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没有再来学校。

他的名字出现在黑板上的当天下午，他的父母——一对脸色铁青、眼中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中年人——就匆匆赶来学校，几乎是强行将精神濒临崩溃的张伟从座位上拖走，带回了家。

“疯了！真是疯了！这什么鬼地方！”张伟父亲粗哑的咆哮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底气，“我儿子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我看那鬼东西能拿我们怎么样！”

学校方面无力阻止，也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只能默许。毕竟，在无法解释的死亡面前，任何校规都显得苍白。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学生们课间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目光游移，经过高三（五）班教室门口时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恐惧不再是五班独有的情绪，它已经成为一种空气，被所有人呼吸着。

林凡和陈浩、苏雨晴聚在一起，气氛沉重。

“他待在家里，应该……安全了吧？”陈浩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干涩，“那东西，总不可能追到家里去吧？”

苏雨晴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神异常凝重：“李娟是在教室里死的，我们之前假设‘场地’是必要条件。但如果……必要条件只是‘时间’呢？”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这正是他隐隐担忧，却不敢深想的可能性。如果死亡预告的规则，其核心仅仅是那个精确的“倒计时”，而地点……或许根本无关紧要？

第二天，是张伟“还剩0天”的日子。

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五班的教室空了近一半的座位，许多学生找了各种借口请假，不敢再来。留下的，也个个心神不宁，课堂形同虚设。老师的讲课声有气无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分出了一大半，系在远方那个未知的结局上。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壁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敲击在心脏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放学。

下午三点五十分。

“快了……”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不时瞟向教室门口，又迅速移开，既害怕看到什么，又无法控制地去期待。

三点五十五分。

三点五十七分。

三点五十九分。

秒针滴答，走向终点。

四点整。

放学的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凝固的寂静。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教室里好几个学生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

教室门口没有出现张伟的身影，窗外也没有任何异状。只有铃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一阵短暂的、虚脱般的松懈感掠过部分人的心头。

“结……结束了？”有人不确定地问，“他没来……是不是……没事了？”

“也许……也许真的只要不来学校就没事？”另一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陈浩长长吁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用力拍了一下林凡的肩膀：“看吧！我就说！那鬼东西肯定离不开这破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