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城在铁箍般的围困中挣扎二十日后,终于迎来一丝裂隙。
卯时三刻,一骑背插赤翎的信使冲破晨雾,马蹄在青石道上凿出火星,嘶哑的报捷声剖开死寂:
“扶州大捷——李都督破蕃军,斩首三千级——”
城门绞盘发出锈蚀的钝响,天光混着祁连山的风灌入瓮城。
街肆间浮动的人声仍裹着惊悸,却已有贩夫撬开板门,试探着摆出蒙尘的货担。
江逸风立在客栈阶前,玄色袍角被风卷起。
他凝视着洞开的城门,瞳孔深处似有冰川移动。
“该启程了。”他转身将一叠桑皮纸递给古朴树,纸面墨线勾勒出浑圆铁罐,罐口标注着“银铜封窍,留药线孔三厘”。但江逸风有意不标注铁罐大小,太小了恐工匠做不出来,只能仅工匠方便。
“依此制器,选熟铁三锻,外形均要铸成龟纹格,接缝处须熔铜浇铸。”
古朴树指尖抚过图纸上奇特的导火索通道:“此物形似胡僧药钵,然壁厚逾寸……”
“勿问用途。”江逸风截断话头,“另购岭南黄糖一石,石腊一筐与铁器同运。”
见对方欲言又止,他补上一句:“糖需粗结晶,带蜜色者为上。”
马蹄声碎,古朴树的身影没入西行商队时,朝着三人长揖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