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015章 下章V!感谢大家的评论么……

仇嘉抱住谢明晏的胳膊撒娇,谢明晏少有的温柔慈祥,笑眯眯道。

“跳的好,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学习表演啊?”

“有啊~”仇嘉擅长易容,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其实就是表演,表演老师教那些,她几乎是一点就通。

白锦书倒是没说话,放在身后的手摩挲两下,不知为何想起前几日干爹在孤儿院说他老了的话,低头掩住笑容来。

干爹哪里老?明明厉害的紧。

父女二人说话的时候,表演老师陈桂云也含笑走了过来,对仇嘉和白锦书两人的表演天分进行了夸赞,让谢明晏更是满意无比。

“既然白爷也在,不如让他们两人即兴演一段?”

陈桂云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点拨的学生了,仿佛就是为了演戏而生,别说仇嘉这女孩儿一颦一笑都让人印象深刻,就说白锦书这张奶油小生脸,要是真的入了戏台,那定然是招小姑娘喜欢的。

她不会知道,在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伪装已经成了本能,在什么人面前露出什么模样,早就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们可以像凄惨无辜的流浪狗,可以像娇嗔傲然的猫,也可以像张开獠牙的蛇,但是唯独不像个人。

“哦?演什么?”谢明晏眯起眼扫这两个孩子,没想到这表演老师如此认定两人的天赋,也好奇起来。

“就来一段小情侣见家长的戏码,如何?”表演老师陈桂云见猎心喜,自然是要炫耀一下自己的两个学生。

谢明晏哪有不愿意的?自然是点头。

这下白锦书和仇嘉一下子紧张起来,暗中挺直了腰杆子深吸一口气,接着两人按照老师要求的站位过去。

两人一旦开演,还真是如同变了两个人一样,仇嘉整个人紧紧的贴在白锦书身上,热恋期男女的亲密瞬间展现出来。

白锦书搂着仇嘉的腰,低头垂眸,眼里全都是温柔劲儿,这会儿谢明晏才发现白锦书的双眸是还未完全长开的桃花眼,此时收起了在他面前跳脱的模样,整个人像是一汪水一样柔软下来,眉目含情的模样果真是深情款款。

长了这么一双眉目,经过镜头的放大,到时候怕是看一条狗都是情深似海。

仇嘉也不差,一张芙蓉面娇俏动人,灵动无比,那双杏眸软绵却像是带着勾子一般,天然的魅惑跟纯真交织在这张脸上,跟以往总是躲在哥哥们身后的她完全不同。

想来刚刚撒娇的模样,就是老师教的,要不然她是绝对不会跟自己这个养父撒娇的。

也就是演了两分钟的功夫,谢明晏对自己在这个世界金牌经纪人的未来瞬间有了更多的自信,待两人演完,便非常给面子的鼓掌。

“不错不错,陈老师教得好,你们演的也不错。”

就这么一句话,便顿时让白锦书和仇嘉两人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礼物一般欢欣起来,围着谢明晏转悠的模样哪还有上课时候的聪明伶俐?

谢明晏以父亲的身份邀请陈桂云老师一同用餐,白锦书和仇嘉两人也陪着一起第一次展示他们的西餐餐桌礼仪。

表演老师陈桂云并非只教表演课,她是谢明晏专门拜托找来的老师,得知白锦书和仇嘉二人要进香江的娱乐圈,除却表演外,便是教形体以及一些娱乐圈的基本礼仪。

这两个小家伙如今快速的习惯了富丽堂皇的舞池和优雅刻骨的上流人士礼仪,一举一动优雅如同富家出身的公子哥贵小姐,倒是令谢明晏格外满意。

不愧是被造物主精心打磨过的作品,随意的改头换面就足以令人惊艳。

瞥一眼正在低声跟表演老师交流的干爹,白锦书忽然觉得如今这一幕有些怪诞,眼前这个虚假到面容他们都分不清的男人,此时正以最慈祥的父亲身份在跟老师探讨他们的‘学业’。

不再是冷酷的惩罚打骂,倒是更加令人捉摸不透了。

仇嘉中途去卫生间,过了一会儿没回来,白锦书便也起身离开了餐厅,两人默契的在餐厅外的观景台会面。

白锦书搂上妹妹的肩膀,像是老师教导那般犹如对情人般的温柔,垂头侧目时凑到了仇嘉耳边。

“阿妹,你说干爹让我们当明星,是打算把我们卖更高的价格么?”

孤儿院出身的孩子,在奥港流落风尘的不少,传统妓院里琵琶仔十五六岁的多了去了,更小的也有,以前白锦书他们念书的学校,今日同学退学,明日就成了琵琶仔,他们见得多了。

半岛赌场叫法有所不同,有去去妹和叠码仔,嘴上叫的好听,无非是出来卖的,干爹以往从来不让他们进赌场,才没让这几个早就知道自己容貌不错的孩子走上歪路。

如今……

“就算是干爹打算把我们包装成礼物送给别人,我们又能如何?”

仇嘉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二哥这张完全暴露出来的芙蓉玉面,这几日他们在半岛没少被搭讪,若不是知道他们是白爷的崽,怕是早就动了手。

况且从一些人口中,仇嘉得知干爹要去香江是因为那边有厉害的朋友,据说炒股很厉害,身居高位有内幕消息。

而他们两个……怕就是干爹为这位大佬朋友准备的礼物。

“……”白锦书怪异的沉默下来。

是啊,假如干爹这么做,他们又能如何呢?背叛干爹离开干爹么?还是杀了干爹?

一时之间白锦书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干爹挑选的人是自己跟仇嘉,而不是其他哥哥们,若是康泰的话,怕是要跟干爹同归于尽吧?

“香江那边的富豪可瞧不上普通的琵琶仔,我搜罗了一些香江报纸,上面就有女明星被富豪包养的,他们这些有钱人,玩男人玩女人还要再找个高级的包装,三哥,其实我倒是没所谓,只要咱们一家人不分开,一切都好说。”

仇嘉知道自己长的貌美,在孤儿院的训练中也更加努力,可每次犯错干爹从来不会打自己,就已经让仇嘉猜测到,干爹怕是要用她的身体筹谋什么。

如今不过是猜测成真了。

“……”白锦书不说话,只是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容,搂着妹妹缓慢的走向干爹所在的餐厅。

他们是干爹案板上的肉,如何能挣脱的了?

况且肉若是掉到了路边,那是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到时候好肉也变成了烂肉,一团烂泥,面目全非。

这两人的心思谢明晏可不清楚,他听着陈老师一个劲儿夸赞两人有天分,对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更是满意无比,等这两人回来后,也不吝啬的当着老师的面夸赞了两句。

之后的时间里,白锦书和仇嘉就在养父安排的厅内学习表演和各种知识,外头有马仔守着,不会有人冒昧打扰。

最近谢明晏这白无常一见生财的名头算是真的声名鹊起了,不少跟平哥关系好的都知道,他一倒手的功夫不到五天就给平哥赚了两千多万,谁不羡慕?

不过谢明晏没有再去赌厅,他已经辞职了,摆脱了每天要固定熬夜上班的社畜日子,他今日带着平哥的义子阿忠回孤儿院。

阿忠开的车是宝马E30,这年头不少商人喜欢这款车,大二十多万呢,平哥对阿忠自然是不错。

待宝马开到了外表破旧的孤儿院时,阿忠依旧是面无表情,颇有几分平哥稳如泰山的模样,下车后还给谢明晏开车门。

车辆的嗡鸣早就吸引了孤儿院里的其他人。

谢奕潇十分警惕,刀和枪同时藏在背后,朝着门口走去。

魏戚也差不多,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则是站在一个木箱子后头,侧头看到了下车的白色发丝,才冲到了门口。

“干爹!干爹你回来了!”

魏戚叫的声音最大,眼神飘向干爹身后,发现弟弟妹妹没回来,顿时有些紧张。

最近他们几个是看了不少电影,通过报纸了解了一些香江的娱乐圈,可越是了解越是害怕,总觉得干爹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锦书跟仇嘉长得那么漂亮,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干爹,你回来了,阿妹呢?还有三哥怎么没回来?”仇康泰也急切询问,他们这些人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哪怕是晚上睡觉都要挤在一起的六个人,最近分开了快一个月了,实际上每天都魂不守舍,还盯着干爹留下的大哥大,企图得到一个电话,等的心力交瘁。

“干爹。”谢奕潇倒是看到了干爹手里提着东西,便立刻接了过来,心里担心弟弟妹妹,却不会问的直白。

“他们当然还在半岛学表演。”谢明晏哪里看不出这几个人的焦急?不过以为他们是分离焦虑症,也没当回事。

“这个是阿忠,平哥的义子,以后你们几个跟着叫忠哥就成。”

他介绍阿忠,谢奕潇等人当然不敢在外人面前忤逆干爹,赶忙一个个嘴甜的喊忠哥,阿忠只是面无表情的点头,那张带了一条疤痕的脸看着着实有几分骇人。

被孩子们迎进了孤儿院,谢明晏这才说出自己今日回来的原因。

“一周之后我就会带你们去香江,阿忠跟他的几个马仔也会跟着一起,你们把手里的训练放一放,孤儿院的东西若是需要收拾的就都收拾好,让你们忠哥帮忙运送到船上,知道么?”

他特意看向仇康泰,说的自然是仇康泰那些昂贵的计算机产品,这些都是‘他’从国外给这臭小子弄回来的,价值不菲。

“是,干爹。”一听到要走,仇康泰还是开心起来。

谢明晏又将目光落在司徒星玄身上。

“星玄,还有你那些小玩意,也都好好收拾起来,别上了船磕了碰了出问题,知道么?”

司徒星玄赶忙点头,没想到干爹竟然还惦记自己的这些东西,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愧疚对干爹的阴暗揣测。

“那我呢那我呢?”魏戚又死皮赖脸的凑过来,他就爱踩着谢明晏的底线做事情。

对于这么一个‘聪明’的儿子,谢明晏一脚把人踹到一旁。

“你自己有什么需要收拾不知道啊?还是让我收拾你啊?”

就算是谢明晏没什么好脸色,可今天的孤儿院还是欢声笑语的多,让唯一一个外人阿忠看了这位白无常白爷跟这么多义子的相处,也有些心里怪异。

怎么这些义子都这么大年龄了,一个个还跟没断奶的乖宝宝一样?白爷怎么养孩子的?

阿忠脸上的疤痕就是十五岁护着平哥撤退的时候被砍的,他那会儿还没有成为平哥的义子,就是这道疤让他成了平哥的义子,最忠心的手下。

等谢明晏打发了这几个吵闹鬼,上了二楼属于他的主卧,推门而入,里面果真又是打扫清理的干干净净。

谢奕潇也跟了上来,阿忠在下面被弟弟们围着问各种14K的事情。

“要离开孤儿院了,会不舍得么?”

谢明晏坐在床沿,脊背有少许的放松,抬眸落在谢奕潇脸上,谢奕潇愣了一下,乖乖摇头。

“不会。”

他不习惯这样低头俯视干爹的感觉,不自控的朝着谢明晏走了过去,习惯性的单膝跪在干爹面前,再次仰起头来,这一次他看到干爹向下的视线,却莫名的让他安心起来。

“只要有干爹在的地方,就是家。”

干爹养育了他们六个,这个孤儿院如果没有干爹,早就已经废弃了,所以谢奕潇对这里丝毫没有感情。

谢奕潇的话逗乐了谢明晏,失笑一声,便伸出手在谢奕潇头上揉一揉。

“傻仔啊~”

以后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有阿忠和他那些马仔的帮忙,孤儿院的东西被横扫一空,摩大佬是个体面人,直接包了一艘船送谢明晏他们去香江。

清晨的外港码头被阳光洒下的碎金铺满,谢明晏带着养子们登上了这艘前往香江的水翼船,伴随着“突突” 的引擎声,船头尖锐如剑的划破了海面,冲刺了出去。

重新见面的几个小崽子们叽叽喳喳的,兴奋的如同出笼的鸟儿,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要去香江啦!!!

干爹真的带他们一起去香江啦!!!

作者有话说:——

推荐基友超好看的年代文《知识分子娇小姐错嫁大佬后【六零】》/清清一色

文案:

沈翘穿成即将被下放的知识分子,倒霉就算了。偏生长的明艳娇媚、肤如凝脂,被迫害她家的死对头强取豪夺,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为了求生,沈翘千里奔赴海岛嫁人;对方能力优秀长得俊,和她是娃娃亲。

海上风浪滔天,她人都被摇晕了。

风浪声中,沈翘跌进一个男同志怀里,对方人高马大,英俊帅气,肩章比她想象中更耀眼。

秦云涛为人冷峻沉默、家世好,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刺头儿。为了解决他的个人问题,组织部把他派去接文工团的女同志……

秦云涛嗤之以鼻,文工团女同志都娇滴滴的,有什么好?

那天船晃的厉害,肤白貌美的小姑娘被他扶住后,眉眼弯弯的冲他笑:

“秦云涛同志,我们结婚吧!”

明艳动人的小姑娘,竟然是他的相亲对象!

舞会上,秦云涛真正的相亲对象,红着眼眶找上门:“抱歉,我刚才认错人了。”

上一世,她打听到秦云涛职务低,不肯嫁。

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对象,才知道秦云涛年纪轻轻就是位高权重的天之骄子。能力强,为人冷漠孤傲,她和对象一辈子都活在秦云涛的阴影里。

本以为秦云涛依旧单身,自己还有机会。可等她赶来告白的时候,秦云涛竟然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而同样嫌弃沈翘家道中落的娃娃亲,看到自己嫌弃的沈翘,转头嫁给同名同姓的大领导时,整个人都懵了。

沈翘???也没人告诉我,海岛上有两个秦云涛啊?

其实沈翘也有个秘密,她带着空间和物资穿越,把沈家百年积累的财富,全都藏起来啦。

第17章 第016章 万字更新!求首订么么哒!……

可惜这样的欢欣鼓舞没有兴奋多久, 水翼船速度极快,本来在甲板上吹风看海鸥的几个小崽子们很快回到了二楼的头等舱,只是康泰看着不太好, 被几个哥哥连拖带拽的。

他脸色惨白,捂着嘴遮住半张脸,整个身子都被谢奕潇半抱半拖, 原本应该亮如晨露的杏眸此时也息了火,半眯着泛出几分委屈巴巴来。

谢奕潇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护着弟弟坐在了位置上, 一旁的魏戚也懂事的赶忙给弟弟倒了水,又小心翼翼的喂过去。

仇康泰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生理性的不适让他的眼睛里马上溢出泪珠来,染湿了睫毛后看着更是惹人怜爱。

只是一张脸哪怕喝了水后,还是如同褪色的宣纸, 皱巴巴又白的吓人。

“康泰。”谢奕潇急的额头多了几分冷汗,孤儿院的孩子,最怕的就是生病。

谢奕潇这个哥哥最害怕下面的弟弟妹妹们生病, 感冒发烧也好,其他的病痛也罢,都足以让他坐立难安。

“哥,我没事。”虚弱至极的声音从仇康泰嘴里吐出,他捂着嘴, 生怕自己手撒开就要吐在船上。

摇晃的船明明速度很快, 可是却让仇康泰只觉得昏头昏脑,天旋地转,胃里好似也开始跟着一起翻腾起来,恨不得把里头的东西都倒出来一般。

他……是生了什么病?

心头这般猜测, 可另外一只放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的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试图缓解这样的症状。

他不能生病,生病的孩子很麻烦的,干爹会讨厌的。

一旁的司徒星玄已经看到康泰的动作,站过去他的椅子旁边掩饰另外那边干爹的方向,仇嘉也是愁容满面。

“是不是上船之前吃什么脏东西了?”她说完,还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了最时兴的棒棒糖。

“要不然小哥你吃个糖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白锦书偷偷的扭头瞥一眼干爹和阿忠哥,他们两个正在看窗外的风景,似乎在聊什么,应该注意不到这边才对,康泰这是怎么了?

“……不想吃。”康泰摇摇头,看着还是面如金纸,“想吐。”

他此时浑身无力,想吐,双手软绵的跟面条一样,好像使不上力气了,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自打他吃饱之后就没有过了,而且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厉害,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

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听修女说过,小孩子生病了,吃不下东西就会死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急病,手软弱无力的去到了大哥的手心,被谢奕潇紧紧捏住。

“大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嗡里嗡气,说话都没了力气,软弱中又带着几分恐惧,那双杏眸盛着一汪泪,凄凄惨惨,悲悲切切。

一瞬间让低头听他说话的谢奕潇顿时红了眼睛,看着怀里如此虚弱的弟弟,明明昨天两人还对打,这会儿不过上船二十分钟的时间,便已经看着像是被掏空了精气神。

“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干爹在,我找干爹。”谢奕潇也不过十八岁而已,他懂的东西也很少,这会儿急的声音哽咽。

他不知道弟弟这是怎么了,但是他知道找干爹肯定可以解决的!任何时候,只要干爹在,任何问题干爹都可以帮他们解决的。

“我……我……”我不想让干爹讨厌我,觉得我是个病秧子。

仇康泰还想说什么,可喉头的反胃充斥过来,一下子挤得他赶紧紧紧捂住嘴巴,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眉头拧到了一起,鬓角细密的冷汗染湿了发丝,贴在脸颊上,有一滴泪忽的落下来。

司徒星玄伸出手来,快速的帮弟弟擦掉,弯下腰贴近仇康泰,声音也在抖。

“干爹在,你一定会没事的,康泰,你的名字是干爹给的,你一定可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活着。”

他如此笃定,平时最不会说话的人,说出来的是一连串的好词。

仇康泰想挤出来一个笑容,可那双含泪的杏眸只是软软的看着哥哥,心说其实这样死了好像也没那么怕,就是好难受啊,浑身无力,肚子里像是有人在倒腾。

白锦书急的也开始掉眼泪,他挤过来低着头看被大哥抱着的康泰,眼泪吧嗒哒的落在仇康泰捂着嘴的手上,看到康泰捂着嘴的手指都在泛白,指头用力的仿佛要将脸颊捏碎一般。

想伸出手去把对方的手抠出来,只是被康泰拒绝。

这边几个人开始上演生离死别,那边谢明晏悠然的跟阿忠欣赏着窗外的美景,这可是活生生的1988年的水翼船啊!

从奥港到香江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如今船只在海面上掠过,外头是清晨鸣叫的海鸥,看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阿忠啊,以后跟着我委屈不委屈啊?”谢明晏开始逗阿忠。

别看阿忠整个人看着壮硕的很,皮肤晒的黝黑,两只露出来的膀子上纹着对视的猛虎,就连脸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可实际上……他才二十岁。

比起长子谢奕潇,阿忠不像是大了两岁,倒是像大了二十岁都不止。

“干爹让我跟着谁,我就跟着谁,白爷,您可不知道,您白无常的名头已经响彻整个半岛了,不少赌客都偷偷想找您,就连14K里不少叫得上名头的大佬也想找您,不过都被平哥拦下来了。”

阿忠为摩大佬卖乖,提起这个谢明晏也明了,笑眯眯的点头。

“摩大佬做事就是地道!”他拍拍阿忠的肩膀,“你放心,既然摩大佬让你跟着我,我自然是不会让你白白为我做事,等到了香江,每个月我给你这个数,毕竟阿忠你手底下那几个小的也要吃饭嘛。”

他伸出掌心,比出一个五,意思是一个月给五万港币,不止是给阿忠,还有阿忠带来的那些马仔。

摩大佬没打算放过谢明晏,给了浅水湾的别墅,阿忠跟着之外,他手底下有十几个马仔一同去香江,也是必要的时候帮着谢明晏出来一些人,毕竟阿忠代表的可是14K的人。

“谢谢白爷。”阿忠不太会说话,他当初能当上义子,纯靠打架厉害,他当初也是香江人,在武馆当学徒,后来拜了码头进了14K,一步步从底层爬到了摩大佬的义子,算14K的红棍打手,也是不易。

在半岛赌场这边,义父不会直接给他钱,一般都是让他带着手里的马仔去处理一些特殊的人或者事情,得到的钱兄弟们分了。

像是白爷这种按月给的,果真是财神爷了。

而且白爷这意思,就是五万照常给,要是用他们兄弟们做事情还要给红包,果真是财大气粗。

谢明晏却是先礼后兵,收回了手后,又随意的提起。

“虽说我在半岛是做荷官的,可我这几个崽可都是乖乖仔,长这么大我都没让他们去过半岛,都是一等一的乖,也省了我这个当老豆的许多事,阿忠你说是吧?”

阿忠瞬间明白这位白爷的意思,白爷虽然是荷官,可他讨厌赌狗。

“白爷放心,这次我带来的十三个马仔都是我武行出来的弟弟,都有过命的交情,从来不碰赌博那玩意,都想着好好攒钱以后娶个老婆,生儿育女过上太平日子,都不是浑人。”

谢明晏挑眉,不知道信了没,不过这个时候就看到几个小崽子朝着自己过来了。

刚刚在甲板上还玩得开心鬼叫呢,这会儿一个个走路畏畏缩缩的像是遇到什么事儿一样,让谢明晏撇过去。

谢奕潇和魏戚将仇康泰挤在中间扶着,白锦书和司徒星玄还有仇嘉跟在后头,谢明晏察觉到康泰这臭小子脸色难看,这惨白模样面无血色,而且嘴上还有捂着留下的痕迹。

这臭小子晕船了?

他这才想起他还随手买了晕船药,此时倒是派上用场了。

一行人走过来,阿忠也看了过来,但是没说话,总觉得白爷跟他这些义子关系很奇怪,这口头上说是义子,实际上跟养亲儿子有什么区别?

这个十六岁的小崽子是不是晕船了?看着不太好?

第一次坐船的阿忠也难受过,知晓这晕船的厉害。

谢明晏已经起身来了,走向几个孩子,发现谢奕潇额间有冷汗,目光急切又带着恳求。

“干爹,康泰不舒服。”

一旁的魏戚也赶忙点头,被两人拽起身的仇康泰浑身软绵绵,努力的站着,只觉得又是头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干爹都仿佛在旋转,来不及掩饰的脆弱便从那杏眸里跳出来,委屈无比的控诉眼前人。

“……”他不敢说话,怕直接吐出来,只能用沾染着水光的睫毛努力眨啊眨,想看清楚干爹的模样。

哼!下辈子他还要当干爹的崽,到时候当亲崽气死他!!!

“哦?不舒服?”谢明晏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晕船就能把这几个孩子折磨的生离死别,刚走过来,魏戚就开始使坏。

他忽然一松手,仇康泰半边身子没了依靠,便直直的朝着谢明晏扑了过去,谢奕潇根本就来不及使劲儿把弟弟拉回来,就看到干爹伸出手,将弟弟一只手抱住。

对上二弟的眼神,谢奕潇这才松手,仇康泰整个身子被谢明晏一直左手就搂在了怀里,整个人虚弱无比的靠在他身上。

一种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充斥在仇康泰鼻腔,他刚刚扑过来一下子埋头到了干爹的脖子里,这会儿反应过来,赶忙抬起头,手里却已经依赖性的去搂干爹的脖子,像是小时候生病搂大哥的脖子一样。

谢明晏任由他搂着脖子,拖着他这幅少年躯体完全不费什么劲儿,哪怕是最脆弱的脖颈露出来给仇康泰,他也有百分百的信心不会让着臭小子得逞。

“干爹……”终于压下想吐的欲望,仇康泰看着近在眼前的干爹,跟他同样的白色狼尾,却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苍老面孔。

难道他死之前就不能见到干爹的真面目么?

不知道这死孩子的想法,谢明晏另外一只手在裤兜里扣了药,打算等会儿逗弄一下这个整天就知道跟他犟嘴的小孩儿,结果就听到这小孩儿贴在他肩头软乎乎问呢。

“干爹,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他别扭的问这么一个问题,却把浑身的重量都贴在养父身上,不知为何莫名的笃定养父完全可以承担他的所有重量。

“呵。”

谢明晏被这蠢孩子逗笑了,冷笑一声后,锁住仇康泰的腰不让他下滑,右手已经捏了一丸药举起来。

“张嘴。”

仇康泰完全不会反抗干爹,听到张嘴就直接张嘴,下一秒嘴里不知道被干爹丢了什么进去,接着一下子吞进了喉咙,这才眉头紧皱。

“干爹给我吃什么啊?”好苦!舌苔都苦的要命。

他伸出舌头恨不得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却不会发现他变得活泼了几分。

“毒药。”谢明晏真是拿仇康泰没招,恶狠狠的来了一句,“毒死你。”

结果他说话的人是开玩笑,听这话的反倒是当真了。

本来就被半抱着的仇康泰顿时信以为真,他都觉得自己快死了,要跟干爹好好告别一下,结果干爹这么狠!还要喂自己吃毒药!还要毒死自己!!真是最毒干爹心啊!!!

其他几个孩子听了这话也吓得脸色难看,还没来得及为仇康泰求情呢,就看到仇康泰双手用力,狠狠的埋头到了谢明晏的脖子里,嗷呜的一口就咬了上去。

脖颈下忽然传来的刺痛让谢明晏浑身紧绷了一下,努力抑制反击的欲望,没有直接将仇康泰这个晕船傻子给丢到地上。

“干爹!!!”

“干爹!”

“干爹!!”

几个人喊干爹的声音急切又害怕,却又一个都不敢上前来,这会儿吓得是完全的不知所措,倒是让一旁的阿忠看了个怪。

皮肤刺痛,淬了力气的牙齿刺破皮肤进入皮肉,仇康泰几乎是孤注一掷的咬上去,像是一头幼狼一般用尽了所有力气,只为留下一个痕迹。

干爹的血液在口腔蔓延,血的味道实际上不好吃也不好闻,腥的,是死亡的味道。

可是他快要死了啊……

要是他真的死了,干爹一定会很快忘了他的。

越是这般想,口中利齿更是用力,试图去留下一个终身难以磨灭的齿痕,只有这样,干爹每次看到这个牙印,才会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死了的崽。

谢明晏深吸一口气,是真的生气了。

被啃咬的疼痛并不算什么,只是过于密切的温热呼吸扑在脖颈上那种被侵犯领地的感觉,让谢明晏很不爽,最主要的是——作为千面,他外露的躯体不能露出明显的疤痕。

平时佩戴的手套,细致到脖颈的口子,都在掩饰千面的身份。

可是这蠢货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个牙齿印!!!这是活生生的印记!!!!

还是没有动手,谢明晏真怕自己一下就给仇康泰踹死。

“咬够了么?”他阴森森开口,神色冷凝,“怎么?晕船吃个晕船药就犯狂犬病了?打算咬死我?”

晕船……???

晕船药???

谢奕潇等人此时也懵了,互相面面相觑,想到刚刚康泰的模样好似就是上船没一会儿之后有的,这是晕船???

干爹给康泰刚刚吃的药,是晕船药???

所以康泰不会死,不是得了急症马上就要死了?

“康泰没事?”白锦书真的高兴啊,此时兴奋的询问干爹,“干爹,康泰吃了药是不是就好了?他刚刚浑身没了力气,一直想吐,还说头疼肚子疼!!”

康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锦书的喜悦压过了对干爹的害怕,一旁的仇嘉也是眼睛瞬间亮起,那双跟哥哥一模一样的杏眸此时崇拜的看向干爹,干爹懂的好多啊!还知道给小哥提前备了药!!!

“所以……康泰不用死了对不对?干爹你真厉害!!!”魏戚马上反应过来,给干爹举起大拇指后,又一脸心虚的开始慢慢缩小自己。

康泰是不用病死了,但是会不会被干爹打死……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豁出去咬了干爹的仇康泰,此时后知后觉的也僵硬住了,牙口不再用力,只是还嵌在干爹脖子里,搂着干爹的手僵硬不敢动弹,他刚刚那么难受竟然不是要死了?竟然只是晕船了???

这一刻仇康泰觉得自己还不如得了绝症呢!怎么就有胆子敢上来咬干爹一口啊?

二楼的船舱现在安静无比,阿忠有些摸不清楚只是干嘛呢,只能沉默以对,看着白爷这些崽好似对白爷挺放肆的,白爷如此宠爱他们,也不怕有朝一日被反咬一口?

不过他整个人还是警惕起来,只等白爷一声令下,就要把仇康泰擒住。

一个养子在义父身上留下痕迹,这也太过于冒犯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知道装死人没用,仇康泰这才轻轻松口,接着不好意思的伸出舌头本能的在干爹流血的伤口上舔两下,任由那血液被舔走,又溢出少许,这下是真的急的眼睛红了,又去舔两下。

“老豆!我真系唔故意咬你呀!当时我以为自己会冇命,我…… 我好惊啊!”

他还搂着谢明晏的脖子撒娇,粤语切的熟练无比,本就是十六岁少年清软的声音,这会儿慌乱又委屈的解释,还用头顶的发丝蹭蹭谢明晏的下巴,这才抬起头来。

那一双杏眸已经染着泪,里头盛满了对干爹的依赖和信任,倒是真真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模样。

谢明晏不说话,面带凶光,一双栗棕色瞳孔更是藏着狠厉的杀气,忽又被仇康泰蠢笑了,心里是一阵阵心火冲上来,全都被眼前人傻里傻气的模样浇灭。

“老豆你痛唔痛呀?我真系冇咩力呀,唔系故意咬痛你嘅!干爹你唔好怪我啦,我当时真系好惊好惊啊……”

他还得寸进尺起来,嘴上叭叭不停,也没了刚刚的虚弱,这会儿硬是撒娇,完全不要脸皮了。

真不想丢人丢到外头,谢明晏扫一眼旁边惊呆了的阿忠,一把将怀里的仇康泰推开,谢奕潇和魏戚就在一旁,赶紧把弟弟接住。

“滚开去!回家再收拾你!!!”

他训斥一句,倒是给仇康泰留了面子,让他顿时得意的笑起来,被哥哥们赶紧架着走了。

谢明晏心中劝自己不要生气,康泰这蠢货第一次坐船,不知道能晕船也正常,这小家伙从小身体就没其他孩子那么强,每次生了病都是要死要活,再见面还要絮叨。

这晕船的感觉不好受,浑身翻江倒海一般用不上力,又吃不下东西还想吐,倒是症状有些邪门,才害的康泰害怕,谢明晏劝自己当个好父亲,一定要忍耐孩子们独特的愚蠢。

“白爷,船上有药。”阿忠盯着白爷脖子上还在津血的伤口,迟疑的说了一句。

实际上,这船上全都是白爷和他崽的行礼,里头肯定还有其他药。

阿忠刚说完,谢奕潇已经带着药走了过来,他随身携带的包里有医用酒精,碘伏,双氧水还有医用纱布等等,这些东西在孤儿院都是常备药。

“干爹,我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吧。”他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愧疚目光落在谢明晏的脖子上,流露出一丝丝的自责和后悔,一双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只是强忍着颤抖。

害怕被拒绝,还要凑过来关心,谢明晏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没好气撇他一眼,觉得自己遇到这种蠢孩子还真倒霉。

“坐下吧。”

他一点头,谢奕潇马上就动作起来,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坐在谢明晏身旁的位置上只占半个位置,拿出纱布,开始凑过去给干爹处理伤口。

不过是被咬了一口,就算是有血,也深不到哪里去,谢明晏这个受伤的毫无动静,倒是处理伤口的人一脸自责和心疼。

谢奕潇动作很快,处理好伤口后给谢明晏脖子上包扎好,才低声道。

“干爹,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惩罚康泰的。”

他竟然没有替弟弟道歉?谢明晏诧异的扭头看一眼这个大儿子,忽然心情好了不少,故意贴身凑过去。

“这次不替康泰领罚了?”

他觉得逗弄这个长子实在是好玩极了。

谢奕潇被干爹盯着,也有几分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刚刚强行镇定给干爹上药,这会儿反应过来才微微有些手抖,害怕康泰真的伤害到了干爹。

“康泰不该伤害到干爹,该罚。”

他真的像是一个家里的长子,会在弟弟弱势的时候维护弟弟,也会在尊长被冒昧的时候维护尊长。

“好,这件事情交给你,让康泰好好长长记性,他可死不了,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么?”

谢明晏下放权利,倒是没多跟仇康泰计较,不过他说的话是真的,十六岁的仇康泰不会死,二十六岁也不会死,三十六岁更不会死。

他可是真的祸害,能活的比王八还长。

那王八现在在干嘛呢?

他被哥哥们拽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西药苦涩,却立马一针见血,他服下这才两分钟不到,只觉得头不晕了,肚子不翻江倒海了,也不觉得想呕吐了。

不仅如此,一张本来在养父面前厚实的脸皮,在面对哥哥还有妹妹的时候顿时染上了一层薄雾,刚想趴到桌上把头埋到袖子里遮挡几个哥哥看热闹的表情,结果坐在他身侧的仇嘉就拿了手帕,轻轻的给哥哥擦拭嘴角的血痕。

她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哥哥会忽然咬干爹,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怕干爹离开的久就忘了他们,忘了他们的模样,忘了他们的性情,忘了他们的名字。

每次干爹回孤儿院,大家都要像是鸟儿一样扑过去,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再重新跟干爹说两遍,就怕干爹记不住。

哥哥只是怕自己要死了,死掉的孩子,是很容易被遗忘的,因为死掉的人提起来就会难过,人讨厌难过,久而久之,就会忘掉死掉的孩子了。

“不要动。”细心给哥哥擦干净嘴上的血,仇嘉没有把手帕丢掉,倒是认真的叠成了方块儿,重新放入随身带的包里,又超哥哥递过去一根棒棒糖。

“现在吃么?”

仇康泰摇摇头。

“不吃。”

嘴里都是属于干爹血液的味道,那么难吃,可是仇康泰却不想这个味道消失,干爹这么谨慎的人,谁能够让干爹受过伤呢?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窃喜还是后怕,只是偷偷看一眼大哥坐在干爹那边如坐针毡的模样,想着就算是之后干爹如何惩罚自己,他都认就是了!!

魏戚和白锦书两人倒是没说什么话来打趣仇康泰,他们也理解康泰的害怕,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就像是街边的野狗一样,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司徒星玄也总是往谢明晏那边看,确定干爹脖子上的纱布没有再出血后,依旧流连了好多次。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路程,几个小崽子们安静无比的在另外一旁坐着,阿忠也不好意思再说话,只是目光偶尔落在了白爷的脖子上,那个纱布遮挡过的齿痕,却让阿忠觉得白爷应该是个好人。

白爷对他的崽真的很宠,近身如此伤害都没动手,跟亲崽也差不多少了。

不过最为受白爷喜欢的,就是这个跟他一个姓氏的乖仔,这一路上都在伺候白爷。

珊瑚号水翼船终于到了香江的上环港澳码头,船停下后,几个人走出船舱便看到了岸边举着牌子的一群马仔,牌子上头写着【恭迎白爷来香江】,倒是颇有几分牌面。

“白爷,下头有接咱们的马仔。”阿忠认出都是14K的兄弟,估计是义父安排的。

“嗯,下去吧。”

谢明晏点头,随后带着身后的崽子们下船,阿忠的小弟们都要处理白爷的家当,一个个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什么。

从船上下去,脚落在地上的感觉才让人安心起来,仇康泰脸色已经完全好转,似乎根本没有之前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模样。

“忠哥!!!”过来接人的14K人,领头的是阿忠见过的熟人,蛇仔,养蛇很厉害,虽然不会武,但是是个狠角色。

“蛇仔!竟然是你来,这位是白爷,叫人。”阿忠赶忙介绍,蛇仔也一眼看到了白头发的财神爷。

讲真,14K没有什么大秘密,摩大佬在奥港那边搞赌场赚的盆满钵满,其实香江这边14K的帮派倒是被其他几个帮挤得没什么油水,白无常一见生财的流言蜚语,这都漂洋过来来到香江了。

14K这边不少大佬都想见见这位点金手白爷,只是看在摩大佬的面子上不敢强来,才派来了蛇仔试探一二,毕竟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寒颤啊~

“白爷好!我是蛇仔,今日见您这尊财神爷,也是我走了运,祝您金狮点睛,富贵繁荣,参花挂红,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揾钱揾到手软,兄弟跟着你都有汤饮……”

他一张嘴就是这些俏皮话,对谢明晏满是恭维。

谢明晏倒是习以为常,冷淡的点头。

“之后在香江,麻烦你了。”

这话说得蛇仔顿时笑眯眯的,赶忙殷勤备至。

“白爷,给您开了车子过来,就在这边,您请……”

14K的人会办事,接谢明晏的车子都是奔驰W126,这车放在14K那都是堂主级别才能用的,足以证明谢明晏的钞能力吸引到了14K的一些大佬的目光。

知道这位白爷带着好几个崽来香江,车子也开了好几辆出来,有马仔开道,自然是嚣张无比,就连那些行礼也都有专门的人运送。

驱车不过二十分钟,谢明晏的车子便进入了浅水湾属于摩大佬的别墅,这一座座依山而建的别墅里头,住的可都是香江如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若不是有摩大佬,谢明晏可是住不进来的。

魏戚和白锦书他们也好奇的朝着车窗外张望,看着那周遭的苍翠山峦和湛蓝海湾,被如此壮丽的美景吸引了心魂,他们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贴着玻璃看过去,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路边的风景美的惊心动魄,车辆环绕而上,终于到了别墅这里,比起山顶,摩大佬的别墅还只在半山腰靠上的位置,是两层的联排别墅,就算如此,也足够令人震撼。

车子开进去大门,一路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往前延伸,两侧都是棕榈树,中式的池塘和欧式的庭院交织,形成一种中西结合的美。

谢明晏见到现代别墅多了去了,像是这种风格有些迥异的别墅倒是也让他多看了几眼,特别是也是中西结合的客厅,摆放着的棕色欧式沙发和木雕长桌倒是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白爷,这是义父前几年买的别墅,他人一直在奥港,便安排了14K的兄弟随时照料,您只管住在这里,有什么吩咐跟我说就行。”

阿忠来过这里,所以并不生疏,也不意外白爷那些小崽子们一个个新奇的目光。

“行。”谢明晏点头,随后扫一眼自己那几个小崽子。

“阿忠,你带着他们去看看房间,让他们挑一下怎么住。”

作为主人的谢明晏自然是要住主卧的,这别墅昂贵是没错,可在摩大佬眼里,谢明晏价值更高,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个别墅就是他的了,虽然这联排别墅真的空间不怎么大,不如独栋。

“是,白爷。”阿忠总觉得白爷好像有点儿烦,于是带了谢奕潇等人去看房间去了,周围顿时空了下来,外头蛇仔带的人卸下东西不敢进来,只是人在外头。

谢明晏这才觉得舒坦了,给人当爹还真不是你想当就当的,特别是六个崽的爹,烦都要烦死了。

最终谢明晏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听着外头闹腾,偶尔还要听到从楼上房间传来的小崽子们尖叫声,便直接离开了屋子。

蛇仔正在外头指挥呢,一看到谢明晏,顿时一脸笑。

“白爷,您有什么吩咐啊?”

谢明晏直白道。

“带我出去转悠几圈,乱糟糟的烦。”

这下蛇仔马上就乐颠颠的伸出手。

“好嘞!白爷您请,我倒是知道香江有不少清净的好地方,我带白爷您转悠两圈。”

等谢奕潇六个人分好两个房间怎么住后,下了楼就发现干爹不见了,顿时着急的不行,出去一问,一个马仔立马回答道。

“白爷说家里乱糟糟的心烦,让我们先收拾。”

谢奕潇松了一口气,立刻看向弟弟妹妹们。

“在干爹回来之前,把每个人的东西都处理好,不要让干爹觉得吵闹,懂么?”

他发出命令,几个人立刻同意。

“大哥你放心!我这就收拾!!!”魏戚开心啊!虽然这别墅没有孤儿院大,没有孤儿院房间多,但是只要大家在一起就好。

“我也开始收拾!”白锦书选择跟大哥司徒星玄一起住一个屋子。

司徒星玄点点头,跟仇康泰对视一眼,两人有些苦大仇深,毕竟两人的东西最多了,这些东西还要往阁楼放,还有地下室。

“好啦,我等会儿忙完就帮哥哥们收拾!!!”仇嘉立刻安抚哥哥们,想着干爹回来之前,一定要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不让干爹讨厌。

众人马上收拾起来,幸亏是有马仔在帮忙,所以几个小时之后就收拾好了,午餐的时候谢明晏都是一个人在外面吃的,完全不想参与这些小崽子们的热闹。

讲真,他看到那个别墅的时候就后悔了,这种小别墅能住人的房间一共也就四个,一楼一个,二楼主卧次卧加客卧,倒是阁楼有的人会改装一个。

一想到要跟这六个小崽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谢明晏觉得自己还不如出去住酒店,反正香江的酒店也算是还行。

不过话是这么说,等谢明晏下午三点钟被蛇仔送回来的时候,整个别墅已经焕然一新,东西都收拾好了,阿忠在这边有自己住的地方,距离浅水湾也就开车二十多分钟而已。

晚餐是谢奕潇和魏戚还有司徒星玄一起做的,他们三个做菜都不错,桌子上摆满了谢明晏夸过好吃的餐点,里面竟然还有阿忠专门出去买的西班牙香肠。

“今日搬新家,其他的话不多说,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带你们在香江玩两天,之后就要忙了。”

谢明晏说话的时候眼神夸赞的落在谢奕潇身上,只有这个长子在,这些小家伙们还算是乖觉。

“恩,干爹您尝尝这个。”谢奕潇勾起唇来,用公筷给谢明晏夹了菜。

“恩恩,干爹我们都听您的!”魏戚正往嘴里塞香肠,他喜欢这味道。

“干爹我知道了。”白锦书和仇嘉两人坐在餐桌旁仪态端庄优雅,吃饭倒是慢悠悠的颇有几分美景模样,让人看两眼就没那么烦了。

司徒星玄拿着叉子在插面包,谢明晏扫过他的指尖,发现他指尖的指甲还乱糟糟的,眉头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餐桌上唯一的外人阿忠默不作声吃饭,总觉得这个‘家’氛围十分的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晚餐之后大家该收拾的收拾,完全不用谢明晏这个干爹操心,他被谢奕潇伺候着上楼休息了,脱掉的衣服也被长子拿出来清洗。

等一天的忙碌终于落下帷幕,从奥港到香江这一天的经历忙忙碌碌又让人觉得刺激,除了主卧的谢明晏,其他两个房间的人都没有睡着。

侧卧里是小谢奕潇和白锦书以及司徒星玄,客卧里的床上是魏戚和仇康泰以及仇嘉。

其实他们发现了阁楼,阁楼里还有一张床,本来按照正常情况,仇嘉是女孩子,就应该单独住一个房间。

可小时候的经历让仇嘉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她总是会粘着某一个哥哥,或者是同时跟两个哥哥一起睡,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在这个从孤儿院搬家,到了香江好似真的有一个家的地方。

谢奕潇和司徒星玄都在沉默的感受这一切,白锦书也没说话,可是脑海中却总想着阿妹的话。

干爹要捧着他们当明星,是真的要把他们卖掉么?

今天康泰都那么咬干爹了,干爹都没有生气,干爹……会是那样的人么?

他的惴惴不安藏在心里不敢言语,却也睡不着,睁着眼睛跟大哥和弟弟星玄一样都看着房顶。

而另外一个房间里,魏戚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仇康泰作为仇嘉的双胞胎哥哥,问的十分直白。

这张柔软铺就着席梦思床垫的床上,仇嘉理所当然的躺在正中央,身上的睡衣还是以前的老旧款,左侧魏戚转过身来,看向阿妹的侧脸,仇康泰也是一样,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就超越了正常兄妹。

可是在孤儿院的他们,本就是不正常的,所以也从来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保护妹妹就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阿妹,干爹把你跟三哥留在半岛赌场到底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又很重,轻飘飘又重重的落下,像是捶在三人心里一般。

“干爹可是要让你们当琵琶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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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017章 三合一万字更新!求首订求……

他问的过于直白, 像是一根根细碎的针扎进仇嘉的心脏,让她整个人瞬间绷直,咬着唇不回答,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哥哥。

魏戚和仇康泰如何聪明?只是仇嘉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她的意思,魏戚面容阴沉,冷笑一声。

“哼!谁敢动你们, 我就弄死谁!!!”

他咬牙切齿,黑暗中的眸光却是游离不定的, 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对方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很短,但是魏戚记得对方的手腕多么有力量,轻而易举能将他打倒在地。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欺负阿妹啊?

孤儿院中谢奕潇等人小时候脏兮兮的也没人打理收拾,自然是看不出有什么标志的长相,整天头上都爬满了跳蚤, 衣服也是修女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破旧衣服,小时候他们真的被所有人嫌弃,路边的狗看到他们都要叫两声驱赶。

可后来干爹的出现, 让他们有了吃的,大哥有时候一个月从干爹那里拿许多钱,有时候是两个月三个月,那些钱养活他们足以,甚至还让他们有了能打理自己的资本。

第一次把自己清洗干净出现在干爹面前, 扑到干爹怀里的时候, 被干爹夸赞一个个长得漂亮时,几个人都是欢喜庆幸的,只是干爹走了之后,他们去上学, 遇到的就是另外一种情景了。

怪异的女人试图掳走他们,恶心的男人试图欺骗他们,幸亏干爹教他们打人,所以这八年下来,就连魏戚这个不怎么爱打理自己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张好容色,能够让路边的老鸨拦住的容色。

被骚扰几乎成了他们六个成长中的常态,利用这些也成为了常态,魏戚每次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就冲着那些贵妇人笑一下,对方就会心甘情愿的把好东西送上,轻而易举。

其他人则是更加因为这些打架,他们从小到大的群架,大部分都由此有关,干爹不会知道,孤儿院的夜晚是危险的,只有六个孩子在的时候,有些有心人会故意摸上来,只为了掳走这几个漂亮孩子卖一笔钱。

他们每个人就是那个时候见了血,自此司徒星玄迷上了化学制药,他是极为擅长那些的。

仇嘉和仇康泰静默许久,结果仇康泰却忽然呲笑一声。

“干爹傻了么?难道不知道双胞胎琵琶仔更有市场,卖的价格更高?”

他声音里不知是讽刺还是理所应当,结果仇嘉却轻轻伸出手,拍拍小哥的脸。

“小哥,无论干爹要我跟三哥做什么,我们两个都是愿意的,干爹总不能平白这么一直养着我们,况且我们也应该长大了。”

哪怕是穷人家的孩子,在奥港这种地方,十三四岁出去上工赚钱的也不少,他们这几个孤儿院的倒是一直有干爹养活,不但上完了学,甚至到如今都没想过找工作赚点儿钱来。

“长大?难道长大就是像是养猪仔一样把我们养大了宰来吃?还送给别人吃?”仇康泰生气了,忍不住怒意想提高声音,却被妹妹带着茧子的手轻轻捂住嘴巴。

“小哥,声音小一些,干爹万一听到了怎么办。”她轻轻凑过去,用自己柔软的发丝蹭一蹭这个曾经共存于一个母体中的哥哥,孤儿院里六个孩子,她跟小哥是完全一体的。

“他听到就听到!有本事弄死我!”仇康泰咬着牙挤出来这么一句,声音却已经放的很低,像是从胸膛里闷闷不乐的发出来的,还补了一句。

“反正他今天在船上都说要毒死我。”

无法保护妹妹的恨意揪的仇康泰心脏抽痛,可一想到白日里自己咬了干爹,干爹也没有惩罚自己,便心头更是酸涩难言。

为什么呀?为什么他不能是真的爸爸呢?他为什么是干爹啊?

“可是干爹还是给你准备了晕船药啊,小哥,你不要生气,其实我挺开心的。”仇嘉的声音逐渐温软起来,她的手指缓慢的摩挲哥哥的侧脸,她知道他们是相似的。

一胎双生的龙凤胎,一样的鹅蛋脸,一样的杏眸,只是哥哥总是会惹干爹生气,每次闹完干爹还要凑上去撒娇。

她不知道怎么跟哥哥之外的男人相处,每次在干爹回来时都习惯性的默不作声。

现在其实挺好的,她对干爹是有用的。

“小哥,我们本来就是孤儿院的孤儿,如果干爹不养活我们,像我这种怕是早就沦落风尘了。”奥港那些琵琶仔,哪个不是只为了一顿饭就能出卖自己?在活命面前,什么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我跟三哥在半岛的时候,干爹没有让人欺负我们,只是听说干爹帮着摩大佬赚了一大笔钱,足足有两千多万港币,据说是干爹在香江这边的朋友帮忙给的消息。”

“我跟三哥猜测,干爹可能过段时间会去拜访那个朋友,我跟三哥可能是送给那位朋友的礼物。”

干爹在这场生意中的筹码太少,她跟三哥这两张面皮还算是能看得过去,能当干爹的筹码,她是愿意的。

“凭什么他赚了钱要卖你们?他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对我们?”仇康泰低低的声音还是带了几分哽咽,像是潮水一般用来的委屈席卷了他的思维,让他像是个孩子一般哭泣。

感受到有冰凉的泪滑落在自己的指腹,仇嘉也酸了鼻子,想哭但是忍住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们对干爹还有用,他们一家人还能永远在一起。

魏戚已经听明白了仇嘉的意思,在这样的夜色中,明明别墅的床榻如此柔软,可魏戚却也觉得眼睛难受的发烫,好似过敏了一样。

他沉默在黑暗里,好一会儿才忽然平静无波道。

“明天我去找干爹,把阿妹换回来。”

他说完这话,趁着仇康泰和仇嘉还没反应过来时,又自我打趣一句。

“我这副皮囊总归也算是靓仔吧?反正干爹那朋友男女都行,那我去换了阿妹,总归我跟锦书都是男子汉,就当是被狗咬了。”

……

鼻翼的酸涩忽然崩溃,仇嘉的眼泪瞬间倾泻而出,她转过头来,夜色中白净的脸颊上能看清楚那道泪痕,魏戚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帮阿妹擦掉眼泪。

“女孩子的眼泪值钱的很,别哭,天塌了有二哥顶着呢,砸死谁都轮不到你。”

干爹不就是想给香江的大佬送琵琶仔么?他今年也十七岁,不算是年龄太大吧?阿妹怕男人,怎么能去当琵琶仔呢?

况且卖身而已,又不是要命,只要人不死,活着就成。

魏戚还没有把自己分到男人的行列里,在孤儿院的环境之中,个体似乎被磨灭,他们互相依赖互相包庇成为共犯,遇到危险时,也互相顶替。

“二哥……”仇嘉贴近二哥的肩膀,埋头到他的脖子里,像是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只是却拒绝了魏戚的提议。

“这次不一样的,二哥,我也想保护哥哥们,让我去吧,我可以的。”

似乎他们三人最终也商量不出来一个结果,对于还没有十八岁的三人来说,这样恐怖又可怕的未来像是深坑,往前一步就坠落,背后还站着一个想要依赖的人,如何挣扎都只能落下去。

今天她落下去,明天他落下去,后天……他也落下去。

隔壁的屋子里,司徒星玄耳清目明,听到客房那边的弟弟妹妹还没睡,也忽然扭头,问出了谢奕潇想问但是不敢问的话。

“三哥,干爹让你跟阿妹去半岛,是不是打算卖你做鸭?”

司徒星玄说话更难听了,本就因此难以入眠白锦书,仿佛一下子被及刺激到一般,扭头朝着弟弟翻了一个白眼。

“放屁!你才做鸭!!!”

他骂完一扭头,结果对上了大哥那带着问询的眼神,哪怕大哥没有说话,白锦书也看清楚了谢奕潇眼里的问题。

大哥和星玄都在担心他,就像是在孤儿院听到干爹说要捧他们当明星一样,谁不怕呢?

“干爹真的给我和阿妹请了一个表演老师,学了一些上流人士的礼仪,要是真卖,那我也是值钱的上流鸭子?”白锦书还有空笑,说完这话自己乐呵呵的在床上抽笑起来。

谢奕潇瞬间怔住,心里对干爹的揣测成为现实,他放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捏紧,欲言又止的看着弟弟,想说什么却忽然一句话说不出来。

是他……是他把干爹带到了弟弟妹妹身边,是他给弟弟妹妹带来了伤害。

“要不我们杀了干爹吧。”司徒星玄再次提出杀爹计划,这一次没有隐瞒大哥谢奕潇,隔着中间的二哥白锦书,他的声音飘到了谢奕潇耳边。

“大哥,我们如果杀干爹,你会阻止么?”

他好似问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把杀人这种事情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只是黑暗中被发丝遮挡的眼睛紧闭却颤抖,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谢奕潇哑然,几乎是本能的给出了答案。

“我们杀不死干爹。”

不是阻止也不是不阻止,而是杀不死。

“从十年前我们遇到干爹开始,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被杀死?何况他是他们的爸爸啊,杀死干爹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谁也做不到的。

白锦书自然是听出大哥的紧张,也明白弟弟星玄的保护,倒是比较无所谓了。

两只手故意伸展拉开,狠狠搂住大哥跟星玄的脑袋,让两人的脑袋靠近自己的胸膛,听着他健硕的心跳声。

皮肉贴着皮肉的感觉好似亲密回到了母胎,白锦书只要不跟仇嘉睡觉,就喜欢脱掉衣服睡,倒是旁边的谢奕潇和司徒星玄都睡衣穿的规整。

此时贴着他温软又充满生命力的肌肤和心跳,听到从白锦书胸膛里传来的声音。

“星玄,不要这么冲动啊~干嘛要杀干爹啊,干爹又不是送我跟阿妹去死,就是卖个屁股而已,死不了人,何况离了干爹,我们又有什么好日子过?”

白锦书想得清楚明白,在半岛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哥哥弟弟们过那样的生活。

“其实我上次就想过了,如果不是大哥把干爹带回孤儿院,我们几个呢~估摸着早就分开了,或者是病死了,或者是偷东西被人打死。”

“就算是侥幸长大了,也就是当个小偷啊,叠码仔啊,或者当个鸭,为了一口饭吃什么都愿意做,半岛赌场有很多这样的孤儿,他们都是这么活着的。”

这就是没有干爹的存在,他们应该过的日子,白锦书觉得阿妹说的对,干爹养活他们十年,就算是把他们当筹码丢出去,那他们也应该当价值最高的筹码。

太小的筹码令人轻视,价高的筹码可以控制主人。

干爹,我们都愿意当你的筹码,只是筹码价值太高了,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可是他当了我们的干爹。”司徒星玄倔强的反驳一句,贴着白锦书的胸膛,理所当然的给出这样的回答。

当了他们的干爹,就应该护着他们,而不是把他们撕碎了连皮带骨的吃掉。

他说着,左手不自觉的送入口中,想要啃咬指甲,但是最近的焦虑导致他早就把指甲啃咬到了尽头,咬一口是指腹,这让司徒星玄的焦虑再次加重。

白锦书自然是感觉到了弟弟的动作,搂着司徒星玄的一只手瞬间把他的左手从嘴里扯开。

“啃什么啊!再啃就流血了!星玄你这臭小子看着聪明,怎么就一根筋啊?干爹是爹没错,可是咱们见过那么多把亲生儿女都给卖掉的亲爹亲娘,干爹不知道比他们好了多少吧?”

干爹这么多年养六个孩子,给那么多钱,还找关系让他们去念书,比那些穷苦家出身被卖掉的孩子强多了。

“哼!”司徒星玄还是不高兴,闷闷的哼了一声,然后手被大哥拉住了。

“干爹不会这样的。”谢奕潇给出保证,在夜色中带着安抚的气息,让本来焦虑的司徒星玄慢慢的冷静下来,白锦书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反正只要孤儿院的一家人不分开,以后还能跟干爹一起住,卖什么不是卖?

去当小偷卖机警,去当叠码仔卖笑脸,去工厂工作卖力气,去14K当打手卖武力,最后反倒是这皮肉最好卖,也最值钱。

“相信我,干爹不会这样的。”谢奕潇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几分真假,可白日里干爹都流血了也没跟康泰一般见识,干爹……还是在乎他们的吧?

白锦书和司徒星玄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

干爹当然不会这样对你了,大哥。

白锦书忽然觉得有些嫉妒,不合时宜的嫉妒,他搂着大哥温热的脖子,心里阴暗的想法一波一波的袭来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干爹遇到的是大哥?为什么干爹只给大哥留了姓氏?为什么干爹不能看看他呢?他明明已经很乖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干爹,是不是我甘心情愿当你的筹码,当你的乖仔,你才能像是对大哥那样对我?

司徒星玄心中也默认一件事情,干爹就算是把他们所有人当筹码,那么绝对不会伤害的就是大哥。

谢奕潇,多好听的名字啊,是干爹亲自给大哥起的,谢这个姓氏,难道他们都不配么?只有大哥配得上么?

他为什么不可以是谢星玄?为什么干爹你要偏爱我们其中的一个?

明明只要你一视同仁,我们就不会那么在乎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将大哥从我们身边夺走?为什么赋予他谢这个姓氏?你跟大哥是一家人了,那我们呢?都是小丑么?

这个搬入新家的夜晚似乎本该兴奋快乐,但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和阴霾足够将人淹没,孤儿院的这些孩子们,还没有学会爱之前,便已经学会了恨与嫉妒。

谢明晏可不知道这些,浅水湾的别墅主卧一直有人长期照顾打理,为了白无常这位白爷过来,重新换过新的床榻和四件套,谢明晏几乎是洗了澡换上睡衣,躺下就睡着了。

他不会知道养子们对他的阴暗揣测,更不会知道这些孩子表面上一团和乐的嫉妒和恐惧,第二天一大清早,等谢明晏天光大亮后起床,这边刚下楼,倒是看到了一副不得了的风景。

只穿了短裤光着上身的仇康泰倒立在墙边,墙壁相隔的地方有个担架顶着他的双脚,不知道倒立多久了,这会儿整个脸肿胀充血,双手和手臂也是青筋暴起,脖子里的汗液顺着下巴低落在地上。

“干爹,早上好。”谢奕潇听到楼梯的动静,赶紧从厨房出来,白锦书和司徒星玄还在做饭,仇嘉在外面的院子里锻炼呢。

至于魏戚,跟着仇嘉一起跑步,顺便打算看看这清水湾附近的情况。

“这是?”谢明晏少有看到仇康泰这么狼狈的时候,孤儿院里虽然也训练,可仇康泰最喜欢练近身搏斗,少有练基本功的时候。

拿刀,想要用刀杀人,手臂和手腕必须有力气,手指甚至每一根都需要有自己的力气,孤儿院里这些人,每一个基本功都是要扎实的。

“是惩罚,昨天康泰伤到了干爹,我罚他早上五点就起来做基本功,未来一个月一天三小时。”

别小看这三小时,普通人是难以坚持下来的,要命。

谢奕潇说着,引着干爹坐到了沙发上,墙边倒立的仇康泰胳膊开始发抖,汗液不断的落下,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别说,这康泰看着柔弱,昨天一把也能搂住,这会儿看他白斩鸡一般的胸膛,竟然也有少许线条,算是以前谢明晏看过网络上说的薄肌帅哥了,腰腹那里的线条也不错,让谢明晏很满意。

当明星,必须自信漂亮,身材好,体力强,精力强,这些养子们全占了。

“不错,倒像是个大哥了。”谢明晏夸赞长子,这个别墅现在没有佣人,打扫都是他们几个来,其实还是有些拥挤的。

“锦书跟星玄在做饭?”谢明晏询问,这才发现客厅能见到的地方都光洁无比,怕是早上还有人打理过。

“嗯,早餐马上准备好,锦书做了云吞面,星玄做了猪扒包。”替弟弟们说话,谢奕潇从不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哦?那你呢?”谢明晏一大清早就逗弄儿子,“我看你刚刚从厨房出来。”

谢奕潇没想到干爹还问自己,这才低声道。

“做了肠粉,干爹等会儿可以尝尝。”

谢明晏听到肠粉,就知道是这小子专门做的,他以前陪艺人出席活动的时候到处飞,倒是挺喜欢肠粉的,只是一句夸赞,没想到这个傻仔就记住了。

“嗯,那就尝尝你的手艺。”

清晨的阳光撒下来,白发中年人看向长子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赏,倒立在一旁的仇康泰噘噘嘴,眼睛里明明是倒挂的画面,可还是平白的让他生气,本来仰着脸想去看干爹。

可干爹不跟他说话,不理会他,还跟大哥聊的开心,仇康泰就低了头。

这下脖子里的汗液没办法从下巴溜走,顺着他的脸颊就缓慢的滑落,流入他那倔强的眼睛里,瞬间像是烧灼一样的不舒服,让他闭上了眼睛,这下看不到干爹和大哥父慈子孝了。

没过一会儿,魏戚和仇嘉两人跑步回来,顺便把墙壁上的仇康泰卸下来,拉着送上楼去洗澡,等再下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谢明晏坐在主位上已经开始吃。

他左侧是谢奕潇,右侧是白锦书,魏戚和仇嘉仇康泰也挤到了桌子上开始吃饭,新家的第一顿饭干爹不说话,所有人都埋头吃,将桌上的东西扫荡一空。

看着这些半大孩子,桌上堆满的食物都能一扫而空,作为老父亲的谢明晏深深认为自己亚历山大,赚钱啊……

14K并不是一个好依靠的靠山,摩大佬坚持到明年就废了,香江这边的14K帮众早就群龙无首,乱糟糟的成不了气候,到了90年代之后14K这些所谓的大佬一个比一个烂泥扶不上墙,反倒是去了奥港那边搞赌场的一个个都挺厉害。

一想到如此,谢明晏觉得自己为自己找这个靠山实在是不太行,不过看在摩大佬给的钱够多的份儿上,这个别墅他也住得。

之前替摩大佬赚钱,两千万翻一翻扣除手续费后变成了四千六百万,摩大佬一周净赚两千六百万港币,倒是大方的很,给了谢明晏五个点,到手两百二十万港币。

他自己投资了两百万港币,还完半岛赌场的利息后净收入两百四十万,再加上叶坤,叶坤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钱自己白得的。

叶坤跟投两百万港币,赚出来的两百六十万港币,直接给了谢明晏六十万。

至此,谢明晏现在手里一共有五百二十万的港币,哦不,昨天跟蛇仔出去转悠,通过蛇仔的关系搞了两辆二手奔驰,现在剩下四百八十万港币。

别以为这些钱足够多,可在香江这种地界,这些钱丢路上都碰不出来个响。

要是进娱乐圈,这些钱那就是分分钟烧光的情况,80年代末的香江已经开始进入真正的泡沫时期。

拍电影投资动辄百万以上轻轻松松,甚至已经有了上千万投资的电影,台商来港,钱是不要命的砸。

他倚在沙发上想着如何进行下一步在香江的计划,最好再来个冤大头给他当靠山。

若实在不行,就要去找富亿影视还有宏升影业这两个了,14K出来的大佬都是没脑子的,完全不知道如何操控娱乐公司。

谢明晏搜索记忆,结果发现14K是有娱乐公司产业在香江,除了这两个还有一个浚盛影业,这三家娱乐公司都是看香江娱乐行业起来之后专门搞出来捞钱的,简直是到了新时代都恶名昭著。

什么拿枪顶着演员拍戏啊,什么片场掌掴女明星啊,反正都是一些带着江湖气息的蠢货行为。

赚钱哪有这么赚的?你逼着人家给你拍戏,人家明星背后也有资本,那也是身不由己。

香江这种地方,但凡是名气出来的男女明星,背后不都是靠着大公司或者是帮派,可以说谁都得罪不起,为难她们干嘛?

哪怕是到了新时代,作为金牌经纪人的谢明晏都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所有人,明星只要是签约了娱乐公司,她自己的话语权基本上就交出去了一半儿,哪里做得了自己的主?

谢明晏想的头疼,毕竟女儿仇嘉已经有了安排,可几个蠢货儿子还没有能安置的地方,总不能把这些人留在自己面前晃荡吧?看着也烦死了。

餐桌上那些餐盘已经被几个人收走,谢奕潇拿了医疗箱过来,低声询问。

“干爹,我给您换药吧。”

昨天被咬过的伤口其实并不疼,这个身体抵抗疼痛的能力着实很强,谢明晏本来懒得换了,可扫一眼大儿子又是愧疚的模样,只得点头。

“换吧。”

他一同意,谢奕潇就放松下来,动作麻利的开始把干爹脖子上的纱布取下来,一天过去,被康泰咬过的伤口还是泛着血红,不过已经凝固,谢奕潇这才放心。

他细心的再次清理伤口,给谢明晏贴上纱布,收拾好医疗箱,手里就被丢过来一把钥匙。

是车钥匙。

看钥匙谢奕潇认出是奔驰。

“昨天从蛇仔那边买了两台二手车,家里人多,你跟魏戚一人一台先开着,回头干爹赚了钱,再给你买新车。”

当然,这是画饼。

谢明晏手里这四百多万还另有用途,怎么会买这种不中用的东西?可他一句话,就哄得谢奕潇眼里都是笑。

“不用买新的,干爹,我开什么都行,不过干爹留在我那边的钱……”

谢奕潇捏着钥匙,眼尾都亮了起来,平时总是温软的眸,这会儿亮晶晶的看着你,里面是遮不住的兴奋喜悦。

下一秒他又眨眨眼,似乎不太好意思,掩着嘴角又不敢低头,询问干爹如何安排家中的钱款。

以前在孤儿院干爹不同他们一起住,作为最年长的孩子,谢奕潇自然是管理这些钱,可是干爹现在就在家里。

在奥港的车子卖掉了,加上孤儿院许多没用的东西也卖掉了,谢奕潇像是守财奴一样好一通算手里的钱,倒是没想到干爹给了那么多,最后放在行李箱拿到香江的。

足足有快七十万港币了。

“那些钱留在你手里,你下面的弟弟们出行吃喝都是你这个当哥哥的管着,香江不比奥港那边,要给他们身上留一些钱傍身才好,以后家里每个月你就给这些崽子们每人一万港币,想买什么就自己买,钱没了跟我讲。”

钱这种东西可不是省出来的,谢明晏交代着,其实就是通过让这些孩子花钱来脱离孤儿院那种状态。

记忆中这些年‘他’没少给这些孩子钱,只是这些钱从没在吃喝穿戴上有体现过,孩子越大穿的越邋遢,就连仇嘉这个女孩子整日也是蓬头垢面,总是一身黑运动服。

这么多?

谢奕潇有些惊住了,瞳孔微微放大,想说弟弟们不会花干爹这么多钱,结果就听到干爹继续道。

“这几日我带你们去购置一些漂亮衣物,都是年轻靓仔靓女,整天穿的都是什么?每个月一万块的生活费,你们自己也能添置一些喜欢的东西。”

人靠衣装马靠鞍。

漂亮的俊男美女就应该有很多漂亮衣服和首饰,散发出美人才有的气场,作为金牌经纪人,谢明晏要从外观上开始改变孩子们的想法。

两人这边说话呢,把碗筷扔到厨房给魏戚仇康泰和仇嘉吸的白锦书和司徒星玄出来了。

“一个月给一万块的生活费?干爹你真的太有钱了!”

白锦书震惊的都想扑道干爹身上了,司徒星玄也有几分意外,两人凑到了谢明晏旁边。

“都要当明星了,出门自然是要靓丽一些,少这般阴阳怪气的。”

戳戳白锦书的额头,谢明晏真不想跟这么多孩子相处,不免想起现代娱乐圈里面那些养成系男团,一个个从十一二岁开始养成,带这些孩子的经纪人是不是每天都要气死?

“干爹。”司徒星玄只是喊一句,倒是没表达自己的看法,谢明晏朝着他点点头,表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