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祥的召唤(1 / 2)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1183 字 6个月前

手机在掌心震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像一只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来自临江镇的号码,胃里本能地一阵抽搐。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都市夜晚的喧嚣——窗外飞驰而过的车流声、远处霓虹灯的幻彩——来锚定自己心理学博士候选人的理性身份。

可当她接起电话,听到堂叔那带着浓重口音、被恐慌浸泡得变了调的声音时,所有的理性堡垒都仿佛被瞬间拉回了那个潮湿、阴暗的江南古镇。

“晚晚……你婶婶……她没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却只吐出两个带着寒意和禁忌的字:

“……是‘残痂’。”

残痂。

这个词语像一条冰冷的蜈蚣,顺着林晚的耳道爬进脑海,唤醒了她刻意尘封多年的、关于临江镇的所有记忆——青石板路上永远散不去的湿气,老宅木梁上雕刻的扭曲神像,还有大人们压低声音谈论“剥皮娘娘”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与虔诚的诡异神情。

她以为自己早已逃离。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在心理咨询中心明亮的诊室中,她用弗洛伊德、用认知行为理论构建了一个安全、有序的世界。但此刻,这两个字轻易地撕裂了这一切。

她无法拒绝。血脉、责任,或者说,是那种深植于骨髓的、对故乡莫名的恐惧,迫使她登上了返回临江镇的列车。

车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逐渐褪色成单调的农田,最后凝固成一片氤氲着水汽的墨绿。越是接近古镇,天空就越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飞檐翘角的古老建筑,仿佛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口巨大的、正在缓慢腐朽的棺材里。

渡船摇摇晃晃地驶过浑浊的江水,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老旧木料散发出的霉味混合的气息。踏上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林晚感到无数道目光从两旁紧闭的木门缝隙、从半开的窗户后投射过来,黏腻、审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怜悯。

她没有先回家,那个所谓的“家”早已没了至亲。她直接去了堂叔家,也就是灵堂所在。

灵堂设在天井里,惨白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晃,投下幢幢鬼影。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镇民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聚在一起,交谈声低得如同蚊蚋。他们的眼神偶尔瞟向堂屋正中那口黑漆棺材,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不祥。

然后,林晚看到了小满。

她的堂妹,十六岁的女孩,像一抹苍白的影子,蜷缩在灵堂最阴暗的角落里。她穿着不合身的素色衣服,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林晚还是能看到,小满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胎记一样的斑块。镇民们都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

这就是婶婶进行“贴金身”仪式后,生下的“被诅咒的孩子”。

“晚晚回来了。”堂叔迎上来,脸上是挤出来的悲痛,眼神里却更多的是惶惑不安,“路上辛苦了。”

寒暄是干涩的。周围几个年长的镇民也凑过来,说着节哀的套话,但他们的目光却在林晚身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一个老婆婆嘟囔着:“像,真像你娘年轻的时候……”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林晚一下。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婶婶她……怎么回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种诡异的沉默弥漫开。

堂叔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是含糊地说:“是……是意外。你别多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满突然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直直地看向林晚。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女应有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