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瑜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庆幸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笔记本电脑、妹妹的笔记本、微型摄像机——都藏在了房间隐秘的角落。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楼下的动静停了。那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向门口,然后是门轴又一次几不可闻的转动声。
一切重归死寂。
沈瑜没有立刻动。她又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确认外面再无声响后,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楼下厅堂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去,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检查自己的行李。
背包的拉链头朝向变了,里面物品的摆放顺序也有了细微的变动。果然被翻过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这不是警告,这是行动。他们已经在评估她的威胁程度,并开始清除隐患。
必须立刻行动!今晚就必须去后山!
就在她因这紧迫感而心脏狂跳时,眼角余光瞥见柜台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猛地转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是阿月。
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柜台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月光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沈瑜僵在原地,与她对视,空气凝固了。
几秒钟后,阿月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没有指向大门,而是指向了通往后院厨房的侧门方向。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窗外后山的方向。
最后,她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轻轻放在柜台上,随即转身,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瑜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但她瞬间明白了阿月那套无声动作的含义:
从侧门走。两个小时后。去后山。
她快步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个油纸包。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把干燥的、气味奇特的草药,还有一小截用某种黑色石头打磨成的、极其锋利的薄片。
草药?石片?
沈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草药可能是用来驱避蛇虫,或者……掩盖气味?石片,则像是一件简陋却实用的工具,或许可以用来防身,或者……撬开什么东西?
阿月,这个沉默的旅店女儿,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她递出了橄榄枝,也指明了方向。
沈瑜握紧手中的油纸包,看向那扇通往未知与危险的侧门。
两个小时后,夜探后山。
她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