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一触即分的手又落了下来,用了点力气,五条悟能明显感受到按压下陷的触感,他被就着这样的姿势整个人塞到办公桌下。
椅子滑动,那人在他的身后坐下,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然后,五条悟听见来人问好:
“夫人。”???
第285章 MAFIA夫人(05):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五条悟的大脑一片空白。
伴随着外面的交谈声,混沌的意识与迟钝的五感才逐渐回笼。
早该注意到的:
从后方传来的脚步声。
萦绕在鼻尖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以及挥之不去的、仿佛还落在后方的触感。
这么多的异常,那个时候的他……为什么忽略了呢?
不不不,现在完全不是反省自己的时候。
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刚刚他自己卡成那样,夫人一推却无比丝滑顺畅,会不会被误会?绝对会被觉得他是故意那样来勾引她的吧?!
救、救命……
不想活了。
光是想到这里,五条悟就面色通红,有了疯狂捶地的冲动。
说话声一顿:
先是有人问:“什么声音?”
接着是另一道揶揄轻柔的声线:“嗯……该不会,是混进了什么老鼠吧?”
再是夏油杰干巴巴的笑声:“哈、哈哈,怎么会呢?这里这么干净,也没有老鼠爱吃的甜食比如砂糖什么的……”
砂糖(Sato)。
——悟(Satoru)!
宛若平底惊雷,五条悟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真的抵着桌洞的墙壁,将额头撞了上去,还不止一次。
等他反应过来时,披着长款外套的少年已然凑近了。
皮鞋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让人辨不清方位。
可在六眼的视野中,少年宛若热成像一般的身体和他仅一臂之距,正俯下身压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骤然回笼的注意力和拉近的距离,还是让五条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仰。
他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修长的四肢与背部几乎挨着四壁,在这样的情境下,一丁点反应都被放大了。
眼瞧着又要闹出更大的动静,甚至可能当场掀翻这张桌子——
五条悟听到一声响。
“啪。”
是夫人手中颇有分量的钢笔落到桌面的重响。
同时,也是……
手、抽在后方的声音。
这一回,与先前的一触即分不同,是更重的力度,像是惩罚不听话的孩子,稍显用力地落在了……上。
疼痛感立即泛上来,密密麻麻一片。
钢笔“咕噜噜”顺着桌面滚落。
少年首领半蹲下身捡拾,那张脸因此凑的更近。
看起来是眼睛的部位下垂,仿佛穿透了桌子的阻挡和五条悟对视。
但这已经完全吓不到五条悟了。
或者说,他已经被更为重要的东西攫取了神智。
他目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身体僵硬到一动不动,几乎忘记了呼吸。
溜圆的猫眼中,有震惊,有羞耻,有委屈,还有迅速浮上的、心虚一般的雾色。
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
夫人……抽了他。
然后呢?
然后……
不知为何,那只手还停留在他的后方。
不是裙摆若有若无的触碰,不是幻想出的触觉,而是切切实实的、属于女性的手。
她只是落在那里,没有收回,大概只是搁在上面而已。
却像是慢条斯理的警告,又像是无声的安抚。
随时可以将他扯出来,也可以将他塞的更里,她毫不在意。
五条悟明白她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最不想要暴露的是他,既然如此,就要好好配合。
所以——
为了表示同意,他头脑一热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这很好理解对吧?
因为姿势不方便,在勾住她手指的时候,不小心将她往自己的脊背上拉了一下,让女性的手指顺着尾椎骨往前滑入深陷的脊椎窝里,这一点也不奇怪对吧?
绝对不是他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救命啊,他真的不是变态!
……
桌下的少年有一副相当优渥的身体。
西装革履,大腿紧绷、腰窝下陷,紧绷的布料、深浅的褶皱勾勒出少年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此刻,他就伏在地上,脑袋直直下坠,在湿漉漉的额发间失神地凝望着昏暗的地面。
刚才,在他烫手一般松开手后,却发现——
他的错误举动,好像被当做邀请,让对方慢条斯理地行动了起来。
那双手。
那双翻阅文件的、执着笔的、交叠在身前的,属于女性的手。
此刻就像是行走的双腿,行走在深陷的腰窝中,透过那一层湿热的薄薄皮肉,踩在他的脊椎骨上。
因此,那腰就被轻而易举地压下了。
腰塌下去之后,身体紧绷着发颤,试图抵抗。
可他全身都奇怪的厉害,烫灼的、发痒的,未被抚摸到的地方更是如此,唯有她的触碰能带来些许清凉,随后,愈演愈烈。
于是,他从后到前,从腰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的身体,越压越软。
他便也在这场混沌的清明中,哆哆嗦嗦地趴下了身。
对方的举动,像是无心的,又透着高高在上。
到了最后,也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腰线上,手指弯曲,像蛇一样缠绕握紧,他被无比契合地握在她的手心。
不让他回头。
也不让他的姿势变化露出动静。
和人交谈的声音始终游刃有余,丝毫不为可能会被发现的情况心慌。
而作为对照组的五条悟……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
杰的汇报,有这么多废话吗?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拌嘴,是不是太多了?
啊,那个人,不会突然从旁边绕过来吗?
他真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吗?
耳畔这黏糊的、放大的喘息,这无法支撑的、轻抖的腿,还有这像是要跳出来的擂鼓心跳,真的没有人听见吗?
全都听见了吧?
或许是桌洞下的空气太过稀薄,或许是发生的一切让他紧张到难以言喻,他的脑子都乱透了,但时刻铭记着,不能给夫人丢脸。
就算只是自欺欺人,他也要……
少年近乎跪伏,一只手横在地上,湿漉漉的额头贴在上面,那双钴蓝色的眼镜闭上了。
他蹭着熏红的脸,昂起头,喉结滚动两下。
然后,五条悟无法忍耐又乖巧地……咬上了自己的手背。
将一切可能从口中溢出的轻吟,全都堵在了喉间。
第286章 MAFIA夫人(05):他在害羞。(部分玩家论坛)
笨蛋才会发现不了。
那毕竟是属于自己的领地,一旦有外人入侵,哪怕屏蔽了声息,只是一点气息的沾染,傻子都不会毫无所觉。
更别说——
你的那位同期已经完全把心事放在脸上了。
就冲夏油杰如临大敌的注视、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吸引注意力的蹩脚抢话,谁会意识不到这间房里发生了什么他想要隐瞒的事?
哦,也只有小矮子这款笨蛋了。
太宰治想着,侧过脸瞥了一眼中原中也。
他从头到尾都没往那之下看过一眼,表现的毫不知情,只是一直一丝不苟地对待着自己的汇报和夫人的对话,此刻,这张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坚毅的侧脸也专注地注视着她。
忽然,柔和了一点。
太宰治顺着视线望去,愣了一下。
她、夫人……好像笑了。
因为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所以仅是勾起一点唇角,也像是春日消融的初雪,露出清浅的笑意。
“做的很好。”
“辛苦你们了。”
小矮子真的没发现吗?
不重要了,对他不重要,对他自己,好像也不重要。
心情忽然如此平静。
……
…………
等其他人离开后,初桃也起了身。
桌下的少年,似乎是因为一时的羞耻心僵住了,好像自己面壁不动别人就看不见似的。
真可爱。
嗯,那就假装看不见吧。
她立在窗边,打开论坛消遣。
【幸运色狼!这一定是幸运色狼被动版吧!】
【其他幸运色狼:吃别人豆腐;我们幸运哥:千方百计送豆腐给夫人吃。这怎么不算新时代幸运色狼呢?请大胸窄腰男人们都拥有这个美好体质!】
——“幸运哥”,是五条悟在论坛的别称。
有关五条悟,在这个人第三次在她面前露胸后,初桃就果断将这段经历发上论坛和友友们共享了。
因此五条悟也被叫做“大胸哥”和“色狼哥”。
但看到少年那张绝美的建模脸后,帖子后几层就更名为“幸运哥”。
【理讨,是真幸运色狼还是假幸运色狼?是真发福利还是假勾引?】
【真的啊!五条就是古早霸总漫画里那种笨蛋冒失小秘书人设啦!】
【肯定是勾引啦,一次两次还好,这都多少次了?你们都说帅哥笨蛋但实在美丽,哪里笨啦?一直都很聪明好不好,没见着夫人很喜欢还放任吗?当然我也喜欢,说不喜欢的反思一下自己审美是不是不够好。】
【同,就算是假的是被迫的,但这小子不是有个屏蔽一切的无下限咒术吗?怎么,突然不管用了?还是只对夫人畅通无阻?】
居然……在讨论这个。
初桃表示玩家所见略同。
当然是在勾引她啦。
手段虽然拙劣,但吸引了她的兴趣,达到了应有的目的,这就够了。
【这怎么看都是故意的啊。不然……他为什么擦边只擦胸?这合理吗?其他人擦边:从头擦到脚。但是我们幸运哥却精准控制变量,只给夫人发大胸福利。说他无知无觉我不信,除非他发发别的!】
【同理,大家有没有发现他擦边基本都是独角戏?原地勾引的,还知道不强迫为难夫人做不愿意的事,幸运哥好!】
初桃目移。
勉强分享了一下今日卡桌洞的见闻,马上收获了一整页的“哈哈哈”。
【破案了,之前是幸运哥放不开,现在他放开了!】
【按这个放开程度,从头擦到脚也是迟早的事吧?】
以及:
『五条悟(18岁)
状态:(人生观破碎的)震惊、(好孩子对发生之事的)懊悔、(不知道未来要怎么做的)迷茫、(坏孩子和你未来相处的隐秘)兴奋
『五条悟对你的好感度:100
——“杰,我不纯洁了……”
——“硝子,我好像变成会勾引人的坏男人了……”
——“夫人喜欢我,夫人不喜欢我,夫人喜欢我,夫人不喜欢我,夫人喜欢我……”』
【他好像真的很沮丧啊。】
【角色状态和一句话好感不能骗人,实锤了,他以前都是无意识勾引,现在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夫人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互动ww】
【这么说以前都是浑然天成的擦边?那以后岂不是能欣赏到更加厉害的擦边?】
【笑的想死,如果这是不小心的,满分;如果这是故意的,用力过猛了啊五条悟!】
初桃倒是有点期待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静的室内给予了对方一定的安全感,五条悟终于鼓起勇气,小心谨慎地退出桌洞,矮着头爬了出来。
他侧身,靠坐在身后的办公桌前,舒展开双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忽然,察觉到某个方向的注视,他抬起头来,和初桃对上了视线。
五条悟:“……”
初桃:ovo
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吓小男孩一跳!
大大方方的展示固然好,羞涩的反应也别有风味,更会让人想要得寸进尺,进行一些狠狠的欺负。
他果然被吓住了,身体僵硬。
同时就在瞬间,少年反应过来,迅速采取了行动。
初桃以为他会夸张地蹦起来,又或是缩回到桌洞下去,但他的反应不是想象中的任何一个,而是……
他收拢了双腿。
膝盖抵住下颌,双脚并拢抵在身前,只露出用力到泛白的指尖,以及埋在膝盖上比先前更为潮红忸怩的脸。
白色的碎发垂落,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都闪躲地垂下了。
咦……?
这样的动作,是因为在刚才的相处中起了某种生理上的欲望,所以要遮挡一二吗?
初桃仔细辨别着。
许久,才了然。
——并不是。
他纯粹只是不好意思地、觉得那样大开双腿的姿势不够雅观端庄,所以并拢双腿;又因为是在她的面前,显得格外地害羞而已。
第287章 MAFIA夫人(05):黄泉津大神很开心
【错觉吗?夫人这次回坑玩的好开心?之前一副七年之痒的样子,也不怎么发贴了。】
【毕竟马上就要从这个游戏毕业了,虽然以后可能在《幸婚》见不着夫人了,但我已经在夫人主页看到《红黑阵营模拟器》、《冲刺!全国大赛》、《异种族恋爱物语》的预约了!下个游戏见!】
【我理解,就好像要甩男友了所以对他好点的我一样。】
【懂了,就和老公要死了所以对他好点的夫人一样】
【懂了+1,就和要死了回光返照给夫人留下遗产的亡夫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咳。
不过的确是因为到了最后,有一种一直在做的一件事终于要结束了的高兴。
在这种情绪的带动下,初桃感觉自己好像跨过了七年之痒,反而对游戏的一切变得有激情起来。
每一个呈到眼前的事件都会点开细看。
每一个触发的人物都会试着互动看看。
对坂口安吾——
起初是因为对方007无休社畜的属性太过吃香,这样的人才合该留在港口黑手党发光发热。后来一看人家呈送上来的文件,其上字迹熟悉,初桃才发现他原来就是曾经的“办公室漂流瓶”对象。
只是他对此浑然不知,甚至还可以通过获得【女士的字条】激发工作效率和消除疲惫。
初桃还兴致勃勃地写了几条。
又突然发现,虽然曾经是卧底,如今也是横跨在两个阵营间的社畜,这样理应将一切都奉献给工作、无心无情的家伙……居然还是存在恋心这种东西的?
他甚至想腾出周末的时间不工作和她约会?
那就没意思了。
还是改一改人设,从【工作间隙安抚人的好心同事】变成【你的赛博老婆在我手里不好好工作就一起去死的糟心老板】吧。
对猎犬——
写作军警特别部队,读作牛郎天团。
这支个位数都数得过来的小队,竟然除了年入中年的首领之外一个比一个好看,各有风味。
这么看来,游戏里数值厉害的家伙好像都有一副绝佳的容貌,那种平平无奇的扫地僧很少。
总之,他们来一个,初桃就收一个。
就算是别有用心的【猎犬】,将桀骜的【野犬】变成忠心的【番犬】,本身就是训犬的乐趣所在嘛。
对小侦探——
她在收纳信件时才发现,小侦探像箭雨一样射来的信件在百鬼夜行开始后的第二天就止住了。
最后一封信上写着:【名侦探不惧涉险,你等着吧!】
然后他就通过聪明的大脑和各种手段,单枪匹马闯入,直接在外围就被百鬼的武力值制裁送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地牢深处。
初桃得知后马上去见了猫,但他好像大受打击似的,背着身不理人,脸颊鼓起。
没办法,地牢多养一个是一个,死屋之鼠都养了,还少一只猫吗?
给他吃好供好,不限制对外社交能力,再压榨他的推理能力,看管老鼠的同时,远程为小葵妹妹的后代、这个国家的悬案治安添砖加瓦就是了。
于是,初桃与福泽谕吉再见面时,主要的聊天内容就是笑眯眯地和他分享江户川乱步的个人生活和“绑架”录像,甚至他偶尔对着监控摄像举起的“绑架”信(内容是控诉零食不好吃或乱步大人生气了绝交一小时)也一并给他看了。
看完了,再聊什么时候放乱步回去,又什么时候将他带回来。
福泽谕吉微微笑,倒是其乐融融,像是离异后感情还很好的夫妻在商讨孩子的状态与去处。
这怎么不算绑架代替购买的【电子宠物】呢?
还是会破案的!
对五条悟和夏油杰——
说来也巧,在百鬼夜行后一段时间,夏油杰便成功迈入了十八岁的生日,变成了各方面都合法的成年人。
看在他们三人组足够好看且背后还有人花钱花力的份上,初桃勉为其难地将他们留在了身边,DK和JK轮流负责当花瓶。
后来,在她知晓三人与咒术界高层的矛盾,咒术界的现状,以及和夏油杰接触一段时间,看到了少年眼中的迷茫与晦暗后。
初桃在与夏油杰独处时,突发奇想:“既然你觉得咒术界全是问题,那么,你要亲自改变它吗?”
养老流玩家才没有兴趣亲力亲为,她只想画饼。
夏油杰顿住,仰起头看她,似乎很在意她的看法:“我应该怎么做?”
“咒灵,咒术师——你想要改革、将这咒术界变得更好,还是革命,创造只有咒术师、或者只有普通人的世界?”
她慢悠悠地说着,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即使是后两者荒谬到天马行空的选择,也好像可以做到。
夏油杰呼吸一滞,胸膛起伏,唯有目光一直坚定不移地注视她。最后,他只是重复问:“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说,前面的那句话是对自己的迷茫,后面的那句话好像就落到了实处,变成了“我应该【为你】怎么做?”
他找到了目标。
见他这么上道,玩家思考着,“那就先为我更新这腐朽的咒术界吧。”
虽然不是没有更好的对象,复苏的安倍家、麻仓家就是很好的人选,但谁说了不能里应外合?那群讨人厌的高层NPC被信任的、不放在眼里的家伙反叛也很有意思啊。
再说了,那也是夏油杰的愿望。
心地善良的夫人不介意继续成为他的锚点,完成他的心愿,然后让这咒术界也变成玩家的东西。
至于五条悟?再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就送去和夏油杰一起。
在那之前,就和硝子一起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还有玄都会、现任天皇在内的若干——
虽然喜新厌旧这一条对玩家绝对成立,但当“旧”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旧”也能变成“新”了。
对这些故人的组织和故人的后代,她不再屏蔽。
而是投入充分的耐心与充沛的情感,与她们互动交际。
……
偶尔想起死去的故人,初桃便也时常去往黄泉。
原本,这条通往黄泉的通道或是需要她灵魂分离、或是用天生牙击杀鬼差后开启的。但百鬼夜行之后,对于预备神明的她而言,人世间的一切便已无所阻碍。
她可以轻易地跨越人世与鬼世的界线。
踏入黄泉之后,初桃首先去见的自然是母神伊邪那美。
百鬼夜行时,坐镇黄泉的伊邪那美同样也收到了感应。
她是神明,感情深厚,赠予初桃的祝福愿力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但她身为永驻黄泉的母神,实际上是不能擅自移动的。
她即死亡本身,若降临于世,可能会给人间带来无数灾祸。
因此即便思念腐蚀血肉,对他人的嫉妒如火焚烧,她都忍住了。
忍着心痛,拒绝回应女儿的感应。
忍着留在黄泉,与陷入危机的女儿天人相隔,加固黄泉通道,将这些亡灵送往地上,不至于使无关亡魂逸散到人世,也不至于使他们无法回归,乱了人序。
——尤其是,他们还是这位黄泉津大神不为人知的初桃诱捕器。
她之所以好生好养地养着这些人,难道只是她大发散心、爱屋及乌吗?当然是因为女儿与他们有情。
她是如此的深爱,又是如此的自卑,企图用这些人来绑住初桃对自己的爱。
但她没想到的是,当那抹气息第一时间步入黄泉、除她之外还没有一人察觉时,女性的身影便已然凑近的。
“母神!”
“我的、女儿!!!”
黄泉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只在黄昏时刻,有不一样的风景。
但无论如何都是魑魅魍魉往来之地,一瞧便是黄泉鬼蜮。
可突然,天光乍现,枯藤老树昏鸦之上,竟是生出了点点繁花,粉色立即铺满了整个枝头,也将天色铺成一片绚丽的亮色。
“黄泉津大神,很开心。”
院落中,有人自弈,自言自语。
仰头,落子,不免怅然微笑,摇了摇头。
第288章 MAFIA夫人(05):坠落深夜
初桃被伊邪那美吸猫一样吸了七天七夜。
从头到脚,由表及里,直达骨肉。
第一次见的初桃:“!!!”
还有这种玩法!
母神的爱,这也太可怕,不,太刺激了。
第七天时,这位占有欲超强的母神矜持了一下,才勉为其难地唤来了同为女性的藤原葵诸人,为她们留出一点空间。
屋外的黄泉天空,忽然晴转多云。
一见到她,藤原小梅就捂着嘴笑:“今天我还和十六夜他们聊起桃姐姐,没想到现在就见着姐姐了!”
她顶着一墙之隔的愤怒目光,像过去那样扑进了姐姐的怀抱里。
而在她的一旁,荻花、小葵和十六夜平稳地坐着。
藤原葵悄悄将初桃的手拢在宽大的袖口下,握住了,腼腆笑:“托姐姐的福,好多故人……还有我没见过的新人都回到了这里。”
藤原荻有模学样,高兴说:“就像家一样。”
十六夜温和微笑,只濡慕地看着初桃,接口:“……只是,这一家,好多人啊。”
“哈?”
“哈哈哈!”
姐妹们笑成一团。
的确如此。
经过一千年,被伊邪那美盖戳集邮回家的女儿亲缘之人——
有兄弟,有姐妹,有爷孙,有转世,有父女、父子更有母子。
拖家带口,数不胜数。
伊邪那美的宫殿甚至扩建了。
她不在乎这些男人,可也相当在意这些男人,为他们划分出单独的区域与住所,与前朝区分开来,任何女性鬼差都无法近身,全都留在深宫之中。
好在这之中的一些人,并不在意被这样对待。
初桃正笑着,忽然听有鬼差来传,说是鬼舞辻无惨做了桃花冻,在屋外等候已久。
伊邪那美气恼:“跪着,继续等!”
初桃:“……”
她不可置信,无惨都会做饭了?
再是有人通报:玉藻前与犬夜叉放风筝时,不小心把风筝掉到了伊邪那美的后院。
一股阴风吹过,把屋外搅的狂风大作。
初桃:“……”
他俩好好的突然放风筝?还拿不回去?
又被通报:源赖光与继国岩胜对试时受伤,想像母神祈求某种特殊的治愈伤药。
初桃:“……”
我的小狗受伤了?
她一顿,隔壁的门就被“啪”的打开,有一瓶东西被扔了出去,又重重关上。
伊邪那美重重冷哼一声。
即使再迟钝,初桃也意识到,他们好像不是冲着母神来的,而是知道她在这里了。
见她怔愣的样子,藤原葵忍俊不禁:“我原以为只有我后宫之中的男人会这样做,原来,无论他们是否自由,想要博得一个女人的注意,手段竟如此相似。”
藤原梅惊奇,像是发现了她的意外一面:“姐姐……难道不知道这些人的意思吗?”
十六夜耐心地解释:“姬君,鬼舞辻君、玉藻君、源君等人,无论是做午膳、风筝还是受伤,殊途同归,都是想借这些借口与你相处,获得你的在意与怜爱而已。”
“在这段关系中,姬君才是主导者,你可以在他们之间选择,也可以一个都不选,任凭心意。”
不,倒也不用讲的这么细致,好像你亡夫十个起步的姐姐是恋爱小白一样。
初桃对此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不明白的是,她偷偷回家怎么就被发现了?
偷偷吓他们一跳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而且藤原姐妹花就算了,毕竟是初桃目睹的三宫六院、夫侍无数,十六夜你也……?好家伙,真棒。
藤原荻回答了初桃的困惑,她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方才还只是多云,此刻已是乌云密布,随时可能大雨倾盆。
镇守黄泉、一力撑起通道后,伊邪那美对黄泉之国的掌控更深了。当她喜悦、暴怒、嫉妒时,黄泉也会有所影响。
噢,原来泄密的是母神啊。
那没事了。
藤原葵问:“还有半个时辰了,姐姐要见他们吗?”
当然是不见了。
都说了要欺负回去的——这里自然不包括可爱的妹妹们。
她只需无视即可。
光是不闻不问从这里离开返回人世,或是随便给个现世很忙的理由,估计就够鬼舞辻无惨哭晕了。
该你哭,自己反思去。
而另一些可能会相当体贴她做出的任何选择的人,那他们就更该接受思念的痛苦了。
至于“首恶”——发现她身上的羁绊、并说服所有人主动放弃的某个人,或某些人。
对待这样的人,其实就该真的遵照他给的选择去做,给予他人生的不完美与缺憾,叫他永远也尝不到甜头的。
就像老年安倍晴明为爱强迫过去的自己与她分离——她就该在那时候放下,让他连一日婚姻都没有,真·抱憾终身。
而现在这个人组织大家放下对她的羁绊——最好的惩罚对方的办法,就是接受他的好意,头也不回地重返高天原,太阳永远也不会照入黄泉。
这纵然是NPC自以为是的好,可现在却是玩家想要发自内心去做的事,是她的选择。
哼哼。
接好玩家的爱。
不过,那也是之后读档的事了。
这个存档怎么加重惩罚没想好,先放放,总之,如他们所想,百鬼夜行那一次即是最后的告别。
之后她就算频繁进出黄泉,也不要同他们告别了。
见也不需见,别也不许别,患得患失去吧。
看着母神和姐妹们,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未来的事,初桃说:“我不想见他们,现在,我只想和你、你们,母神在一起。”
“在我说结束之前,你们不许离开。”
她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成就栏,将伊邪那美和妹妹们的祝福佩戴上。
然后,笑了。
那样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
周遭紧绷的氛围一滞。
伊邪那美怔怔地看着。
她存活着,足够开心,在这里,在眼前,就是意义本身。
所以,她也可以适当放下一些嫉妒之心,忍痛将空间留给女儿和那些……
“黄泉津大神,鬼舞辻君跪晕倒了!”
“滚!”
……
…………
七天时间一到,初桃就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现世。
玩家选择快进……
玩家邀请了福泽谕吉到港口黑手党做客。
玩家遇到了左手拌右脚摔到怀里的加百罗涅首领,五条悟气的平地摔将他顶出去了。
玩家收到了白兰·杰索的短讯。
玩家带着天皇乔装私访一日游。
玩家威胁坂口安吾不够,还用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威胁。
玩家回到了黄泉,和母神贴贴,和妹妹贴贴。
……
等等,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呢?
初桃沉思片刻,翻阅角色和事件列表,试图回想起自己一直忘记的东西。
但她想了半天,又觉得记不起来就是没有忘记。
反正真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玩家也可以通过读档精准解决麻烦。
初桃理直气壮地存档。
她只是略一停顿,就选择继续游戏。
快进的同时,又参与进游戏中的大小事件中。
没办法,实在是花花世界迷人眼!
百鬼夜行后,这种带着目的性的讨好,却又因为年龄段不同于少年人的成熟、精巧,一下子就增多了!显得格外有意思。
当然,更多时候初桃会去往西国,去往黄泉,甚至是大洋彼岸的意大利。
然后,那一天就突兀地到来了。
『恭喜你,港口黑手党在本周期结算中获得了日本第一、世界第一的好成绩!
——你的阴影遍布全世界,世界战栗。』
『恭喜你解锁成就:(横滨/日本/世界の)暗夜帝王』
……不,这个称号也太过中二了吧?
但这不妨碍玩家佩戴,毕竟让里世界战栗的功能很实用嘛!
『恭喜你,港口集团在本周期结算中获得了日本第一的好成绩,未来可期!』
『恭喜你解锁成就:行业巨擘』
这个也戴上!
太宰治真是买一送一,闷声做大事啊!
超棒!
越看越喜欢。
因此,玩家马上想起了自己遗忘的事。
曾经——
在百鬼夜行刚结束、意识回归身体之后,她和太宰治待在办公室里,一开始还是正经说话,后来他就像流体一样流到地上,趴坐在她的膝盖上仰起头看她。
他用着超不在意的语气,问起那些鬼影。
初桃回:“那些就是我的故人呀。”
她感慨说:“真是神奇,之前还同太宰说那些只是一个又一个过客,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甚至,他们与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刻一模一样。”
永远年轻!永远美貌!赏心悦目。
那时,太宰治的态度和平时无常,还兴致勃勃问:“怪不得我还见到了先代。还有——那位,头发很像那位泽田十代目的那些人,莫非是他们的祖先吗?”
他相当掌握言语技巧,又很会捧场,在这样和睦的谈论氛围中,初桃也不吝啬分享自己的故事,尽管她也要一边回忆一边说。
“所以,他们是为了夫人才来到日本吗?”
“或许是吧,但这里不止是我的故乡,也是朝利雨月的,背后也许有更多缘由,我就不知道了。”
“一定是的。”太宰治平静地笃定着,“来到日本之后,他们不还为了守护夫人做了很多事吗?生前,生后都如此……好想去冰棺的墓园看看啊。真的是千年不化的寒冰,我也能躺进去吗?”
初桃回答:“你不能去。”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说:“Giotto他们也是特殊能力者,那座墓园仅容许我与他的后代靠近。中也君还好说,如果是太宰君的话恐怕会受伤。”
“当初我被X和那个人唤醒的时候,他们两人可是几乎没一块好肉了。”
太宰安静地听她说话。
就这样,忽然不说话了。
她摸摸对方下颌的软肉,问他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在这些厉害的故人面前,我好像完全没用了啊。”
他抬起头,语气像在抱怨,可脸上还是轻巧的笑:“明明一开始,夫人说了要将那件事交给我解决吧?”
“我可是有在努力想办法的,别看我好像只身进入敌营,其实,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
她也安静地听着。
老实说她还是第一次听聪明人讲自己的谋划,他由浅入深,抽丝剥茧,将自己背后的算计与谋划讲的直观明了。
无论是涩泽龙彦,还是背后意图灭世的费奥多尔都在他的蛛网中。
虽然可能做不到百鬼夜行这样几乎无伤结束,但也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同时,借由解决涩泽龙彦事件让港口黑手党更上一层楼,在政府及各国异能者组织中掌握更多话语权。
“啊,真的很厉害啊。”
她真心实意地夸赞着。
不愧是智力满点的首领人物。
太宰治却不说话了,就好像没夸对地方泄气了一般,又可怜巴巴问:“夫人是因为知道我消失不见,所以才回到横滨,才召唤他们的吗?”
这好像是个非常关键的回答。
——真难得。
这样充满恋心的话都能出现在太宰治的口中。
虽然正确答案是否定,玩家只是恰巧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横滨,被动百鬼夜行。
但作为她选中的下一任结婚对象,初桃不介意在这里说谎。
“当然。”
他果然被哄好了,孩子气地蹭蹭手背,可没过多久,又马上得寸进尺地进入沮丧状态:“果然,其实我完全没用了啊。”
“怎么会?”初桃惊奇说,“你超级厉害的,你可是我选中的首领,不到一年就将组织建设成现在这般地步,比森先生和先代还要厉害呢。”
“再说了,安安心心,不用一直去动脑,仅仅是依赖我不好吗?”
“所以,你只要安心,再接再励,将我们的港口黑手党建设到世界第一的程度就好,我超级期待地。”
太宰治说:“然后就去死吗?”
初桃一顿。
他又挨的更近了,忽然将她抱起来,露出些许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夫人——桃——要和我一起死吗?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一定会是很特别的感受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窗边,将背部靠上去,还撒娇似地晃了晃,但搂着初桃的手臂很紧。
倘若没有身后的墙壁,只需要他一个后仰,就能一起坠落深夜。
原来是想跳楼啊。
成为首领之后任务繁重,他倒是很久不曾寻死了。想必压力很大吧?
于是,初桃也俯身看了看,点头,又摇头,含笑看向他:“这里?太矮了啊,等你完成我的目标之后,我们就在东京塔上见吧。”
——这,就是初桃一直遗忘的事。
她中间都忘了和太宰联络感情。
更忘记了这个迟来的约定。
不过现在也不急。
该在现在给他一个奖励的。
一起跳楼。
然后,结婚!
初桃先去了首领办公室,却没有看见他,路上遇见中原中也,说看到太宰往东京去了。
嗯?因为她忘记了,就生闷气一个人先去了吗?
真可爱。
两小时后,初桃出现在了东京。
时间已进入深夜,已经过了东京塔的营业时间,但这座不夜城还闪烁着霓虹光彩。
可以想象,从上至下是一道什么样绚丽的风景。
在这里跳楼真是选对地方了。
门锁着,但不要紧。
她有太宰治家传的撬锁技能,轻而易举地撬开了。
进入大厅。
进入电梯。
按下顶层。
电梯开始缓慢地向上爬升。
要不要给太宰治打个电话?
时间过去这么久,说不定他等急了吧?
她拿出手机,就要按下拨打键了,又放下了。
也就是这一分钟的时间了,等到了再吓他一跳吧。
反正没有什么是气喘吁吁跑来+浪漫之吻不能解决的。
脚下的霓虹世界也在一点一点变小。
这样的世界对初桃而言早已司空见惯,也没有什么特别,于是她便抬起了眼,透过这透明的、几乎不存在的玻璃看向上方。
圆月高悬,夜色澄明。
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诶?上面的小黑点是乌鸦吗?好像在往下飞……
她盯着看了会,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一顿。
那黑点一直到眼前,由小及大,变成了……
一个人的样子。
微卷的乌发顺着风势张牙乱舞,而不健康的、惨白的肤色又因为周身浓郁的墨色而触目惊心。
他闭着眼。
他在坠落。
蝴蝶似的眼睫翩跹,可当他终于睁开眼,露出一点鸢色的光亮时,已彻底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坠落了。
枝头最后一片树叶,在凛冽的风中骤然割断了存在感。
雪落下时,拥抱着冰冷的空气,悄无声息地落入一地泥泞。
他,是——
亲自绞断了握在主人手中风筝线的风筝。
第289章 MAFIA夫人(05):我会一直[恨]你
东京塔,露天顶层。
初桃:“……”
发生了什么?
确认一下,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
她的首领、她的未来夫婿,她的太宰,是从这里跳下去了没错吧?
『太宰治(已死亡)』
没有看错。
可是,啊???
『太宰治对你的好感度:100
——“我会一直■■你。”』
怎么到现在还在搞刮码啊?
玩家现在讨厌一切隐藏值设定,一怒之下给麻仓叶王降了100点好感。
她唤出系统让他自己想办法,垂眼看向脚下的世界。
这一次,因为太宰治的死亡带来的心态变化,当这片霓虹色彩映入眼帘时,初桃突然真的有了一种“坐拥江山、享无边孤寂”的感觉。
夜风静静吹拂,东京市尽收眼底,一切都如此渺小。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赴死呢?
在这个可能皆大欢喜的月圆之夜,悄无声息地葬送自己的生命?
玩家茫然地想着,看一眼刮码后的一句话好感。
『——“我会一直[恨]你。”』
……恨?
字数不对。
情绪也不对。
初桃不至于对他人厌恶的情绪毫无所觉。
但是,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如果是别的,说不定玩家还有兴趣探索一下他的内心与过去,当个知心姐姐对症下药,但现在光是看到这个她就没兴趣了。
是你说恨的。
——好吧,你达到目的了。
成功让你恨的人不爽了。
……
→【读档成功】
昏沉醒来时,太宰治发现自己被“绑架”了。
嘴巴被堵住,双眼被蒙的严严实实,一点光亮都无法看见;双手双脚则被用巧妙的绑法困住,即使是他也无法轻易自救。
而他所处的地方……
直升机的螺旋桨“呼啦啦”作响,引擎声震天动地,连带着身下的地面也随之震颤。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来自外面带着吸力的呼啸劲风,不断冲刷着他的脸与身体,逐渐失温。
很明显,这里是直升机上的高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天,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他打起精神,试图思考。
但大脑……实在是太昏沉了。
在他思考出答案并自救之前,他被骤然推出了机舱,毫无保护装备地一头迎上这呼啸冷风。
“砰——”
心跳蓦地停了一拍。
眼罩后的瞳孔紧缩。
然后,他重重地滚落到厚重的地垫上。
跳出的心脏骤然回笼,太宰治急促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额角。他已然发现,周围根本不是高空,而是人为制造出的伪装。
这架直升飞机停留在地面,引擎声、螺旋桨声和风声都是人为发动,只是为了误导他,让他在极短的瞬间无法思考只能被迫迎接“死亡”而已。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着,紧绷到发颤的身体却逐渐放松下来,呼出一口绵长的气。
“不合格。”
室内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太宰治呜呜一下。
两下。
三下。
女性这才高抬贵手,凑近了,撕掉嘴上的绷带,将里面的东西扯出来。
他仰着喉,东西被塞得很满,又在他刚才的一惊一乍中被咽的更深,扯的困难,只能探入手指勾出来。
抽出一半时,后半段几乎全部濡湿了,但又存在感分明地蹭过酸痛发胀的口腔内壁,可以感受到少年一瞬间加重的呼吸与不住滚动的喉结,手指被包裹的触感也更为的湿热了——有这么难以忍受吗?
于是她便理直气壮地放慢了,故意用硬结褶皱处去磨。
又在少年吞咽明显时有意无意地将东西推了回去,直到对方干呕起来,才慢悠悠放过。
他的嘴唇已经完全变成湿润光亮的红色了。
恢复到能说话的状态后,太宰说:“夫、夫人!”
这时初桃还没有完全地将手抽出来,他半含着手指,带着湿热的风,牙齿轻轻磕碰一下,声音都变了形。
这让初桃稍微有点回想起过去的美妙回忆。
但见过大场面的玩家还是不动声色的抽回了,她拿手帕擦拭手指:“完全吓坏了吗?”
他声线沙哑,语气却还是活泼的:“……唔,当然嘛,突然醒来就在这种地方,吓到我了,还好夫人来救、喔,还好是夫人绑架的我~”
“现在可不是撒娇的时候,”她抬起对方的脸,简单粗暴地擦拭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太宰治咧开了嘴,语气兴奋:“啊……是、那个吧?是那个吧?”
“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计,”初桃平静说,惊喜全都被上周目磨没了,但对方好像也没感受到这份冷淡似的,“但我是第一次跳楼,太宰君也是第一次吗?”
嗯,其实和森鸥外才是第一次。
“当然。不管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和夫人在一起,都是第一次!”
“啊,那要怎么办呢?”
“嗯?”
“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次体验,我姑且还是想留下一点好印象的。可是太宰君刚刚的心率和神情……实在是不合格啊。”初桃慢条斯理地说,“换位思考,太宰君也不想到时候在我面前出丑,或是涕泗横流或是吓的僵硬不能动弹吧?”
“……唔,确实呢。”他想了想,“夫人有什么好主意吗?”
太宰治还蒙着双眼,初桃看不到他的眼睛,其实也根本不在意他心里想的什么,只要同意就好:“所以我想,要给太宰君特训游戏。”
“游戏?”太宰治弯弯唇角,“好啊。”
所以,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内容就是特训对方跳楼时的表情管理,不,跳楼能力。
第一次。
以这一次为开头,太宰治随时随地被绑架,然后被被在蒙眼捆绑的情况下丢出机舱。
到了后来,他甚至能迅速解绑双手,干脆利落地在地垫上翻滚,半坐起来时,额发乱晃的样子非常好看。
第十次。
太宰治熟练地后仰栽落机舱,空中翻滚到一半,忽然——他僵住了。
身体还在下坠。
呼呼风声咆哮着灌入耳廓,抽的生疼。
但又在一瞬间,一切都没有了声息。
为什么还没降落到地面?
还有多久才能降落?
这个高度,十米、二十米、更高——他会死吧?
会摔的头破血流、脑浆迸射吗?
——他就要死了。
纷繁杂乱的思绪乱糟糟地堆积在脑海,随着心跳擂鼓声不断推向高点。声息急促,面色红润,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在这样无能为力的生死一线下,白光乍现,已几乎翻过眼去。
忽然,一股来自下方的气流托住了他下降的冲势,又在一瞬间势均力敌,甚至将他向上托起。
他在这样循环的气流中扑腾两下,等挣扎着落地摸到周围的墙壁后,才恍然。
什么啊,原来是风洞。
是最近在大型商场流行的,更多用来做跳伞训练的飞行风洞。
这里有个大型的空气循环系统,可以让参与者在其中“飞行”,不过想要达到他刚才那种从真实空中坠落风洞的体验,应该比商场的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太宰治很快就游刃有余起来,甚至大开双臂,开始享受这种飞鸟徜徉天际的感觉,尽管,始终有一座水晶般的玻璃囚笼困着。
第二十次。
太宰治熟练地后仰下坠,等着和煦的气流托住自己。
但……
风,好呼啸,好冷。
太阳挥开云层,极其痛辣地照拂在脸上。
空气稀薄,只是呼吸就一阵胸闷气短。
不对劲。
他好像真的置身于千米之外高空,如果是真的,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半分钟,不,甚至几秒了。
平缓的心跳骤然织成繁密的鼓点,一下一下痛击着心脏。
太宰治迅速思考,哆哆嗦嗦地恢复行动。
他紧急解开绑带,错乱地摸索身上一切可能自救的东西,直到僵硬的手指撞上降落伞按键,骤然开伞,摇摇晃晃地坠向地面。
他已无性命之忧。
只有落地时剐蹭到了一些树枝,有些小伤而已。
初桃找到他时,他躺在地上,面色潮红,身体几乎被冷汗浸湿浸透了。衣衫都被扯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深深地喘着气呼吸。
这一次的嗓子,比之前所有都要沙哑红肿。
他好半天爬不起来,难受的很厉害。
看起来是真的吓着他了,之后他就抑郁低落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最后。
又是熟悉的昏沉感。
太宰治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眼罩下的黑暗,而是……东京塔顶端的夜空,以及衣冠整齐、看起来等了他很久显得游刃有余的夫人,诶?
他愣了一下。
摸摸唇,里面没有东西,只有唾液不受控制地大肆分泌着,他马上闭紧了嘴。
手脚也是自由行动,只有手腕和脚腕上曾经被捆绑过的地方隐隐发痒,他不着痕迹地按压下去。
低下头,他发现自己甚至还穿着一套新的西装,虽然款式与他往日穿的相似,但的确是崭新的,领带也是新的款式。
是、礼物吗?
初桃笑说:“当然啦。”
他顿时弯起了眼,往前一步,却发现她已经走了过来。
“还有这个。”
初桃手中举着一个红豆胸针——一开始是觉得做成耳环被中也看见很麻烦,结果做成了胸针,就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吧!
她低头,认真地别在了少年的胸口上。
太宰得寸进尺问:“还有呢?还有其他吗?”
“当然,我就是为了履行约定而来的。”初桃慢条斯理问,“你准备好了吗?”
“嗯。这方面我绝对不会输给别人。”
太宰治就站在东京塔的边缘,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身后甚至没有栏杆,看起来岌岌可危。
此刻,初桃低垂着眼看他,旋即,搭在少年胸口的手指下滑,能摸到一点他平稳的心跳。
“嘭、嘭、嘭。”
热度也顺着指尖蔓延过来。
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忽然用力,直接将他推了下去。
——你不是喜欢在东京塔跳楼吗?
那就去吧:)
……
这一次,是真正的猝不及防。
太宰治向后坠,世界便骤然颠倒。
最后看见的,是女性脸上未散去的笑意,以及,收回的手。
身体像木头一样失衡。
手指僵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
而恢复视野的双眼也告诉他现在的确身处高空,身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这样的高度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救下他。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诧异、恐惧、惊慌、失落、振奋,无数种情绪飞速流转,在他的四肢百骸间冲撞。
眼前是一片昏暗下跳跃的光点,他已晕头转向。
对一个追求死亡刺激的人来说,太宰治已经短时间三次直面死亡,甚至在这三次中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在女性的有意无意下。
第一次,被从机舱中扔出,发现离地半米。
第二次,以为高空坠落,结果在飞行风洞。
第三次,以为真的要死,结果降落伞误打误撞就开了。
他都在最紧张颤抖的高处,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反应到达的顶峰,被硬生生截断,一头栽入低谷。
在这种求而不得的情况下,他的承受阈值在一次次折磨中被刺激增高,到了寻常活动都无法满足的情况。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却永远也无法填补。
可现在,直到现在。
他在骤然到来的、宛若狂潮冲刷的刺激中,哆嗦着、颤抖着、失神着,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说,之前仅仅是不被夫人指着说出死期就不想死,如今——被夫人赐予的死亡,或许是他唯一一个、能够填补这张深渊巨口的死亡方式吧。
——那就被她杀死吧。
第290章 奇迹桃桃(完):【现代·完】
初桃看着太宰治坠落的神情,想到他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这方面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噗”一声笑了。
这孩子真会说大话。
明明完全怔住了嘛?
嗯,气消了。
直到此刻,玩家被当面跳楼的不悦情绪,才在少年面对死亡时接二连三的失态下消失了。
既然如此,那就延续原定的计划,收下这个经验包吧。
她注视着,在猎猎作响的风声中向前走去,踩入了一片柔和的空气。
……
太宰治宛若溺水之人,肺部的空气被挤压的稀薄,一阵头晕目眩。
在极度的失神间,在模糊的视野间,唯有明月如此清晰……好明亮啊。
他颤着手,抬了起来。
想要伸手去触碰这轮遥不可及的明月。
然后——
他碰到了。
先是指尖相触。
再被握住手指,指根也被扣着抓紧。
他被奔来的月亮攥住了,一起,坠落深夜……
……
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读档玩家无所不能!
初桃抓住了太宰治,与他在空中十指相扣。
少年维持着后仰的姿势,整个人被她落下的阴影覆盖,只有握紧而发颤的指根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比起在电梯里看到的无望而又麻木的坠落,初桃还是更喜欢眼前,此刻。
她笑了起来。
她环过少年的脖颈,轻轻触碰安抚。
慢慢地、便摸到了下颌上的软肉,一点一点拨弄。
又缓缓轻触上对方的耳廓,在那里停留了几秒,贴近了说话:“太宰君。”
像是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少年颤了颤眼。
初桃说:“恭喜你,游戏通关。”
——这些曾经被她一一注入的“开关”,在此刻,被一次性开启。
少年立即僵住了身体,尔后,更加剧烈地颤了起来。
像是一只昂扬的天鹅,后仰着身体,露出了脆弱的、青筋毕现的脖颈,有更加艳丽靡红的颜色攀爬而上,一路蔓延了潮红的眼角。
绷带松松垮垮地散开,那双原本在她阴影下黝黑无望的双眼,在短暂的失神之后,被缀上了更加浓稠绚丽的光点。
此刻,他就用这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注视她。
无比、绮丽。
一点熟悉的兴奋感从尾椎骨上升了起来。
好像和过去的反应有点不一样。
而且,比起某个存档一声声“游戏通关”下的溃不成军与自厌,尽管依旧难以自持,但更多的……是真正通关后的高兴?
啊,初桃好像也高兴起来了。
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
不再只是看。
不再只是放任。
而是——
亲身体会。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个吻,落了下去。
睁大眼睛了?
真可爱。
希望你的吻技,能比上一任出色。
『恭喜你和太宰治喜结连理』
『请开始你们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吧!』
『恭喜你,天赋【君若磐石,我似蒲草】已满级』
——已解锁【阴影下的络新妇】成就。
→『佩戴成就』
下坠的视野中,是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的新世界。
这里,即为她的蛛丝之国。
……
……
耳朵真是神奇的器官。因为过分地敏锐,呼出的热气、濡湿的触感、黏糊的舔舐,一切、一切都被过分放大,顺着耳道直击脑海。
下颌的软肉也是。说到底那块地方其实没有多少神经吧?但是受伤的时候被她抚摸那里,会让人非常、非常地舒服,想要一只被这样对待。
“游戏通关”更加是了,明明是一句司空见惯的话,却仿佛掌控着人身体的开关,可以轻而易举地操纵身体里的野兽。
……
这些普通的东西,如同一张蛛网,将他密不透风地罩在其上,而他,心甘情愿地踏在其上。
甘愿入网,自愿被束缚、被拥有。
刚才,在初桃同时做出这些举动后,太宰治就像是被击穿心脏,神智涣散一瞬,失态极了。
但是。
但是,
——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却并非以上所有。
想要他在自由落体的环境下感受他人的触摸,想要他在令耳膜刺痛的风声中听到他人的话语,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他只是——
因为她安抚性质的回应。
以及,即将落下的吻。
轻而易举地,被狂潮推向了情绪上的高峰而已。
太奇怪了。
太放浪了。
太不堪了。
但是,这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放在过去,太宰治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浓烈到偏执的情绪。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夫人是长生不死之人,她走过流逝的时间,走过漫长的岁月,一切皆为过往。
是以。
身为普通人的织田作不足为惧。
不知晓自己非人秘密的中也不足为惧。
拥有平行世界秘密却让夫人失望的白兰杰索也不足为惧。
那……什么才足以为惧呢?
答案是,什么都足以为惧。
藤原佐为。
麻仓叶王。
还有,百鬼夜行之后,拱卫在她身侧的所有护卫者。
这个世界上,还存活着无数与她拥有共同羁绊的人。
她不曾被任何一人用死亡抛下。
即使死去,他们的亡灵、他们的意念,永远深爱,永远驻留在她的身边。
太宰治不仅不再是唯一知晓初桃过去之人,更是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他们铺天盖地、沉甸甸的深情之下,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爱】。
他对她的感情,阴暗、自私、偏执、占有,原来叫做【爱】。
可这是爱吗?
不曾拥有过,注定会失去。
既叫人不明白,更叫人不痛快。
这分明是【恨】呀。
情绪浓烈到几乎要把人淹没的情况下,太宰治看着她与过去的羁绊告别,看到她在那之后愉快、鲜活的外在表现,旁观她将注意力投向其他更多人,目睹她离开消失……
一天、数天、数月。
从会告知行踪到不告而别,从分享行程到忽略淡忘。
当她最后一次离开。
直到约定日期的到来,都无影无踪。
太宰治忽然无比平静地接受了发生的一切。
反正,他也已经救下织田作,对这个人世没有任何遗憾,可以回归原本既定的道路了。
干脆就这样回归尘与土。
或许她会回来,怒骂几句,为他扫墓。
或许不会回来,彻底成为她口中淡忘姓名与模样的过去之人。
都,无关紧要。
才怪。
没有办法一直陪伴,没有办法成为唯一,那就让她无法忘记。
所以,有一个书中的太宰治,决定带着恶意去死。
最后的人生走马灯,他在未完全闭合的视野中,看见了隔着一道玻璃的女性。
电梯里的暖橘色灯光亮着,是黑暗中的唯一一道亮色。
好……明亮啊。
飞蛾扑火就是因为这样的光吗?
他闭上眼,坠下高塔,任由黑暗吞噬。
『——“我会一直[诅咒]你。”』
这即为书中所绘世界,属于另一个[太宰治]的结局【坠落深夜】。
太宰治读完之后,恹恹不乐。
只因他与这个[太宰治]境遇最是相似,也因此最感同身受,是以,他清楚地知道,[太宰治]临死时的诅咒,绝非是贯彻恶意的“不要忘记他”,而是——“忘记他”。
另一个他后悔死去了。
但他不会后悔,只打算在完成她给予的目标后,按原计划走。
只是,这一次或许要挑一个无人得知的死亡地点,真正地、悄无声息死去。
可是……
事情出现了变化。
——她回来了。
她在生气。
她在报复。
她惩罚他。
她奖励他。
她没有忘记他。
——她、选择了他。
就算再度葬身黑暗,那也足够了。
『——“我会一直爱你。”』
无人发现的地方,一句话好感的阴影逐渐变得清晰,有字迹浮现。
我会一直[恨]你,直到你愿意回首注视。
但其实从来就没有【恨】,没有【诅咒】,只有——
【爱】。
……
就这样。
在她的选择下,在她的捉弄下,在她的拥抱下,永恒地坠落——
“啪!”
好痛!
疼痛感传来,太宰治被一脚踹开了。
但他因此得到缓冲,几乎毫发无损地落到地面,只是毫无形象地趴伏在地上。
他马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身体,瞪大眼:“小矮子!!”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中原中也正抱着初桃从半空中缓慢落地。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们几乎挨着。
从太宰治的角度,可以看到女性垂下首,覆着少年的耳廓低声交谈了几句。
太宰治气呼呼:“你怎么会在这里?好男人怎么能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乱走?”
中原中也马上扭头,也气冲冲:“我才要问,你大半夜不睡觉为什么要带夫人出来跳楼啊?”
“那也不关小矮子的事吧!而且是我的夫人,我的!快松开手!”
这倒是不用太宰治说,在地面站稳后,中原中也就将初桃放下了。
他还绅士地扶着初桃的手臂,另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就覆了上来,存在感分明地将他挤入他虚虚握着的手间。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少年就委屈地抬起了碗口一圈红痕的手臂:“夫人~你看看他。”
中原中也:“……”隐忍。
初桃:“……”
这两人插科打诨,她只是看向太宰叹了口气。
『太宰治(死亡倒计时:99年)』
他没有死。
而且他的死亡倒计时,也从一个很短的数字、不确定的问号,变成一个很长的确定的数字。
这算不算是结婚诈骗?
不过,想起少年方才绮丽疯狂的样子,以及如同溺水之人,生涩却相当投入地抱紧她这块浮木……的吻。
算了。
反正经验值已经到账了。
因为每次结婚都伴随着老公的英年早逝,初桃都忘记天赋等级其实是通过【结婚】升级,而不是【死老公】了。
“嗯,一起走吧。”
她说。
……
夫人与首领走在前面。
青花鱼吵吵嚷嚷、寸步不离,脸上露出了相当甜腻的表情。
“我饿了,夫人饿了吗?一起去吃饭吧?”
“要不要去织田作家吃?这个雪天适合激辣料理吧,顺便介绍我的新身份给他认识一下!”
“哈哈哈,当然,小矮子这个碍事的陌生人就不要带去了对吧?”
行走的背影像是一对恩爱的恋人,小孩脾性的丈夫摇摇手臂撒娇,妻子则沉稳地走着,时不时应和。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对夫妇主宰着这个国家、甚至世界的阴影。
中原中也落在他们身后一步距离,他轻扶帽檐,眸色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时候,初桃落在耳畔的问话是:
——“你想成为首领吗?中也。”
阴影下的络新妇垂下了她的蛛丝。
END/【现代篇·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