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悲痛和愤怒,继续往下翻。记录越往后,笔迹越新,也越潦草,显然记录者的处境也越发危险。在最后几页,她看到了一个刚刚写上去不久的名字,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
“今岁,苏青窈,不洁,秤灵附身,囚禁,待‘净骨’。”
“净骨”?一个新的词汇!听起来比“灵噬”更加程序化,也更加冷酷。这一定是寨老和阿婆准备对苏青窈采取的行动!
她合上这本沉甸甸的“血债名录”,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纸页间哭泣。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一部持续了数十年、甚至更久的、针对寨中女性(以及像妹妹这样的知情者)的残酷献祭史!
她拿起那捆干枯的黑色草药,凑近鼻尖。那股刺鼻的腥气更加明显。这绝非凡物。阿月给她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和对付所谓的“秤灵”有关?
最后,她展开那张地图。阿月标注的几个点清晰明了。那个带着“月”字的小屋,无疑是她们下一步需要会面、从长计议的安全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夹杂着寨老威严的呵斥和阿婆尖利的嗓音。
沈瑜心头一紧,迅速将所有的东西重新包好,藏匿起来,然后快步走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只见寨老、阿婆带着几个面色冷硬的寨丁,正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的男人,朝着祠堂方向走去。那个男人……竟然是之前看起来对苏青窈心存愧疚的未婚夫,陈山!
他挣扎着,脸上满是愤怒与绝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嘶吼着什么。
阿婆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杀鸡儆猴般的冷酷:“……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想放走‘不洁’之人,坏我寨规,乱我契约!带下去,听候发落!”
陈山试图反抗,却被寨丁狠狠地踹在腿弯,踉跄着被拖走。
沈瑜的心沉到了谷底。陈山是她们计划中可能争取的内部力量,如今却自身难保。寨老和阿婆的行动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辣!他们正在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看来,针对苏青窈的“净骨”仪式,恐怕会提前了。
她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沈瑜松开窗帘,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盟友有了,关键的证据也有了。但敌人已经张开了网,并且开始收拢。
下一步,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