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壁画,无声地诉说着数百年来的压抑、牺牲与无奈挣扎。它清晰地展示了“尸仙”的起源,顾家职责的由来,以及那血腥“婚祀”的本质——并非敬神,而是饮鸩止渴般的维稳。
顾远和阿禾沉默地看着,心情沉重。尤其是顾远,看着画中那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先祖,一代代重复着这绝望的使命,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尸仙’最初,也只是个求道失败的可怜人……”阿禾喃喃道,语气复杂。
“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早已无关可怜,只是邪物。”顾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指向壁画中玄阴子异化时,胸口位置一团被刻意描绘出的、与其他部分截然不同的浓重黑色,“你看这里,每次他力量爆发或者被封印时,这团黑色都是核心。”
阿禾仔细看去,果然,在那众多壁画中,无论“尸仙”形态如何变化,胸口那团深邃的黑色始终存在,并且在被封印时会短暂地变得黯淡。
“这就是爷爷手札里说的‘枢’?那至阴的核心,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阿禾反应过来。
“没错。”顾远点头,目光锐利,“它的执念,它所有的力量,都源于此。理解了它的‘白’与‘荣’(求道长生),才能直面它的‘黑’与‘辱’(异化邪物),找到那核心的‘枢’。”
壁画到了尽头,最后一幅,描绘的是一位“守棺人”(看服饰似乎是近代)孤独地站在地宫入口,回首望着村庄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一丝希冀?旁边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指向核心区域的箭头。
历史的沉重帷幕在他们面前缓缓拉开,不再是模糊的传说,而是变成了血淋淋的、延续了数百年的现实。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了一种必须终结这一切的使命感。
“我们走吧,”顾远收回目光,看向通道前方那更加深邃的黑暗,“它的老巢,应该不远了。”
了解了过往,才能更好地面对未来。此刻,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对决,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背负起了超越个人生死、终结这漫长诅咒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