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那个模糊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隔着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与他一起,存在于镜面的倒影之中。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小凡?还没好吗?在里面干嘛呢?”母亲关切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这声音如同解除了定身的咒语。
林凡猛地一个激灵,再看向镜子——
一切恢复了正常。
镜子里只有他苍白失措的脸,以及身后熟悉的、贴着浅蓝色瓷砖的墙壁。刚才那斑驳的绿色墙围、生锈的水管、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扶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是幻觉吗?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视?
不!
那种冰冷的、被注视的感觉是如此真实,那扭曲背景的细节(斑驳的绿墙围、生锈水管)是如此清晰,绝不是简单的幻觉可以解释的!
那个“存在”……它不仅仅是通过黑板宣告死亡。
它能够……渗透。
它能够以某种方式,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林凡用颤抖的手拧开水龙头,再次用冷水泼脸,刺骨的冰冷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抬起头,恐惧地看着镜子,生怕那异象再次出现。
镜子光滑平整,只映出现实。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它不再仅仅是黑板上一个抽象的名字,一个遥远的威胁。它刚刚……接近了他。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他的存在。
这异象意味着什么?是一种警告?还是……“清理”程序的一部分?
林凡不知道。他只知道,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他不仅要在倒计时中挣扎求生,还要时刻提防着来自现实缝隙的、无声的窥视。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间,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面普通的镜子。
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难熬。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每一片晃动的阴影,都让他心惊肉跳。
那个镜中的身影,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它就在那里。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