能对亲儿子如此狠心,所谓的江湖规矩,人以货抵,说的就是实在是有人还不上钱了,就送到国外去,好些赌徒最后都是这般下场。
“既然如此,那把人带下去吧。”
扣着叶浩的马仔立刻把叶浩拉了下去,整个过程叶浩想要挣扎却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够狼狈的被拉了下去。
叶坤继续磕头,随后这才又回到了妻女身边。
这事情就如此简单的解决,谢明晏也知道了司徒金莲的意思,无非就是先打个照面而已,便直接起身。
“天色已晚,既然叶坤的事情已经处理,莲姐,那我就先告辞了。”
司徒金莲也不阻止,起身送谢明晏离开,两人已经达成了初步的默契,倒是不至于有什么针锋相对。
至于作为义妹给潘长勇报仇?不好意思,那人家亲生的家人都没有出来报仇,她这个义妹能有什么用啊?
来的时候一辆面包车,走的时候变成了两辆。
谢奕潇开车,司徒星玄在副驾驶上,谢明晏跟仇康泰坐在后面,而后头的面包车里,是叶坤和他的妻子和女儿。
“吓死我了,我本来以为今晚要打起来了。”
仇康泰没忍住感慨一句,他算是一家人里战斗力最弱的,虽然有枪,可刚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司徒金莲有上百号人在,也生怕打起来,现在顺利的离开,只是聊了几句,倒是让仇康泰放心了不少。
“那司徒金莲看来是打算跟干爹好好打交道。”
干爹现在也是大家想要讨好的人,这次光是摩顶平走赌场的账,估计一次到手就有一千万了。
谢奕潇没有说话,却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今晚没有打起来,也是一件好事。
夜色之中,两辆面包车正在穿过一条两边都是半人高的田地,可就在这个时候。
‘砰!砰砰砰!!!’
破天一般的枪声忽然响起,在黑暗之中有人打枪对着面包车的车轮,下一秒谢奕潇马上感受到了车子开始摇摇晃晃的无法控制在路上来回摇摆,哪怕是努力控制方向盘,可被打破的车轮依旧是失控的从道路直接穿进了田地里面……
“兄弟们冲啊!!!”
周遭随着枪响,瞬间传出了许多人的声音,只见那原本黑漆漆的田地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伏了几十个马仔,此时朝着谢奕潇开的车子冲了过来!!!
后面叶坤的车子竟然是没有人理会,吓得那开车的马仔一个掉头,立刻朝着回路开了回去。
车子的前轮和后轮都被打了,车子开始歪歪扭扭,谢奕潇猛踩刹车也无法控制车子的扭动,最终弄直接歪到在田地里。
不过所幸四个人都提前有准备,就这面包车歪倒之前的功夫,谢明晏已经从车窗一跃而出,仇康泰也扒着窗户往外爬。
谢奕潇从副驾驶也第一时间出来,一扭头将司徒星玄拉出,此时在黑暗中,已经是有不少手持西瓜刀的马仔朝着他们这辆车疯狂冲了过来。
黑暗的夜色里,倒在地里的面包车车灯还亮着,在这样的灯光中能看到前方这些马仔们手中高举的寒光,谢奕潇一瞬间取出了蝴蝶刀展开,另外一只手已经摸上到了刀。
司徒星玄双刀已经在手,就连仇康泰也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刀,这把B14是干爹送他的,虽然第一次用,可仇康泰却是警惕无比,夜色之中的眼眸泛起杀意,心头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谢明晏目光如炬,早就看出这些人都是普通马仔,而且刚刚的‘枪声’应该不是枪声,大概是一种土炮之类的东西。
因此在这些人冲过来的时候,谢明晏也已经直接捏着蝴蝶刀冲进了人群,这一次他的动作快捷如风,那黑暗中的黑色刀锋直接划过对方的脖子,让对方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一波一波的人开始朝着黑暗的田地里冲了过来,是冷兵器碰撞的声音,此时在夜色之中,一辆摩托车从路上开了过来,停下之后,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也冲入了田地之中。
夜色笼罩的田地之中,一波波的人冲上来,是刀锋碰撞声音,还有皮肉被刺破的闷哼声,谢奕潇已经是冲到了人群里,一把蝴蝶刀速度也极快,只是依旧无法靠近干爹身边。
在这样的暗夜之中,他只能够看到干爹穿梭在这些身影之中,只要路过就有一个人倒下,而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则是两人背靠背的冲入了人群,互相以对方为盾做保护。
又来了,那种浑身血液都在战栗的感觉又来了。
谢明晏的脸上已经染了血,从刀锋划过敌人脖子之后喷溅出的血液在他的脸上留下猩红的血液,接着慢慢的顺着脸颊滑落,如同暗夜修罗一般,他几乎是没怎么停,手里的刀快到了极限,遇到一个人便放倒一个。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今晚都走不了。
本来因为叶坤手指受伤刺激到的神经此时终于进一步的得到了发泄,谢明晏几乎是融入在这样的夜色之中,只有满身的血能证明他在做什么。
而那个融入人群身影,此时已经双手都持刀,一把黑色的蝴蝶刀和一把银色的蝴蝶刀同时在手,动作极快,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也是一刀封喉,跟谢明晏的动作简直是完全一模一样。
藏在田地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好似一直在往前冲一般,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被团团围绕,此时脸上也早就染血。
而谢奕潇挥动手中刀,想要接近干爹的时候,却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对方手里的刀竟然也是蝴蝶刀?而且动作……
莫名熟悉的刀法,让谢奕潇顿时充满警惕,顾不上再靠近干爹,立刻朝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冲了过去。
这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解决了两个马仔之后,身后忽然有劲风袭来,他本能回身刺出一刀,可是在看到了谢奕潇之后只能够硬生生的想要收刀,可他速度极快,已经吃将那刀掠过了谢奕潇的臂膀。
一瞬间谢奕潇的衣服被划破,一道血痕留在了他左臂上,可谢奕潇丝毫没有因为疼痛而后退,手中银色刀刃毫不犹豫的冲向眼前鸭舌帽男人的面门,已经认出这人就是之前在酒店见过一次的男人。
男人立刻躲开谢奕潇的刀锋,下一秒竟然不是顺势反抗,而是直接逃离,朝着路边飞驰而去,谢奕潇立刻追了上去,他总觉得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他速度极快,竟是快步用手中刀刺向那男人的后脑,在男人侧头的时候,一把掀开对方的帽子。
这个动作惹怒了男人,他直接回身,手中的蝴蝶刀毫不留情的刺向谢奕潇腹部,可那刀锋穿过谢奕潇的衣服之后,竟是扎在了防弹衣上,也就是这一瞬间,忽然路边有车子的灯光照射过来,谢奕潇低头看到了男人手中的蝴蝶刀。
一瞬间谢奕潇目光紧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男人也没打算要谢奕潇的命,立刻收回刀继续逃离,可谢奕潇也马上追过去,竟是无法控制的直接掷出手里的蝴蝶刀,直冲对方后心。
感受到了身后的刀锋,那男人一个侧身躲过,却是因为力道太大,无法控制的身体失去平衡,谢奕潇已经整个人冲了过来,一把将男人压在了地上。
那男人本能想要用刀刺过去,可是却迟疑了一下,谢奕潇就在这样的一秒钟之内扯掉了对方的口罩。
越来越近的车灯中,谢奕潇看到了对方的面孔,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男人也是一样,却反应急速,一把将谢奕潇推开,接着竟然是直接骑上了摩托车,那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是谁……”
谢奕潇低声呢喃,声音回到耳边,他被那人吓得竟然找回了声音。
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谢奕潇浑身是一种怪异的冷。
而开车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金莲的人,甚至司徒金莲也来了,众人一哄而上,将那些马仔全都制服。
谢明晏身上已经不少血,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互相搂着肩膀,都受了少许的伤,结果看到大哥呆愣愣的身影站在那里,谢明晏还以为长子受了伤,立刻走了过去。
“奕潇?”
他询问,在一个马仔的手电筒下看到了谢奕潇胳膊上有一道血痕,结果就听到了谢奕潇的声音。
谢奕潇忽然转身,无法控制的一把抱住干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埋头在谢明晏脖颈里,颤声道。
“爸爸,你送我的刀丢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12点见吧,我今天大姨妈肚子一直疼,一章我从早上7点写到了现在,啊啊啊终于更了!!!
第90章 第089章 “怎么这么一长条啊?看着……
“奕潇?你能说话了!”
长子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谢明晏只觉得这是此次来奥港最高兴的一件事情,几乎是本能把人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恢复就好, 恢复就好。”
说完又补了一句。
“刀等会儿找找,找不到爸爸再送你一把。”
谢明晏是真的高兴啊,都顾不上身上的血迹了, 完全没发现在他怀里的人身体有些微颤,谢奕潇看到两个弟弟过来, 本来抱着干爹后背的手慢慢放下来, 只是扯着干爹的衣角,想起刚刚看到那人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真的存在,他跟对方有什么关系?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也已经快步过来,一眼看到了谢奕潇胳膊上的伤。
“大哥,你受伤了!”
仇康泰身上也有一些伤痕, 却并不严重,这会儿一看大哥的胳膊上翻开的血肉,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我没事。”谢奕潇本能开口安慰弟弟, 结果仇康泰一瞬间顿时眼睛发光!
“大哥你能说话了?”他简直是开心的不行,都要绕着谢奕潇和谢明晏绕圈圈了,就连司徒星玄也是眼睛发亮,在夜色中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喜意。
谢明晏松开了长子,也是高兴, 此时才转过身来, 脸上身上还带着血液。
“今天看来也不是没什么好事情,至少你们大哥能说话了。”
谢奕潇这会儿也笑起来,将刚刚遇到那个人的事情掩埋在心底,只是脸上刚刚在谢明晏脖子上蹭了血, 看着有几分滑稽。
“大哥你好了就行!”
仇康泰扑过来一把抱住谢奕潇的脖子,整个人埋到大哥怀里,其实大哥这些天都不能说话,不仅仅是四哥自责,仇康泰也有些自责。
无论是马西城还是到潘长勇的死,一切就像是多米牌效应一样,作为第一个推翻了牌的人,仇康泰看到大哥不能说话,心里难受至极。
“恩恩,我没事了。”谢奕潇搂着弟弟轻轻拍拍仇康泰后背,知道这些天弟弟也担心他。
等仇康泰终于从谢奕潇怀里起来,谢奕潇朝着司徒星玄张开手,司徒星玄也走了过来,轻轻的搂住大哥,声音低低的。
“大哥。”
他一向是嘴笨的,这会儿只知道喊人,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明白。”谢奕潇也同样安抚星玄,察觉到一旁干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才松开了抱着弟弟的手。
乱糟糟的田地里,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夹杂着手电筒凌乱的光线,司徒金莲带着自己老公炜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白爷,您这边没事吧?”
她是设了鸿门宴请白无常过来,但是可没有打算得罪白无常的意思,今天这事情,要不是刚刚马仔开车带着叶坤他们回去,司徒金莲也没想到。
这会儿手底下的人把那些马仔都压下去,才发现其中有一部分竟然是自己的人……
“没事。”谢明晏这才看向司徒金莲,“只是我儿子的刀不见了,麻烦莲姐的人帮忙找找。”
这片田地也就那么大,司徒金莲带的马仔不少,这会儿听谢明晏不责怪,马上连连点头。
“没问题!白爷放心,我这就吩咐下面的人找!”
司徒金莲隐约已经猜到了是谁在作怪,可在谢明晏面前又不能直说,因此这会儿只能赶紧吩咐手底下的马仔去帮谢奕潇寻刀。
马仔们都在忙碌,没一会儿,谢奕潇的刀果真被找到了,银色的蝴蝶刀上染了血,却依旧是锋利无比。
谢奕潇从对方手中接过刀,一旁的仇康泰已经递过来了手帕,他擦拭完那刀上的血,将刀重新放入后腰之中。
叶坤这会儿终于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了谢明晏,顿时松一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刚眼看事情发生的时候,叶坤快吓死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下车也没用,便第一时间让马仔车子往后退,去找司徒金莲求救,这会儿看到谢明晏还有他几个崽子都站在那里,虽然身上都有血,至少打眼一看没多少伤。
“嫂子没事吧?”谢明晏还有心情关心叶坤的老婆,让叶坤赶忙回答。
“没事没事。”
那些被压制的马仔只需随便审问两句,便已经知道了那身后之人是谁,司徒金莲带着自己的丈夫炜哥再次走了过来。
“白爷,新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先安排人送您回酒店?今天的事情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两人已经知道了是谁动手,谢明晏也猜到了,要是按照他的想法,是要自己亲自动手的,可现在奕潇好了,谢明晏开心,便同意了。
“嗯,奕潇,走吧。”
几个人就这样身上染血的坐上了司徒金莲专门开过来的是私车,是一辆红色的奔驰,看起来应该是司徒金莲的爱驾。
车子再次启动,将身后的这些燥乱抛之脑后,这一次司徒星玄开车,仇康泰坐在副驾驶上,谢明晏跟谢奕潇坐在后面,看到干爹脸上的血渍,谢奕潇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
“干爹,擦一擦吧。”
谢明晏今日真是杀疯了,身上有不少血,让此时的车内都是血腥味,拿了儿子递过来的毛巾,随意的在脸上擦两下,之后取出自己的蝴蝶刀,细心的将黑色刀身上的缝隙擦的干净。
他勾着唇,心情万分不错,而谢奕潇只是目光紧紧的落在了干爹手中黑色的刀身上,目光描摹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怎么忽然就能说话了?”
谢明晏忽然扭头看向长子,把谢奕潇问的一愣。
“……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个人的出现,却莫名的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干爹。
“可能太紧张了,就忽然可以说话了。”
那个人不是跟今晚侵袭这些人一起的,他到底是谁?忽然靠近他们是为了什么?谢奕潇心中无限的怀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提起。
谢明晏倒是也知道,这种应激之后的病症有些时候往往就是不经意之间就会恢复,今晚可能是又遇到了截杀,奕潇才恢复了。
“干爹!之前大哥就是被吓到了,这次估计也一样啊,这么多人围攻干爹,大哥估计是太担心干爹,所以一下子就能说话了!”
仇康泰在前面也乐颠颠的说话,今晚遇到的这次截杀跟之前遇到的那次完全不一样,那次是只有他们独自面对,有些狼狈逃窜的意思,可是这一次亲眼见到干爹在这些人里面杀进杀出的,根本就没有人敢阻拦,仇康泰也兴奋啊!
司徒星玄也是一样的想法,毕竟之前大哥不能说话是因为担心他们,现在担心干爹而会说话也正常啊。
“好起来就行,等回到香江,魏戚锦书他们知道你好起来,一定高兴。”
谢明晏移开盯着长子的眼神,刚刚那一瞬间看到了谢奕潇的躲藏和隐瞒,不过他一向是愿意给孩子一定的空间和隐私,不是那种事事都要问个清楚明白的父亲。
车子里因着谢奕潇的病情恢复而变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来,至少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都很高兴,一路上对着谢奕潇喋喋不休。
“大哥,我之前总听你说干爹有多么多么厉害,今天真的看到了,那些人遇到干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仇康泰坐在前面还用手比划着谢明晏冲入人群一刀一个小朋友的画面,比起之前被围攻的慌乱和恐惧,这一次是一种被强大动物保护的安心,此时还有些后知后觉的兴奋。
“那让你训练你也不好好训练?”谢明晏打趣仇康泰,对此仇康泰只是瘪瘪嘴。
“那我也想好好训练啊,但是我身体没那么强啊……”
他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心虚,马上找救星。
“是吧大哥?我有好好训练,没有偷懒的,而且最近在公司,陆叔有教我们学一些别的,我有学哦~”
谢奕潇弯起嘴角,点点头。
“你最近是有好好训练,干爹,今天康泰很厉害了。”
面对那么多拿着武器的人,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光是这一点,便是谢奕潇第一次看到。
之前经历过的大场面是跟干爹,谢奕潇还没有跟弟弟们并肩作战过。
四个人就这般聊着,仿佛在聊什么最普通的事情,若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沾了血,还真是有几分家庭聚餐之后的安逸感觉。
车子终于回到了酒店,送叶坤的马仔过来接了车子,谢明晏等人已经上了楼。
刚进房间,司徒星玄就率先开口。
“大哥,你胳膊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谢奕潇点头,却目光不由自主的追寻谢明晏的背影。
“干爹,你有受伤么?”
虽然车上的时候干爹看着一切正常,可谢奕潇还是担心。
“我没事,我去洗个澡,你们把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之后好好休息,等会儿奕潇过来一趟。”
谢明晏本来是打算让他们休息,可话锋一转,还是说了让长子来一趟的话。
“是,干爹。”谢奕潇点头,等看着干爹的身影消失在主卧之后,这才开始脱下外套,将里面的防弹衣脱下,露出了那留下一刀血痕的伤口。
“怎么这么一长条啊?看着不像是西瓜刀,怎么像是蝴蝶刀的伤?”
仇康泰也一边脱衣服一边凑过来,发现大哥的上半个小臂上是一条将近十厘米的伤口,这会儿虽然不流血了,可伤口的皮肉被划破看着也有几分让人不安。
“嗯,对方用的就是蝴蝶刀。”
谢奕潇点头,其实香江那边的道上有些有点儿能耐的,也会使用蝴蝶刀,这种刀好隐藏而且十分锋利,只是今日遇到的人用的不同……
司徒星玄都没有脱衣服,拿了药箱过来,先用消毒水给大哥的手臂消毒,谢奕潇咬着牙没有动,额间出现少许冷汗,其实是疼的,只是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对于疼痛的忍耐。
他们几个都习惯性的忍耐疼痛,就像是现在,仇康泰也正用药酒揉着左边胳膊。
“幸亏今天穿防弹衣了,不然怕是会被砍,嘶……到底是谁发明的打架要用棒球棒的,是打算把我胳膊打断么?”
虽然第一时间抵抗了,可还是有被击中,仇康泰只觉得左边胳膊隐隐作痛。
司徒星玄用的双刀,因着速度快,倒是没受什么伤,听到仇康泰次牙咧嘴,赶忙交代。
“你别动了,等会儿我用药酒给你揉一揉,不然明天整条胳膊就不会动了。”
嘴里一边说着,一边细心的给大哥上药,没一会儿就处理好了谢奕潇胳膊上的伤口。
谢奕潇胳膊上缠绕了纱布,今天也不能洗澡了,不过去干爹那边,他还是比较注意,到卫生间拧了湿毛巾给自己身上的血都擦干净,这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十八岁的谢奕潇比弟弟们长相成熟少许,只是这张脸如今映射在镜子里却多了几分白净,可能是到了香江一直跟在干爹身边的缘故,他白了不少,甚至多了几分少年气来。
谢奕潇就这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甚至觉得镜中人变得无比陌生时,才收回了眼神,紧闭双眸,再一次睁开眼,那双充满疑惑和探究的瞳孔,再次温顺了下来。
他出来去干爹的主卧,客厅里司徒星玄正在替仇康泰揉药,疼的仇康泰次牙咧嘴。
敲敲门。
“干爹,我可以进去么?”
他询问着,里面的门已经被打开,换上睡袍的谢明晏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转身进入了室内,谢奕潇赶忙跟上,顺便把卧室的门带上。
没了白色的假发,谢明晏此时的头发是黑色的,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是属于白无常的假面,谢奕潇拿了桌上的毛巾,已经是凑了过去。
“干爹,我给你擦头发。”
这主卧有一个巨大的梳妆镜,谢明晏坐在椅子上,任由身后的长子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怎么不叫爸爸了?”
他隔着镜子去看站在他身后的谢奕潇,今晚看来长子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忽然被吓得开口说话了。
只是这个事情是好还是坏?
谢明晏觉得自己很有耐心,有十足的耐心等儿子说这件事情。
“……爸爸。”
谢奕潇擦拭的手顿了一下,也感觉到了干爹注视的眼神,微微抬头来,也透过镜子对上干爹带着几分温柔的关切眼神,乖乖叫人。
“嗯。”
谢明晏很满意,感受着长子小心翼翼在他发间穿梭的手指,两人不再说话,只是谢明晏的目光没有从镜子中离开,而谢奕潇则是感觉到干爹的视线似乎如影随形,可是却是莫名的安心。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谢奕潇认真擦头发发出细碎的声响,谢明晏就这样一直盯着镜子里的长子,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奕潇。”
谢明晏忽然叫谢奕潇的名字。
“爸爸?”
谢奕潇茫然抬头,对上镜子中干爹的眼神,似乎有些迷惑。
可谢明晏只是笑,又喊一声。
“奕潇。”
到此谢奕潇才忽然反应过来,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惊喜的雀跃。
“爸爸。”
他喊完之后,手里动作没有停下,又是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一次是充满了依赖和信任的声音,他跟镜子中的干爹对视,这一次笑的毫不遮掩。
谢明晏这才收起笑容,轻声抱怨一句。
“傻仔啊……”
这一刻谢明晏才真的确认长子的病终于好了,等谢奕潇从干爹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也是浑身带着一种难言的喜意。
等回到跟弟弟们一起住的房间里,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已经洗了澡,主要是仇康泰涂了药所以只能擦一下,两人一看到大哥回来,赶紧在床上移动起来,留出一个空位给谢奕潇。
谢奕潇躺下,左手手臂的伤在外面,倒是不会被挤到。
卧室里是昏黄的灯光,仇康泰立刻贴近了大哥,开始叽叽喳喳。
“大哥,干爹叫你去房间里干嘛?是不是关心你的嗓子啊?”
自打大哥失声之后,干爹都是时时刻刻要把大哥带在身边的,想必大哥能说话了,干爹一定开心吧?
“嗯。”谢奕潇一想到干爹只是一遍遍叫他名字,他就忍不住笑起来。
“大哥,对不起。”司徒星玄此时此刻才忽然的道歉,“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冲动,大哥你就不会一直说不了话,让干爹一直都担心。”
这事情已经过去了,谢奕潇没想到星玄还在自责,一只手伸过去,很快摸到了星玄的手,捏一下在手心里。
“没有人怪你,星玄,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跟干爹报仇才那样做,我跟干爹都没有怪过你。”
他安抚着弟弟,却忽然话锋一转,直接把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问呆了。
“星玄,康泰,你们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会有其他的骨肉至亲么?”
大哥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的,司徒星玄一愣,没来得及说话,仇康泰就呲笑一声。
“大哥你怎么忽然想这个?我们一家人现在不就好好的么?干爹还有你们,才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至于什么骨肉至亲,我从来没想过,毕竟谁家骨肉至亲被丢到孤儿院里啊?”
仇康泰不拿这件事情当回事,只觉得此生不会去探究所谓血亲之事。
“……修女说我是被抛弃在孤儿院外面的,我想我应该不是被喜欢的孩子。”司徒星玄也后知后觉的提起当年,他甚至想起这世界上如果有他的亲生父母,那他应该是恨的。
谢奕潇明显听出两个弟弟的抵抗心理,脑海中关于那个身影却挥之不去,他们相似的面孔让谢奕潇不得不怀疑。
“大哥,如果真的有所谓的亲生父母找到我或者嘉嘉,我相信我跟嘉嘉一定都是厌恶对方的,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仇康泰少有的跟大哥聊起所谓的亲生父母,他们在孤儿院里慢慢一天天忍饥挨饿的长大时亲生父母在哪里?孤儿院破产大哥要到外面偷东西给他们吃的时候,亲生父母在哪里?
现在好不容易干爹愿意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了,要是真的有那所谓的亲生父母出现,仇康泰觉得自己肯定会动手的。
“我的亲人只有干爹和你们。”司徒星玄也是一样,他们此刻还不懂谢奕潇今晚的问题,等好久之后才会慢慢的明了。
这件事情没有继续聊的必要了,谢奕潇轻轻拍拍两个弟弟的手。
“抱歉,我不该问这些,星玄,康泰,我们一家人一定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他见到的那个人是谁不重要,哪怕是跟他模样长相相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只要不伤害干爹和弟弟们,这就好。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也没多想,在大哥的安抚中马上就睡着了,这边这几个人都因为谢奕潇的恢复而开心,而奥港的夜晚却是不平静的。
司徒金莲安排人送谢明晏他们回酒店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那别压在地上的马仔面前,一脚踩上了一个马仔的头上,声音狠厉。
“龅牙居在哪里?”
这些马仔都是龅牙居派来的,今晚他明明知道自己要跟白无常化敌为友,结果却派这些马仔过来突袭,但凡叶坤没有直接让人开车退回去叫人,这一夜过后,怕是她司徒金莲就要跟白无常不死不休了。
“莲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居哥说那白无常杀了您干爹,所以才让我们埋伏在这里的……”
这马仔刚刚被控制之后就马上交代了,一个个口中都很清楚。
今晚的埋伏,是众人听从龅牙居的命令,得知司徒金莲把人安排到旧厂房这边,说是莲姐要给义兄报仇,才让他们潜伏在这里,等之后伺机而动。
“你是蠢货么?龅牙居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是谁的人???”
司徒金莲脚下动作更狠辣,看一眼一旁的丈夫,炜哥已经直接拽住了那人一条手臂,接着拉着对方的手,露出五根指头。
一个虎头钳子递到了司徒金莲手里,她脸上是一种冷漠的无情,下一秒钟那马仔的中指被塞入了虎头钳子里,司徒金莲手上用力。
咔嚓一声,血液喷溅在田地里,那马仔痛哭的声音一瞬间穿透黑夜。
“啊!莲姐我错了!求莲姐你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莲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疯狂道歉求情,可是那断掉的中指掉在了地上,就在他的脸旁边,把他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涕泪恒流。
“背叛我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四指啊,你本来就只有四只指头,我现在拿走你一根中指,下一根就是无名指了。”
“我再问一遍,龅牙居现在在哪里?”
司徒金莲手中的虎头钳子染血,可她却是好似完全看不到一般,一旁的马仔已经又将四指的无名指放入了虎头钳子里,他之前就没有小拇指,如今一只手血淋淋的不断往下滴血,看的一旁的马仔们都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莲姐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背叛你啊莲姐……”
四指哭求着,眼泪鼻涕疯狂落下,只是司徒金莲完全没有心软,就在她即将按下虎头钳子的时候,一个马仔的声音才瑟缩的出来。
“我……我知道!我知道龅牙居在哪里!他他有一个情人,大家都不知道,每次龅牙居都会找那个人……”
那个说话的马仔立刻被人拽了上来,司徒金莲冷笑一声。
“带兄弟们过去!今天,我就要龅牙居十个手指,他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她只是瞥一眼炜哥,作为丈夫的炜哥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只管在厂房等着,我去把人给你带来。”
炜哥说完,便直接带着兄弟们离去,司徒金莲则是带着人将剩下这些背叛的人带回厂房,按照江湖规矩,这些背叛她的人,轻则砍掉手指或者是手掌,重则三刀六洞,死活不论。
本该沉寂的夜色之中,一层层的马仔将一个奥港的出租房围绕,之后没多久,炜哥便从里面抓到了躲藏的龅牙居。
有14K其他的马仔看到,第一时间便传消息到了摩顶平这里。
“义父,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司徒金莲要拉拢白无常,设了鸿门宴请白无常过去,结果龅牙居暗中安排人对白无常动手了,看来是因之前的事情对白无常心生恨意。”
当初司徒金莲跟龅牙居打算联合起来对付义父,幸亏义父釜底抽薪,用钱打通了一些长老的路子,不然现在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这事情曝光之后,龅牙居只能忍气吞声当一个普通马仔,也没有了司徒金莲的合作扶持,地位一落千丈,如今也算是奋力一搏了。
摩顶平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口中是阿俊剪好的雪茄,此时才缓慢道。
“司徒金莲这人只看得到钱,不是真正狠辣之人,怕是要留龅牙居一条命,把人废了给白无常请罪,还真是心软,就是不知道白无常有没有那在香江时候的狠辣,直接把人给解决了。”
阿俊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想到义父半年就安排到司徒金莲那边的人……
“对了,叶坤的指头没了,以后当不了荷官了,赌场这边,你去打个招呼,让下面的人多给他一些补偿,他那个儿子怎么样了?还活着没?”
摩顶平今晚哪怕是不在现场,却也知道所有的一切,此时提起叶坤,阿俊更是背后出了冷汗。
“是,叶坤的事情我这就安排,至于叶坤的儿子叶浩,传来的消息说叶坤弃子,要把儿子当货物给卖了,估计明天就会运到国外了。”
阿俊说着最新的信息,摩顶平这才诧异的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随后将没抽完的雪茄丢到了酒杯里。
“我倒是没想到,叶坤倒是个心狠手辣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他竟然是连儿子也不要了,倒是省的我处理,黑船那边你通知一下,如果叶坤的儿子上船,咱们本地奥港的人,上了船总是会水土不服吧?”
这意思就是要叶坤的儿子死,阿俊想起之前自己亲自安排人到叶坤的儿子身边,勾着叶浩赌博,一步步让司徒金莲上钩。
如今……到了义父收网的时候了。
“是,义父,我会安排的。”
阿俊弯着腰,头低的更低,摩顶平则是将那泡了雪茄的酒推过去,含笑看着这个养子。
“今天这酒不错,你尝一尝。”
看到那推过来的酒,阿俊根本就没有犹豫,一把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完全无视那里头泡着的雪茄。
摩顶平此时靠着沙发,慵懒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等阿俊喝完酒,才笑起来。
“你啊,比你哥哥阿忠聪明多了,你看他跟条狗一样,别人给他一口饭,他就要对着另外一个人摇尾巴,真以为一条不忠心的狗,能遇到什么好主人?”
阿俊不敢说话,他跟阿忠哥关系也不错,阿忠哥之前在的时候,也对他颇为照顾,而如今阿忠哥竟然真的离了义父而去了。
“阿俊啊,可别走了你阿忠哥的老路。”
他就这样笑眯眯的推了一下桌上仅余雪茄的酒杯,‘咔嚓’一声,酒杯落地,四分五裂的玻璃片散在地面上,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然的寒光。
“去吧,把事情处理好,白无常马上就要离开奥港了,别让他再见到什么陌生人了,多危险啊~”
阿俊退了下去,他知道,今晚龅牙居肯定完了,司徒金莲再如何跟白无常解释怕是也难以合作,这奥港的半岛赌场最大的赌厅厅主,还是自家义父……
破旧的废厂房,龅牙居直接被丢到了地上,扑通一声荡起满地灰尘,顿时疯狂的咳嗽起来。
司徒金莲已经走了过来,龅牙居恨声骂道。
“司徒金莲,我招你惹你了?让你半夜把我抓过来?你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过年确实忙,更新时间不固定哈!等初五之后更新时间不但可以固定,会把我之前欠下的更新再补回来!跟大家说个抱歉!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