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开台(1 / 2)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932 字 6个月前

丰收日。

天空从清晨起就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村子的屋顶,没有一丝风,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着栖水村,连平日里最吵闹的狗都蜷缩在窝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村民们早早开始忙碌,但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节日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凝重。他们穿着只有重大仪式才拿出来的、颜色暗沉的旧衣,像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默默走向村后的谷场。

陆明被两名族老“请”出了老宅。他们给他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宽大不合身的麻布长衫,像是某种制服。布料粗糙,摩擦着他的皮肤,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掌灯人,需心无杂念,敬奉神明。”族老冰冷地交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与警告。

陆明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穿上。他的内心如同被冰与火交织灼烧,父亲的冤死、水生的警告、祠堂的诡影,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今晚。但他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谷场已被清理得一尘不染。那座坐北朝南、严格按照三丈三尺三寸规制搭建的戏台,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台基是陈旧的老青石,上面似乎真的浸染了常年香火的气息,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戏台后方悬挂着巨大的、绣满诡异符箓的暗红色帷幔,无风自动,缓缓摇曳。

戏台正前方,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树下,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碑,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符文。此刻,所有村民都安静地聚集在界碑之后,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人交谈,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齐刷刷地望着戏台,眼神空洞,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族长和几位族老站在人群最前方,背对着村民,面朝戏台。他们神情肃穆,如同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祭祀。

一名族老将一盏青铜油灯递到陆明手中。

引魂灯。

灯身冰冷刺骨,上面刻满的扭曲符文仿佛活物般蠕动。灯盏里,盛满了粘稠、黝黑的液体,正是水生所说的“神膏”。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散发出来——不完全是腐烂,更像是一种陈年的血腥混合了某种矿物和草药燃烧后的怪异焦糊味,正是这味道,构成了傀伶身上和祠堂内那异香的主体。

“捧好它。鼓响三声,仪式开始。灯在,人在;灯灭……”族老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陆明接过灯,手指触及那冰冷的青铜,忍不住微微一颤。他走到界碑的最前沿,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与身后沉默的村民隔开一段距离。他是活人与“神明”之间的媒介,也是第一个面对戏台上一切的人。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