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气沉沉,邻居家的狗昨夜之后也再无声息。他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回书房。
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棂,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那个带锁的抽屉依旧开着,仿佛一张嘲讽的嘴。
那本用殓布包裹的书,安静地躺在抽屉里。
但它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陈默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它。包裹书的苍白殓布,似乎比昨天更……“新”了一些?那种陈旧感减弱了,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活性”。而昨天他写下字迹时滴落在一旁的几点墨渍,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砚台里的墨,也重新变得干涸。
仿佛那本书……“吃”掉了那些墨。
一个荒诞而惊悚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他颤抖着,再次解开了殓布,翻开了那本禁书。
心脏骤停。
昨天他写下“村口的石狮子该醒了”的那一页,此刻,竟然是……空白的!
那七个墨迹淋漓的字,消失了!
不是被擦掉的那种痕迹,而是彻头彻尾的消失,纸张恢复了他最初见到时的暗黄和平滑,仿佛从未有任何字迹落于其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陈默的后背。
这本书,不仅能“实现”写下的字,还会“吞噬”掉写下的字!
那被吞噬的字,它的“力量”是消散了,还是……被这本书本身吸收了?石狮苏醒,群犬暴毙,这些可怕的“效果”是否会一直持续下去?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阴冷的絮语声再次钻进他的脑海,比昨天更加清晰,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以及……一种新的、迫不及待的催促。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空白的纸页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纸张的纤维在微微蠕动,像无数饥饿的口器,渴望着新的墨汁,新的“字”来喂养。
而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笔画,正在那空白的中央缓缓凝聚,试图构成一个熟悉的形状——
那是一个字的起笔。
一个“死”字的起笔。
陈默猛地合上书,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崩溃的低吼,将那本邪书死死按在抽屉底层,用殓布层层包裹,仿佛在封印一个随时会破茧而出的恶魔。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逃?
奶奶,我该往哪里逃?
这本书,已经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