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争吵的最初,提到青年的去留应由青年本人决定。
可当君风和那双静谧冰眸里清晰刻印出自己的身影,干燥唇瓣坚定吐露出独自离开的决心时,诸伏景光却蓦然感到一阵刺痛自胸腔深处蔓延开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涩然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知道……”
“我知道。”静等他回应的君风和平静到温和,“我很清楚自己回去以后会遇到什么。”
是啊,没人会比青年更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那些屈辱、那些惨痛的镇压、那些无法反抗只能认命承受的摇摇欲坠……
诸伏景光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缓缓弯下腰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脊梁。
男人终究没能支撑住自己在青年面前一直强撑出来的镇定模样,把脸埋进了自己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里。
慢慢的,君风和听到了一丝被刻意压抑着的、令人心头发闷的细碎抽泣。
如同被伤到致命要害的野兽,伏在洞穴最深处发出无望呜咽。
但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出言安慰这肩头颤抖的可怜男人,也没有上前去送上一个不染情愫的温暖拥抱。
他就只是站在门前静静注视着对方,隔着一段最近在咫尺又最遥不可及的距离。
直到沙发上的男人动静渐熄,那因情绪激烈而绷紧的脊背弧线倏然松垮,呼吸悠长均匀起来……
青年才无声叹出一口气,缓步靠近,站定诸伏景光面前。
最近日日夜夜的难以安眠、接连遭受猛烈情绪冲击,心神俱疲情绪崩溃的诸伏景光已经到达了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