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徐阶的影子(2 / 2)

张居正站在殿中,看着御座上笑容灿烂的小皇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自己刚才被这个十岁的孩子,不动声色地摆了一道。那句 “徐尚书”,那句 “是不是跟他们有仇”,看似天真,实则句句都在暗示 “张居正打压徐阶门生”,把他和徐阶的旧怨,摆到了朝堂之上。

“陛下圣明。” 张居正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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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误会,那这事就过去了。” 朱翊钧拍了拍手,像个宣布游戏结束的孩子,“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退朝吧,朕想去放风筝。”

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份掀起轩然大波的奏折,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尾。但小皇帝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也只能躬身行礼:“臣等告退。”

退朝的队伍里,官员们的议论声比来时更大了。有人说陛下聪慧,巧妙化解了一场朝堂风波;有人说陛下年幼,不懂其中利害;还有人偷偷观察张居正的表情,猜测他会不会秋后算账。

朱翊钧坐在御座上,看着官员们鱼贯而出,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顾养谦的奏折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徐阶势力开始反扑的信号。而他刚才的 “装傻”,则是在火上浇油,让张居正和徐阶的矛盾,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万岁爷,真要去放风筝吗?” 冯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刚才在殿外,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对这位小皇帝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放什么风筝,” 朱翊钧从御座上跳下来,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回东宫。”

回到毓庆宫,朱翊钧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坐在书案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这是他的 “备忘录”,上面用朱笔写满了各种名字和短句 ——“张居正,八人轿”“冯保,宣府花名册”“刘台,弹劾”“徐阶,门生”……

他翻开新的一页,用朱笔在中间画了个大大的 “徐” 字,然后在旁边添了两个小字:“南京”。

笔尖停顿了一下,他又在 “南京” 下面画了条线,写上 “顾养谦,礼部尚书”。

做完这一切,朱翊钧放下笔,看着册子上的字,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徐阶虽然退居江南,不问朝政,但他的影响力,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大明朝堂之上。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各地,尤其是在南京这个留都,更是 “徐党” 的聚集地。顾养谦的奏折,绝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徐阶势力对张居正的一次试探,一次反击。

“看来,这朝堂上的水,比朕想象的还要深啊。” 朱翊钧喃喃自语,手指在 “徐” 字上轻轻摩挲。

张居正有内阁和冯保的支持,权倾朝野;徐阶有江南士绅和言官的拥护,根基深厚。这两大势力的角力,才是大明朝堂真正的暗流。而他这个皇帝,夹在中间,既是他们争夺的对象,也必须在他们之间寻找平衡,才能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

“小李子。” 朱翊钧对着门外喊。

小李子连忙跑进来:“万岁爷有何吩咐?”

“去打听一下,” 朱翊钧压低声音,“南京最近还有什么动静?徐阶老先生…… 身体怎么样?”

小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万岁爷的意思,重重点头:“奴才这就去!”

小李子走后,朱翊钧拿起那本《大明官制》,翻到 “南京官制” 那一页。南京作为明朝的留都,设有与北京对应的六部、都察院等机构,虽然权力不如北京,但影响力不容小觑。尤其是南京的言官,因为远离权力中心,往往更敢直言,也更容易成为某些势力的喉舌。

“顾养谦……” 朱翊钧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这第一步棋,下得不错。”

他知道,顾养谦的奏折只是开始。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 “徐党” 成员跳出来,或明或暗地攻击张居正。而张居正,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进行反击。一场新的党争,已经在酝酿之中。

朱翊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