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蠢材就是蠢材!”
斯诺德*艾斯温格的基因样本是他亲自出手才拿到手的,这个虫人是他私人实验室里的产物。
郭生那狗东西把他偷走,巴拉贡就预料到有一天这虫人会弑主。只是没想到他会为斯诺德这个原装货来弑主:“这只虫人居然在保护他?为什么?”
正常来说,虫人对原主都排斥,心性越傲的越排斥。这只虫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是雌性信息素?宁安的信息素??
除了宁安的信息素让他听话,巴拉贡想不到其他可以让这只桀骜的虫人听话的理由。
心里十分不悦,巴拉贡忍着疼痛捡起自己被削掉地上的胳膊,迅速召唤出医用机器人缝合伤口。
他身上装备十分齐备,怕诺亚突然醒来又往他的身体里注入了沉睡特殊毒素。再三确定他醒不过来,巴拉贡才转身看向医疗舱的斯诺德。一只手还在医用机器人的控制下缝合断手,另一只手摸到背包里掏出激光枪,枪口对准了里面的斯诺德——
正当他扣下的那一瞬间,一只浑身腐烂的鲸鱼忽然从深海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
那鲸鱼不知是疯癫了还是失去意识,在将整个将船舶撞翻的瞬间刹不住车地一头撞在悬崖的石壁上。力气大到整个头骨被完全撞碎,腐烂发臭的血肉像碎絮一样四散开来,漂浮在海水上。
鲸鱼卷起的波浪一叠一叠的冲刷,巴拉贡整个随船只一起沉入大海,一不小心连吞好几口腐臭的海水。当他意识到这海水味道不对时,已经不受控制地往深海沉。与他一起被撞翻沉入大海的医疗舱内,双脚已经长成的斯诺德满头乌发像舞动的水草一样飘舞。白皙如玉的身体安静的下沉。
腐臭的味道在海水中弥散,吸引了大量喜欢腐臭血腥味的鱼类。有些长了牙齿的鱼以为着白皙的东西也是食物,围着他不停啃咬。
细微的疼痛刺激下,斯诺德骤然睁开眼睛。
而睁眼的一瞬间,对面是一只更大的蓝鲸。身上的肉已经腐烂出几个大洞,漂浮在海水中的肉被泡的发白。絮状的白肉被海水流动带的来回摇摆。双眼冒白,却又好像还没完全死去。在嗅到了斯诺德新鲜血液的存在时骤然张大了嘴——
斯诺德神情一凛,一手作爪,瞬间将庞然大物切成碎片。
第166章
腥臭腐烂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一片海域的海水渐渐被染成肮脏的黑褐色。
而在落水的一瞬间,巴拉贡*拉扎德身上的防护设备自动打开包裹全身。斯诺德闭气在水中快速游动,像一只灵敏的海中野兽冲向干净水域,并在最短时间内浮出海面。
斯诺德虽然不知道这颗星球上发生了什么事, 但那只腐烂的鲸让他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像一只白玉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露出水面的身体被阳光照耀下白得发光。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 蜿蜒地挡住了饱满的臀。几缕挡在身前, 半遮半掩的反而更显魅力。斯诺德一边环视四周寻找宁安的身影一边攻守皆宜的姿态走到岸边。
刚才在水里有人要杀他,斯诺德还是有感觉的。不过那人已经被海水给冲走, 斯诺德也没有兴趣再跳进海水里把那人找出来。他的危机直觉非常精准,在嗅到海水味道不对时就立即做出了离开的判断。他没有亲眼见过活体生化细菌弹实物,但一直在暗中追查主星那帮丧心病狂的人,也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只鲸鱼明显就是有问题。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种东西……
四周没有宁安的身影, 他眉头皱了皱。现在他浑身赤裸,连衣服都没有就更别提通讯设备或者防身武器,船也被掀翻了。他一双橙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细成金色丝线, 静静地凝视着恢复平静的海平面。
斯诺德联络不到宁安, 却又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那只鲸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都不能放任不管。一个宜居星球的海洋都是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起源地。海洋生态一旦遭受破坏, 这个星球的生存环境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参水猿是宁安选定的华族未来的建国星球,当然不能就这样毁了。
斯诺德一手作爪,在附近的礁石和悬崖上留下宁安能看得懂的记号, 转身进了树林。
……
宁安在水底跟一群人缠斗, 凭一己之力把一个团队的人给打报废。
硬生生撑住了生理极限, 在肺部氧气耗尽的最后一秒浮出水面。她不确定海底的这个东西是否是腾蛇让她找的,但肯定也不是参水猿本身的建筑。这四百年里,虽然外面的势力无法大规模进入, 却也无孔不入的设下了很多陷阱。
宁安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尝试点击光脑,依旧无法联系到女娲。
……不知道女娲到底在经历什么事情,让她一个全球智脑都无法分心来联络她。宁安心里莫名有一种直觉上的紧迫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
唔,也不知道空间站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周博雅那边有没有及时把奥兰维斯游击队清理干净。
海浪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叠,宁安仰头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下潜。
算了,先把海底那玩意儿给打碎了再说!
宁安咬紧了牙关,在海底徒手拆卸信号塔的同时,克莱姆*奥杜的飞行器已经接近极地的空间站。
参水猿其实拥有十六个空间站,其中大部分废弃了,只有少数能用。
克莱姆怕自己身份敏感,会被人抓住,才选择了这个不起眼的极地空间站。这个位置很少外来者知道,只有曾经跟华族有过深入交流的他清楚。
克莱姆*奥杜一边紧急定位一边克制不住手抖。愤怒的情绪让他无法维持身体的平稳,他现在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尤其是最近一百年。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轻易就被林之敏和奥兰维斯家族给坑了。说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任务全程都不会存在危险……根本就是拿他当傻子骗!
他盯着显示器上不断逼近的红色光点,瞳孔神经质的震颤着。
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滴落,手指却不敢停。迅速调取智脑数据来修改飞行程序,将速度和避险程序调整到最优。此时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压得他难以喘息,仿佛随时会爆血管一样紧绷。如果他这次顺利离开这颗破荒星,绝对会让奥兰维斯家族和林之敏那个女人为他们的轻慢态度付出代价!!
说起来,克莱姆发现有东西跟着他,还是刚才在跟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碰面发现参水猿的卫星端口无法连接,他们的飞船无法定位参水猿的位置的时候。
原本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林之敏邀请他来破坏主脑系统的防御机制。
是林之敏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过,这里他们已经布下了万全准备。她跟他保证过不会出现意外。沉睡在地下的华族基地没有威胁,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消灭。结果参水猿的主脑活着,女娲强悍到四百年后的技术也无法攻克。
任务完不成,撤退又成了难题。该死的!
他信了林之敏的鬼话!
克莱姆又气又急,当初他发现不对就想立刻逃离,奥兰维斯家族却不愿走。理由是林之敏人还没找到。他现在有理由怀疑林之敏是故意的,奥兰维斯家族也是故意的。他们就是吃准了他痛恨华族,把他骗来参水猿,再让华族亲手了解他。林之敏就是在报复!!
他不会死在这的,他绝对不可能死在这。
克莱姆切换出十个界面,同时操作。不仅尽力屏蔽追踪,也试图向外发送求救信号。
速度越提越快,超高速的飞行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非常不适的影响。
克莱姆*奥杜毕竟不是专业战士,没经历过严格的体能训练。这种飞行速度对他一个几百年前从事科研工作的普通男性兽人来说,负荷巨大。
他努力忍受着生理极限的痛苦,克制着不孕过去。因为他不想死。
“玛德!到底什么人!”冷汗像雨水一样滑落,从内到外地沾湿了衣服。克莱姆的脸苍白如纸,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什么追踪器,甩都甩不掉!”
背后的家伙穷追不舍,他腹背受敌的同时不得不分心应付,女娲的攻势突然就强势起来。
女娲没那么好打发,哪怕他早几百年就埋过雷也一样。
克莱姆将控制台捶得砰砰作响,眼里的阴翳越来越深,却只发现背后的人越追越紧。他没办法,气急败坏地狠狠砸了主控台,转头选择主动发起攻击。
甩不掉,杀掉也是一样的。这台飞行器改装过,拥有51000当量的粒子炮,他炸死他们!
飞行器下方缓缓伸展出武器架子,两台粒子炮调转方向对准了后方。就在粒子炮发射的同时,参水猿各处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逼近游击队。
奥兰维斯家族这次差不多将本家二分之一的游击队给拨出来,将近有四十万人。且超过一半人数都配备了最尖端的武器装备和防护用具。他们信誓旦旦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德普洛星的地下城全面摧毁。康纳德*奥兰维斯始终认为,阿勒法战役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主星那帮人太傲慢,以及对华族完全不了解。他则不一样,他有一个华族高层出身的妻子,对华族的研究已经超过四百年。如果华族基地真的在德普洛星,打败华族的必定是他们。
抱着这样必胜的决心,奥兰维斯家族已经做了四百多年的准备。他们必定会拿下星际战争史上最辉煌的成就,奥兰维斯家族将是星际联邦史上最卓越的家族。
但想像很美好,动势也确实很宏大。只是操作起来却显得十分小儿科。
游击队一进入德普洛星内部就各有各的目的分散行动。且通讯被女娲强势断绝,内部通讯无法联通,行动上更是一盘散沙。四队和五队背着沉重的装备在湿漉漉的密林中穿行,还没发现目标,就被林中时不时闪烁的黑影给割了喉。
他们起先还没发现问题,埋头开路。荒星毕竟不是基建完善的文明星球,尤其是雨林作战,全包裹的装备只会加重他们行动的困难。等领头人意识到队伍人数一个接一个减少,人数已经消减大半。这消息一出,本来还算训练有素的队伍瞬间就慌得不听指挥。
林中的黑影却像是抓不到又看不见的鬼如影随形,杀机四伏。
何况,林中不止有来无影去无踪的鬼,还有体型大到超越常理的恐怖怪兽。是他们所受教育里从未见过的奇特怪兽,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怪物的习性和弱点,处处受限。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这种无声无息清理入侵者的场面,同一时间在参水猿各个角落发生。
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影,就像是参水猿这颗星球的免疫白细胞。在嗅到外来病毒入侵的第一时间,就会最快的速度消灭他们。
游击队人数虽多,战斗装备虽然尖端,却不难应付。
现在让女娲感觉到棘手的,反而是故意送死的活体生化细菌弹。
这些东西虽然在第一时间被消灭了近九成,但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跌入参水猿的生态链中,对参水猿的破坏都是非常深远和巨大的。‘免疫白细胞’能够有效解决外来病毒,却没有办法消减这些病菌对生态的破坏。海洋的水污染蔓延速度很快,一天内已经蔓延出一百三十海里的海域。
林中对于这些生化细菌弹的尸体处理也是问题。因为焚烧并不能完全消灭这些外来病菌,反而会促进病菌的变异。当撒拉曼德意识到病菌没有被处理干净,林中已经出现疯鹿袭击其他生物的情况。
全球警报拉响到第二阶段,地底的超声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
女娲生气了。
她虽然是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脾性,但在应对外来入侵者时也同样拥有几个层次的方案。甚至因为女娲弑杀的本性,她的档次设计还比后土、盘古更多几层。就是为了消减她的杀气,以防她一言不合大开杀戒,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现在,检测到海域生态链遭受恶意破坏,女娲直接从第一档跳入了第三档。
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灵感受到地面震动,密林深处的鸟雀惊慌失措,山顶石头滚落,地面的石头像被烫了脚一样跳动。斯诺德盯着面前双眼赤红满嘴是血的熊,心里有种果然猜对了的叹息。
原本以为那支活体生化细菌弹队伍是来对付他零号部队的,倒是没想到会用的这么早……
斯诺德赤着脚站在一棵树后,身上围了兽皮。白皙的皮肤和流畅的肌理依旧光洁干净,但他垂在一侧的手指甲正在一滴一滴的滴着血。鲜红的血液顺着草叶子滑下去,一股很新鲜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对面那支看起来不太理智的熊鼻子耸动了几下,却没敢靠近。
“虽然失去了理智,但似乎还保留了本能?”
斯诺德对活体生化细菌弹队伍的了解非常少,不过是基于常理的推断。
这种目的在于破坏生态链作为武器存在的细菌,据斯诺德了解,这种细菌战在蓝星时代也发生过。当时国与国之间,为了遏制对手实力和经济增长速度选择投放病菌。想要细菌在短时间内快速发挥作用,病毒本身必定拥有传播速度广,不易被遏制,以及九成哺乳动物都易感染且变异速度快等特性。
几千年过去,这帮家伙的手段依旧停留在蓝星时代的水准。斯诺德扯了扯嘴角,病菌想要同时具备以上特性,那必然是要放弃一些其他特性。没有病毒是完美的,不可攻克的。
斯诺德盯着这只准备后退的疯熊,他记得宁安已经跟卡文迪许家族达成了合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卡文迪许家族将实验室建在了参水猿。其实抓一只活体感染的动物过去,以卡文迪许家族的生化技术,应该能在一周内内研究出疫苗。
想到这,斯诺德缓缓的眯起眼。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确保这病菌不会空气传播的情况下找到卡文迪许家族生物实验室。没有光脑,也没有具体位置信息,实操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思考着这些问题的同时,斯诺德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像一道闪电弹瞬时射出去。
那只熊在感受到斯诺德汹涌的杀意,突然嗷了一声,掉头就跑。
斯诺德却有些想笑,看来病菌的杀伤力还处于第一阶段。如果活体生化细菌弹的设计者参考了蓝星时代细菌战的概念,目前应该是最好遏制的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能拿到通讯设备跟宁安联系上,这只已经沾了血的熊是绝对不能活着离开的。
……
厮杀的战斗在参水猿遍地开花。
空间站外星球引力带附近,卡特罗跟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发生了激烈冲突。
“奥兰维斯家族这些年被捧的有点不知所谓,真以为自己是神的使者了?”卡特罗脸色非常难看,他们的本意是兵不血刃的带走克莱姆*奥杜,然后再以最小的消耗毁掉隐藏在波德星系的华族基地。根本就没想在这种无谓的地方浪费兵力。但奥兰维斯家族实在分不清大小王,竟然敢阻拦他们。
奥兰维斯游击队的战力在失去高科技工具辅助的时候鸡肋,但在外太空作战是非常具有优势的。尤其是跟主星军团这些同样依靠高科技战斗设备指挥战斗的团队。
巨大的爆炸与超强粒子炮漫天飞舞,击中小行星或陨石带,显得极其可怖。
“这游击队怎么这么难缠?”卡特罗也没想到,这个不显山不显水的私人家族游击队战力竟然堪比正式军。奥兰维斯家族这些年难道把星际战斗人才全都网罗走了?
下属也不知道。他们第一军已经将近一百七十年没打过正式的战役。虽然单兵素质很强,但是操作战的经验少之又少。
“没时间跟他们耗,必须尽快突破。”
卡特罗牢记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绝对不允许意外发生。奥兰维斯家族这样阻拦,说明克莱姆*奥杜必定就在双子星:“如果奥兰维斯家族的人还学不会退让,那就别吝啬,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第一军确实好多年没上过真实战场,但第一军招兵门槛高不是闹着玩。
卡特罗跟奥兰维斯游击队动起了真格。
这一场战斗发起的突然,双方都认为彼此不识抬举。就在他们焦灼得进不得退不了时,一支队伍趁机通过了封锁带,悄无声息地向双子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北辰星海,浩宇星海,斯罗斯格星海三大星海边境区域,最外层的驻军基地探测仪开始疯狂报警。零号部队第一侦察队驾驶着战斗型侦察机在茫茫雪域巡逻时,忽然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震动。基地内部大范围CS9000神经网络开启了红色警报模式。
一个侦察兵紧急穿过外围红线区,化身两米高的雪狼在茫茫白雪中狂奔。
极速奔跑的过程中,他不断地给总部发送信号。科勒坐在主控室旁边的会议厅右侧,面前是十几个面色凝重的零号部队高层军官。
长达百年的镇守星海,他们每个人面上都饱经风霜。此时每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一层阴云笼罩在头顶。浓稠得仿佛随时会下一场暴风雪。
“……怎么回事?”一个坐在主位的军官声音低沉,“不是说王虫早已灭绝?王虫基因链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断绝,怎么会有虫潮警告?数据报告精准吗?”
“精准。这不是预警,而是已经有小行星沦陷。”
“我们的队伍在Q9076191,S28901619,A9819291几颗行星都发现了王虫王朝。”
“这几个行星的情况目前还不是最严重……浩宇星海那边已经有四星A类宜居星球被虫族占据,星球内部土著死伤惨重。我们的人死伤大半,终于抓到了一只未进化完全的王虫。经过艾伦实验室的研究发现,卷土重来的虫族跟几百年前的虫族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上的。王虫基因进化到第十六代,它的极限战斗力也远远突破了兽人的战斗力的最高阈值。兽人的进化跟不上它们迭代的速度,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不利。而且,上将失踪下落不明,尖刀营的战力也损失了一大半……”
一个头发花白的方脸壮硕军官一拳嘭地一声狠狠砸在桌上,声音忽然停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花白头发的军官脸色阴沉沉的,咬紧牙关,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地痉挛,呼吸也因为愤怒而粗沉:“这都不是理由。”
“史密斯中将,不管怎样,我们要做好防不住,虫潮不受控向关键几大星系迅速蔓延的准备。我知道这事关零号部队的名誉,但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
“已经将消息发送去军部总部了吗?我们必须请求增援!”
“消息已经发出去四十六天了。”
一个胸大腰细腿长的金发女军官脸色阴沉。她靠在椅子上,因为内心不平静而脚尖暴躁的点动,“那群老东西就跟瞎了一样,拦截了我的邮件。上将不在,他们似乎打算对我们不闻不问。”
“艾斯温格大校那边怎么说?”
这个艾斯温格大校,指的是斯诺德的另一个哥哥,目前人在军部。
“大校说已经几次亲自去总军区堵人,但霍沃茨上将根本不见他。”
“不见他是怎么个意思?零号部队的防线一旦被虫族攻破,虫潮蔓延到主星系,难道就是一件很好的事吗?他们这样作壁上观,逼死咱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想趁咱们上将不在,摧毁零号部队的神话。他们早就等这一天了!”
科勒听着前辈们的愤怒,垂在身侧的手捏的紧紧的。
他有些憎恨自己年纪太小,资历太浅,就算冒险来了边境也没法发挥出跟小叔叔一样的作用。但不得不说,这次阿勒法一战,尖刀营前十战力全部失踪,小叔叔不知去向,确实对零号部队造成了非常惨烈的影响。尤其是各大军工制造企业对零号部队实施制裁,他们连武器都受到了限制。
“这帮狗崽子!老子早晚有一天亲手敲断这群狗东西的牙!”
“行了!现在纠缠这些已经没用!我们首要问题,是怎么稳定边境的局势。”
一个银色长发的女军官站起身,她双瞳血红,是非常善战的冰原狼兽血种,“上将绝对不会死的。我们必须为上将回归争取时间。离虫潮爆发还有一定时间,先想办法拖延。”
会议厅内气氛越来越凝重,一声尖锐的警报划破天际,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
同一时间的参水猿,进入了行星内部的游击队被清理了大半。
克莱姆*奥杜在发现自己联系不上游击队的队长,无法呼叫他的个人保镖时,脑子里一根神经嗡地一声断绝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以此来缓解汹涌的恐惧,却发现追着他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此时此刻,他听见智脑外部发出一声尖锐的破损声。
飞行器在半空中左右摇晃,紧急迫降的声音再次上演。这次没有上次的幸运,劫停他的人不是对他一无所知的露西比,而是坐在虫人背上的聂楠之流。
聂楠坐在虫人的背上,她的身边,像活着的战斗机器的宁心轻轻松松漂浮在半空。
飞行器坠落,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半空咻咻的落下。树上,身后的石头上,空中,甚至是飞行器的机翼上……这些无声无息地将他整个包围。
克莱姆瞳孔剧烈震颤,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举着双手缓缓地爬出机舱。
他想像上次假装游客骗过露西比一样故技重施,努力地勾起嘴角装作无辜的模样,声称自己是误打误撞闯入参水猿的游客。但可惜,他对面是聂楠。
一个偏激的复仇者。
聂楠根本不会给他狡辩的机会,在确定他的外貌特征后,直接下了诛杀令。
她下令的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人向他袭来。
克莱姆的大脑神经在这一刻直接绷断了,瞳孔泛白,整个人身体一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的问题,张口大喊:“等等!等等!”
冷汗沾湿了他的眼睫,辣得他睁不开眼,又狼狈又丢脸:“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可以帮你们破坏联邦新服务器!”
“我知道你们很讨厌我,我也知道我跟你们华族有误会。但是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你们!”
克莱姆*奥杜大声的说出自己的优势,企图获得一线生机,“你们应该感觉到了,新服务器替代了旧服务器。主星那帮人已经逐步让新的网络去覆盖了华族设置的全系网络脉络。我有办法破坏他们的主脑!!他们的主脑源代码是我设计的!而且,你们也感觉到参水猿的不对劲了是不是?突然就失去了通信,因为我在参水猿设置了攻击性信号塔和特殊代码程序,我可以帮你们摧毁这些东西……”
就像当初背叛华族一样,他背叛现在的金主也毫无压力,“请,请相信我,我真的很有价值。”
第167章
灰色的大雨已经席卷大地超过一个月, 城池的所有都被笼罩在阴雨之中。
当灾害发生时,天气也会出现异常。
铺天盖地的虫族遮天蔽月,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天空。无数奇形怪状的虫族昂起狰狞的獠牙,漫天飞舞, 满地乱爬, 肆无忌惮的对公民展开屠杀。鲜血四溅,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城墙早已倒塌, 防护电网也破了大洞,金属的编织网不同程度的外翻。
黑烟滚滚, 到处是残垣断壁。背着全部身家的底层公民争先恐后地向城外涌去,失去父母和庇护的孩童被逆流的人群冲到路边,蜷缩地嗷嗷大哭。警务系统早已崩坏,城内大片建筑物倒塌, 防护网破损,通信系统识趣连接。远处的工厂冷却塔和生化池被破坏,大量强腐蚀性气体让阴云变成一种灰绿色。像伤口的脓液聚集在天空, 随时都会化成雨落下, 将这片土地这个城池的人全部腐蚀成腐液。
“谁来救救我们, 爸爸, 老师……”
孩子们绝望的哭喊。
“救命啊,我要我爸爸……老师,教官, 你们在哪里……”
“救我……救救我……”
“死了, 全死了……所有人逗死了……”
异常虫族袭击, 整个城市变成了兽人的坟场。尚未长成的孩童衣衫褴褛,抱着胳膊茫然地在残垣断壁中徘徊。一双双黑洞洞的圆眼睛里全是麻木,不知方向。
滂沱大雨冲刷着破损的地面, 头顶是举起镰刀钳即将一跃而下的虫族。
“小心——”
在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即将身首异处时,身负重伤的战士扑过来,抱着孩子躲过了袭击。
小孩子窝在军人的怀里,竟然是哭也不会叫也不会的沉默。
军人单膝跪地,一声一声粗重的喘息。他身上穿着零号部队的作战服早已破损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伤口很深,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来不及安慰孩子,他转手将孩子推进小巷,以身抗住螳螂虫族的又一击。
因他抬手格挡,这一击砍进他胳膊里,大雨也掩盖不住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军人顾不上疼,抱着孩子原地一滚滚进巷子。将小孩儿藏进深巷的垃圾桶,他以身做饵引虫族离开这里。
新鲜血液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立即就吸引了无数虫族的注意。几乎瞬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墙上爬的,奇形怪状的虫族像嗅到食物一般一窝蜂的向他冲了过去。
那战士来不及嘱咐木呆呆的小孩自己藏好,捂着伤口向反方向奔去……
到处是惨叫,血腥味夹杂土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形成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残忍味道。血水将地面积郁的水滩染红。破败的城市内部,满身狼藉的战士浴血奋战,却依旧挡不住发狂的变异虫族。他们的安全区越缩越小,丧命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城市几近毁灭。然而此时此刻像这样的城池一个又一个在星海出现,仿佛病毒一般不可控的向防线内部蔓延。
就像一场势不可挡的阴翳,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覆盖大片区域。
惨剧在星海边缘小行星每一天都在发生。零号部队驻军发出去的求援信号一日比一日急切,军部依旧是毫无回应。甚至不惜更添一把火让这场毁灭烧得更彻底。
“上将,真的不管吗?虫族繁衍的速度确实有些太快,已经吞没了十二颗小行星,死伤人数超过十六亿。如果不能及时遏制的话……”
“你知道吗?这个宇宙中,最不缺的就是兽人。”
“可是上将……”
“罗雅。”
稳居高位的人是永远无法共情下面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的,普通人的人生甚至不如书桌上一盘盆景更牵动他们的心神,“我知道你同情普通民众,也知道你拥有崇高的信仰。你是个负责人的军人,拥有正义感和军人的荣誉感,这难能宝贵。但是罗雅,身为领导者,任何决定都不能凭感性去做。边境确实死伤人数众多,但你需要明白,这些小牺牲都是非常必要的。我们需要将主要力量集中在关键的问题上。人死了一批,不出十年就能再长一批更好的,韭菜这种东西是割不尽的……你明白吗?”
“……明白。”
“嗯。”被称为上将的人转过身,继续为他的盆栽擦叶子,“去做事吧。”
比起边境普通小行星的困境,波德星系双子星可能藏着的华族地下城才是重中之重。
真正威胁他们的是那些能够将他们从宝座上扯下来的债主。所以,不管是克莱姆*奥杜,还是双子星可能存在的华族基地……他们都需要慎重。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绝对不允许其他事影响集中精力处理这两件重要的事。边境的普通兽人死了很多又怎样?偏远小行星被虫族毁灭了又怎样?跟他们有关吗?那些低贱的兽人就算灭绝也不会影响大局。一群被神舍弃的低等种族,那是他们必须接受的命运。
“波德星系那边什么情况?这么久了,怎么还在外围打转?”
“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从中阻拦,不允许咱们的人靠近。康纳德这老小子野心大得很,根本就没把军部放眼里!”有人气得砸桌子,“老家伙这些年暗地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卡特罗怎么说?”卡特罗虽然只是个上校,但因为出身,却是这次行动的主心骨。
“波德星系的信号似乎被全部切断,信号塔大部分失去连接。卡特罗的人进入波德星系以后信号就时断时续,不过在彻底断绝之前靠近了双子星。”
“这个波德星系从以前就异常,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还是难缠的很。”
几百年前,他们大清洗拉美星时就感觉波德星系的古怪。拉美星的磁场奇特,他们耗费了两百年才彻底破除磁场影响,拿到了拉美星的所有权。但德普洛星就不一样了,几百年的时间都没有冲淡它的奇特磁场,连他们的大型军舰也无法靠岸,链接到德普洛星的内部卫星通讯端口。
他们之前不是没尝试过像摧毁拉美星那样摧毁德普洛星,或者通过华族的帮助同化。但用了无数办法都事与愿违。这很奇怪,的人只要进入德普洛星空间站都会失去联系,就算侥幸进入了德普洛星球内部,也会无一生还。德普洛星是个磁场不一般的地方。
攻克不了,又无法靠近。像是一个危险的瑰宝,就那样嚣张得悬浮在波德星系。联邦高层十分清楚星球内部藏有重要的东西,他们舍不开手,于是联手隐藏了德普洛星的存在。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强盗老一辈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去世,后代们对这颗星球的认知越来越少。
秘而不宣的秘密被淡忘,渐渐这颗星球变成无人问津的荒星。
“派人增援,不能耽搁。”不管怎样,既然确定了就不能放过,“拖得越久只会节外生枝。”
阿勒法的错误绝对不能在发生第二次。
“绝对不能给华族醒来的时间。”
军部大量抽调军队前往波德星系,远在边境的零号部队在弹尽粮绝之后,还是被虫族破了防线。这些进化变异的虫族满含对兽人的憎恨,像风暴入境一样卷入宜居星球内部。
零号部队负隅顽抗,战士们死伤大半,又缺少高耗能武器补给,想反抗也别无他法。
当边境防线宣布彻底断绝那天,军部正大局进攻波德星系。
当无数军舰、战机无声无息地漂浮在波德星系的引力带,迷失在茫茫星系。参水猿内部,病毒第一次蔓延了五分之一的海域。这一片海域的所有生物都在短时间内身体快速腐烂,攻击力变强且嗜血。原本的草食性生物也变得凶残,甚至为了追求血肉上岸。
宁安耗费了将近三天的时间,不断在海面与海底穿梭,终于破坏了这座藏得很深的信号塔。
在海底信号塔倒塌的几秒后,她终于终于跟女娲联系上了。
女娲的信息突破封锁进入到她的光脑,腾蛇才再一次恢复意识。
[宁安,有件事情需要你处理。]
宁安立即打起精神。
女娲:[注意,全球暗处藏了三十六座信号塔,每一处都钉在我的硬件设备附近。你在大西度洋西南海域摧毁的信号塔只是其中一座,像现在需要你继续摧毁其他的,速度要快。]
女娲不相信其他人,只相信宁安:[半个月前,我感知到了有武装部队进入了波德星系。人数众多,且装备齐全。目前我已经切断了整个波德星系的卫星信号,各大行星只能内部通信。现在时间紧迫,一旦我的封锁被破解,信息封锁会即可解除。请你抓紧时间。]
“还剩三十五座?”宁安原本还在庆幸自己一个人终于就把这座藏得深的信号塔给弄倒了,听到这些消息,瞬间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崩了起来。
[二十四座。]
女娲的声音在宁安脑海中响起,[北半球有其他人正在同时操作,现在南半球还需要你。]
[域外武装正在附近引力带徘徊,随时可能突破封锁。]
她双眼瞪得溜圆,他们前往参水猿都非常小心,怎么会有武装突然逼近……
……不对,不是突然有武装逼近。是她想差了,参水猿多了这么多摸不清来路的人,必定是早有人盯着。而且,林之敏那种人,死之前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想到那老太婆临死还摆了她一道,宁安心里一股恶火猛地冲上来,恨得咬牙切齿。
“……我知道了,这个任务交给我去做。”
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把位置坐标发给我,我立即出发。”
原本宁安游上岸时,忽然发现装着斯诺德的船消失不见还在担心他出事——
此时虽焦心斯诺德又一次失踪,却也实在腾不出手去找他。
斯诺德很重要,华族更重要。
宁安的心里呕了一口血,二选一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放弃他。宁安心里难过,却只能告诉自己斯诺德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他很强,他没那么容易死。
女娲立即将所有的定位发送到腾蛇的数据库。由腾蛇即时报出坐标。
“不能这样。女娲,如果你相信我,那就请你百分百信任我。”宁安内心焦灼,沉了沉声,“一个一个的报出坐标,效率太低。同时解决信号塔才能最大限度节省时间。”
女娲当然知道效率,但宁安手下的那批华族克隆人存在很大的问题。大脑里被安装了芯片,随时可能反水。这三十六个信号塔的位置非常贴近她主机硬件的位置。一旦暴露,如果有人想趁机破坏她的主脑硬件设备,没有人能保证她的安全。这种存在明显隐患的人她不会用。
宁安心里着急,却也明白女娲的主脑一旦被破坏,整个波德星系都会任人宰割。以女娲的性格,没有将这批具有隐患的克隆人全面销毁已经是仁慈,现在更不会允许意外发生。
果然。
女娲:[克莱姆*奥杜人还没有抓到,抱歉。]
宁安无法说服她,只能选择少范围的人同时作业。能够完全信任的只有周博雅的团队和尼尔、柯拉松。连伊甸园的天使之剑宁安都无法百分百信任。毕竟凯特虽然在华族身上下了重注,伊甸园的立场却很摇摆。尤其伊甸园现在内部动荡,凯特还被剥夺了话语权。
奇了怪了,柯拉松自从突然间就失去了联系。宁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尽快。”
女娲是能寄宿在机械人类身上的,这些事情在女娲恢复强势后,周博雅等人其实早就知道了。
宁安在全书奔往下一个信号塔之时,周博雅这支队伍已经分散开来,分别前往不同位置去破坏隐藏的信号塔。宁安一边全速狂奔,一边就收到了尼尔的视讯。
周博雅将郭生和他的团队交给了尼尔看管,尼尔在跟郭生谈话的过程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宁安,事情有些大条了。我刚才从郭生的嘴里问出了点东西。”
尼尔虽然平时在宁安这里跟个二傻子似的,可不是真傻。关键时刻非常顶。兼之郭生也确实有意跟华族重修旧好,想通过将功补过来获得古华族基地的庇护,所以非常主动的把关键信息点给说了出来。
“三个月前,林氏集团很早以前就跟秘密会议的那群老东西勾结在一起。”
尼尔语速飞快,“这一次她和她的团队秘密进入参水猿,不仅送进了奥兰维斯隐藏多年的试验品,还将一支无法通过关口的生化细菌弹作战队藏在了附近星球。奥兰维斯游击队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参水猿投放细菌,摧毁参水猿的生态系统。”
这件事郭生非常清楚,因为很早以前,这个项目的对接人是他。
郭生几乎参与了生化细菌弹队伍的制作全过程,甚至一些病菌的进化也有他的手笔在。但郭生后来跟巴拉贡*拉扎德决裂,又通过死遁逃出秘密房间的控制。这些事情理所当然的落到了二把手林之敏的手中。林之敏跟奥兰维斯家族有姻亲关系,奥兰维斯家族的下一代就有她的骨血,已经完全融入到强盗他们这个集体。她能接触到的人,比郭生本人还要私密。
郭生虽然被俘虏,但在被俘虏之前,他跟他的团队一直在参水猿各处探测。
探测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在找古华族基地的位置。想不声不响进入基地,在智脑获得外部信息先入为主厌恶他之前,取得智脑的信任,并给智脑展示出自己的价值以便智脑后期知道了他的过去而对他下杀手。二则是在确认林之敏是否真的将那支活体生化细菌弹队伍带入参水猿。
参水猿是他以后长期居住生存的地方,他当然不允许自己未来的居住地被林之敏给毁了。
但是他探测了三个月,什么都没发现。直到不久前,他们在树林休息的时候,一直双眼血红的兔子突然调过来咬了郭生团队的其中一员。
“郭生说他有办法解决,代价是华族过去跟他的账一笔勾销。”
尼尔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郭生,毕竟这个家伙是个跟林之敏不相上下的狡诈家伙。他们看起来文弱无害,却一个比一个心黑手毒。
“一笔勾销?怎么不美死他?”
宁安差点没被他这个无耻的要求给气笑?
“凭这点贡献就想抵消掉他们这些叛徒将整个华族灭族的罪恶,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猜到了你不会同意。”尼尔也觉得郭生此时的提议未免太乘火打劫,可是华族已经灭了,现在参水猿的问题却不能不解决:“郭生还让我递一句话给你。”
“说。”
“病毒已经覆盖大半大西渡海,如果不在十天内杜绝,会成指数型增长速度覆盖全海域。”
“那他又怎么证明这病毒跟他的团队无关?”
“如果他在骗人,这些东西就是他放进来的,我难道还要感谢他?”
宁安是真的气笑了,差点刹不住车一头撞在石头上。她浑身的毛炸起,脸上露出了兽态的凶相,“信不信我直接拧断他的脖子,让他没那么多闲心算计过去和未来?”
显然,尼尔是完全放出宁安的成像,郭生以及他的团队能完整听见对话。
郭生被宁安蓬勃的杀气吓得直接躲到尼尔的身后。好半天反应过来这只是5D成像也仍然不敢看宁安。
确实,对付郭生这种贪生怕死的人,直接拿他的小命威胁他比任何手段都管用。尼尔扭头瞥了眼畏畏缩缩的郭生,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你说得对,茫茫宇宙几万亿颗行星,不知道多少兽人。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生化团队。”尼尔当然配合宁安,对付这种花花肠子多的家伙就只有无脑的武力镇压。玩脑子耍心机不一定管用,但砍断手脚必定能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实在不行,像林之敏那样,直接取了他的大脑也很方便。”
郭生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瑟缩地看着尼尔,倒是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抱着侥幸心态试一试,这就把人给惹火了?
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竟然敢做这么大的主!?
不过,郭生也并非不认识宁安那张脸。就算不知道宁安的存在,他也是认识宁心的。他跟聂楠打交道时,她亲手制作出宁心,那个杀人如麻的人形兵器。
带入宁心,他可以想象得到宁安的战斗力:“我,我是开玩笑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郭生想来认怂很快,他立马就滑跪了:“我可以无偿提供帮助。我愿意为华族的振兴付出一分力量。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们不要太激动……”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语速很快的说:“这个细菌队破坏力确实强,如果不能再一个月内彻底遏制住它复制变异的速度,这片大陆都可能会变成僵尸的天堂。僵尸你们知道吗?就是一种华族传说里的鬼怪,尸体死而不腐生吃血肉的怪物……知道吗?不知道没关系,反正就是类似这种东西。”
当初要制作僵尸,他还是从华族的古文化故事里得到的灵感。
这东西制作其实不难,主要难点就是TA2神经病毒。一种能够让大脑迅速死亡而神经系统依旧活跃的特殊病毒。有点类似寄生虫,又不像寄生虫那样具备肉眼可见的活体。感染这种病毒后,生物的□□会完全被TA2神经病毒支配。身体的血肉像高消耗燃料一样,在病毒不断地追逐下一个新鲜血肉的过程中被燃烧殆尽。在这个过程中大脑一点点被吞噬,这个痛苦是无法容忍的。
因为TA2神经病度虽然不会死,但在支配活体的过程中需要大量的能量。新鲜的血肉可以提供能量,为TA2神经病度转移宿主,继续几声提供养分。
消灭这种病毒并不简单,因为病毒无孔不入,只要有伤口就会传播寄生。
甚至夸张的,在病毒完成第三轮的进化后,它彻底摆脱伤口传播寄生的方式,进入飞沫寄生阶段。这个阶段的传播速度就堪称恐怖了,因为TA2神经病度在空气中存活的时间超过六个小时。最长可以达到十二个小时。不要小看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想想看,一个被三轮进化后TA2神经病毒寄生的生物停留在一个区域几秒钟,从它身体里逸散出来的病毒能持续维持六到十二个小时。后期只要有新鲜生物经过这片区域,都会被逸散在空气中的病菌感染,这得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TA2神经病毒第一轮进化的时间是二十天。”
郭生感受到来自两位超S级猛兽兽血种的杀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狼狈。他硬着头皮:“七天后,二轮病毒的传播速度会更快,时间会无限压缩在七天。第三轮以后,基本就不受控制了。”
宁安倒吸一口凉气,从未想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真的存在!
“现在时间刚过去一周不到,还很早。”
郭生吞了吞口水,他心里也很急,“还可以有效控制。只要你愿意相信我,给我人手和相对自由行动的权利,我可以很快遏制。真的不能在犹豫了,海洋是一个星球的生命之源。海洋环境被破坏,情况会远远比陆地环境被破坏严重得多。”
他说的信誓旦旦,可宁安真的会很难相信他。这个人的恶心程度或许比林之敏更甚。如果可以,宁安更愿意让卡文迪许生化团队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显然,卡文迪许生化团队就算有实力,病毒对于他们来说完全陌生,处理起来没有郭生高效。
“真的,速度要快。”郭生知道宁安不相信他,但他此时不得不透底:“我跟我的团队,已经与秘密房间脱钩了。在明面上,我们都是早已经死去的人。他们恨我的背叛,我不可能再拿这件事去向他们邀功。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因为……”
“因为什么?”
“我怀疑,”郭生不是怀疑,他其实已经确定了,只是没有证据:“我怀疑巴拉贡*拉扎德也在参水猿。这家伙如果从中作梗,情况只会更糟。时间不等人。”
时间不等人,时间不等人,一个是信号塔,一个是病毒,宁安焦头烂额。
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除非她手里有一个立即能上手解决问题的生化团队。否则就是郭生更好用。就是他的团队最高效。
深思熟虑许久,宁安一咬牙一狠心,决定相信郭生一回。
“尼尔,带他去这个位置。”
宁安将海域的位置发给了尼尔,她在上岸的时候,亲眼看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腐肉。不管源头是不是在那儿,那里都会是一个传染源,“速度要快。”
郭生见宁安同意了,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能松动,后面华族庇护他就不是不可能的!他当即笑了:“我一定竭尽所能!”
第168章
郭生愿意伸出援手去处理活体生化细菌弹的事, 宁安却没办法完全相信他是出自真心。这个人劣迹斑斑,根本没有让人信任的可能性。
在全速奔往信号塔定点位置的同时,宁安也在不断地联系卡文迪许实验室。
卡尔既然已经选择跟她站在统一战线上,这件事她也只能麻烦他。
如果卡尔的团队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处理掉病毒侵袭问题, 郭生就没有跟她讨价还价的资本。
事实上, 卡尔已经刻录林之敏大脑超过三天了。没想到林之敏的大脑信息量远超预估。现在不仅是生物技术, 她的很多记忆涉及的信息都十分隐蔽, 且部分内容令人毛骨悚然。卡尔是亲自刻录林之敏大脑的,事关华族机密, 他不敢假手他人。
卡文迪许家族依靠卓然与众的生物生化技术屹立在贵族之林。举族在学术界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但由于跟八大家族之一的拉扎德家族同在一个星系,被同样是技术起家的拉扎德家族全方位打压,只能流于二流。虽说听到过一些风声,却从未参与过这样灭绝人性的计划。
随着卡尔不断地从林之敏大脑中读取的记忆跃然纸上, 他一边看一边惊出一身冷汗。这样灭绝人性的计划,这些人早已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了。还好他选择跟华族合作,不然他们的良知会摧毁他们的骄傲。
收到宁安的消息, 他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一开始, 卡尔的团队就已经发现了德普洛星磁场异常。更何况一个月前就已经发生过区域内信号消失的情况。林之敏记忆里关于活体生化细菌弹队伍的记载, 他心知境况危急。
“请你放心, 我会安排专业团队去现场采取样本,尽快研究疫苗。”
卡尔的团队差不多一百来人,全员精英, 这次为完成宁安委托的项目被卡尔全部带来德普洛星。胚胎培育计划已经步入正轨, 目前还在培育过程中, 需要时间。
现在也有一部分人手空出来,分出去研制疫苗,倒是不显得局促。
“这件事我会全程盯梢, 我手里也有林之敏大脑提供的相关数据,疫苗研制不是问题。”
有了卡尔的保证,宁安心里松了口气。
“好,要尽快。”
……
与此同时,斯诺德在猎杀了十几只明显有大问题的狂暴大型野兽,妥善处理后走出了密林。
这些活体细菌弹,斯诺德早在四十年前就见过一次。起先他以为是新品种,但在杀掉一直发狂的棕熊后,斯诺德仔细检查了那只棕熊的外表症状,确定曾经见过。
大约四十年前,当时他还在北辰星海戍边。
一次追击智慧型王虫,追到了虫洞附近。战斗过程中被不稳定的虫洞吸入,意外卷入了一颗非编制内小行星。这可行星的居住环境并不友好。全球被风暴和严寒覆盖,地表温度低到缺乏专业保温设备无法生存的程度。他在冰天雪地里寻找逃跑的王虫踪迹,意外闯入了一座掩埋在地下的实验室。
也是这次意外,斯诺德才第一次找到王虫进化速度极快的原因。
斯诺德在实验室藏了将近四十六天。亲眼目睹了诸多反人类反社会实验。以及这些不知道哪里的科研人员利用生物基因技术,人为地迭代了王虫的各项指标。虫族会在低温的环境中陷入沉睡,就算极其凶残的王虫也会因为温度过低而变得低攻击性。
或许这是实验室选择建在这颗星球的具体原因。斯诺德像一个影子,一直到四十几天后,他尝试带走实验室内部资料摧毁这个基地,才被实验室的安保人员发现。
逃出实验室后,斯诺德正式投入调查,抽丝剥茧去调查虫族泛滥和王虫实验室。
正是因为他深入去调查,才慢慢接触到真相。
人与虫族的生存之战,早在四百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华族在沉睡之前做好了扫尾工作,彻底摧毁了王虫的基因链。兽人占据了宇宙,成为主流生命体。
既然四百年前的联合军已经消灭了虫族,那后续持续不断侵扰主星系的虫族又是哪里来的?
意外发现的实验室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答案。
那么,又是什么人在进行这种实验?
后续的四十年里,斯诺德尝试调查了很多方向。艾斯温格家族的势力不算小,且拥有不错的人脉。经过长达三十年的多方调查,他才终于发现了端倪——帝王星系那批人背后隐藏在暗处的秘密房间,以及他们耸人听闻的造神计划。
说出来十分可笑,但先是确实如此。
在联邦之上还有一个隐秘的内阁,掌握着全宇宙绝对的权利。他们就像这个世界幕后的抓手,藏在阴影之中,时时刻刻捏着联邦的命脉。
人虫大战的结束是必然,但对于曾经抓着绝对权力的内阁来说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人只有在危险的时候才会兵荒马乱,六神无主。安逸和和平给上位者带来的是不安定因素。消失的危险对依靠强权走上金字塔尖的大家族来说,可不是好事。
一旦他们失去被需要的价值,公众不需要他们提供保护,他们的特权将会大打折扣。为了维持特权阶级的存在必要性,公众需要长久地生活在动荡和危险中。保留王虫的威胁,是金字塔尖为了防止下层民众威胁统治和牵制军部而想出来的奇招。
换句话说,只要外部一直承受虫族的侵袭,这个世界才会心甘情愿的跪在他们脚下。
斯诺德曾经不屑于勾心斗角,他极其厌恶玩弄权术。但深入了解了这些早已被时间掩盖的历史,关于克隆人,关于秘密房间的造神计划。斯诺德才终于明白掌握权力、制定规则的必要性。他耗费了极大的心血,才挖掘出华族与其他种族曾签订过的代理秘密协定。
也正是这份代理秘密协定,斯诺德才知道消失的华族和世界的真相。
斯诺德静静地立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塔尖的建筑物顶部,俯瞰下方的地形。关于华族基地,他知道的其实不少。就像外人不清楚参水猿的基地不在地下,他却知道。且参水猿的基地是分散的。
这里,应该有一个基地分区。
密林的深处是一处洼地。说洼地不太准确,应该是一处人工形成的谷地。虽然被大片植被掩盖,但下方仍然可以看到曾经的建筑物。
斯诺德在树与树之间快速跳跃,像一阵林间的风穿过,轻轻落到一棵三百多米高的巨木上。经过再三的比对,他确定这里的山坡南边曾经有一个军工基地。
橙金色的兽瞳缓缓地眯起,在阳光下变成一道细细的金线。说实话,虽然植被生长的速度很快。但是四百年的时间,植被的生长速度也做不到完全覆盖。这些植被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为了躲避卫星探测。植被最茂密的那片区域应该藏了东西。
他颠了颠手里的石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砸了过去。
大概十几秒,平静的植被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像平静的海面的似的植被忽然涌起波涛一般掀起巨澜,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海兽会从植被覆盖之下钻出。
斯诺德静静地等待了十几秒后,植被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里面有东西。
他脚尖轻点,像只轻燕从树林上空飞过,悄无声息地靠近洼地正中心的位置。参水猿的秘密早已经一清二楚了,但斯诺德仍然感觉到迷惑。为什么参水猿的主脑迟迟没有出面应对发生在参水猿星球的一切异端?难道这个基地的主脑不具备反攻能力?
可事实明明是,女娲的实力明显比阿勒法的主脑强。毕竟阿勒法可不像参水猿,居然能在沉睡的四百年里保持高威慑力,杜绝了一切外部势力渗透。
所以,到底为什么?
这个星球还藏着其他的秘密吗?
斯诺德不清楚。
不过,鉴于参水猿的特殊,斯诺德有理由怀疑其他沉寂的基地也不会很遥远。主星系那帮老家伙掌握星图和钥匙,却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基地的具体位置。大概率是灯下黑。
乌黑的头发随风飞舞,斯诺德身形敏捷,擦着树木的缝隙进入荒废的建筑物内。
这里爬满青苔,湿润的水汽和年代久远的泥土气息让这些建筑物散发出岁月的幽香。
斯诺德的脚步很轻,几乎不留任何痕迹。他曾跟宁安去过拉美星的圣路易斯大教堂海底基地。亲眼见识过华族古阵法机关术的特殊。那一个废弃的海底基地,让在拉美星盘踞一百多年的沃伯格家族无计可施。可想而知华族阵法的厉害。
他走的很小心,谨慎每一步。但尽管小心小心再小心,却还是在踩到一块不起眼石砖时,听见咔嚓一声轻响。斯诺德神经骤然绷紧,瞬间起跳——
紧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
下方似乎有特殊重力设置,完全抵消了他上跳的力量。
斯诺德低低地骂了一句‘糟糕’,身体却在半空翻了个身,以一种更安全的姿势往下掉。
原以为会是无限制下坠,就像在拉美卡莱蒙特海域的海底基地。结果刚翻身,下坠三四米就脚尖落地了。不过在落地的瞬间,空气中响起机械转动的声音。
斯诺德身体迅速跃起,脚下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碎石乱飞。
这下面是一个苍白的空间。
斯诺德以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蹲在墙壁上。他那双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十分幽暗,却将地下室空间内所有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看起来像图书馆休息室的房间。墙角的壁灯因为活人气息,无声无息地亮起。
斯诺德不敢放松警惕,呼吸声也压到最低。
许久,在确定没有危险,他才轻飘飘的跳下来。脚尖刚落到地面,忽然发现这个空间还有一个呼吸声。斯诺德的瞳孔瞬间扩散,他扭过头,看向呼吸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黑发黑眸,相貌俊逸的高大华族男性就坐在休息室的行军床上。
“你是外来做客的客人?”华族男性说的不是星际通用语,而是古华族语言。如果是一般人,或许听不懂。但斯诺德学过完整的华族语言,说和听都没有问题。
“不算。”他用生涩的华族语言回复,“我应该是被掳来的。”
“你会说华族语言?”
“一点点。”
显然,斯诺德会说华族语言让这个人态度好了一点。他缓缓地站起身,斯诺德才注意到他下半身是蛇尾。他身高也非常高大,蛇尾站起来,脑袋已经顶到了天花板。
斯诺德眼眸微微一颤,想到了之前在宁安面前露出拟态的参水猿的主脑,女娲。
这个人,跟那个女娲有着一样的身体结构。只不过是男版。
这人瞳孔也很奇特,幽沉得像是里面装进黑洞,能够随时摄取人心。斯诺德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任由这人打量,或者应该说扫描。
大约过了几秒,这人的瞳孔才似乎恢复了焦点,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你身体机能非常不错。”
斯诺德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谢谢夸赞?”
男人似乎被斯诺德不咸不淡的口吻逗笑了。他若有似无地绕着斯诺德游动,那又粗又长的蛇尾游动时发出的悉悉索索声令人头皮发麻。
“你进来是想做什么?”半蛇人声音低沉威严,“你似乎对这里很了解?”
斯诺德的神经越绷越紧,威胁的气息像无孔不入的针扎入他的身体。他稍稍动了动身体,感觉到一边手臂有些许的麻。斯诺德瞳孔越扩越大,已经嗅到空气中药剂喷雾的味道:“我在找女娲被攻击的原因。你又是谁?女娲的分身?还是什么蛇血种华族?”
“我是伏羲。”
“?”斯诺德瞬间抬起头,“……什么?”
“看来你知道。”半蛇人一点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仿佛并不怕身份暴露对方会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斯诺德心中翻江倒海,确实是受了不小惊吓。
他不是外行,他可是听说过古华族几个基地重要主脑的名字。伏羲,不是另一个基地主脑吗?竟然也在参水猿?参水猿原来有两大主脑吗??
这是怎么回事,这颗星球上到底有几个基地?两个吗?
心里怎样泛起波涛,斯诺德面上却看不出来。他只是在确定这个自称‘伏羲’的半蛇人对他没有恶意后,稍微放松了一些神经。
斯诺德的本意是想探究清楚参水猿到底藏了什么,古华族基地又是什么情况。阿勒法一战,他并没有机会深入到基地内部,对于华族基地到底是个什么配置完全没有认知。虽然醒来的时间不长,收取的信息也不够完整。但斯诺德还是凭借敏锐的嗅觉和以往经验,感知到了危险。
他有一种非常紧迫的威胁感。活体细菌弹队伍不是意外,大概率是秘密房间围剿参水猿的前菜。按照秘密房间的一贯作风,外面应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现在参水猿的外部空间,应该部署了至少十颗星球的兵力。阿勒法的失误他们不可能再犯。
关于外部的情况,伏羲知道一些。
他跟女娲的神经网络是共享的。他们兄妹二人就像是缠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女娲能依靠伏羲的脉络伸展扩大自己的影响,伏羲同样也可以使用女娲的一切。
事实上,参水猿确实有一部分太昊基地的分区。但太昊基地的主区不在参水猿。
女娲醒来,伏羲也跟着醒来。
参水猿这颗行星上发生的一切和女娲做的一切,伏羲都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着急对落在地表的队伍进行清扫,而是因为他们正在积极地将触须伸展到更远的区域。
一是正在试图破解新服务器防火墙,疯狂吸取空白四百年的所有数据信息,二也确实是钉在参水猿星球各处的信号塔干扰了他们。让他们没有办法自如的操作一切。
至于活体细菌弹,确实对参水猿的生态威胁很大。但这并非问题的关键,毕竟他们挑错了对手。如果这些细菌弹扔到其他基地星球,确实非常棘手。但不巧,针对的是华族生物生化克隆技术最强的两大基地——太昊基地和览冥基地。
全华族最强战士和最专业的生化生物学家、科研工作者都集中在这里。外部投放的细菌、病毒、外来物种,对于这两大基地来说,不过是小孩儿在门口撒尿的玩笑罢了。
没立即采取措施遏制病毒扩散,不过是沉睡的时间太长,对外部投放的病毒不够了解。但基地的守护者早已不声不响地采样,研究并熟悉四百年后病毒的特性。
只要摸清病毒的特性和原理,反制势不可挡。
“不用担心,解决问题是早晚的事。”
伏羲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人。览冥基地和太昊基地拥有华族所有强筛过后的战士胚胎,还没有见到过跟眼前这个豹血种差不多优质的兽人战士。斯诺德让他非常感兴趣,这个基因样本确实少见:“你是我们华族小姑娘的伴侣,有没有兴趣留下一点生物细胞?”
斯诺德绷紧了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要求,或者突然发动袭击。陡然听见这个要求都有些懵。
四目相对,斯诺德刚要说话,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两人出手快到不可思议,他堪堪躲过几次攻击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伏羲瞳孔一圈一圈的转动,他慢慢游动到斯诺德身边。
斯诺德甩了甩脑袋,眼前一阵一阵的漆黑。
“你……”
“安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借你的大脑一用。”
在昏迷之前,斯诺德心里叹了口气,参水猿果然藏了秘密。
伏羲的一只手忽然放到斯诺德的大脑上,手指在半空中伸出无数个像神经元一样的紫色电光深入到斯诺德的大脑。与此同时,伏羲的双眼也在迅速的转动,像无数数据流转进入伏羲的眼睛……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伏羲与女娲是同一时间醒来的。他们一醒来就面临了非常严峻的问题。信息断层,华族历史空白四百年,甚至华族文化和兽人都在主流社会销声匿迹。旧服务器被新服务器取代,过去的数据库被格式化。他们能够得到的信息非常稀少。
哪怕有后土提供的一部分数据备份,但后土备份的数据切不到要害。
意识到这一点,女娲立即改变思路。
她选择降低主脑防火墙难度,任由对方的神经触须深入到自己的数据库,试图利用诱敌深入的手段再截断对方。结果新型网络进行了全面的信息封锁,利用海量的网络媒体去强筛,两只主脑长达两周时间的高效处理,得到的东西依旧让他们觉得云里雾里的。
这个认知让女娲和伏羲都非常不安。
四百年的空白,无法预估的现状和未知的危险,让女娲和伏羲立即改变了应对方式。
与其他主脑显著不同的是,伏羲能够不依靠专业设备,直接读取活体兽人的大脑信息。但伏羲虽然能借用女娲的神经网络,却无法不在自己主场凝结出拟态。没有拟态,伏羲无法精准读取活体兽人的大脑。两只主脑在不到十秒的决策中,迅速做出了极端的操作。
两者原本的计划是女娲佯装不敌,放外来入侵者进入参水猿内部。抓住入侵者总指挥,成功读取关键人物的大脑信息。
这个计划实行过程中,守护者抓到很多看起来大脑信息储备很满的人,足够两只主脑拼凑出真相。
斯诺德的出现再一次丰富和佐证了这个认知。
“倒是没想到,艾尔德那批人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主脑和地下城沉睡的时间节点在人虫大战结束之前。当时由于长期流浪和永无止境的战争,人类的精神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战争还没结束,也不确定最后战争是否能够结束。为了预留一部分人类文明的火种,选择将各个领域最杰出的一批人强制沉睡。
但无论是华族还是其他民族,都有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人留下来,继续与虫族战争。
华族战士为了消减后人的困难,不惜代价的摧毁了三百六十七种王虫基因链。后续收尾工作交给选择醒着的那批人。这个艾尔德就是当初非常激进战斗的一派。
关于华族与其他种族签订的暂代条约,就是华族摧毁三百六十七种王虫基因链应该获得的东西。世界权利格局按照贡献划分,华族卓越的战功理应得到的权利和资源是独一份的。
只是没想到艾尔德那批人为了不交还权利和资源,竟然企图抹除华族的功绩,灭了消除了华族存在的痕迹。不仅仅是人文历史,还篡改了人虫抗争史。让这份功劳完完全全没有了记忆载体。他们自己擅自重新划分了权力结构,组成了可笑的圣菲罗之眼秘密房间。
[旧账当然要算,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死伤无数才摧毁的王虫基因链。被这批人用科技手段重新复活。几大星海的虫族进化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完全超越了兽人的战力,恐怕要形成新的人虫大战。]
女娲对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向来就是一个态度。
那就是杀。
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解决这些利欲熏心的家伙,而是人类重新卷入人虫大战。历经两千多年的流血战争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仅仅持续了四百年就又回到原点。那他们华族过去那样惨烈的牺牲又算什么?
“星海边境不安宁,虫潮卷土重来。世界重新洗牌。”
伏羲完全不可怜这些新时代人类,他是坚定的华族主义者。他只在乎华族人的命。
“正好,也是时候让共工、盘古他们醒来了。”
睡得够久了,再不行,他们真的要入土了:“你的触须延展到什么区域了?还需要多少时间?”
[一个月。]女娲冷酷的嗓音在半空中响起,[如果有意外,或许延长到两个月。]
第169章
战争爆发的猝不及防。
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与联合军纠缠了一个多月, 始终不肯退。设计到家族利益,双方都动了真格。打得损失惨重之时,虫潮却猝不及防的席卷了波德星系。
铺天盖地的虫族从虫洞里钻出来,像突如其来的大雨, 雨滴般坠落的虫族扑在军舰机械上就开始狂啃。
它们的唾液能够腐蚀最坚硬的游金, 他们的镰刀利爪能撕裂军舰最无坚不摧的外壳。像一只只活动的橡皮擦擦去二维白板上的动态画一样, 短短一个小时就破坏了几十艘军舰的系统。长鸣的警报灯不断的闪烁, 密密麻麻的虫族无知无觉,到处是撕扯的破烂不堪。
“怎么回事?虫族从虫洞里飞出来了?”检测系统发出长啸, 通讯设备滋啦滋啦作响。
双方联军指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虫潮给打乱了节奏,被迫终止了争端。
“这些虫族是从哪里过来的?!”
卡特罗站在主控台前,听着各方的紧急汇报,气得一拳砸碎监控器。
“这个波德星系到底怎么回事?前是信号接口连接不上, 后是奥兰维斯游击队拦路,现在又虫洞多开,虫潮泛滥。马上联系主星系, 汇报战况!”
“上校, 信号发送不出去!有人切断了整个星系的通讯系统!!”
“查!立刻查!”
卡特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后悔接这个任务了。早知道会有这么多意外发生, 就应该丢给奥兰多那个家伙来。他焦躁地在主控室内踱步,严厉地对外下达命令。
“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部分先清除虫族。另外, 联系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 请求跟对方指挥通话。”
现在不是跟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纠缠的时候。这些虫族似乎跟以往遇到的不太一样, 战斗力超出了登录在册的虫族记录。不仅能在真空中生存,还能迅速腐蚀军舰的金属外壳。军舰机体受损,第一联军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卡特罗脸色难看。他们当初可是气势汹汹从主星出发, 发誓要将阿勒法丢掉的脸面捡回来。现在如果丢盔弃甲的逃回去,那第一军可就真的丢人丢大发!
对面也跟卡特罗有一样的想法。
先不说克莱姆*奥杜失联,根本不知道他在德普洛星内部的情况。真到了生死关头,利益是没小命重要的。而且现在,他们明显是遇到大麻烦了。
任务失败事小,如果双方再这样继续互喷下去,他们整个游击队很可能全军覆没。
几乎卡特罗发出停战信号,游击队这边就立即接受了。
双方停战,但战斗却没那么好结束。就像卡特罗一开始感觉到的异常,这些不惧真空环境的虫族战力远超教科书的记载。且作战方式和习性也与他们以往的作战经验不同。他们试图集中火力先祛除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虫族,却突然发现不能有效的遏制这股汹涌的虫潮。
“怎么回事?”卡特罗心情十分恶劣,自从进入波德星系,就一直遇到奇怪的事,“这些虫洞是怎么来的?谁在上方开了虫洞?”
他的问题根本无人能回答。不仅虫洞开的离奇,虫族的出现时机也不在计划之内。
要知道,虫族是一种天然基因等级制度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进化方式非常机械,基本从产卵那一刻就定型了,注定了基因的等级和作战方式。战力完全取决于天赋和基因,不太可能会被后天因素影响。基本上越接近人形的虫族等级越高,战力越强。而虫族的战力也能从外形上看出来,外表形态越丑陋畸形的越低等。
根据以往数据显示,一般低等虫族的战力,相当于兽人的C到B级。半人形虫族则是A等及以上。
现在扑在军舰上疯狂啃食的这群虫族外形丑陋不堪。正常来说,面对他们全员精英的第一军联军,应该是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才对。但现在这群丑陋的低级虫族却能与精英战士打个平手,甚至一只低等虫族就能同时应付三到四个第一军战士。这代表什么?这些低等级的虫族已经进化到至少A级以上的战力!甚至那些半人虫族战力远超S级!!
“通讯恢复了没有!恢复通讯立即联络军部增援!”
通讯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恢复。
他们已经检查了所有通讯设备,也已经排除了机械干扰,但就是无法连接到信号。这个波德星系就像是被无形的墙阻隔在了宇宙全系网络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他们所有的设备到了这里就失去了效用。
甚至不仅是外部通讯被切断,现在他们自带信号发射器的军舰也被破坏。内部通讯系统也出现问题。
技术兵焦头烂额,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尽力抢修,但还是被层出不穷的虫族干扰。
眼看局势越来越糟,卡特罗情绪也变得急躁。直到一只巨大的虫族从天而降,趴在主控室外挡住了视野。他怒得一脚踹开主控室的门,手持武器亲自出去斩杀。
“该死的!”卡特罗是优雅的贵族公子,但此时此刻也像个暴怒的疯子破口大骂,“弄死你们!”
不仅是行星外太空的军舰遭受虫潮侵袭,大量的虫洞打开。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虫族从虫洞的出口疯狂下坠,已经逐步蚕食其他星球。行星内部,大量的虫族像下饺子一样从天而降,落地就开启了全面屠杀。疯狂的啃食星球内部的生物。
壁水貐和参水猿双子星都受到了影响。有三四个虫洞在参水猿的上空打开,大量体型巨大的虫族飞扑而下。
宁安还在吭哧吭哧地砸信号塔,参水猿的各个地方,克隆人也好,科研人员也罢,还有宁安摇来的伊甸园天使之剑们,正在战斗中就突然被奇形怪状的虫族给砸了满脸。战斗人员还好,科研人员可真是遭了大难。他们的战力,完全躲不开这些饿得疯狂的虫族。
蝗虫过境一般席卷而下,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哀鸿遍野。
郭生刚取得了宁安的许可,要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换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没有大展身手就被虫族一爪子扯断了胳膊。他疼得满地打滚,狼狈得尖声惊叫。要不是尼尔出手救了他,他恐怕倒地的瞬间就被那只虫族摘了脑袋。
“叫你个大头鬼啊还叫!再叫把你牙敲了!”
尼尔倒是打得过这些虫子,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能杀一个,杀两个,杀十个,却杀不了铺天盖地的虫族啊。这什么鬼突然就冒出这么多来,参水猿难道又是一个虫窝吗?
想不通,他一把将郭生抗在肩上,拔腿就跑,“再叫就把你丢过去喂虫子!”
郭生是被突然的危机吓蒙了。等意识到声音会刺激虫族追击他们,顿时把嘴巴闭得比闷葫芦还紧。
尼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懂,这些虫洞怎么突然就在他们的头顶就打开了。而且这些虫族跟阿勒法给新生练手的虫族完全不一样,那些外骨骼硬得都堪比乌金。这种品质的虫族,根本就不可能是天生的,想到这几年层出不穷的人虫实验,就猜到估计又是某个实验室的‘天才作品’!
“玛德!神经病!神经病!一群神经病!”
尼尔真是服了,这群搞生物生化的疯子能不能正常一点,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给世界自创自毁机关!
心里不断的骂天,他还不忘联系宁安。
也不知道宁安那边什么情况?一来到参水猿,他们就分开行动。尼尔很担心宁安,那家伙不是一般的倒霉。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又被虫群包围。也不管宁安战力比他强得多,怕宁安被虫族啃了,只要宁安一不在他身边他就心里没底。总想亲自去她的身边守着。
郭生还在惨叫,剧痛让他克制不住神经反应。尼尔急得心脏都要从胸腔跳出来:“快接通讯!怎么不接通讯?快点接!!”
“叫什么叫!”尼尔烦得不行,一掌打晕了他。
但不管怎么联络都无法连接。
宁安哪有空?
她现在人正在一座休眠活火山的下面敲塔呢!
她全副武装的蹲在信号塔的底座旁,旁边是滚烫的岩溶,熔浆的温度高得能把她整个人烤焦。热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滚落,辣的她眼睛火辣辣的疼。她心里还在诅咒把信号塔建在这里的家伙,恨不得魂穿过去把那狗东西的肠子从他的菊花里掏出来,给鬣狗吃!!
“这破塔什么材质的竟然这么难搞!”
咬牙抓碎了底座,宁安一扭头就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虫族从天而降。
她刚想骂一句脏话,就发现那些虫族识趣控制直线下坠,然后,砸到了她身后的熔岩中。
“???”
她一愣,默默站远点,怕被溅到熔浆。
熔浆溅到岸边,滋啦一声的灼烧,地面都被烧的焦黑。
说实话,宁安的运气是背运中带点大吉之相的。别人的虫洞都是开在附近,她这个虫洞直接开在头顶,且洞里出来虫族也不是狰狞的低等级,最差也是半人形。战斗力先不说,光凶煞气息就很吓人。但她大吉就大吉在,活火山早不喷发晚不喷发,她人刚爬出去的一瞬间喷发。
那些刚从天而降,还没来得及在参水猿大杀四方的人形、半人形虫族,一落地就被滚烫的岩浆给烧得面目全非。一些没有掉进岩浆中的虫族也不好受,它们没有宁安的防护服。高温的持续烘烤,虽然不至于烧穿虫族的外骨骼,却能烤熟它们的内脏。
“靠?这头顶的是什么东西?虫洞吗?”
宁安的个人短暂地通讯断绝了一段时间,还没意识到虫洞带着虫潮来了。
她趴在浓浓的火山灰下面,庆幸自己的防护服能隔热。护目镜被火山灰糊得灰扑扑的,她艰难的擦出视野,才看到像蚱蜢一样的人形生物蹒跚地走出火山口。有些走了几步就啪叽一声倒下,有的走出了很远,但还是被烫死人的火山灰完全浇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安肺部烫得要冒火星子,她迅速往水源的地方爬。身上的防护服能坚持没被烧掉,但时间长了也无法阻隔高温对内脏的烘烤。宁安几乎半死不活的砸向了水中,才终于缓解了那股焦灼。
她在水底冷却到无法承受才浮出水面,火山还在持续性喷发。她只能埋头向另一边游去。
终于在脱离了火山喷发的区域,她才半死不活地浮出水面,大吸一口氧气。
“宁安!”
刚浮出水面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银色长发的俊秀男人满脸惊喜的盯着从水里冒出来的人。他穿着白大褂,身上装备齐全,一只手还吊在脖子上。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偷摸干什么,身后藏着一个巨大的医疗舱。
宁安心里猛然一惊,戒备地看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巴拉贡*拉扎德。这狗屎的疯子怎么来了参水猿?他来参水猿做什么?背后那个医疗舱里装着什么东西?
宁安盯着医疗舱看了半天,觉得有些眼熟。
巴拉贡完全无视宁安的戒备,一脸痴迷第靠近:“宁安,好久不见。”
“玛德!”
宁安闭了闭眼睛,刚逃过一劫就踩到狗屎。
“你怎么了?怎么还不过来,是身体不舒服吗?”巴拉贡*拉扎德手一直维持着伸向宁安的方向。似乎觉得拖着医疗舱太麻烦就随手丢开,亲自游到宁安的身边。他缓慢地靠近,想要将宁安搂到胸前。
但刚一靠到宁安的身边,就被宁安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你怎么会在参水猿?”
宁安可没忘记这狗东西对拉美星做的一切。那么多反人类反社会的实验都是出自这个疯子之手。他敢来参水猿放肆,宁安眼里涌动着嗜血的恶意:“早就想杀你了,没想到你自己送到我面前来。”
被宁安掐住了脖子,巴拉贡*拉扎德也没有恐慌。
他跟宁安从初识起就是这个态度,相爱相杀是他们相处的正常节奏,宁安从未真的杀死过他。巴拉贡嗅着她身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溢出的信息素味道,脸上的表情堪称迷醉:“我想见你啊,所以我就来了。”
宁安忘记了过去,她不记得他们曾经是怎么相识的。说起来,巴拉贡跟宁安的初遇其实蛮有故事性。
他跟宁安的初步相遇在双子星之一的拉美星。她是华族天狼团总长罗城烨的养女,而他是拉扎德家族最有天赋的新一代。他作为家族继承人在父亲的带领下来到拉美星做客。因为彼此是同龄人,双方长辈希望两人能够友好相处。
当时的宁安还不是现在这样,她年少时十分机灵古怪,想象力也堪称天马行空。因为喜欢他的美貌,总是缠着他,捉弄他。但彼时的他十分厌恶这样‘过于活泼’的不体面少女。不过碍于家族的教养,即便不喜欢也会冷淡的敷衍她。
可他的冷淡与敷衍不仅没有吓退她,反而引来宁安更多的关注。
她麦田总是不厌其烦的找他,说他年纪轻轻性格却这么死板,所以总拖着他出去漫山遍野的疯跑。
嫌弃他虚伪的笑容,所以就总逗他。她很乐意看到他脸上非礼貌微笑的其他表情,仿佛看到他皱眉也很有趣。每一天都会送给他稀奇古怪的小礼物,时常猝不及防就吓他一跳。巴拉贡是个接受精英教育下的家族继承人,他年少时期没有这样无序过。来拉美星交流的这一年时间,却每一天都在经历这种心惊肉跳。他时常觉得厌烦,却又忍不住期待明天又会有什么新花样。
然而他们的青春短暂得就像烟花,因为他们来拉美星的目的很微妙。他们是抱着目的来的,只不过交涉的结果很不理想。所以,拉扎德家族与拉美星的交集在一年后结束,他就跟随父亲回了人马座。
在这之后,巴拉贡重新归回继承人的平静日常,却总控制不住的想念宁安。
他开始回忆在拉美星的日子,回忆起跟宁安初遇的那天。他想,他其实并不讨厌宁安。或者,应该说他见她的第一面就十分喜欢她。只是尽在掌握的人生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人,潜意识的不安让他选择了横眉冷对。不然在之后的每一天,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宁安拉出去玩耍。
他终于想明白,他的心是喜欢宁安的。可当他愿意承认这件事时,针对华族的秘密大清洗开始了。
拉扎德家族也是刽子手之一。
他们洗劫了拉美星,摧毁了拉美星的一切,屠杀了拉美星的普通民众。
宁安看到他的时候再也不会笑了,她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他。巴拉贡其实已经记不得当时是什么心情,但是他再次回到了拉美星,然后第一时间将宁安藏起来。
他利用自己拉扎德家族继承人的身份,隐瞒了罗城烨养女的存在。
但宁安太讨厌他了,厌恶到看到他就想杀了他。巴拉贡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他跟聂楠合作,消除了宁安的记忆。他希望宁安再次睁眼的时候,还是会和第一次一样一眼爱上美貌的他。没有其他干扰,他们可以一直像初见那样好。
巴拉贡追忆着过往,目光痴迷地看着皱眉的少女:“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消息,宁安。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我一直都在关注里。你最近很辛苦是不是?斯诺德失踪让你觉得很烦恼?没关系,他失踪了,我还在啊。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可以把投放到他身上的关心放在我身上……”
“别跟我装疯卖傻巴拉贡!你来参水猿到底做什么?”宁安早就听多了他的骚话,不管他说什么此时完全不入耳。她掐着巴拉贡的脖子,迅速地往岸边游动。
这个科学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出现在参水猿,她可不相信他安什么好心。
巴拉贡也没有挣扎,他任由宁安掐着他,脸色涨红得眉头都皱起来。
宁安见状,稍稍松了手指,给他一点呼吸的空间。
巴拉贡呼吸到新鲜的氧气吸入肺部,脸上的迷醉更浓郁了。看吧,他就说宁安不会真的杀他。她心里还是喜欢他的,宁安很早就说过,自己是她喜欢的类型。
掐着他上了岸,宁安顺手又将飘远的医疗舱也给抓回来。
这才发现,医疗舱里躺着的竟然是诺亚。想到消失的船和不知所踪的斯诺德,她骤然明白过来。这狗东西竟然趁她不在偷袭了斯诺德,还抓了诺亚!!
失而复得的斯诺德曾遭过他的毒手,宁安脑子里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翁地一声断了。
“你!”
宁安骤然转身,像一阵暴怒的龙卷风席卷上岸。单手一把按住巴拉贡的脑袋就狠狠地砸向地面。
脑袋砸向地面的瞬间,巴拉贡额头鲜血四溅。
“你对斯诺德做了什么!”诺亚这样凶残的人虫结合体都变成这样,那昏迷的斯诺德……
宁安不敢想,她怕斯诺德真的会在她一时疏忽下,潦草的丧失了生命。
“你对斯诺德做了什么!斯诺德人呢!我问你斯诺德人呢!!”
原以为斯诺德只是随船被卷走,宁安没有太担心。因为斯诺德不是温室花朵,只要不是遭遇心术不正的家伙,任何环境都不可能死。但现在,他是因为巴拉贡这个恐怖的生化疯子而失踪,宁安不敢想……她怕斯诺德被这家伙拿化尸水之类的药水溶解……
“你想死!”宁安抓着他的头发,揪着他起身,“我问你对斯诺德做了什么?”
“呵~”
巴拉贡当然不会承认他贸然出现在这里其实是想趁乱杀了斯诺德。也不会承认斯诺德的消失跟他有关。脑袋被砸的出血,他也没有挣扎。
宁安揪着他的头发抬起他的脑袋,他满脸是血的笑:“没做什么,只是刚巧碰上聊了聊而已。”
“聊聊?”诺亚不知道被他动了什么手脚,昏迷不醒。
“当然,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人,难道还能对星际战神做什么吗?”
“那他人呢!”
“谁知道,兴许掉海里淹死了。”巴拉贡对斯诺德是一种恨不得嚼碎骨头挑断筋的痛恨。他此时就算提及,都感觉喉咙里涌动着酸。果然,当时就应该快准狠毁掉那张脸的。一个粗人,凭什么长着那样的皮囊?巴拉贡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他这样俊美的雄性,还要再出现一个?!
“你不用难过,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皮囊。你从小就是这样,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巴拉贡感觉嘴里全是嫉妒的酸水他对宁安看脸的特性了如指掌。“你看看我,我也很美貌,我可以替他……”
“滚!谁要你替!”
他话还没说完,暴怒的宁安按着他的脑袋又是一阵砸。
巴拉贡毕竟不是斯诺德,他是一个身娇体弱的科研工作者和大世家的家主。即使是S级体质,也经不住宁安这样狂暴的攻击。几次严重撞击,让他失去了抵抗。
宁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拉贡已经失去了意识,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宁安深吸一口气,指尖克制不住的颤。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不应该这么粗暴的弄晕巴拉贡的。这个人出现在这肯定有大动作,说不定参水猿的活体细菌弹就跟他有关系。或者,就算没有关系,估计他也知情。只不过刚才骤然发现斯诺德失踪跟他有关,宁安没有克制住。
“醒来!”她狠狠踹了他一脚,“醒过来!”
巴拉贡身体软趴趴的一动不动,额头的鲜血染红了沙滩的碎石。
宁安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被他激怒,巴拉贡虽然危险度高,但也只是个文弱的科研工作者。斯诺德当时双脚应该已经长成,不一定就真的被他偷袭成功。宁安转头大步走向医疗舱,将里面的诺亚扯出来。
诺亚离开医疗舱浸入海水,不到一分钟就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想要攻击,嗅到宁安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立即收回骨翅。
宁安刚想问他斯诺德的情况,头顶忽然一阵音啸。只见有一个虫洞打开,无数个狰狞的虫族从黑洞洞的洞口落下,扑闪着翅膀向地面席卷而来。
诺亚张开巨大的骨翅将宁安包裹在其中,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音啸。
声波像海浪一样向四周荡开,靠得近的虫族被音浪攻击,大脑噗呲噗呲的全部炸裂。宁安从缝隙中看着一切,诺亚才张开翅膀飞向天空:“带上地下的巴拉贡,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世界是不是要完蛋了!!
第170章
虫潮爆发得迅猛有危机, 波及的范围达十几个星系。
不仅打了联军一个措手不及,参水猿内部女娲和伏羲都没做好百分百的准备。他接收边境虫族泛滥的信息太晚了,来不及应对。而女娲的触须往外延展的进程被打断,被迫收回来稳住参水猿内部。
原本在参水猿的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已经被守护者清理了大半, 但仍然还有诸多细菌弹衍生的问题还未解决。且已有的病毒覆盖面积正在扩大, 已经有不小区域的生态链受到了影响。更何况现在出现了更亟待解决的问题, 虫族, 进化过的虫族。
“糟糕了!内星系怎么会有这么多虫族出现?”
露西比半蹲在树枝上,皱眉看着漫天遍野的虫群。耳边全是嗡嗡嗡的振翅声, 高频振翅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刚解决了一批入侵者,正准备前往尼尔所在地。他们刚才已经内部通过信,需要尽快帮郭生团队猎杀被感染的动物尽快完成采样,研制出疫苗。
“虫洞怎么会在这里打开?这不合理。”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呢, 就先撞上了虫群。
夏尔眉头紧紧皱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特殊虫子信息素气味。不仅仅空中,水中, 甚至连地下的土壤中也有奇形怪状的虫子钻出。稍不留心, 腿或者裸露在外的皮肤就遭到了虫子的啃食。这些虫子大多有吸血的习性, 且它们的口水具有非常强烈的腐蚀性。队中有几个不小心被虫子咬了, 皮肤烂掉看见骨头。要不是陈真解毒剂洒得快,估计整条胳膊都要烂掉下来。
“不行啊,虫子实在太多了。”露西比已经换上防护服, 还是被虫子钻到空子。
“这些虫子无孔不入, 杀也杀不干净, 恼人的很!”她眉宇之中都是疲倦:“得想个办法先把脑袋上面的虫洞给关了!”
“位置不算远,操作起来不难。”
陈真蹲在石头上,仰头看着还在不断往下掉东西的虫洞。虫洞, 其实就是由物质和能量形成的一种引力场,能够实现跨空间跳跃。想要破坏也不难,只要破坏了引力场和能量源就能驱散。只是他们现在缺乏高能输出性武器:“撒拉曼德那边怎么说?等离子炮有吗?”
“暂时联系不上。”夏尔双手持刀,身下堆得全是虫族的尸体,“别废话了,先杀出一条路再说。”
夏尔这边的情况还算好的,撒拉曼德这边才糟糕。
她们堵着空间站的出口不让游击队进入,还要防范活体生物细菌弹突破防线,进入更深的参水猿腹地。一支队伍分出六支小队,全员不眠不休的战斗一周,体力早就到了极限。现在头顶连开四个虫洞,无数虫族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简直就是噩梦。
撒拉曼德咬着牙,天使之剑的荣誉让她们绝不退缩。血流干了也不会退半步。
“队长,我们该怎么办?”天使之剑的所有成员的战力是毋庸置疑的,但她们也同样都是肉体凡胎。阿莎米的一只胳膊被王虫扯掉,森森骨头露在外面:“这些虫洞开的蹊跷,虫族也跟以往不同。我们能挡得住一时,挡不了一世。必须想办法让宁小姐激活主脑反击才行!”
阿勒法的主脑反击已经让全宇宙知情人知道,古华族基地的主脑是有反击能力的。且主脑的反击能力甚至比主星系养的那批少爷军都要强百倍。
现在情况这么危机,主脑不反击,靠他们守不住参水猿。
撒拉曼德当然知道,但她相信宁安。真到了那一步,必定会有反制措施。现在没有拿出来,肯定还没到时候:“再撑一撑,我们还守得住。要像相信凯特小姐一样相信宁小姐。”
阿莎米回头看了眼疯狂的虫族,狠狠一咬牙,“……是!”
天使之剑在空间站前苦苦支撑,而远在极地的废弃空间站上空。
聂楠拎着克莱姆*奥杜的脑袋,抬头看着平静的天空。
极地的气候冷得出奇,时常卷起暴风雪。纯白的世界,狂啸的冷风模糊了声音,听不见出风暴以外的其他声音。但她总觉得这股凛冽的寒风中,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气味出现了。
聂楠坐在一只虫人的背部,她身下的这只虫人也同样融合了王虫基因。这只虫人是聂楠私藏的终极武器,从诞生之初就精心喂养。除了她,不听任何人的命令。
就在聂楠还在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气味时,下面的人虫忽然发出一声尖啸。
“怎么了?”菲利克斯皱起眉头,“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吗?”
“不确定。”
塞缪尔抛着手里的短匕首,他习惯了用短刃:“风的气味变了。”
“走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聂楠猜是外部势力对参水猿发动袭击了。那帮老家伙就不可能坐以待毙的。神农基地已经暴露,他们必定会像疯狗一样不惜一切代价疯狂追着华族咬。宁安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帮家伙必定早就盯着这:“去帮一把。”
虽然很讨厌宁安,但她更憎恨仇人。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极地,一个超大的虫洞在聂楠的头顶缓缓打开。这个虫洞并没有像在其他地方开启的虫洞那样,哗啦啦地往下掉虫子。而是安静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聂楠的脑袋。
聂楠感受到大脑受到挤压的那一瞬间,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手里克莱姆*奥杜的脑袋丢向塞缪尔。
塞缪尔突然抱住,愣了一瞬。
再抬头,聂楠的大脑像被捏碎的豆腐渣,瞬间炸开。
“!!!”
猝不及防,毫无防备,惊骇不已。
塞缪尔瞳孔瞬间细成细线,被反应过来的菲利克斯踹了一脚:“走!”
指令发出的一瞬间,无数虫族从虫洞里挤了出来。
他们就像是塑料瓶口挤不出来的顽固蛋黄酱,一点一点的挤掉下来。塞缪尔反应过来,化作兽身在广袤的冰面上急速狂奔。菲利克斯也化身巨大的白狼挡在他之前,一双硕大的兽瞳盯着慢条斯理从虫洞里出来的王虫,脑子里嗡地一声长鸣了。
这是一只超超S级王虫。形体完全是人形。连复眼都进化没了。
他除了额头上有两个像蝴蝶触须一般的触角,身上竟然还穿着人类的衣服。白皙的皮肤和金色的长发,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眼睛看着朝他疯狂龇牙威胁的白狼,露出一个轻蔑的笑:“这里就是兽人星球?看起来也没比我们的居住环境好嘛……”
嗓音优美又华丽,声音出口的一瞬间,菲利克斯都感觉到了耳鼓被高频音波震碎的疼痛。
“我刚才捏碎了什么东西?”
王虫没有翅膀,却可以漂浮在半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完整的兽人:“哦,女人。”
他垂眸瞥着下面没有脑袋的女尸,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聂楠血液的味道。嘴角微微裂开,露出里面紫色的舌头。舌头细细地舔了嘴角,很是轻蔑的评价:“味道不好闻,劣等品。”
菲利克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参水猿会突然开虫洞,虫洞里出来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只觉得汗毛直竖,这是一种特殊的基因等级压制。
“哟,还有个半王虫?”那只王虫双手抱臂,瞥了眼因为聂楠死亡而陷入疯狂的王虫。那只王虫是聂楠信息素的标记者,聂楠一死,他拼尽全力的报复。已经撕碎了不知多少个低等虫族,白皑皑一片的冰面上全是虫族的残肢断臂,绿色紫色的血破坏了这一片白。
但王虫似乎并不在意,任由他发疯:“一个缝合的劣等品?可惜了。”
他的声音飘散在暴风雪中。明明很轻,但却让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下一秒,虫族嗡鸣仿佛海啸,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人!撤退!”
菲利克斯意识到自己抵挡不住,当机立断,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跑。
追击克莱姆*奥杜的队伍总有十几个人,全是同盟会的顶尖战士。从进入同盟会开始就没有同时行动过,这是第一次,可见聂楠对参水猿的重视。然而聂楠一死,其他人不能死守她的尸首。他们共同行动的目的是追杀背叛者,复仇。
现在,塞缪尔带着克莱姆的大脑已经撤了。
“走!”其中一个黑长发的高挑男性原地化作巨大的白熊,仰天大吼,“我来断后!”
菲利克斯回头看了一眼,也化作兽态冲。
现场几个人在杀出一条血路后,跟在菲利克斯身后撤退。
那王虫缓缓扬起一边眉头,看着他们逃。许久,缓缓地勾起一边嘴角。
新行星,当然是吃个够本啊!
……
准备大吃特吃的虫族一降落参水猿,就开始疯狂地啃食地面来不及逃跑的生物。
参水猿整颗星球开了十六个虫洞,已经成不可抵挡之势蔓延开。
宁安单手提着昏迷的巴拉贡,在诺亚的护卫下畅通地离开了活火山喷发地。火山上方的虫洞已经关闭,但仍然有高等级的虫族经过了火山的考验,走出来。
诺亚抱着宁安寻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降落,他现在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虫族嗅着新鲜血液的味道,不断地追击。不管怎么躲闪,总会遇到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虫族。诺亚身为人虫结合物,本身具备等级非常高的王虫基因。他防不胜防,暴怒之下发出一声尖啸。而则无意识的尖啸,却让原本无序的虫族全部停止了进食。
“嗯?”宁安立即发现了异常,“虫子停下来了!”
诺亚还没意识到,只是将宁安手里的巴拉贡抠出来,丢到一边。他只能接受宁安亲近原主一个人,除斯诺德以外的其他男性,就连尼尔都不能靠宁安太近。
巴拉贡砸在地上一声闷响。额头很快就青紫了,眼睑滚动几下,似乎要醒。
诺亚也没管,只是听宁安的话。
“诺亚,你能控制这些虫子?”宁安有些不确定,让诺亚再试一次。
于是诺亚又发出了一声尖啸。
这次之后,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被按了静止健一般安静了。下一秒,无数虫族飞出林子,宁安惊诧地看着像是拱卫诺亚一般的虫群:“你真的能……”
诺亚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半是疑惑半是肯定地点了头。
这或许就是虫族基因给诺亚带来的特殊能力。就算他从未以虫族的身份生存过,但他对虫族的语言和天性却有着无师自通的理解。不仅能完全压制疯狂进食虫族的本能,还能命令和驱使它们。
“能驱使到什么程度?”
“不清楚。”
宁安惊呆了:“……能让它们自相残杀吗?”
“可以试试。”诺亚闭着眼睛感受了许久,淡淡开口。
虫族是有互相吞噬的本能的。大部分虫族都有将同伴尸体当做食物的习性。吞噬同族能够非常快速地补充它们本体的能量。只不过在食物充沛的情况下,它们会选择优先吞噬食物而已。驱使它们吞噬虫族并不困难,因为虫子本身就没有所谓同族的概念。
诺亚仰头朝天空发出一阵细微的音啸。高频到只有虫族能够听见。
宁安只感觉到林中树叶一阵翕动,更多的虫族爬出来。
再然后,就亲眼看见了大鱼吃小鱼的场景。这些虫族可没有亲缘的概念,吞噬同类的姿态堪称血腥。紫的、绿的血液在一瞬间喷溅而出,大体型的虫族张开西瓜大小的口器就开始高速啃食小体型的虫族。虫族与虫族之间较量更致命,残肢断臂乱飞。
“走。”虫族被限制在原地,宁安也没闲情逸致看虫族互相吞噬,“前往下一个信号塔。”
现在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破坏盯住女娲的信号塔,只要解除这些东西的限制,女娲就能更大范围内的发挥她的作用。宁安心里有些着急,她不知道女娲为什么没有像后土那样,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叫醒基地的沉睡者。她只能猜测是信号塔干扰了她,让她无法及时联系基地。
诺亚的飞行速度非常快,跟宁风不相上下,全速飞行的情况下堪比民用飞行器。
而正被宁安惦记的宁风也在一群虫族的簇拥下,寻找宁安的位置。他跟诺亚一样,都能无师自通驱使虫族为他冲锋陷阵。甚至,由于比诺亚更年长,他在指挥虫族的过程中更显成熟。
诺亚带着宁安横渡大西度洋,在靠北的群岛包围下,拆除另一个信号塔时,塞缪尔抱着克莱姆*奥杜的脑袋从天而降。天知道他奔跑了多久,从天而降砸在宁安面前的时候,四肢的爪子都已经磨烂了。
突然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狼砸在自己面前,宁安也没反应过来。诺亚下意识就要发动攻击,是塞缪尔先叫了宁安的名字,宁安紧急拦住了他:“塞缪尔?”
“嗯。”
塞缪尔咻咻地喘着粗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你得帮我一把宁安。”
宁安从诺亚的怀里跳下来,捏起倒在地上咻咻喘着粗气的雪狼嘴,库库往塞缪尔的嘴里灌了好几瓶强效营养液。感觉他的呼吸稍微缓过来些,塞缪尔才终于有力气变成人形。他单手提着装大脑的器皿,丢到宁安的怀里:“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克莱姆*奥杜?大脑还是新鲜的。”
“这是克莱姆*奥杜?”宁安不认识克莱姆,盯着脑袋看了半天。
塞缪尔捋了捋早就被汗湿的头发,昏沉沉的起身要走。
“你去哪儿?”
“极地地区开了个巨大的虫洞,相信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跟现在其他地方一样,不过比较危险的是,那群虫族里有一个已经完全进化成人形的王虫。他一出现就杀了聂楠。现在,菲利克斯还在后面,情况不太妙。”塞缪尔甩了甩短匕首上的血迹,“我去帮一把。”
“完全人形的王虫?”宁安震惊了,“你是说跟诺亚一样的形态……”
“不,不一样。”
塞缪尔虽然不认识诺亚,但跟在宁安身后的那只跟斯诺德上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虫结合体他有眼睛能看到。瞥了眼漂亮得像艺术品的诺亚,他扯了扯嘴角:“那只王虫并非基因结合物,而是纯虫族。他的眼睛……”
塞缪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低沉:“已经进化掉复眼了。”
宁安:“!!!!”
塞缪尔转身就走:“时间紧迫,走了。”
“等等,”宁安心中惊疑不定,她没有亲眼见过完全进化的虫族。但塞缪尔身上的伤不是假的。这些虫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局势为什么突然间就失控了,“你一个人也帮不了菲利克斯……”
宁安话还没说完,塞缪尔就消失视线范围之内。
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宁安没办法,只能坚定目标先解除女娲的封印。连后土都认证女娲是九大基地主脑中最弑杀的一个。她也一直在等女娲的杀招。参水猿发生了这么多污糟事,女娲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现在没有,宁安就只能认为是信号塔阻碍了女娲的发挥。
她抱着一只大脑,只能马不停蹄地周转在参水猿各处,就是为了尽快解决女娲的困境。
女娲也确实陷入困境。倒不是无法唤醒守卫军,而是她延伸的触须被打断,秘密进行的事情被迫中止。她不得不回归参水猿内部,收回已经延展出去的触须。
“这些虫族是从边境星海转移过来的。”伏羲接收了斯诺德大脑中的信息,差不多猜到了。
他安静地坐在行军床上,长长的蛇尾拟态盘踞在地板上。
女娲也凝结了拟态,两只体型巨大的半身人蛇仿佛将整个空间充满。女娲的脸色十分难看,眉宇间的阴翳挥之不去。如果不是这些突如其来的虫洞影响,她已经成功切断距离波德星系不远的魔眼星系的通信。只要切断通信,外部增援进不来。进入波德星系的这批人就是瓮中之鳖。
“哼!一群活得不耐烦自找死路的蠢货罢了!!”
女娲早已没有跟主星那批人虚与委蛇的耐心。她本就不是多么仁慈的存在。发现背叛就毫不犹豫的斩杀。让那些东西多活一秒她都觉得如鲠在喉。
“虫族不止是侵蚀了波德星系,同时也在其他星系开启了虫洞。”
女娲对这次虫族全面席卷联邦社会乐见其成,她非常乐意欣赏一些人的自食恶果。联邦局势越乱,她正好可以大开杀戒:“现在其他地方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先清理参水猿内部的问题吧。”
两人交谈的时候,在角落的沙发上昏迷的斯诺德眼睑缓慢地滚动了几下。他没有睁眼,只是耐心听着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心中的惊异早已在伏羲突然袭击他那瞬间平息,他接收了参水猿有两个主脑的事实。斯诺德比较关心的,是外面的局势和边境星海的情况。
如果虫族已经大规模离开边境星海进入内星系,只能说明一个情况。
——边境的防御被突破了。
斯诺德心急如火烧,但他也没办法立即回到北辰星海。女娲和伏羲,看情况不太可能放他离开。斯诺德有些头疼,是他鲁莽了,没做任何准备就闯华族旧址。
“醒了?”伏羲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几乎斯诺德的心跳一恢复他就发现了端倪。
斯诺德也没有装,在智脑面前装是没有用的。他扶着膝盖缓缓坐起身,只能试图沟通:“我需要离开这里,前往边境星海。”
“抱歉,不能放你走。”女娲共享了伏羲的数据,当然知道斯诺德的一切。
平心而论,斯诺德这种守卫边境的战士,女娲是欣赏的。虽说厌恶背叛者所做的一切,但确实做不到一杆子打死所有人。至少斯诺德这样的,女娲愿意让他活下来。包括他手下的那一批尖刀营战士。
“事态还没有严重到要你出面的时候。”
女娲太清楚联邦高层隐藏了实力。他们在醒着的四百年里不可能真的那么废物,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一件都没拿出来。而且,联邦的现状要想改变,必要的流血是不可少的。毕竟没有经历足够深刻的苦难,下层人又怎么会反思现状的不合理?
“斯诺德上将,你和你的同伴就安心呆在这里吧。”
伏羲的脸在昏暗中也发着柔和的光,他拥有一张颇为悲天悯人的脸。俊美中又透着神性。不知道他的拟态采用了谁的脸,但托这张脸的福,他说的话显得非常掷地有声:“你们零号部队,不是也已经受够了那群虚伪的人?正好借机让那些尸位素餐的人走到台前来,好好向你们的民众展示一番他们的无能。”
“科勒尔他们也在这里?”这倒是斯诺德没想到的。他还在诧异自己的属下在参水猿始终了。没想到女娲早就将他们关起来。
见女娲默认,斯诺德收敛了嘴角的笑。
顿了顿,他冷声道:“我可以不离开参水猿,但我必须出去。”
宁安还在外面。如果侵蚀参水猿的虫族真的来自边境,处理起来怕是非常棘手。宁安虽说二次进化后身体机能得到了巨大改善,但依旧太年轻了,缺乏实战经验。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王虫,她怕是会死。
斯诺德担心的完全合情合理,因为以宁安的运气。她就是这么的背运。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完全进化体王虫。
绿色的眼眸,苍白的皮肤,以及没有翅膀依旧漂浮在半空的奇特身形。眼前这个王虫如果不是诺亚发出了嘶吼警告,根本就看不出他是虫族。
而这个样貌已经与兽人一模一样的王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被诺亚抱在怀中的宁安。
他张开双臂,笔挺的鼻尖轻轻嗅了嗅,朝宁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带着奇特频率的音波,刺得宁安耳朵一阵嗡鸣:“你好呀,美丽的小姐。你的气味闻起来真不错,我很喜欢。请问,可以让我吃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