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随驾的太医令围在榻前,轮番上前诊脉施针,个个面色如土,汗透重衣。那银针扎下去,竟似泥牛入海,全无反应。
为首的太医令扑通跪地,朝着帝后方向连连叩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陛下,殿下…臣等无能,殿下此次厥逆之症,邪毒深陷,直侵心脉本源…脉象散乱如雀啄屋漏,已是…已是危在顷刻,臣等…回天乏术矣。”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李治双目赤红,又急又怒,一脚踹翻身旁的药盏,自己也因气急体虚,踉跄着被内侍扶住。他指着太医们,浑身发抖,“弘儿若有半点差池,朕…朕要你们九族陪葬!”
武则天相较于李治,面色看似沉静如水,然那平静之下,是翻江倒海的冰寒。
她凤眸死死盯住儿子那张失去生机的小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勒出红痕。
她强抑惊惶,声音却不可避免地泄出一丝颤音:“难道…普天之下,就真无一人能救吾儿?”
一语既出,满帐悲寂。忽有李辅国恍然惊醒,急匐于地,高声奏道:“陛下,天后,奴婢万死,怎生忘了。
去岁在东都,太子殿下危殆,便是忠勇侯爷出手,方才转危为安。”
此言如同暗夜中劈下一道亮光,李治与武则天几乎同时猛地抬头,一时想到了那忠勇侯江逸风。
“快,快传江逸风,速速传来。”李治声嘶力竭,声音都已变调。
未几,帐外便传来通报:“忠勇侯江逸风到——”
只见江逸风快步踏入,甚至不及行全礼,目光一扫榻上情形,傩面下的眉头瞬间紧锁。
他疾步上前,示意太医退开,三指精准地搭在李弘细弱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