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父亲确实特别喜欢那家店,说他们的手擀面像极了奶奶做的味道。
然而当我们赶到面馆,却看见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家中有事,暂停营业,11月3日恢复营业。”
白纸黑字,我反复确认了三遍——正是父亲骨灰安放的日子。
丈夫愣在原地,半晌才说:“这是...爸安排好的吗?”
我站在紧闭的店门前,忽然觉得父亲就站在身边,像往常一样笑着说:“看,还是老家的面最香。”
最让我们震惊的,是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时的情景。
因为异地猝逝,遗体需要就地火化。老家的亲戚们都没能见到父亲最后容颜,母亲为此哭了无数次,说这是她最大的遗憾。
然而当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打开棺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亲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黑色夹克,面容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样子竟然和手机里最后那张自拍一模一样——同样的黑帽,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微微笑意。
“我给他换衣服时,就觉得他这身特别合适。”李叔喃喃道,“没想到...”
母亲第一次停止了哭泣,她轻轻抚过父亲的脸颊:“他是不想让我们遗憾啊。”
下葬那日,天空飘着细雨。我们将父亲的骨灰安放在老家后山的祖坟里,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村庄。
墓碑上,我们选用了那张戴黑帽的自拍照。照片里的父亲笑得那么温暖,仿佛随时会从石板上走下来,拍拍我们的肩膀说:“哭什么,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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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过后,我开始整理父亲留下的书籍。在一本旧相册里,我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父亲站在老屋门前,头上也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背后的日期是一九八四年冬,那是爷爷去世的年份。
母亲看见照片,愣了许久才说:“你爷爷走时,你爸也是突然买了顶黑帽,说戴着合适。”
我摩挲着照片粗糙的边缘,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生,来去都是有征兆的,就看你是否留心。”
也许,父亲一直明白些什么。那些看似偶然的举动——过生日、买新被罩、拍照片,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告别做着准备。
而我的剪发,面馆的暂停营业,这些我们永远无法解释的巧合,是否也是父亲精心安排的安慰?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生命的来去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一场早有约定的重逢。
如今,我依然会在每个周末给母亲打电话,会在下雨时想起父亲总忘记带伞,会在吃面时不由自主地寻找老家的味道。但我不再追问为什么,因为那些无处不在的巧合,已经成了父亲留下的另一种陪伴。
昨天梦里,父亲还是戴着那顶黑帽,站在老家的麦田里对我挥手。风吹麦浪,他的声音轻轻传来:“别担心,我选的路,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