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石屋门外。

门闩被拉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外面已是深夜，清冷的月光混合着残余的火把光芒照射进来，勾勒出几个人影。

村长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位面色冷硬的族老。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事态仍在掌控中的冰冷。

“带出来。”村长淡淡吩咐。

陆明被村民从石屋里拽了出来，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村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明伢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和，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毛骨悚然，“今晚，你受惊了。”

陆明抬起头，迎着那目光，没有说话。他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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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先祖显灵，指向于你，此事，你如何看？”村长缓缓问道，语气像是在闲话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压。

陆明心念电转。直接撕破脸是下策，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他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恨意与清明，用一种带着后怕和茫然的语气，低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很害怕……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他……”

“是你爹，但也不是你爹。”村长打断他，语气莫测高深，“是先祖的意志，借你爹的躯壳，在警示我们。至于警示什么……”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盯着陆明，“或许，是你身上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城，冲撞了神明。也或许……是你心不诚。”

他向前一步，逼近陆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暗示：“明伢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爹是意外，是为了村子。你如今回来了，就是村子的人。有些事，刨根问底，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在威胁，也在安抚。他在告诉陆明，忘记你父亲的死，顺从这“传统”，你还能活下去。

“那……现在仪式结束了？”陆明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顺从。

“结束了。”村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弛，“神灵……已归位。”他挥了挥手，“带你回去休息。这几天，好好在屋里静思己过，哪里都不要去。等过了风头，你还是我们栖水村的好后生。”

还是那套软禁的说辞。

陆明被村民押送着，往老宅走去。一路上，他看到村庄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仪式从未发生。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神膏”燃烧后的淡淡恶臭，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满足感，仿佛某个沉睡的存在，刚刚饱餐了一顿。

回到老宅，门再次被从外面锁上。

陆明站在漆黑的屋子里，脸上那丝伪装出来的顺从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静思己过？等待风头过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月光照得一片清冷的院落。院墙的阴影下，似乎有模糊的人影晃动。

他们还在监视。

但他知道，村长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所谓的“神灵归位”，不过是那山洞里的东西暂时沉寂。所谓的“过去就让它过去”，是为了掩盖他们手上沾着的、他父亲的血。

父亲的尸身还在祠堂里，那场邪恶的仪式明年还会继续，还会有下一个牺牲品。

他不能等。

囚笼已经落下，他必须在自己被彻底“处理”掉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村后那云雾缭绕、吞噬一切光线的山峦方向。

禁地山洞……那里，或许藏着终结这一切的关键，也可能是……最终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