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与永年城内的肃杀疯狂截然不同,帐内暖意融融,灯烛明亮,甚至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旌摇曳的甜香。
沐婉晴已卸去白日那身威仪的骑装,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软缎宫装常服。
青丝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少了平日的清冷威仪,多了几分慵懒与娇媚。
她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软榻上,手中捧着厚厚一叠信笺,正低头细细翻阅,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羞涩的笑意。
苏晨坐在榻边的胡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眼神却有些飘忽。
时不时瞥向榻上那人,耳根处微微泛红,神情间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窘迫与坐立不安。
那叠信笺,正是他自离开夷陵后,每隔三日便准时寄往襄阳行宫的那十封亲笔信。
“苏晨,”沐婉晴忽然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望向他,脸颊绯红,扬了扬手中最上面的一封信,“这封……是第二封吧?里面这句行至洛水之滨,见江畔有妇浣衣,忽忆陛下素手烹茶之态,心甚念之……嗯?”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你见浣衣妇人,怎会想到朕烹茶?这思念……拐得未免有些牵强吧?”
苏晨一口茶水差点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咳咳……陛下。那……那是……我……”
他一时语塞,当时写的时候只顾着凑字数完成三日一信的任务,顺便拍拍马屁,哪里想过会被正主当面拿出来逐字审问?
沐婉晴见他窘迫,笑意更深,又抽出另一封:“还有这第三封,昨夜营地遇雨,帐中寒湿,辗转难眠,唯思及陛下襄阳宫中暖阁香衾,恨不能飞身而至……苏晨,你这思念……倒是挺实在的,净想着朕的暖阁香衾了?”
“嗯?还有这封,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这句也不错,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还有这首词从里寻她千百度,猛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人是谁?不说清楚?怎么只有下半阙。上半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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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苏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当时为了显得情真意切而硬着头皮写下的肉麻句子。
此刻被当事人用这般揶揄的语气念出来,简直堪比公开处刑。
“还有这句,”沐婉晴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又换了一封,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诱惑,“晨起观朝霞,绚烂如锦,然不及陛下笑颜之万一……万里山河虽壮阔,然我心中,仅容陛下一人……若陛下是那月宫嫦娥,我愿做那伐桂的吴刚,虽徒劳,却可日日相见……”
沐婉晴一封封地翻着,一句句地念着,将苏晨那些或生涩笨拙、或刻意煽情、或偶尔灵光一现的情话全都抖落了出来。
每念一句沐婉晴便抬起那双波光流转的凤眸,似笑非笑地瞅着苏晨。
直把他看得面红耳赤,坐立难安,恨不得把那些信全抢回来塞进火盆里。
“好了好了,陛下。”苏晨终于忍不住告饶,放下茶杯,作势要去抢那叠信,“我知错了,以后定当勤练文笔,再不写这些……这些贻笑大方的浑话污了圣听。”
沐婉晴却笑着将信笺护在怀里,不让他抢到:“不行,朕觉得写得甚好。虽有些词句是笨了些,肉麻了些……”
她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与甜蜜,“但……句句都是你的真心,朕……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