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来者(1 / 2)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1588 字 6个月前

晨光并未驱散寨子的雾气,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具体,灰白色的水汽缠绕着每一座吊脚楼,像是给整个寨子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丧纱。

沈瑜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耳边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声响,分不清是风声、虫鸣,还是这座寨子本身的呼吸。阿月那句“晚上,别出门”的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她意识的深处。

她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时,阿月正在厅堂里摆放早餐——简单的白粥、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晨曦透过木窗的格子,在她沉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睡得好吗?”阿月没有抬头,声音平淡无波。

“很安静。”沈瑜斟酌着用词,在她对面坐下,“和城里很不一样。”

阿月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依旧沉默。

沈瑜尝试打破僵局,拿出她“民俗作家”的身份:“我听说,寨子里保留着很多古老的仪式?比如……婚礼的习俗?”她小心地避开了“骨头”或“秤”这样的字眼。

阿月盛粥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外面的东西,在这里不适用。”她抬起眼,那深潭般的眸子看向沈瑜,“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话语里的隔绝感与警告意味,比昨夜更加清晰。沈瑜不再试探,低头默默喝粥。粥是温的,却暖不透她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上午,她拿着相机在寨子里“采风”。寨民们对她这个外来者保持着一种统一的、近乎麻木的疏离。男人们扛着农具走过,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家具。女人们则更加隐蔽,她们躲在半开的门后,或是在溪流的对岸,用那种沈瑜已经熟悉的、冰冷的审视目光追随着她。

她试图靠近那座中央的祠堂。白天看来,它更加巍峨,也更加破败。黑色的木质结构上布满岁月的裂痕,像老人手臂上凸起的青筋。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上雕刻着一些扭曲的、她无法理解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有鸟、有蛇,还有类似秤杆的线条交织其中。

昨天那个坐在门口的阿婆不见了踪影。

沈瑜举起相机,假装拍摄祠堂周围的建筑结构,镜头却悄悄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就在她调整焦距,试图看清门上一处特别繁复的雕花时,镜头里的大门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猛地移开相机,用肉眼望去,那里只有一片浓重的阴影。

是错觉吗?还是……

“那是祠堂。”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瑜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昨天见过的那个阿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拄着一根歪扭的木质拐杖。她比沈瑜想象的还要矮小瘦削,但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内里。

“外乡人,”阿婆的嘴角扯动,像是在笑,又不像,“祠堂,不欢迎外人靠近。冲撞了先祖,谁也担待不起。”

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对不起,阿婆。”沈瑜立刻换上歉意的笑容,将相机收起,“我只是觉得这建筑很特别,很有研究价值。”

“研究?”阿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着沈瑜的背包,“有些东西,研究不明白。有些地方,不该来就别来。”

她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走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雾气与狭窄的巷道里。

沈瑜站在原地,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绝不仅仅是排外。这是一种高度戒备,像是在守护一个绝对不能泄露的秘密。妹妹的失踪,必然与此有关。

下午,寨子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一些寨民开始往广场方向聚集,脸上带着一种沈瑜看不懂的、混合着敬畏与期待的神情。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隐晦的躁动。

她回到旅社,发现阿月正站在门口,望着广场的方向,眉头微蹙。

“阿月,发生什么事了?”沈瑜问道。

阿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陈家的婚礼提前了。今晚,举行‘称骨’。”

称骨!

沈瑜的心脏猛地一跳。妹妹录音里那个诡异的词,终于出现了。

“称骨……是什么意思?”她强压着激动,故作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