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旧恩与民心(2 / 2)

“你看着办吧。” 她挥挥手,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疲惫,“只是…… 别让张家断了香火。张老夫人八十多了,经不起折腾。”

朱翊钧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儿臣记住了。”

走出佛堂时,崔文升正端着刚炖好的银耳羹过来,见他出来,连忙笑道:“万岁爷,太后让您务必用些,这是用江南新贡的冰糖炖的,甜而不腻。”

朱翊钧接过玉碗,银耳羹的甜香里,竟混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 像张府书房里常点的梅花香。他忽然想起张居正总说 “江南的冰糖虽好,不如北方的麦芽糖实在”,那时只当是老臣的固执,如今才懂,那是经历过民间疾苦的人才懂的滋味。

“崔公公,” 他舀了一勺银耳羹,温声道,“给张府老夫人送些过去,就说是…… 就说是太后的心意。”

“奴才这就去办!” 崔文升捧着食盒转身时,看见皇帝望着宫墙外的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 那目光里有对旧恩的感念,更有对民心的珍重,像幅刚完成的工笔画,既有细腻的笔触,又有开阔的格局。

御书房内,朱翊钧将宣府兵变的卷宗与王篆的贪腐账册并排放好。小李子进来时,正看见他在《流民图》上的赵二柱名字旁,用朱笔写了 “追赠义士” 四个字。

“万岁爷,申时行大人求见,说开海禁的市舶司人选已定,想请您过目。”

朱翊钧放下朱笔,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申时行果然懂他的心思,选的都是清廉实干的官员,既有张居正门生,也有徐阶旧部,甚至还有几个曾反对过新政的 —— 只要能为民办事,过往的派系恩怨,都可以暂且放下。

“让申大人进来。” 他整理好卷宗,忽然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旧恩要念,但不能被绊住脚;民心要重,却也不能因之失了法度。这之间的平衡,或许就是帝王最该修的功课。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冰花消融的水珠顺着窗棂往下淌,像在为这场关于旧恩与民心的对话,画上圆满的句号。朱翊钧知道,他做出的每个决定,都要对得起张居正的托付,对得起太后的期许,更要对得起那些在寒风里盼着好日子的百姓。

因为江山的根基,从来都不在朝堂的恩怨里,而在千万百姓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