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就算蝙蝠侠坚持要把稻草人关进阿卡姆精神病院,那地下室关的孩子不能不管, 总需要警察安抚登记。

莱莉卡:“收到。”

布鲁斯打开红外设备确定了孩子们的体温所在地, 撬开书桌下的方形地板砖孩子们微弱的哭声传来。

为首的金发紫衣女孩牙齿打颤, 浑身像是通电了一般颤抖, 她微弱地张口, 想要努力说话。却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击倒,布鲁斯和克莱德只能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克莱德也凑上前,“他们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正常。”

布鲁斯绷紧下颌低声说:“他们是在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被稻草人关了这么久, 做了无数折磨精神的实验,就算阳光开朗的正常人也会发疯。

变故突生, 从阴影处走出了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他猝不及防朝地砖口的布鲁斯和克莱德举起毒气瓶。

绿色的气体在空气中扩散,因为正对地下室的缘故, 克莱德吸了不少,布鲁斯也不遑多让。

微苦的气味通过鼻子融进肺腑冲入大脑, 神经仿佛也被灼烧,克莱德倒下时,不由说:“原来那些孩子是因为你而恐惧啊……”

男人摘下防毒面具,面具下的容颜和莱莉卡有几分相似, 他正是莱莉卡名义上的父亲张易黎。

张易黎在蝙蝠侠和克莱德之后来到实验基地,敏感多疑的他发现了被打碎的玻璃。

他随即从第二条秘密通道进入地下室,用来伪装的木屋旁种着高大银杏树,掀开树下的草皮有木头做的地窖入口,张易黎跳下地窖顺着通道来到关押孩子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孩子有的已经死去,有的被毒气摧残得浑浑噩噩,为数不多还算清醒的孩子在看到张易黎时忍不住浑身颤抖,他们以为张易黎又要如往常一样抓人做实验。

张易黎没有管他们,拎着毒气罐藏在视线死角的阴影处。

还清醒的孩子早就对张易黎有了ptsd,就算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比张易黎多,就算他们没有武器一人一口也能咬得张易黎浑身是血痛不欲生,但他们依旧恐惧。

人类的心灵是最坚韧的,也是最脆弱的。

他们在本该去学校上课和同学大闹的年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身边是死去的或是发疯的同伴。

在地下室被打开,微弱的自然光照进时,金发紫衣的小女孩想对来救他们的人说,快跑,那个恶魔就藏在地下室!

可她无法出声,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即使她是所有孩子中最勇敢的。她被关的日子太久,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聊天群里克莱德的精神力下线,通常最活跃的他安静得一言不发。

莱莉卡和莉亚察觉到不对劲,莉亚故意感叹:“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莱莉卡:“他这不是睡了,是快死了。”

和克莱德视觉共享的最后一刻,莱莉卡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绿色不明气体。

*

莱莉卡洗清冤屈正式出狱,戈登打算给她办个派对,顺便也可以人哥谭警察局的大家聚一聚凝结团体氛围。

派对的地点就在警局休息室。菲尔德按时一周更换一次阵亡牺牲警察的照片,他擦干净每个相框,在所有相框的左上角用胶水粘了警局门口的白色不知名小花。

白色小花还在绽放,相片里曾经的同事也都音容宛在,作为指挥队长菲尔德甚至能回忆起他们的死法。

“再见了兄弟姐妹们。”菲尔德又重新擦拭了相框就像当初擦去他们的鲜血,“我如今有喜欢的女孩,就先不来陪你们了。”

玛丽在加班加点处理文件,她打算在今晚开派对前把这周所有的文书报告做完。

在她的桌上是一串星星灯,每当她为来报警的市民解决完一件案子她就给自己加一颗星星,如今成熟可靠的玛丽警官已经有许许多多星星啦。

听到汇款成功的提示音,麦迪森放下手机清空思绪。莱莉卡当初的话点醒了他,他真正该感谢的是支持自己从海地移民阿美莉卡的兄弟姐妹而不是丧心病狂的和平使者。

虽然当初预算不够从原定的加州来到了哥谭,但他的兄弟姐妹为他付出了一切,作为家里最成功也应该拉大家一把。

现在他的长姐辞去了夜总会的工作再也不用喝酒喝到胃出血也不会被客人欺负,哥哥也找到了正经工作不再帮人放贷过着朝不保夕被经常殴打的日子。一切都很幸福,这就是他的家人,有着庸俗的可爱。

巴特坐在门口吹嘘自己曾经的辉煌实际,聊的正开心,冷不丁看到莱莉卡下了检查署的车像旋风一般冲上二楼戈登的办公室。

“歇一歇啊,莱莉卡!”他朝着莱莉卡的背影挥手。

上次莱莉卡揭穿他的秘密他还很生气,没想到因祸得福在警察局找到了同好。

巴特再也不用去约会软件找一夜情对象,他还有最后的良知,他知道自己作为哥谭的警察随时都可能阵亡,自从上任后再也没找过对象,直到这次发现了同好。

两个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在一起自然把每一个过得像最后一天般热烈,巴特还挺感激莱莉卡。

莱莉卡冲到戈登的办公室,气都没喘匀,“局长,我又发现了大案子!”

戈登眉心一抽,给莱莉卡倒了水,示意她坐下来慢慢说。

“你怎么又发现案子了?”他无奈地笑道。

莱莉卡一口气喝下水,找到合适的理由解释消息来源,“我的线人发现了稻草人残害儿童的证据,现在他也陷入了危险。”

戈登不再是当初容易被忽悠的年轻人,他已经成长为老油条抓住了莱莉卡言语中故意忽略的点。

“你的线人是谁?”

普通人没办法抓到稻草人的把柄,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大概率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莱莉卡只好如实说:“是克莱德。”

戈登:“……”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是我想的那个克莱德吗?”

莱莉卡自暴自弃,“对,就是那个屠杀黑手党,戏弄小丑,草菅人命……被判处阿卡姆精神病院终身监.禁套餐的克莱德。”

戈登打开眼镜盒戴上眼镜,全方位观察莱莉卡的面部表情,“你知道你在妄图利用一个无法被掌控的精神病罪犯吗?”

“我知道。”莱莉卡回答。

“发展线人是需要把胡萝卜吊在他们眼前的。”

戈登苦口婆心说,“你不给他们利益,他们就不会为你做事。如果你给的利益达不到他们的预期,他们还会反水出卖你。”

“如何选择线人,如何掌控线人,这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克莱德显然不能被发展成线人。”

莱莉卡知道戈登是真心为自己好,发展线人是每个警察的必备。

大家基本都是选择瘾君子,因为他们有欲望好掌控。克莱德不一样,他从出现在大众面前就一直是运筹帷幄的诡秘形象,他的欲望他自己可以得到。

只需要下令,审判社的所有人就能在十分钟内把银行洗劫一空,或是杀死任何他看不顺眼的人。

如果莱莉卡是普通警察还真不敢找克莱德当线人,但克莱德是她的马甲,完全忠诚于她,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莱莉卡。

戈登还在正襟危坐等待莱莉卡的回答,“你该把什么当做胡萝卜挂在他面前?他又凭什么被你的条件吸引?”

莱莉卡眼一闭心一横,普信发言:“就凭他喜欢我。”

戈登:“……”

再次沉默后,他开始翻箱倒柜找助听器。一定是听错了,不然罪犯为什么会喜欢警察?

等等,上次芭芭拉给他买的助听器放哪里了?当初他还觉得自己听力很好,死活不要助听器,害得芭芭拉数落了他好一阵子。

“局长,他说她喜欢我。”莱莉卡凑到戈登耳边大声重复。

戈登捂住耳朵,得,这下不需要助听器了,连耳朵也可以顺便丢掉。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如此可怕的言论?克莱德喜欢警察。

“莱莉卡,爱恨都是可变的。”戈登叹气,这些年他见过了太多人太多事,曾经以为捉摸不透的敌人成了相交淡如水的朋友,亲密的朋友也变成过恶魔。

“他说他爱你,可能就是在某个瞬间最浓烈的感受。这种感受像转瞬即逝的流星,最漂亮的部分过去后只会留下淡淡的尾巴,直到最后连尾巴也会消失。”

“就仿佛那颗流星,那份爱,从未为你停留。”

这么多年,爱过也恨过,这是戈登最真实的感受,他以过来人的经验劝告莱莉卡:

“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莱莉卡:“……”

“包括您的?”她试图缓和气氛。

戈登露出狡黠而调皮的笑,“包括我的。”

想当初他纵横哥谭时,和哥谭单挑王一同传出的名声是哥谭炮王,那时有很多可爱的女孩深深爱着他,可惜戈登不能给她们承诺,也不敢走进她们的内心。

戈登话锋一转,没再纠结克莱德的事,他拨通调控中心的电话,通知前往稻草人的秘密基地救人。

“你相信我?”莱莉卡还以为戈登会觉得她的消息不靠谱。

“相信,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

一样的热情正义,善良热忱,为了实现理想不怕任何黑暗。

莱莉卡想起自己在外人眼里堪称混乱的感情,莉亚爱她,克莱德爱她,迪克爱她……此时莱莉卡还不知道菲尔德也爱她。

难道戈登局长也看出了我是个海王?和他年轻时一样花心?

第47章 梦魇 神奇乱入,执念过深

莱莉卡去装备部登记后拿了装备和警车钥匙, 菲尔德凑上前,“我最近扭到手开不了车,我和你一起。”

他这次没有说好不好之类的问句, 看清钥匙编码就走到对应的车旁乖乖等莱莉卡。

莱莉卡讶异,“手扭了掰正不就好了?我帮你看看。”

她拉起菲尔德的手,本来没病的菲尔德正想缩回却又沉溺于莱莉卡的温柔。

女人专注地盯着他的手腕,乌黑的鬓边刘海垂落在他手臂勾得他心里痒痒的,想给她绾上头发。

“是这里吗?”见菲尔德在盯着她发呆, 莱莉卡又问了一遍。

菲尔德拉回思绪, 根本没注意她指的是哪里, 胡乱点头, “对, 就是这里。”

莱莉卡抓住关节暴力一扭,“有没有好一点?”

冷汗从菲尔德的额头渗出,没想到莱莉卡看着小小一共,力气还挺大。

“我好了。”菲尔德憋出。

莱莉卡这才点点头, 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不忘吐槽他, “你当初反恐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娇弱。”

那次反恐行动,菲尔德腹部中了一枪还健步如飞放倒两个恐怖分子,还把交火中心的同事拉到警车和掩体背后。

菲尔德:“……”他现在彻底确定自己骨折了。

等莱莉卡的车尾消失在地下车库, 菲尔德把骨折的部位掰正,拿出绷带固定。

他重新拿了钥匙, 装备部慢吞吞的登记老头说:“小伙子,追女孩不是这样追的。”

菲尔德慌忙否认:“我不喜欢她,也没有追求他的打算!”话音落下顿了一秒,他又接上, “而且她还有男朋友。”

登记老头说:“那你得更不要脸才能追到她。”

“我没想追她!”菲尔德找到车,没再和登记人员理论。

把车开出去一段路后,菲尔德才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把《茶里茶气一百式》运用到极致。

聊天群里克莱德的精神讯号闪了几下再度亮起。

莱莉卡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克莱德的出现代表他脱离了死亡的威胁意识再度清醒。

没等莱莉卡庆幸多久,精神讯号再度下线,克莱德又失去了意识。

又过了几秒精神讯号又上线了,过了几分钟又下线。

莱莉卡:0.O

克莱德挣扎许久只留下一个脏话fuck就彻底下线。她看着克莱德的意识明明灭灭最后归于黑暗,实在没办法推测克莱德的状况。

只能加快车速亮起警灯开道,争取更快到达稻草人的基地。

*

克莱德睁开眼睛,他没意识到自己在稻草人的毒气制造的幻境里。

迷迷糊糊地他以为自己是和贝爷一起在亚马逊雨林探索的探险家。

隔着老远克莱德就看到了芭蕉叶遮挡的橙黄色不明物体。橙黄色物体过于巨大,甚至压到了克莱德喜欢的花花。他心里升起愤慨,“是谁把重型卡车停到了这里!”

没等他把鱼叉怼到橙黄色物体的屁股上,只见那物体转过身,慵懒的大饼脸昭示了它的身份——加菲猫。

加菲猫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得像烟龄十年的老烟鬼,“这里怎么有黑色的千层面?”

它的猫咪双瞳聚焦到克莱德身上,姿态也变成了捕食者跃跃欲试的样子,它纵身跃起身躯在空中真变成卡车大小。

“黑色的千层面我还没试过。”它扑向克莱德。

“fuck、fuck、fuck……”克莱德边骂边跑,用鱼叉做支撑跳上高耸的树木。

加菲猫也在奔跑,为了这份黑色的千层面它几乎用光了一辈子的运动量。

在大树的树枝上,黄色的海绵拉着粉色的海星,黄色多孔的海绵一脸紧张:“派大星,我们又去到了谁的梦里?”

海绵宝宝本来只想看看章鱼哥的梦境是什么样的,没想到他刚碰上泡泡梦境就被卷进了未知的地方。

派大星从肚脐眼取出自己藏的糖果,嚼吧嚼吧咽下去,脑袋放空了一会儿得出结论:“这里没有水母!”

海绵宝宝捂嘴尖叫,如梦初醒,“派大星你好聪明,我们在陆地上,所以才没有水母——”

克莱德抓住连接在各个大树上的藤蔓,以人猿泰山的姿势荡在树林,没想到却拉了个空。他拉上了黄色的海绵,海绵拉着粉色海星,他们一起从树上下坠。

黄色海绵口吐人言:“派大星我们要完啦——”声音凄惨回荡在雨林间。

海星咧开嘴:“什么?要玩了?去哪里玩?”

克莱德:“……”

神奇的是在触及地面被摔成肉酱的前一秒,堆满落叶的地面居然变成了泡泡的边界,克莱德和海绵宝宝派大星一起坠入了另一个泡泡。

在他们离开后热带雨林的所有景色分崩离析,就像炸开的泡泡一样归于平静。

加菲猫落入无边黑暗,它挥舞爪子挣扎,意识到徒劳无功后又摆烂趴下。

穿过黑暗,眼前的一切亮堂起来,脸上传来湿答答的感觉,加菲猫睁眼发现是欧迪在舔自己的脸。

原来是梦啊,加菲猫伸个懒腰推开欧迪想起了梦里吃不到的黑色千层面,打算去披萨店点几百分份层面给乔治的钱包助助兴。

没事的,反正乔治刚发工资。

……

无边的黑暗笼罩犯罪巷,布鲁斯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命运般地带着幼时的自己走进死亡的牢笼。

他想告诉韦恩家快跑,不要踏进这个痛苦的地方,可是他无法出声也不能动。

韦恩家其乐融融,韦恩夫妇牵着小布鲁斯在聊刚才看到电影。

巷子口走出了持枪的匪徒,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就如幼时一般布鲁斯看不清他是谁。

他又要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枪杀,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用,保护不了他们。

再过几分钟……再过几分钟狭小的巷子就会蜿蜒着流下血迹,白色的珍珠项链在枪响后散落一地,如弹珠般跳在布鲁斯的心上。

布鲁斯清楚地知道这是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带来的幻觉,稻草人想从内而外地摧毁他。

明智的做法是不去看,不去想,全方位封闭自己。等清醒后狠狠打断稻草人的肋骨把他丢进阿卡姆精神病院。

可他依旧忍不住痛苦,这是贯穿他一生的伤疤,是撕开他所有幸福的利爪。

布鲁斯觉得忘记等于背叛,所以在无数个日夜,布鲁斯都把犯罪巷里父母被杀的景象刻在脑海里。

他无边的愤怒燃烧着痛苦,他不会放过罪犯,亦不会放过自己。

布鲁斯盯着匪徒的脸,即使眼睛干涩也不移开。

月亮渐渐升到正空,巷子墙壁的阴影渐渐从匪徒的脸上划过。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全貌,全副武装的战甲,黑色的披风,黑色的蝙蝠头罩……那个人是蝙蝠侠,是他自己在幻境的梦魇。

痛苦再次袭来,他看着自己对父母举起了枪,扣住扳机的手指渐渐弯曲……

这当然不会是真实的过去,但足以让布鲁斯无法呼吸。

一如当初,等手指弯到底,等那颗命运的子弹发射出去……他的父母……

布鲁斯的眼眶逐渐湿润,发了疯一般地用所有力量攻击空气墙,但依然改变不了一切。

稻草人的心灵陷阱没有那么好破解,正是因为布鲁斯背负的太多所以他越不肯放过自己。

空气墙不是稻草人制造的,他没办法那么准确地操控幻境,空气墙是布鲁斯自己的潜意识,是他最害怕的东西——无能为力。

“啊啊啊啊——”

一连串的尖叫从“蝙蝠侠”的上空传来,克莱德摔到“蝙蝠侠”坚硬的盔甲上,他勉强用手肘支撑自己又被同样摔下来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痛击。

克莱德的胃刚好抵在“蝙蝠侠”手臂上的盔甲,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后,他忍不住吐了“蝙蝠侠”一身。

由于克莱德的意识还停留在和贝爷一起探险,于是他吐出来了一条黑曼巴蛇两条罗非鱼和一头非洲大象。

黑曼巴慌不择路勒住梦魇“蝙蝠侠”的脖子狠狠咬上他裸.露在外的性感嘴唇,缺水的罗非鱼扭动身躯跳起来给了梦魇两耳光,大象一甩鼻子在犯罪巷横冲直撞踏平了犯罪巷的墙壁。

黄色多孔海绵舒展自己被粉色裤衩海星挤成一团的身躯,“派大星,我们又又又穿越了!”

克莱德勉强直起身子,被摔成脑震荡的大脑浑浑噩噩,往日胜券在握的自信果断消失不见。

他抬起眼看到派大星绿底紫色花纹的裤衩,莫名想起最憎恨的小丑,于是他扒下派大星的裤衩愤怒地撕成两半。

“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再看见绿紫配色的任何东西!”

派大星光着屁股抱住海绵宝宝哇哇大哭,“我的裤子没了!这是我唯一的裤子!”

过于丰富的泪水灌进海绵宝宝的孔里,海绵宝宝的本体是海绵,被水一灌就出现了巨人观。

膨大的黄色海绵堵住了还剩余的巷子,甚至还挤破了挡住布鲁斯的空气墙。

被解救的的布鲁斯:“……”

韦恩夫妇抱着小布鲁斯跑到角落,当海绵涌来时他们护住了小布鲁斯,好奇的小布鲁斯却伸出手戳了戳海绵。

“哈哈哈,好痒好痒。”海绵宝宝忍不住嘎嘎大笑。

孩子的手劲很轻就像挠痒痒一样,海绵宝宝体内的水瞬间爆炸式溢出,从排水管流走。

梦魇勉强起身拽住咬着自己嘴唇的黑曼巴蛇,把蛇丢到一边。不顾肿大发紫的嘴唇他正想举起枪击杀韦恩夫妇却被铺天盖地的水流冲进了下水道。

气氛尴尬且诡异,克莱德摇摇晃晃举起两条罗非鱼朝韦恩夫妇推销,“吃鱼吗?还是要吃大象?”他又指了指立在一旁的非洲象。

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陆地上的人居然要吃鱼!已知鱼等于水生生物,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也是水生生物……

海绵宝宝根据泡芙老师教他的公式得出,陆地人会吃了他们!

韦恩夫妇:“……”

第48章 结束 梦境结束,坦然释怀

阿福尽职尽责给韦恩夫妇打开庄园的铁门, 老管家曾经作为前英国特工全世界执行任务活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见过如此奇特的组合。

出门看电影的韦恩夫妇拉着小布鲁斯完好无缺地回来了,如果他们身后别跟着如此诡异的一群“人”就更好了。

白发粉瞳的白化病青年拎着一只黑曼巴蛇,青年捏住蛇头下的部位, 黑曼巴只能被迫张大它标志性的黑色口腔,世界上最危险的蛇在他手里像一根水草。

黄色多孔海绵抱着两条缺水到眼睛微微凸起的罗非鱼,肉粉色的光腚海星攥着四分五裂的裤衩抱头痛哭。

还有猫耳头盔穿披风的沉默男人用钩索枪缠住非洲象,指引着大象前行。

阿福一如既往淡定地关上铁门,他对牵大象的猫耳男说, “先生, 请容许我把大象移到花园。”

布鲁斯点头, 把用来当缰绳的钩索枪移交给阿福。

“额……这两条鱼需要水……”阿福严谨地没妄自判断海绵宝宝的种类和性别, “请您把它们交给我, 我会妥善安顿。”

“请您一定要好好对他们。”海绵宝宝露出荷包蛋般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两颗大门牙咬住下嘴唇,“不要把他们吃掉!”

阿福承诺,“我会好好对他们的 ”

海绵宝宝擦干眼泪介绍自己, “我是比奇堡的海绵宝宝。”又指向肉粉色光腚海星,“他叫派大星。”

阿福从善如流巧妙劝派大星把坏掉的裤衩给他, 自己再准备新的给派大星。

白化病青年也介绍自己,“我叫克莱德。”

一群怪人中就只剩下猫耳披风的男人格格不入。

阿福把视线移向布鲁斯,“神秘的先生, 您总要有个代号吧。”

“也许不需要。”牵着小布鲁斯的玛莎说,“他看起来不是坏人, 我们也没必要深究。”

浑身黑漆漆随手一拿就有威胁物品,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布鲁斯:“……”

“我知道!他是蝙蝠侠!”克莱德热心举手,收获了蝙蝠侠的死亡视线。

“是蝙蝠侠啊!”托马斯再次打量了布鲁斯一圈,“那就更不是坏人了。”

从很多年以前, 哥谭一直流传着蝙蝠侠的传说。或许是很难管束无法无天的罪犯,人们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传说,每个哥谭孩子小时候都听过蝙蝠侠的传说。

小布鲁斯问:“我能摸摸你的披风吗?”他虽然害怕蝙蝠,但不害怕蝙蝠侠。

布鲁斯看着幼时的自己,心里涌现感慨,最终说:“可以。”

在这场幻境里,韦恩夫妇已经摆脱了死亡的命运,小布鲁斯也不会成为蝙蝠侠,他会拥有幸福的人生,健全的人格。

小布鲁斯摸上布鲁斯的披风,在孩子眼里他的装备着实炫酷。出乎意料地,小布鲁斯问他:“成为蝙蝠侠会很辛苦吗?”

“我不辛苦,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普通人才辛苦。”布鲁斯回答。

……

阿福在处理他们带来的一堆野生动物,把大象带到花园角落制止它拆家的灵活长鼻子,把黑曼巴蛇放到玻璃罩里,把罗非鱼放进小池塘。

玛莎和托马斯把这群特殊的客人带到会客厅,坐上沙发,玛莎对布鲁斯说:“别太勉强自己,太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

出于母亲的直觉,她觉得蝙蝠侠和自己的孩子布鲁斯很像,有着近乎执拗的责任感。

她摸了摸孩子黑色的头发,她的孩子会在轻微地震时帮助老师疏散人群,也会保护比他弱小的同学。

可是布鲁斯太容易忽略自己了,把所有责任都抗在肩上是很痛苦的事。玛莎只希望自己的布鲁斯能是个容易快乐的人,没想着让他成为英雄。

她想着蝙蝠侠的父母也应该是这么想的,于是说:“这座城市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话说出口玛莎又有点懊恼,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变成了一个爱说教的人,居然会对刚认识的人说教,真是太不礼貌了。

克莱德躺在豪华沙发上,脑震荡稍稍好转,他转过头就看到了蝙蝠侠坐在自己左边,右边则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在看对面居然是韦恩夫妇和小布鲁斯,克莱德觉得自己有必要圆润地找个借口离开客厅,毕竟蝙蝠侠和他的父母已经很久没见了。

克莱德捂住脑袋去花园找阿福,他还找了借口:“我去看看我的蛇怎么样了。”

布鲁斯审视克莱德,猜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布鲁斯.韦恩。随即又想,就凭克莱德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绝对不回轻易放过。

托马斯看出了妻子的内疚,他向布鲁斯解释道:“玛莎太担心你了,所以才会说这么多。”

他不带客套地感慨,“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布鲁斯长大的样子。”玛莎轻声说。

“可我觉得不像。”小布鲁斯吃着小甜饼说。或许是今天来了客人的缘故,小布鲁斯的小甜饼份量增加了。

“我觉得我是活泼的。”他坐在沙发上晃着腿。

“可是你不活泼啊!”派大星指着自己,“我这样的才叫活泼。”

小布鲁斯极具绅士风度,他憋住了自己的话——你那不叫活泼,你是傻。

克莱德没有安装窃听设备,判断后布鲁斯终于对幻境里的父母吐露心声:

“你们期待自己的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布鲁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果然,玛莎和托马斯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我们希望布鲁斯是一个正直快乐的人。”

“我会是的。”小布鲁斯回答。

玛莎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果你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就更好了。”

布鲁斯说:“可是正直和快乐并不相通。”

正直的人无法忍受哥谭的黑暗,所以也不会快乐。哥谭的黑暗会逼疯正直的人,无处不在的犯罪让哥谭的社会被异化成了畸形的怪物。

这是一座没有明天的城市,会有人死,会死很多人,活下来的人心口都烙着挥之不去的痛苦过往,就像他至今无法走出父母死亡的阴霾。

在这里没有正直的善良这一说法。

玛莎想了一会儿说:“那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由他自己决定吧。布鲁斯不会是坏孩子……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会太逼迫自己。”

“就像你一样,蝙蝠侠先生。”

布鲁斯的双手不由握紧,他知道如果玛莎和托马斯如果知道他们的孩子长大后会是蝙蝠侠一定会难过。

直觉系的海绵宝宝语出惊人:“蝙蝠侠我觉得你和玛莎女士托马斯先生的氛围怪怪……就好像,就好像,你们是一家人一样。”

海绵宝宝和父母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欢乐的,比奇堡的居民都说海绵宝宝不像他的爸爸妈妈,甚至不像海绵一族,因为比奇堡的海绵都是圆形的颜色也没有海绵宝宝鲜艳。

他们都说海绵宝宝不是他父母亲生的,是捡来的人工海绵。海绵宝宝的父母不这样认为,他们永远都说海绵宝宝是他们的孩子。就算海绵宝宝上班了在海绵父母眼里他依旧是个宝宝。

他们总在担心海绵宝宝被黑心的蟹老板欺负,海绵宝宝知道自己每天过得很开心但依旧会焦虑自己是不是父母眼里能令他们骄傲的孩子。

海绵宝宝觉得蝙蝠侠和自己一样,韦恩夫妇和自己父母的心态也一样。

“没有。”布鲁斯反驳海绵宝宝。他不想暴露和玛莎托马斯的关系,他的心被分裂成两半。

一半在说这是稻草人的阴谋,或许稻草人就潜伏在幻境的某个角落。克莱德也是个麻烦,他太敏锐,凭着蛛丝马迹就有发现蝙蝠侠真实身份的可能。

布鲁斯戴上面具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他不会让杰森的痛苦再次上演。

另一半在说,这是仅此一次的机会,你真的要放弃吗?

……

克莱德在花园和蛇玩游戏,他给张牙舞爪的黑曼巴嘴里塞了棉花糖,黑曼巴尖利的毒牙下意识咬紧嘴里的东西,陷入棉花糖的牙拔也拔不出来。

缺德的克莱德再次抓住蛇头,把黑曼巴的身体打结,再放开看蛇自己解绳。

他玩的不亦乐乎,抬起头却看见蔚蓝的天空化成了泡沫,就像小美人鱼在阳光下和世界告别,看来幻境的主人已经做出决断了。

克莱德把黑曼巴蛇重新放回到阿福精心准备的玻璃罩里,一时间万物消散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泡沫,克莱德从幻境和梦世界的夹层不断下落。

“派大星我们又要去哪里?”

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在黑暗里抓住彼此,直到海绵宝宝突然从床上坐起,他才发现梦醒了。

窗外阳光正盛,小蜗爬到他的床上奋力嘶吼,蟹老板在门口疯狂敲门,“海绵宝宝你今天没来上班,我要扣你的工资!”

蟹老板停止敲门,思索片刻,“你还要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海绵宝宝并不在意要赔钱,他欢欢喜喜穿上衣服,“好耶,可以工作了!”

*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但布鲁斯依旧狠了下心。

说到底和父母的对话都是他心底的渴望,包括玛莎的回答也是布鲁斯自己幻想中父母的回答。

这一切本来就是假的,就像克莱德不可能吐出一头大象一样。

但这也让布鲁斯开心,他再一次见到了父母,即使只是梦境。现在,他要回到现实保护自己的亲人了,想必父母也会赞同。

布鲁斯依旧会怀念父母,却不会一味在过去痛苦,他要担起责任改变杀死他父母的哥谭。

地下室里布鲁斯睁开眼,耳边传来警车高亢的警报声。

克莱德笑道:“蝙蝠侠你要丢脸咯,或许还会被抓到警局里做笔录。”

现在布鲁斯得在警察发现他之前逃出地下室。

第49章 拆弹 欺骗自己,紧急拆弹

“他们动静太大了。”克莱德说, 地下室同样被绑起来的孩子被安排到了另一间密室,现在地下室只有他和蝙蝠侠,“稻草人要么逃走要么和警察决一死战。”

克莱德和布鲁斯也被麻绳绑了起来, 他们从幻境里醒来周围一片昏黑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没有判断时间的方法。

麻绳被按单编结缠绕在身上,这是一种极为牢固的捆人方式,被捆住的人不能挣扎,越挣扎绳子会陷的越深。

布鲁斯显然没有如何逃脱的烦恼,他的盔甲手臂上发射的激光轻而易举灼烧了麻绳。

他的面罩还戴在脸上, 布鲁斯推测稻草人应该尝试过摘开面罩看清自己的真面目, 可惜面罩上有特殊装置会在敌人想摘下面具时释放电流。

克莱德的笑凝固了, 他意识到如果蝙蝠侠成功逃生那自己就会一个人被抓, “这不公平, 蝙蝠你顺手带我走吧。”

布鲁斯没有理睬,他挣脱束缚开始检查地下室的构造。

和其他地下室一样这里狭小逼仄,地上还有来不及转移的孩子尸体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蝙蝠侠发现死亡时间最长的已经有三个月。

不, 应该不止,空旷的□□院地下会有更多的尸体, 只是因为时间最早也被清理的越早。

布鲁斯开始检查尸体,还能看清面容的尸体都是一脸惊恐,眼珠严重凸起双颊凹陷脸色青白, 皮肤上的伤口不算多。他们都是死于稻草人的恐惧毒气。

在地下室的角落有一道从地道外上锁的铁门通往更深层的地下,稻草人的帮凶就是通过这扇门从屋子外进入到地下室。

布鲁斯用激光切割铁门, 他盔甲的能源还有很多,约莫两分钟,铁门被打开。

地下室的空气终于流通起来,微微冲散了浓重的尸臭, 克莱德移开捏住鼻子的手,“蝙蝠你真的不打算带我出去吗?”

回答他的是布鲁斯头也不回跳进地带的身影,克莱德挪动起身,布鲁斯打开了铁门现在克莱德也可以从地道出去。

谁知等克莱德挪到门口,布鲁斯去而复返用手臂上的能源又再次把铁门焊死。

克莱德:“……”现在他真的只能被警察带走了。

漆黑的地下室重新归于平静,尸臭味萦绕在狭窄的空间里,许是太过百无聊赖,克莱德居然闻到了微弱的花香。

他检查起孩童的尸体,在其中一具女童尸体上发现了干枯的栀子花。

克莱德仔细端详这具腐烂的尸体,发现长相和控告莱莉卡的贝内特很相似。

贝内特说,是莱莉卡把他们移交给了不合格的儿童救助中心才导致他的妹妹死亡,现在看来杀死他妹妹的分明就是稻草人。

依据栀子花的状态来看,是贝内特开庭结束后回到地下室放到妹妹尸体上的。

法庭外也确实开满了栀子花,香气扑鼻,不用费力摘取,地下又自然掉落的栀子花。

克莱德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口口声声说为妹妹报仇的哥哥会站在杀死自己妹妹的人身边?

贝内特不像是要潜伏敌人内部,他更像是在无能狂怒把杀死妹妹的凶手转移到好欺负的人身上。

一只可悲的爬虫,不敢直视深渊选择了转移愤怒,可是痛苦这东西本就是如影随形。

*

克莱德的精神信号灯亮起,没再鬼畜地抽疯。莱莉卡通过他的提醒,在房子周围搜索暗道。

暗道为了方便稻草人团队找到应该会在有标志的地方设立。莱莉卡最终在银杏树下发现了暗道。

暗道表面上的树叶有的干枯有的才刚刚掉落,都均匀地参杂在一起。

有人从地道上来了,莱莉卡推测,正常的树叶应该是干枯的在下,最近天气很好没有大风。从地道上的的人只随手把入口埋起没在意细节。

“克莱德,从地道出逃的是谁?”莱莉卡满怀忧虑问,如果是稻草人那就有麻烦了。

“是蝙蝠侠。”克莱德回答。

微风吹过银杏树荡起沙沙的树叶晃动声,莱莉卡突然怀疑蝙蝠侠逃出洞口后会在某个角落观察警察执法。

大部队陆续赶到,莱莉卡和警监汇报了发现,调度中心发来指令,莱莉卡依照要求加入菲尔德的小队。

菲尔德知道莱莉卡不需要特殊照顾,于是下达命令,“莱莉卡,你和其他人从正门进入,我去地道。”

莱莉卡没有反驳,地道的尽头是地下室,地下室里是被捆住的克莱德和尸体,没有危险。

从正门进入后,看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室内设计,就仿佛真的是个农场小木屋。

“无法判断稻草人团队的位置。”克莱德在聊天群里说,“要做好他们已经离开的准备。”

从小木屋的地下通道往下走,现代化的基地豁然开朗,可惜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再次搜索,基地里发现密室,里面关着奄奄一息的孩子。

诬陷莱莉卡的贝内特也是其中之一,他抬起头,脖子上赫然是倒计时炸弹。倒计时三分钟,也许张易黎没想到莱莉卡会来得如此快。

莱莉卡没有犹豫,她抱起贝内特往外跑,通过通讯器和警监讨论去哪里拆弹。

“你还要救我吗?”贝内特问。

“为什么不救?”莱莉卡又反问。

“这是c4炸药。”贝内特很平静地说,“而且你觉得张易黎会在蓝线和红线中给你赢的可能吗?”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道德选择,如果莱莉卡不选择救贝内特,恐怕过几天报纸上都会是对莱莉卡的谴责。如果她选择救贝内特,那么她有可能会贝内特一起死。

警监在电话里说,“专业的拆弹人员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赶来。”

“那么我也可以拆。”莱莉卡说。

她花一分钟踩下警车油门把贝内特带到更远的地方,还好稻草人的小木屋远离人烟不会对居民造成更大的损失。

接下来就是拆弹,莱莉卡在警校时挺擅长理论知识,在课堂上她模拟拆弹也从未出过纰漏。

“还记得我说什么吗?”克莱德的声音冒出,“永远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

“最好的做法是让贝内特自生自灭,然后对警监说拆弹失败但你已经尽力。”

“我知道,但我无法渡过我心里的结。”莱莉卡回答,“或许是我过于天真,但我依旧想拯救他。”

“这是个恶魔,不值得你救。”克莱德说。

听到这话,莱莉卡不由笑出声,她安慰克莱德,“按你的说法这世上没有多少人值得被救。”

“也包括我。”

她和母亲一起出车祸前刚发生争吵,母亲用尽所有恶毒的词语咒骂莱莉卡。母亲总是这样,她能追着父亲的背影一直跑,也能用话语伤害身边的人。

等吵得差不多了她又开始动手打莱莉卡,衣架一下一下打得莱莉卡身上全是红痕。

后来大货车撞上了出租车,莱莉卡和母亲在后座冷战,巨大的冲击力让莱莉卡瞬间昏迷。

等她醒来时是在医院,莱莉卡左腿严重骨折但至少还捡回了一条命,代价是需要不断拯救他人获得生命值,可是母亲却没能逃生。

听到消息,巨大的震惊和荒谬包围了莱莉卡。那个一直折磨她的女人死了。

脑子发昏之余,她升起了隐秘的欢喜。母亲去世了,再也不会有人在寒冬腊月对她拳打脚踢,也不会有数十年如一日的精神虐待。

来探病的人又说:“你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

“不可能。”莱莉卡下意识反驳。母亲只爱父亲,车祸当天母亲还拉着莱莉卡不远万里要去找父亲张易黎。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你,所以你才能活下来。”

……

病房的床单白得耀眼,莱莉卡头一次在没有母亲压迫的情况下呼吸,没有梦寐以求的自由,只有排山倒海的痛苦。

莱莉卡想,她为什么要救我呢?我情愿是我死了。

她总是在追寻父亲的爱,却不肯回头看看我的爱,又在我下定决心不爱她时给予我爱。

爱恨在拉扯中变得畸形,只有一件事莱莉卡可以确定——她再也不会放过自己。

“我会为我那几秒的庆幸痛苦一生。”

“我不是个好孩子,但我会是个好警察。”

倒计时四十秒,时钟的嘀嗒声落在心里,莱莉卡在不断权衡考量到底该剪哪一条线。

贝内特低头看着这个为自己焦急的警察,他突然坦白:“是我杀死了我妹妹。”

被张易黎那个恶魔从下水道的难民驻扎地抓走后,每天都在漫长的等待中渡过,每天都看着其他孩子死亡。

绝望是一种会蔓延的香水,它沉浸在每个惊惶的人身旁。

刚开始贝内特想,只要保护好妹妹杀了他也无所谓。等到后来他后悔了,那些死掉的尸体堆在地下室让他明白了何谓死亡。

死亡就是肮脏地毫无尊严地失去一切。

贝内特不想失去,他一直被人夸赞聪明,他想平安长大,还想去世界各地旅行,还想过上流社会的生活。

后来他想,他不能死但他的妹妹可以死。

反正妹妹那么蠢笨那么天真,她活着也只会是下等人,牺牲自己让她活下来很亏本。

于是贝内特被选中做实验时他让妹妹去代替自己。

妹妹的脸依旧毫无阴霾,“这也是没办法的……哥哥你要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于是妹妹死了,他活了。

莱莉卡一针见血刺穿贝内特的谎言,“你还在说谎。”

贝内特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他张嘴想辩解却又被莱莉卡打断。

“安静,我还要集中精力拆弹。”

第50章 真相 真相大白,成功逮捕

莱莉卡在麦田里的稻草人旁拆弹, 贝内特不再说话,他坐在田埂乖乖扬起头颅露出脖子上的定时炸弹。

拆弹工具很齐全地放在警车后备箱,莱莉卡用螺丝刀拆下炸弹的外壳检查内里线路构造。

是简单的并联炸弹, 莱莉卡微微松了口气,张易黎在逃窜中想必也不会准备复杂的炸弹,他是化学家制作炸弹结构也只能称作入门。

化学式炸弹爆炸时间难以控制,所以张易黎没有选择他擅长的,张易黎安装在贝内特脖子上的是机械式定时炸弹。

张易黎的心眼很多, 他故意用了蓝线和红线暗示莱莉卡需要剪断其中一根, 但如果真的剪了也只会落入他的陷阱。

他用了很多线路独立于炸弹主线路外用以迷惑莱莉卡, 蓝线红线也是其中之一。就像圣诞树上花里胡哨的装饰看起来很繁琐精美也就是为了装点树干。

时间还剩26秒, 莱莉卡整理清楚无用的线找到了最主要的路线, 也基本了解了炸弹的结构。

贝内特开始不停流汗发抖,他在极度紧张下哑着嗓子,“你得快点。”

他的命掌握在莱莉卡的指尖,这个过于精明的小男孩开始讨好莱莉卡, “我们还要平安回去,我会撤销对你的控诉……到时候我会站在你这边把张易黎送上法庭。”

莱莉卡抽出时间问他, “所以你承认你是在凭空污蔑我?”

“是张易黎让我这样的,我也不想但我还要活下去。这是我妹妹的愿望。”

莱莉卡剪断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电线,红色的时钟没停下运行, 还有19秒。

贝内特在她剪断电线时吓得浑身一抖,他再一次站到了死亡的悬崖, 但这一次没有他的妹妹给他垫背。

他看到了不断跳动改变的红色时钟数字,就像死神不断逼近的血光,他还需要依靠莱莉卡才能活下去。

“你又在骗人了。”莱莉卡说,“在警校我辅修过心理学, 你妹妹的故事被你美化过。”

“骗人骗到最后,你甚至也欺骗了自己。”

贝内特的大脑一片空白,平时转得飞快随时能想出谎言的脑袋仿佛变成了老化的机器。

在死亡的边缘他重新审视自己,拨开自己给自己制造的甜美幻想。

克莱德绑架加文律师后拿走了贝内特的私人档案,后来在开庭前转交给了莱莉卡。

“还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你带着你妹妹在超市抢劫。你告诉我这是你的母亲强迫你的。”

贝内特的思绪被莱莉卡牵动,他不由自主点头。

“可是你的母亲在你抢劫前几个小时已经蹊跷死去,你的妹妹看起来并不知情。”

“我是为了妹妹才杀死母亲的!”贝内特辩解,“那个女人穷得很,和我的酒鬼父亲离婚后根本无法独自抚养两个孩子!”

“所以她要送走一个孩子。”莱莉卡接上话,顺便拿起计时器。

“对!我不会让妹妹被送走!”

贝内特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耳垂气的一片通红,眼泪大滴大滴落下甚至开始呼吸不畅,不断抽咽。

看起来是个极其好的负责任的哥哥,总是在为妹妹着想,每一个迫不得已的举动都是为了妹妹。

莱莉卡却摇头,“你的母亲要送走的人不是你的妹妹,是你。”

“她要送走的孩子一直是你。”

贝内特的档案里包括他的过往尽力和病史。值得注意的是,贝内特和妹妹在别人口中的评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有的坏事都是调皮捣蛋的妹妹干的,而贝内特则是别人眼里的可怜孩子。在邻居眼里贝内特的母亲无底线偏心捣蛋鬼女儿,刻待乖巧懂事的长子贝内特。

记录表示,在一岁时妹妹残忍捂死了邻居家刚出生不就的小狗,两岁开始扔石头砸别人家的玻璃……种种恶行昭示她是个不乖的女孩。

在邻居的建议下,母亲拿出微薄的工资带他们去看心理医生。

莱莉卡停下论述,问贝内特:“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说我不需要检查……有问题的是妹妹……”

即使收入微薄生活窘迫,贝内特的母亲还是坚持给两个孩子都做了检查。

她整天忙着赚钱养孩子,没多少时间了解孩子间的秘密,等回过神来小女儿已经是整个社区都知道的小恶魔了。她担心长子会被小女儿影响内心出现问题,干脆给两个孩子都做检查。

“最后你的妹妹没有问题,你反而被检查出了反社会人格。”莱莉卡说,“那些坏事到底是谁做的呢?”

事已至此贝内特猜到了莱莉卡已经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干脆自暴自弃。

“对,那些坏事其实都是我做的。”

贝内特不仅喜欢谎言还喜欢演戏,他总是在装可怜让其他人把矛头对准母亲和妹妹。

检查结果出来后母亲开始观察他,贝内特没被告知检查结果,看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一样他还以为自己成功瞒天过海。

他忍了一个星期,又开始砸玻璃,在邻居找上门时说是妹妹砸的。妹妹懵懵懂懂,她总以为哥哥是为自己好,于是也承认下来。

“可惜你的母亲发现了,她发现了你是个恶魔。为了小女儿考虑她要送走你。”

“是的那时妹妹恶名在外,没有幼儿园愿意收她。”

“你也知道了母亲要把你送走,所以选择了先下手为强杀死她。”

贝内特透过百叶窗看到母亲把自己的检查报告递给儿童救助中心的人。

“自从我离婚后我一直想给他们最好的……可是我的大儿子在欺负我的小女儿……上帝啊我的女儿从出生就总是慢半拍,呆呆的很容易相信别人……”

“我实在无法想像如果继续和贝内特待在一起,她以后会是什么样……”

“很久以前,我就开始怀疑贝内特,那时我还没怀上小女儿,总被丈夫家暴,即使躲到很远的地方也会被他找到……我无数次让贝内特不要告诉我们的新家地址,贝内特嘴上答应,过了几个星期丈夫又会找到我。”

“上帝啊,我发誓新家地址只有贝内特知道!”

百叶窗的阴影把贝内特的脸划得四分五裂,他意识到自己会惹上了大麻烦,被送走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快活。

于是他吓唬妹妹,“妈妈要把你送走了。”

妹妹从小被他灌输妈妈不爱她的观点,妹妹相信了贝内特的话,小姑娘哭着说,“哥哥我不想被送走。”

贝内特说:“我们就先离家出走,找到新的好住处。”

然后他杀死了母亲,带上母亲锁在柜子里防身的枪和家里所有的钱财去超市抢劫。

他以为会被关到少管所,没想到遇到了莱莉卡,莱莉卡听完他编的故事给儿童救助中心打了电话。

那可不行,儿童救助中心已经和母亲沟通过,去到那里他的谎言会被拆穿。

贝内特带着妹妹趁儿童救助中心的司机上厕所时逃跑,之后就是被稻草人抓走。

“好了!你还要听什么!快拆炸弹吧。”贝内特近乎哀求地说。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即使活得卑劣也绝不变成一捧骨灰。

莱莉卡给贝内特展示计时器,计时器已经停在零时很久,刚才分析真相的时间远不止19秒。

她剪断了正确的线,却没动控制计时器的线。

张易黎这个鸡贼,特地把计时器的线路分离,为的就是让莱莉卡即使剪对了线看着依旧不断流逝的时间也会恐慌。

“你骗我!”解除了死亡威胁后贝内特不再委曲求全,他满怀愤怒质问莱莉卡。

“我有说过关于是否拆除炸弹的话了么?”莱莉卡收起炸弹里的粉末,“是你自己露出了马脚。”

“现在我有权利逮捕你。”莱莉卡给贝内特戴上手铐。

“我也会重新对你提起诉讼。”贝内特阴沉着脸色,“你猜猜他们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所有人都会相信我。”莱莉卡向贝内特展示胸前戴着的执法记录仪,“很遗憾我是个遵守警察局规定的警察,向来随身佩戴执法记录仪。”

“你说过的话,承认过的事实都是证据。”

至此,贝内特跌坐在地,他搞砸了一切这下恐怕要去少管所。

“你在想什么?”莱莉卡提溜起贝内特,把他放到警车上。

“等我再次出来,我会杀了你。”贝内特回答,“我是未成年,法官会从轻审判。”

莱莉卡轻笑,“直接杀死一个人的孩子即使出来了我也不怕。”

“等那时依照你的年龄和前科……我甚至可以开枪击毙你。但我不会那样,我会再次把你抓进监狱。”

微风拂过麦田荡起金色的波纹,小麦的香气回荡在鼻尖让莱莉卡心情很好。

她身上的麻烦减轻了不少……只是张易黎还是让她感到棘手,等到了两败俱伤的地步,张易黎一定会凭借血缘把莱莉卡从警察局除名。

除非莱莉卡放过张易黎,不然罪犯的子女是不能成为警察的。

但那又如何,她不会再感到恐惧了。

“报告警监,拆弹已经成功。”莱莉卡拿起通讯器汇报。

“莱莉卡你果然做到了,不愧是戈登局长欣赏的警察。”警监夸赞完,又传来不好的消息,“稻草人团队已经全部撤离,我们还要重新找到他们,然后逮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