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通商学院的锻铁工坊里,火星子溅得比往常更烈。中原学生李锻的铁锤刚砸在铁坯上,就被法兰克学生卡尔按住:“你的锻打太用力,铁会变脆!我们法兰克的‘冷锻法’,靠的是巧劲不是蛮劲!”李锻甩着发麻的手腕反驳:“蒸汽齿轮要扛住锅炉压力,就得用‘叠锻法’把铁层压实,你那冷锻的铁,一受热就变形!”两人中间的铁坯被砸得凹凸不平,围观的学生分成两派,连刚入学的北非学生都举着陶土模型起哄。
巴图尔叼着烟斗走进来,一眼就看出症结——李锻的叠锻铁韧性够但硬度不足,卡尔的冷锻铁硬度够却怕高温。他抓起两把铁锤,一把塞给李锻,一把递给卡尔:“来,按我的法子试试。”他先让李锻用叠锻法打三遍铁坯,再让卡尔用冷锻法锤击锻纹,最后扔进掺了食盐的淬火池:“中原的叠锻增韧,法兰克的冷锻增硬,盐淬定形,这才是造蒸汽齿轮的法子。”半个时辰后,两人共同锻出的齿轮,既抗住了巴图尔的铁锤敲击,又经住了小火烘烤,围观学生顿时爆发出欢呼。
此时的大秦罗马城,李维正对着一堆破碎的纸浆发愁。他按赵磊给的造纸术图纸建了工坊,可造出来的纸又脆又黄,根本没法书写。“明明用的是树皮和麻头,怎么和中原的纸差这么多?”李维抓着头发,身后的大秦工匠捧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首领,咱们的水太硬,煮浆时总结块。”恰好巴图尔的徒弟石锤带着蒸汽煮浆机赶到,看到纸浆立刻笑了:“这得用蒸汽煮浆,温度稳定,再加点大秦的亚麻绒,纸就又韧又白了。”
石锤启动蒸汽煮浆机,铜制的煮浆罐里冒出均匀的蒸汽,树皮和麻头在高温下慢慢融化,加入亚麻绒后,纸浆变得细腻顺滑。用大秦的羊毛毡压平脱水后,一张雪白的纸新鲜出炉,李维用鹅毛笔在上面写字,墨水流畅不晕染。“这纸比羊皮卷轻便十倍,成本只要百分之一!”李维激动地抱住石锤,“我要在大秦建十座造纸工坊,让每个学堂都用得上中原纸!”
渭水的赵磊刚收到石锤的报喜信,柳老板的商队就带着西海的急报赶来了。“赵盟主,迦太基的港口税突然涨了三成,还说咱们的云纹锦‘侵占本地市场’,扣了咱们三船货!”柳老板满脸焦急,“更麻烦的是,法兰克的商队也来抢生意,他们的金属器皿比咱们的铁壶精致,西域商人们都在抢着买。”赵磊展开西海商路图,指尖停在迦太基与法兰克的边境:“走,去西海看看——商路不是靠妥协维持的,得让他们知道,合作比刁难更划算。”
虞姬听说赵磊要去西海,连夜给他收拾行囊,除了常用的药品和文书,还塞了一叠新织的“霞姿云纹锦”:“这锦缎上绣了法兰克的鹰纹,是我让染坊的姑娘们照着胡马雍带回来的图案绣的。”她抱着刚满两岁的丝路,小家伙正攥着个迷你蒸汽船模型,咿呀学语:“爹……带……船……”赵磊弯腰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等爹回来,教你造真的蒸汽船。”
“镇海号”驶抵迦太基港口时,码头上正闹得不可开交。迦太基的税吏正往柳老板的商船上贴封条,法兰克商队首领克洛维抱着双臂看热闹:“中原的丝绸虽好,可不懂本地规矩,迟早要吃亏。”赵磊走上前,递上绣着鹰纹的云纹锦:“克洛维首领,这锦缎绣着贵邦的图腾,在中原能换百两黄金,要是咱们合作,你把金属器皿卖给我,我帮你把器皿运到中原,利润均分。”
迦太基税吏长哈米尔见赵磊衣着华贵,又和法兰克首领搭话,立刻换上笑脸:“赵经略使,涨税是因为港口维护需要钱。”赵磊拿出西海商路的税收账本:“去年通商让迦太基的关税多收了五万两,足够修三个港口。要是扣我的货,以后中原的蒸汽轧花机、造纸术,可就先给法兰克了。”他又指着“镇海号”上的蒸汽火炮,“我的战船能护商队,也能……守港口。”哈米尔脸色一变,立刻让人撤了封条:“税就按原价收,以后您的商队优先靠港!”
解决了迦太基的麻烦,赵磊和克洛维登上“镇海号”。克洛维看着蒸汽锅炉里的齿轮,眼中满是惊叹:“我们法兰克的锻铁技术能造最好的盔甲,却造不出这么精密的齿轮。”赵磊让人拿出李锻和卡尔共同锻打的齿轮:“这是用中原叠锻和法兰克冷锻结合造的,比单独一种方法造的齿轮结实三倍。咱们合作,你出锻铁工匠,我出蒸汽技术,造更好的蒸汽零件,卖到整个西海。”
克洛维当即答应,他带来的法兰克工匠和赵磊的工匠一起,在“镇海号”的工坊里试验新的锻造方法。法兰克工匠擅长在金属上雕刻花纹,他们把花纹刻在齿轮上,不仅美观,还能减少摩擦;中原工匠则用叠锻法增强齿轮韧性,不到三天,就造出了带花纹的“防滑齿轮”,比之前的齿轮使用寿命延长了一倍。“这齿轮装在蒸汽战船上,能让战船跑得更快!”巴图尔从大秦发来的书信里,看到新齿轮的图纸,立刻回信要批量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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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的丝路学院里,新的教学模式正在成型。方先生开设了“融技课”,让不同城邦的学生组队完成技术项目:中原学生和大秦学生合作造造纸机,西域学生和法兰克学生一起设计蒸汽马车,北非学生则教大家制作防沙的蒸汽零件。陈墨和卢奇已经成了“小助教”,他们带着新学生调试双语算盘,卢奇用大秦字母标注算盘刻度,陈墨教大家用算盘验证数字,两人配合默契,再也没有了当初的争执。
虞姬的染坊也迎来了新伙伴——法兰克的染织工匠。他们带来了用植物染出的“深海蓝”,这种颜色在西海的阳光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虞姬试着把深海蓝和霞姿色混合,染出一种“海天锦”,上面绣着中原的云纹、法兰克的鹰纹和迦太基的棕榈纹,刚织出一匹,就被克洛维的商队以千两白银买走:“这锦缎在法兰克的王宫,能换一座城堡!”
大秦的造纸工坊很快投产,第一批中原纸运到罗马城的学堂时,学生们都围了上来。以前用羊皮卷写字,一本课本要几匹羊皮,现在一张纸只要几个铜板,连贫困家庭的孩子都能买得起。李维带着学生们用中原纸写《丝路通商语》,他们把大秦的神话故事和中原的诗词抄在一起,编成了第一本《东西故事集》:“以后大秦的孩子,也能知道中原的桃花和胡杨。”
西海商路的合作越来越紧密。赵磊牵头成立了“西海商盟”,中原、迦太基、法兰克、大秦的商人各占一票,共同制定商路规则,关税统一按两成收取,海盗由各国共同围剿。克洛维带着法兰克的金属工匠来到渭水,建起了“中西锻铁工坊”,他们造的带花纹的蒸汽零件,不仅在西海畅销,还卖到了波斯和西域。“以前商路是各走各的,现在是拧成一股绳。”胡马雍笑着说,他的粟特商队现在能畅通无阻地往返于西海和中原。
赵磊从西海返回渭水时,刚好赶上丝路的两岁生辰。小家伙穿着虞姬织的海天锦小袍子,手里拿着个自己做的木头蒸汽船模型,见到赵磊就跑过来,把模型举到他面前:“爹……船……开!”赵磊蹲下身,接过模型,发现船身上歪歪扭扭刻着“丝路”两个字,一半是汉字,一半是大秦字母,是虞姬教他刻的。“咱们的丝路,以后也是丝路的使者。”赵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生辰宴上,沈修带来了朝廷的新旨意。皇帝不仅升赵磊为“丝路大都护”,还下旨让丝路通商学院在西域、波斯、大秦设立分院,由毕业的学生担任院长。“皇上说,丝路通,则天下安。”沈修递上一枚金印,“这是‘丝路大都护’印,持此印,可调动沿途各国的护路队,处理通商事务。”
赵磊却把金印交给了方先生:“这印应该由学院的人保管,因为丝路的未来,在孩子们身上。”他指着席间的年轻人们,“陈墨要去波斯开分院,卢奇回大秦当院长,阿依塔在西域办学,他们才是丝路的未来。”方先生接过金印,激动得手都在抖:“老臣一定不负所托,让丝路的薪火,传遍万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