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想的？”叶昭月问。
“这门婚事是大哥他们当初拒绝我们接下的，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有往回收的道理，而且茗茗那么喜欢她，我们做家长的怎么能做伤害孩子的事。”鹿茂川回答。
叶昭月听完很是欣慰，在她的心里这个男人的形象瞬间又伟岸了几分，他虽然念书没有自己多，但是这些年下来，思想一直和自己保持在一条线上，这也是过去这么多年，两个人依然能够恩爱如初的缘故吧。
“那我们就不管他们。”叶昭月说完抿唇一笑，转而对鹿茂川说：“我扶你去休息？”
鹿茂川笑了笑摆手：“没事，我自己可以站起来。”结果逞能的后果就是，刚站起来便双腿一软差点栽下去，叶昭月及时扶住，鹿茂川顺势栽到她的肩头，满足一笑。
叶昭月红着脸拍拍鹿茂川的后背说：“不会喝酒以后就不要喝那么多了，你跟你大哥比酒量，那不是鸡蛋碰石头。”
“都听你的，老婆……”醉醺醺的鹿茂川闭着眼睛呢喃。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鹿茂还是没能睡着，最后翻了个身面对着季阿姨的后背，以这样的姿势侧躺着，外面已经没有动静声，想必爸妈也都已经休息了吧，趁着世界都安静下来，鹿茗也将压抑在心里的话，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说出口。
“季阿姨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庆幸当年大伯家拒绝了婚约，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认识你，你现在也可能是别人的妻子了。”
鹿茗是真的觉得很庆幸，当然了，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季阿姨不可能听到，所以自己才敢如此大胆直白，没想到她刚刚说完没有几秒，身前躺着的人便开口说话了，吓了她一惊。
“不可能。”
“！！！”鹿茗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是她听错了吗，还是刚刚季阿姨真的说话了。
为了验证自己这一猜测，鹿茗又小小的询问一句：“季阿姨你睡了吗？”
没人回应，鹿茗有些怀疑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难道刚刚自己出现幻听了？
又过了几秒后，季侑青才开口说话，直接反驳她刚刚说的话：“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会选择其他人，尤其还是男人。”
“你真还没睡呀。”鹿茗心虚道。
“可能是第一天来这边，还有些不习惯。”季侑青说完又问：“你也没睡？”
“我睡不着。”鹿茗如实回答。
“睡不着的话，数羊。”
季阿姨的冷幽默成功让鹿茗笑出了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数羊怎么可能睡得着。”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臭小孩。”季侑青盈盈一笑。
“可是臭小孩也会长大啊。”鹿茗喃喃，“没有长不大的小孩。”
季侑青没有应声，鹿茗不知道对方是睡了还是醒着，只好又不死心说：“我会让你安心依靠我的，我会成为你的依靠，小孩会有成为大人的一天。”
“好，我等着，快睡吧。”季侑青掩藏着内心的喜悦，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笑着闭上眼睛。
鹿茗也躺好，双手捏住被角，喜滋滋闭上眼睛，季阿姨，晚安。
这天晚上，鹿茗做了一个美梦，梦里还是和前夜在火车上的场景一样，她和季阿姨在村里举办婚礼，不过这一次村民们都给她们送来了祝福，没有捣乱没有纷争，四处布置着鲜花和气球，在一片和谐声中，鹿茗和季阿姨互换了戒指，拥吻在众人前，那个吻令鹿茗痴迷，那个软软香香的身体令她沉醉，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她的一部分。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床上的两个人都逐渐转清醒过来，季侑青好像感觉到自己腰部有一股力量，鹿茗也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搂着季阿姨的腰，两个人也都睡在一个被子里，当即大脑一片懵，她都是在干些什么！
虽然这是她心里所想的事情，可是这样贸然去做，会不会让季阿姨觉得自己十分轻浮？
“茗茗，醒了吗，我和你爸要去赶早市，你要不要带侑青一起去看看。”叶昭月站在门口唤道。
鹿茗赶紧松开自己的手，滚回进自己冰凉的被子里，裹着自己说：“好，我知道了，马上起来！”
难怪这一晚上季侑青睡得踏实，温暖，原来是因为……
鹿茗当然也知道季阿姨是醒了的，因为刚刚妈妈在门外说话时，她明显有动了动，两个人一时间都还挺尴尬的，但都默契十足，谁也不提那件事情。
“那个，我们这的早市很热闹的，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要去吗，还是多睡一会也行。”鹿茗半撑着身子问。
“我想去看看。”季侑青回答。
早晨的气温真的很低很冷，在穿衣服的过程中，鹿茗都听到了坐在床另一头的季阿姨打了好几个喷嚏，于心不忍的她迅速穿完从房里出来，去找到了正在做早饭的妈妈问：“季阿姨好像有点着凉了，家里还有感冒药吗？”
“有的，感冒灵冲剂好像还有一盒，上个月你爸爸感冒喝剩下的。”叶昭月刚说完，鹿茗便撒丫子准备跑，叶昭月只好紧急补充一句：“在我们房间床头柜子里第二个抽屉里面。”
鹿茗冲进爸妈房里时，鹿茂川正在穿衣服，鹿茗有点不好意思回避眼神，一边问：“爸，我来拿感冒冲剂给季阿姨喝。”
鹿茂川随手打开抽屉给了她，鹿茗接过后便问：“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怎么不多睡会。”
“没关系，你们几个下山，我不放心，还是陪着吧。”鹿茂川笑笑。
鹿茗忍不住心想，爸爸你其实是放不下妈妈吧，这两个人啊，到哪都像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
用热水冲药，再加上一点冷水调成温度适宜的水，接着鹿茗端着杯子回到了卧室，床上叠的整整齐齐，就连她的那份季阿姨也帮着整理了，屋子里并没有人，此时不远处的洗手间里传来声音，鹿茗只好端着药寻了过去。
季侑青刚洗漱完出来，迎头便撞见鹿茗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什么。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
“感冒灵冲剂，给你的。”鹿茗说。
“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我。”
鹿茗眼神坚定，不容拒绝，要是不接受就不让开的意思。
季侑青只好无奈笑笑伸手接下，当着她的面一饮而尽，还说了一句：“嗯，是甜的，谢谢你。”
鹿茗有些缅腆，背着手扭捏起来：“我妈在做早饭了，马上我们吃完就下山去。”
“我过去看看。”季侑青说。
村里的厨房一向都很具有烟火气，季侑青来到屋外院子里，仰头便看到一旁厨房的烟囱正在往上飘着烟气，山里的清晨有些冷，尽管已经用力裹紧自己还是避免不了又打了个喷嚏。
季侑青的喷嚏声引起了厨房里叶昭月的注意，她唤了她一声，示意进到里面去。
“山里很冷吧。”
“有点。”季侑青已经有些鼻塞。
“坐在这里吧，会暖和些。”叶昭月给她指引至灶门前，季侑青整理好长大衣坐在了小板凳上，抬手烤着火，一下还真的暖和许多。
叶昭月一边忙碌着一边说：“等从早市回来以后，我让鹿茗她爸给你把厢房收拾出来吧，这样免得和茗茗挤在一块，那孩子睡觉没正形，容易把你弄着凉。”
季侑青一听当即抬起头来，支支吾吾说：“不用麻烦的学姐，我和鹿茗挤一挤没关系的……”
叶昭月没再说话，低头看着锅里，嘴角上扬一个弧度，虽然茗茗那孩子什么也没和她说，但是依她的判断，心里的猜测印证的八九不离十了。
137、早市游记（一）
这种灶季侑青还是头一回见, 从灶门口往里看，里面是熊熊燃烧着的烈火，火热的温度炙烤着她的面部, 眼睛里映射的是跳动着的火苗，没一会她的身子便觉得暖和起来。
“怎么样, 是不是暖和许多？”叶昭月笑着问。
季侑青抬眼看向她, 点了点头。
“可以帮我加点柴火吗，就在你身后。”叶昭月问。
“好。”季侑青应了一声, 转身取了一根木柴放进去, 但貌似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眼看着火苗渐渐变小, 她只好又多往里添加几根。
叶昭月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 只好笑着走到跟前, 蹲下说：“是这样的，要把它往里面推，火星几乎都在里面。”
季侑青像个什么也不会的人, 呆呆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叶昭月操作, 没一会灶里又重新燃起了大火，她都看呆了眼。
“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叶昭月笑着起身继续回到锅旁。
“学姐什么时候愿意去S市, 去我那做客吧。”季侑青主动提出。
“好啊, 等不忙的时候。”叶昭月欣然答应。
季侑青没敢问学姐和家里人的情况，她向来不是一个爱打探人隐私的人，只不过学姐的爽快同意, 说明她对那个城市是没有芥蒂的吧，否则也不会应允鹿茗去S市上学。
“茗茗她这半年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叶昭月低着头忙着手头的事情忽然道。
烤着火的季侑青怔了下，忙摇摇头否定：“她是个很暖的孩子，说起来这半年, 她倒是帮了我许多，我也欠下了她许多。”
鹿茗对于叶昭月来说，一直都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从小她也是最听话的孩子，唯独在婚约这件事情，有些固执己见，叶昭月和鹿茂川都拗不过她，只好同意让她去见一见，起初叶昭月在得知女儿被对方拒绝时，有劝说过让她放弃，可是女儿坚持要用自己的真心和行动打动对方，现在看来，她是成功了，叶昭月有欣慰，有骄傲，同时也有一些迷茫，毕竟选择这样的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不好走的，她还是担心女儿会受委屈。
“她小小年纪，有自己的一套思想，我和她爸都干涉不了。”叶昭月无奈笑笑。
“你们在聊什么呢。”洗漱完成换好衣裳的鹿茗跳了下出现在厨房门口。
“在聊早饭好了，你端进去吧。”叶昭月抬眼说。
“行！”鹿茗说干就干，毫不推辞，也丝毫没有怨言。
就在鹿茗端着早饭走出厨房以后，季侑青又对叶昭月说：“学姐把鹿茗教育的特别好，许多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大情愿给大人做事。”
“我哪懂什么教育。”
“那一定就是言传身教了。”季侑青笑笑，因为学姐就是这样一个善良而美好的人，所以教育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
叶昭月被夸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抬头说：“走吧，吃早饭去。”
饭桌上，鹿茗，季侑青，鹿茂川三人都已坐下，只有叶昭月不知去了哪。
“妈妈呢？”鹿茗喃喃。
疑惑之际，叶昭月忽然出现，手里端着一杯水似的东西，放在鹿茂川跟前后便坐下说：“来，把这个蜂蜜水喝了，宿醉以后喝这个比较好。”
当着大家的面还这样，鹿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还一边悄悄对季阿姨说：“不要介意，他们俩就是这样的。”
季侑青也低着头浅笑着，尝了一口碗里的粥，味道出奇的好，她终于知道鹿茗做饭好吃是随谁了。
“怎么样，味道还合口味吗？”叶昭月看着她问。
“好吃。”季侑青毫不吝惜赞美。
鹿茗听后赶紧添油加醋说：“妈，季阿姨可是很少会夸赞别人做饭好吃的哦，说明妈妈你做得是真的超好吃。”
“你呀，就会给你妈拍马屁。”叶昭月笑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
季侑青难得早上吃这么饱，身体一下子觉得暖和不少，正值四个人准备出门时，叶昭月系着围巾看了眼季侑青说：“你穿这样是不是有点单薄，看着有点冷。”
“我没事学姐。”季侑青笑笑。
“出了门会更冷，尤其是这山里，这样吧，我把我的一件羽绒服拿出来给你穿着。”叶昭月说完转身回房，一阵动静后出来，手里拎着一件看起来好大的羽绒服。
“妈，这该不会是你前年买的那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吧？”鹿茗脸上露出了嫌弃之色。
“鹿茗总说是她初中班主任穿得那种，但我觉得挺好看，重点是很保暖，连腿都包着了。”叶昭月把衣服递给了季侑青。
“问题是我初中班主任都快五十了呀。”鹿茗撇嘴道。
“没事，我换上看看。”季侑青脱下自己的上衣，将这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换上，刚刚好，还稍微宽松了一点点，可能因为季侑青比叶昭月瘦一点点的原因。
鹿茗直接看傻了眼，她要收回那句五十岁初中班主任才会穿的衣服，这根本就是看什么人穿的，这套衣服被季阿姨这样的衣架子一穿，直接变得时髦不少，也更加温柔了。
“真不错。”叶昭月满意的双手合十。
“确实很不错……”鹿茗呆滞着眼神说。
“现在还嫌弃这套衣服吗？”叶昭月转头问鹿茗。
鹿茗连忙摇摇头：“不嫌弃不嫌弃了。”
现在季阿姨穿着那么好看，她哪里还敢嫌弃呀。
“来，再把这个戴上。”叶昭月拿出一条围巾来，正想帮季侑青围上，忽然顿了顿，转手给了鹿茗：“你来吧，我进房那点东西。”说完便不见人影，紧接着房里还传来一道声音：“茂川，你进来一下，帮我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来了！”
一时间只剩下拿着围巾的鹿茗还有季阿姨两个人，鹿茗偷看了一眼对方说：“我帮你戴上吧。”
季侑青没吭声，那就是同意的意思。
鹿茗小心翼翼帮她戴上围巾，把压住的头发拿起来，再围上一圈，她全程都屏住着呼吸。
空气里有些暧昧。
“好了！”
也就在这时，叶昭月和鹿茂川一齐从房里出来，时间掐的刚刚准。
“那我们就出发吧。”
四人同行，从小院里出来，上了村道的马路上，这里几乎很少有车子通过，即使有也大多数是外地车辆，途经此地而已，村里买车的人家很少，大部分留在山里的人只够生活自给自足。
果然很凉。
寒风刮在季侑青面部，是冷飕飕的感觉，不过还好，她穿上了这套长至脚踝的超大羽绒服，脖子上也系了围巾，密不透风，寒冷没办法侵入。
周边地上的野草上都打着一层寒霜，就像是长了白胡子一样，这是冬季特有的视觉景象。
这时迎面朝她们走来一个人，穿着红色的大棉袄，素面朝天，未经任何打扮，鹿茗的好视力一下子认出了那人，虽然只比母亲大几岁的年龄，看着像是年长了十来岁。
“那个是不是阿楚的妈妈呀。”
待走近后，叶昭月忙和对方打招呼：“小莉姐。”
严楚的妈妈陆小莉刚刚赶完早市回来，篓子里装满了东西，她也笑了笑说：“是鹿茗回来了呀。”
“陆阿姨好。”鹿茗唤了一声。
陆小莉接下来便不由自主把目光移向那张生面孔上，她打量着季侑青，这城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着都眉清目秀不少，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关于她昨天来的事情，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巴掌大的地方，向来是藏不住事。
不过鹿家这夫妇俩的意思是，已经认可鹿茗和这个女人的婚事了？
这样的事情在小地方可是会遭人笑话的啊。
当着外人面，陆小莉没敢多说些什么，也没看多久，而是转而对鹿茗说：“我家严楚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鹿茗就知道阿楚妈妈碰见会问她，“是这样的，阿楚在S市找了份工作，现在还在上班没放假呢。”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陆小莉又追问。
“好像是腊月二十八，二十九的样子。”鹿茗回答。
“要这么久哇，都快过年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搞的。”
鹿茗尴尬笑笑，忙解释道：“阿楚她加班了一个礼拜，说是有三倍工资，她说想多挣点钱再回家。”
“严楚长大了有出息。”叶昭月在一旁夸赞。
陆小莉皱着眉头苦着脸不禁喃喃：“一个女娃娃家谁要她去挣钱了，赶紧回家找个婆家嫁人好了。”
鹿茗脸上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昭月主动出面说：“小莉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还赶着下山去呢。”
“行，你们快去吧，晚了要收市了。”陆小莉说完，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望了一眼阿楚妈妈远远离去的背影，鹿茗转过头来不禁叹了口气，“等阿楚回来，又得挨骂了。”
“挨骂倒不会。”叶昭月喃喃，“不过催婚倒是有可能了。”
“啊？不会吧，阿楚过了年也才十九岁啊，这么早就要嫁人吗？”鹿茗不可置信道。
鹿茂川也跟着说了一句：“我上回赶集，碰到了卖狗的老李头，他家婆娘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说是见着我们村的陆小莉去给她姑娘说了媒。”
鹿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不可置信。
“阿楚一定不会同意的。”她笃定道。
“我也觉得，那个女孩挺有自己主见，她是不会轻易同意她母亲的意见的。”季侑青附和说。
“严楚这个孩子，没能念大学真是可惜，小的时候，她和茗茗一样是个聪明的孩子。”叶昭月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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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早市游记（二）
大人们对于严楚的话题并没有讨论太久, 而是适时地转移到了别处。
这个问题却成了鹿茗心里的一根刺，她想有必要把这件事情通知阿楚一声，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因为是下山, 一路顺遂, 不会感到特别疲乏，人也觉得轻快许多。
“茗茗，看看那边是什么？”走着走着, 鹿茂川忽然叫了一声鹿茗，手还指着不远处。
“看起来有点像橘子树，我猜得对吗？”鹿茗问。
叶昭月听后神秘一笑, 继续问：“那你猜猜看, 那是谁家的橘子树？”
鹿茗思来想去也猜不到，山里这么大片地方, 说实在的哪块属于哪家的还真不那么容易辨认出, 她唯一能确认的一点是，她家的田地不在这块地方。
“我猜不到, 谁家的啊？”鹿茗问。
叶昭月和鹿茂川两人相视一笑, 在一旁没作声的季侑青已经猜到了。
鹿茗惊讶不已，赶紧询问道：“是我们家的吗？真的是我们家的吗？”
叶昭月用力地点头向她确定：“几个月前，你爸爸承包下来这块山地, 分别种了橘子和橙子树。”
“哇,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不是想要亲口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嘛。”叶昭月笑了笑。
鹿茗边走边说：“我记得爸爸一直以来都很想要种果树的, 现在终于实现了。”
“是啊，以前你还小，念书需要花不少钱，现在你进了大学, 我们都省下了心，我也鼓励你爸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太好了！这简直太好了，明年就能有橘子吃了吗？”
“不出意外是的。”叶昭月笑道。
季侑青走在一旁虽然没插上话，但是她的脸上也不由自主挂着浅淡的笑容，她能够感受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是多么简单的幸福，而这种幸福也同样在感染着她。
鹿茗激动不已，转头便第一时间对季侑青说：“季阿姨，明年可以来我们家吃橘子。”
“好，好啊。”季侑青笑着答应。
“明年家里橘子熟了，我让你爸给你们寄过去。”叶昭月说。
鹿茗点点头，开心不已。
就这样一路往下山之路走着，季侑青时不时会拿出手机来拍照，大山的早晨，被朦朦雾气笼罩着，像是漫步在云端，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蓬莱世界。
季侑青统统都给记录下来，没一会手机相册里便多出了几十张照片。
差不多在走了一大半的路程时，走在前头的鹿茂川对叶昭月说：“累不累，我背你走吧。”
叶昭月害羞的推了他一把：“别，孩子们都看着呢。”
“没事，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鹿茂川说。
这让走在他们后面的鹿茗和季侑青，实实在在吃了一把狗粮，反正鹿茗是这样觉得的，就是不知道季阿姨心里所想。
“季阿姨你累不累，累的话我背你吧。”鹿茗也十分应景地说了一句，虽然听着像打趣，但她是认真的。
季侑青赶紧挤眼一笑，毫不犹豫拒绝了她：“不用，我不累。”
抵达山下时，是上午十点多，还好早市没有结束，到了冬天一般时间都会延长至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多之类，夏天会早一些，十点多十一点便结束。
“前面就是了！”鹿茗迫不及待伸手指了指。
季侑青顺势抬眼望去，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强大的人流量，人头攒动，乍一看和黄金周的热闹难分上下。
有售卖山野特色的，有奇异珍宝的，也有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早市上有大人带着小孩的，有女人背着孩子的，有老头老太太们，形形色色。
季侑青也赶紧拿起手机拍下一张，这极具有民风特色的画面，就像是烙印在乡野间的一副画，只不过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画。
“季阿姨，快过来。”走到前头的鹿茗朝她招招手。
已经稍稍有些落后的季侑青赶紧收起手机来追上。
“尝尝这个。”鹿茗手里拿着一块什么东西就送到了她的嘴边。
季侑青对于外面陌生的食物，向来是感到排斥的，这一次也不例外，身体稍稍向后躲了一些。
鹿茗见状便说：“可以吃的，尝尝。”
看见鹿茗的肯定，季侑青心里也是相信的，于是便轻轻张嘴接下，味道有些微苦，但咀嚼过后，又有一股甘甜，唇齿留香。
“这是什么？”季侑青询问之间，眼睛里流露出了好奇和欣喜。
“这是我们这的一大特产，喜欢嘛？”鹿茗问。
季侑青点点头。
鹿茗转头毫不犹豫对小摊老板说：“老板，来三斤。”
“好嘞！”只见老板麻利的动作给她称了些，随后说：“三斤半，收你五十吧。”
“我来给吧。”季侑青拿出手机想要扫码。
鹿茗连忙拦下了她，笑着说：“我们这早市上还是流行收现金。”说着便已经把钱给了对方。
其实鹿茗骗了季阿姨，付款二维码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普及到了这个小镇，只不过她不想要季阿姨花钱而已，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哪有还让对方花钱的道理。
买完吃的两人继续朝前走，发现居然和鹿茗的爸妈走散了，为了避免再和季阿姨走散，努力走在前头开路的鹿茗朝后伸了一只手，美名其曰：“把手给我，免得我们也走散了。”
季侑青顿了下，还是将手给了她。
鹿茗毫不客气握紧，走在前头美美一笑。
穿过重重人群，鹿茗总算是找到了站在路边张望着的老爸，鹿茂川也一眼看见了她俩，赶紧着急道：“吓死我了，你妈还以为把你们俩弄丢了。”
“妈妈呢？”鹿茗好奇问。
“在那边，点了好吃的等你们过去，让我在这里接应你们。”鹿茂川说。
“我们走吧。”鹿茂回头冲季侑青一笑，即使目前没那么拥挤，她的手依然没打算放开。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小摊贩那边桌子旁，叶昭月就坐在那里等候着，她点了一些当地的小吃，还特意每样都给季侑青点了特殊的，四人重聚坐下后，季侑青看着自己眼前的吃的，一时之间有些下不了口。
但碍于学姐的盛意，自己也不好拒绝，只好说：“学姐，早上出门前我吃了挺多，这么多我吃不完怎么办。”
“没事，吃不完也没关系。”叶昭月说。
“吃不完有我呢，我不嫌弃你。”鹿茂咧嘴一笑拍拍胸脯。
季侑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低头笑着，叶昭月赶紧看了一眼鹿茗，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在外面注意点分寸。
鹿茗乖乖闭嘴，知道自己一时嘴快，没想那么多，这周围这么多人呢，确实得注意一下言行，尤其是像她们这样特殊的恋人关系。
“赶快尝尝，家乡的风味，你出门这么久，一定很想念吧。”叶昭月对鹿茗说。
鹿茗点点头：“太想了，可惜外面卖的味道都不是那么正宗。”
说完，鹿茗扭头看向季阿姨：“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吃的。”季侑青腼腆一笑。
大家围坐在一张小桌前，四周热热闹闹，还有过路的人，季侑青忍不住抬头放眼望去，说起来像现在这样坐在这样的地方吃东西，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尽管周围很吵闹，有时候很难听清大家在说些什么，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热情洋溢，笑容满面，季侑青也会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她还挺喜欢这种淳朴的快乐。
妈妈和爸爸两人讨论起了有关过年安排的事情，鹿茗一个人安静吃了会，撇头发现季阿姨也在静静吃着，心里忽然产生一个想法，说做就做的她拿出了手机来，趁着对方不注意，以自己的角度拍下了她和季阿姨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背景就是热闹的早市，有不认识的过路人，也有街边小摊，鹿茗和季阿姨挨着坐在一起，两人跟前的小碗中是她们当地特有的美食小吃，不过颜色不同，因为调配的口味不同，季阿姨吃不得辣，味道也清淡许多，照片里的季阿姨并没有露出全脸，毕竟是鹿茗悄悄抓拍的，只露出了侧脸，就已经十分好看了，成为了这张照片里最完美的点缀。
欣赏一番后，鹿茗将其发在了朋友圈里，配文为：回家第二天赶早市~
回想起来，鹿茗这还是头一次把和季阿姨相关的照片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里，以前是因为还没确定关系，那样做会显得唐突。
而现在呢，自从确定关系以来，鹿茗好像还没有正式宣布过，虽然和自己关系好的人对此事都不觉得是秘密了。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鹿茗觉得也没必要去过多的解释吧。
今天的这条朋友圈对鹿茗来说，其实也不算是宣告恋情，倒是有些暗戳戳秀恩爱的意味。
季侑青实在是吃不完了，正有些不好意思，鹿茗见状二话不说主动拿来了她的碗，直接倒入自己的碗里，默不作声吃起来。
季侑青有被她的行为给酷到，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她怕她骄傲。
坐在那里等候的时间里，季侑青刷了一下朋友圈，没想到居然刷到了自己，她指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些羞耻询问鹿茗：“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知道……”
鹿茗哂笑：“知道了，就不叫抓拍了。”
“丑死了。”季侑青一时间像个小女生一样，低着头查看自己的照片。
“不丑，美死了。”鹿茗反驳她的话说。
“什么事情。”和鹿茂川说完话的叶昭月抬头好奇问。
“没什么。”鹿茗理直气壮说，反正她这条动态已经屏蔽了爸妈。
结完账从小摊离开，四人继续前行，前方还有长长一条街等着他们去逛。
期间叶昭月被一个卖民族首饰的小摊给吸引住，拉着季侑青一块看，鹿茗对首饰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于是就站在旁边等候，鹿茂川也到隔壁的一个摊主那看和农具有关的东西。
就剩鹿茗一个人，有些无聊便刷了下手机，她的朋友圈直接炸了，几十条动态相关。
原因都在于她二十分钟前发的那条朋友圈。
叶盛茹：“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啊，快打包给我寄过来。”
严楚：“好家伙，暗搓搓秀恩爱哦~等我回家，一起搓一顿。”
夏意：“把我姐又拍美了。”
谢玄：“哈哈哈哈，侑青姐这样子，还真没见过，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像个小女孩一样。”
某同学一号：“旁边那个是你姐姐嘛？”
某同学二号：“这该不会就是你传闻中的女朋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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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日初与吻
街角处有一家卖羊绒大衣的店, 喇叭声比周围的人群都要响亮，鹿茗的妈妈也被吸引了过去，不过这里的服装风格实在是入不了鹿茗的眼, 起码看着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穿的, 并不是她歧视年纪大的人，而是这个风格真的……难以形容。
“月，这种风格属实不适合你。”就连站在一旁乖乖跟着逛了一路的鹿茂川都提出了异议, “我妈要还在世的话，她应该符合这种衣服。”
“可我就是很喜欢嘛，摸着特别舒服, 不幸你来试试。”叶昭月像个撒娇的女生。
鹿茗抱着胳膊看着他俩, 其实呢，对于妈妈的服装品味, 她一直觉得是十分前卫的, 不过除此以外，因为有颜有身材, 挑衣服也比较任性, 往往普通人无法驾驭的服装，妈妈也都会尝试一番，还能把它穿得好看。
“侑青, 来, 你试试。”叶昭月招招手。
季侑青走上前，没反应过来, 身上已经被套上了一件，叶昭月双手合十赏心悦目欣赏着。
“你比我穿着更好看。”
鹿茗看傻了眼，确实好好看啊，有一种别样的美, 就像是T台上走秀的模特，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叶昭月也赶紧穿上一件，拿出了手机来和季侑青合照一张，笑容像花儿一样灿烂。
“瞧把你妈美的~”鹿茂川对鹿茗喃喃，眼睛里尽是宠溺。
“她们都挺美的吧。”鹿茗说。
“就这样，我去付钱。”叶昭月满心欢喜道。
季侑青及时伸手拉住她：“学姐，还是我去吧。”
在两人争执时，鹿茂川及时站了出来：“好了，今天你们谁也别争了，我去买单！”
鹿茗默默给老爸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结完账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早市渐渐没那么多人，许多摊主也开始收摊，鹿茂川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鹿茗见状只好主动上前去分担，一边询问：“爸，咱们是走回去吗？”
“看能不能打到一辆车回去。”
鹿茗点点头，她心疼季阿姨，不愿意让她再走回去一趟，上山之路可比下山路要辛苦的多，她想爸爸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
要是换做平时，她和爸爸两人下山，再上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四人在路边站了会，忽然出现了一辆面包车，在他们跟前停下，谁也没想到车窗打开，里面竟坐着鹿茗的大伯和堂哥。
鹿茂川很是惊讶：“大哥，你买车了吗这是。”
鹿茂华坐在驾驶位上憨笑了笑：“今天刚和照钦去县里二手市场淘了辆二手面的，总共才花了不到两万块钱。”
“那还是挺可以的。”鹿茂川打量着这辆车，心里思忖着这要是出门干活的话，一趟可以拉不少东西吧。
鹿茗注意到了那一刻爸爸眼中的羡慕，暗自心想，等自己挣了钱，要给爸爸买更好的车开。
“弟妹，怎么样，捎你们一程吧？”鹿茂华调侃性的语气问。
“没事，大伯，你们忙去吧，我们打车就好。”鹿茗主动回答。
“跟大伯这么见外做什么，我们也没啥事要做了，现在就是回去，快上来吧。”
一句话让鹿茗没有再拒绝下去的理由。
季侑青看向鹿茗说：“我们坐车吧。”
鹿茗点点头，季阿姨都发话了，自己也没有其他什么意见。
就这样一行四人坐进了面包车后座，车内的气味不是那么好闻，可能因为是旧车的缘故，总是有些怪味。
“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啊。”鹿茂华开着车与后座的人侃道。
“是啊，下来凑凑热闹。”鹿茂川笑笑回应。
就在这时，鹿茂华又将话题引向了坐着一直未出声的季侑青身上：“季小姐这次打算玩多久啊？”
忽然被cue，季侑青一开始还有些吃惊。
“应该会和鹿茗一块走吧。”
“那时间还挺长的啊，去我们家做客吃顿饭怎么样啊。”说完鹿茂华又补充一句：“大家都一起去吃顿饭，好好招待招待季小姐。”
季侑青不知如何作答，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坐着的叶昭月，用眼神向她寻求帮助。
叶昭月赶紧说：“就不麻烦大哥了吧，在我们家吃饭也一样。”
“弟妹，瞧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怎么说季小姐的父母对我们鹿家有恩，我又是鹿家的长子，于情于理也都该请人家吃一顿饭是不是？”鹿茂华强调。
见一时下不来台，鹿茂川只好回应：“行，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季小姐，你没意见吧？”
季侑青勉强笑了笑：“没有。”
鹿茗不是傻瓜，大伯一家一改先前的态度，突然之间对季阿姨变得这么热络，这其中一定不怀好意吧，可是他们两家毕竟还是亲戚，大伯毕竟还是爸爸的亲哥哥，没有产生特别大的矛盾，该有的应付还是得有，鹿茗也不再是小孩，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情不顺心就无理取闹，只是她觉得委屈了季阿姨，让她做了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趟返程之路，实在是有够令人糟心的。
下车以后，鹿茗趁着和季阿姨独自走在后头的机会，便和她说了此事。
“对不起季阿姨。”
“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季侑青笑着问。
“你其实不愿意去我大伯家吃饭的对吗，但你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不会，没有。”季侑青否认，“你大伯家也没有开罪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
“你真的是真心的吗？”鹿茗有些怀疑，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证据。
“真的。”季侑青强调。
鹿茗只好先暂时相信好了。
夜晚。
季阿姨去洗澡了，鹿茗一个人坐在床头，帮她给热水袋插着电准备着，接着拿起手机来回复了严楚发来的消息。
鹿茗：我们今天早上出门时候碰见你妈妈了。
结果严楚没有回复她，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妈有没有说什么？”
“有，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鹿茗回答。
“那你和她说了没？”
“嗯，说了。”鹿茗拿着手机点头，“哦，对了，阿楚，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你说。”
“什么事啊？”严楚问。
“你妈妈今天早上说，等你回家以后要给你安排相亲，让你早点把婚结了……”鹿茗小心翼翼说完，试探着阿楚的反应。
没想到她得知后还挺平静的，语气有点冷的说：“看来我妈是真心一心一意想把我嫁出去啊，她以前好早就说过了，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就早点嫁人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鹿茗问：“你还回不回来家里。”
“当然回来呀！”严楚笑了笑，“放心吧，我妈不敢拿我怎么样，她总不能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结婚吧。”
晚上九点。
严楚下班了，店里和她一起值晚班的同事招招手先行离开，严楚将账本清点好后放着，拿上钥匙出来锁上大门。
又是独自一人踏上回去的路，这条路严楚已经走了好多遍，街边的景象早就烂熟于心，因为身处大学附近，现在大学生们都放了寒假，晚上冷清许多，就连卖小吃的摊贩都不出来了，唯有卖炒饭炒面的摊主仍旧坚持着出摊。
严楚回家路上买了一份炒饭拎回去，这么晚她回去只想早点洗澡睡觉，没精力再做饭，只有上白班的时候才会自己做晚饭吃。
回到专属于她一人的员工宿舍里，严楚坐在凳子上吃饭，单手刷着手机查看朋友圈，没什么新内容又退出来，吃着饭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一样，这时，她又赶紧打开了手机备忘录，里面有一条是自己之前还为孟阿姨工作时记录下的她的所有产检时间。
下周一就是下一次的产检时间。
严楚二话不说主动给孟小斐发了条消息。
严楚：孟阿姨，下周一我陪你去产检吧。
孟小斐：你怎么知道我下周一产检的？
严楚：之前给你做事的时候有记录下来，嗯，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我那天早点去找你。
孟小斐：严楚，你要是上班的话就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也可以。
严楚：没事，我找店长调个休就行。
靠在床头的孟小斐，默默放下手机，拾起了刚刚看的书，心里不由自主牵挂起一个女孩。
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天还未亮，鹿茗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而床上的另一个女人睁着惺忪的睡眼对她说：“怎么起来都不叫我。”
“闹钟还没响，想让你多睡会。”鹿茗如实说。
季侑青看了眼手机时间，到了差不多该起床的时候，先缓慢坐起身来穿衣服。
至于是什么事情让两个人这么早起床，全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前，鹿茗无心的一句话引起了季侑青的好奇。
鹿茗和她谈论起了自己曾经和严楚多次上山去看日出的经历，季侑青喃喃一声自己还从未看过日出，因为身体不好，上山看日出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就是奢望，小时候爸妈带姐姐去，她只能留在山下的旅舍。
鹿茗听后便说：“我带你去。”
过后又有点犹豫：“可是季阿姨你的身体……”
“我没关系，我近日来感觉身体很不错，我想我可以做到。”季侑青实在是太想去看日出了。
山上会很冷，鹿茗多带了好些个暖宝宝，揣在兜里，以备不时之需，等季阿姨身上贴着的暖宝宝不那么暖和的时候就拿出来给她续上。
两个人轻手轻脚准备好后便一起出了门，此时的天正有些蒙蒙亮的迹象，视线勉强能够看得清。
为了安全起见，鹿茗选择了比较远也比较稳妥安全的上山路，带着季阿姨她不敢抄近路去冒险，也不会去图这个快。
“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可以背你。”鹿茗轻轻喘着气说。
季侑青也喘着气，笑笑说：“我没事，我还可以。”
鹿茗为了能让季阿姨感到轻松点，自己走在前头，伸出一只手拉着她走，这样可以让她省点力气。
差不多刚好在她们抵达山顶时，太阳出来了，刚刚展露一点角。
“快，快，季阿姨，坐这边，最佳视野！”鹿茗拉着季侑青急忙在一个大石头上坐下。
季侑青坐下后大口大口喘着气，鹿茗撇头看向她，洁白的额头冒着汗，一边喘着气一边露着笑容，那时候鹿茗在想，能看到季阿姨这么好看的笑容，不虚此行。
天边的云霞交汇在一起，初生的太阳笼罩着东边的天空，在山间朦胧雾气下显得更像是仙境。
季侑青拿出手机来拍下了美景，鹿茗偷瞄着身旁的人，不禁抿了抿唇，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念头，不行，打住，怎么可以这样！但是，刚刚遏制住，又忍不住冒出来。
“怎么了？”季侑青发现了她的出神，转过脸看着她问。
“没什么。”鹿茗急急忙忙羞愧转头，生怕被对方看穿自己脑子里的想法。
季侑青忙笑了笑，又继续若无其事拍照，鹿茗再一次看向她的侧脸，终于努力鼓起勇气说：“我……我可以亲你吗？”
没等对方回复，犯怂的鹿茗又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说完整个人都脸红到了脖子根。
季侑青顿了下，收起自己的手机来，紧接着转过头去说：“这种事情，应该让年长的人起头比较好吧？”
鹿茗不太懂什么意思，下一秒自己的脸便被一只手给转了过去，一张好看的脸瞬间贴近，软唇贴上来。
鹿茗大脑一阵懵，有些吃惊，可能是季阿姨的主动给了她勇气，下一秒主动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有薄荷的香气。
日出的光影打在两个人的身上，空气中充斥着丝丝甜腻，山谷也羞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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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抱紧了
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 会是这样一种感觉。
身体会情不自禁发热，继而渴求更多，甚至是得到对方的全部。
有那一瞬间, 鹿茗觉得自己不再是小孩, 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大人，成熟的大人，否则, 在这样的境况下，她会羞愧于自己干了件坏事。
一段热吻结束，鹿茗羞红着脸松开对方, 下意识扭过头去, 安静地没敢说话。
季侑青也是，略微羞涩得攥紧自己的袖口, 假装在看风景的模样。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维持了大概有好几分钟, 具体说不上来，总之当时还觉得挺长的, 最后还是鹿茗先开了口, 把她心里一直的芥蒂，道了出来。
“对不起。”
季侑青怔了下，疑惑道：“说对不起做什么？”
鹿茗说话时没敢看对方的连, 继续低着头呢喃：“那一次我喝醉了酒, 对你干了一些胡事。”
季侑青不禁笑了：“你那天其实也没做特别逾矩的事。”
鹿茗瞳孔张了张，不可置信转脸看向她, “我，我没对你做…做那种事吗？”
季侑青想她可能是误会了，只好又说：“你那天，其实就亲了我一样, 没做其他的事情。”
鹿茗听后忽然感到一阵轻松，长吁一口气，忙笑道：“天哪，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混蛋来着，强迫你做了那种事。”
季侑青被她的率直给逗笑，反问道：“你觉得你那时真要强迫我那样，我后面还会搭理你吗。”
“也是……”鹿茗后知后觉，不过得知事情的真相，心里还是有些小确幸。
鹿茗心里忍不住窃喜，还好，还好没有。
心中的阴霾仿佛一下烟消云散，跟随着山间的云雾流走。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季侑青忽然说。
“你喜欢就好。”
这时，鹿茗兜里的手机开始响起了铃声，取出来查看，“是我妈打来的。”
季侑青示意她快接听看看，鹿茗不用猜一定是询问她们去了哪。
“你和她两人出去了？”叶昭月在电话那头问。
“嗯，我们现在在山上看日出。”鹿茗如实回答。
“她的身体，能适应吗，我是说那个环境。”叶昭月担忧道。
“放心吧，有我在呢。”
“要准备吃早饭了，赶紧回来吧。”
“好，这就回去。”
刚挂掉电话，季侑青便按住双腿顺势站起身来：“那走吧，下山去。”
鹿茗点点头。
下山的途中，鹿茗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季阿姨的身体状况，走到半途时能明显察觉到她有些体力不支，速度放慢下来，喘气声也愈渐加重，鹿茗及时停住对她说：“是不是累了？”
季侑青还是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还是让我来背你吧。”鹿茗执意。
“真的不用，已经走了一半了。”
“来吧。”鹿茗二话不说蹲下身去，用手点点自己的背部，示意她上去。
季侑青看着鹿茗那小身板，是真不忍心上去，生怕会压坏她。
“没事，快上来吧。”鹿茗催促道。
季侑青无奈下只好爬上去，没想到下一秒鹿茗轻轻松松站起来，吓了她一大跳因为惯性向后仰的季侑青赶紧立即箍住了鹿茗的身体。
“抱紧了，下山的路有些陡。”鹿茗勾唇一笑，大步往前走。
“我重吗？”趴在路上背上的季侑青不好意思道。
“不会，太轻了，就像羽毛一样，一点都感觉不到。”鹿茗笑道。
季侑青有些羞涩，低头浅笑。
一口气背着季阿姨下了山，季侑青及时拍拍她的肩说：“可以了，把我放下吧。”
“没事，就再多走一段路吧。”鹿茗说。
其实到现在鹿茗已经开始感到有些疲累，但是能够背着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贪心的想要将这个幸福的时间延长一些，所以累一点也没关系的。
“这样会累到你，把我放下吧。”
“不累，我才不累呢，我还可以背着你跑个800米！”鹿茗口出狂言。
季侑青被她给逗笑，忍不住说：“那你要像这样继续背着我走多远？”
“嗯……我实在走不动了再说！”鹿茗想了想这样回答。
前面不远处就是村子了，大约还有个百来米的模样，忽然有村子里的人从村里出来，一眼瞧见了她俩，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她们看。
“快放我下来。”季侑青又拍拍她提示，“都被人看见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女朋友。”鹿茗不愿意，她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后来途径的人多了起来，季侑青频繁要求把她放下，鹿茗这才意识到其实季阿姨心里很在意这些，遂同意把她给放下。
“你累不累，背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季侑青忍不住关心问。
鹿茗摇摇头，因为发热变红的脸上绽放笑容，微微喘着气说：“我才不累，跟你在一起，必须身强力壮才行！”
此话一出，季侑青忽然红了脸，鹿茗完全不明所以，不懂为什么季阿姨就不说话了。
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鹿茗才问：“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没有。”季侑青脸更加红了。
两人总算是到了家，鹿茗的爸妈都在等待她俩回来。
“快坐下吧。”叶昭月拉开椅子说。
鹿茗刚坐下，叶昭月打量着她的神色忍不住问：“怎么上了趟山，看起来那么累的样子。”
“有吗？没有吧。”鹿茗努力掩饰。
季侑青也默默低头吃东西不说话。
叶昭月见她俩一副有事的样子，心知肚明，也不再过问些什么。
“多吃点吧，补充补充点体力。”叶昭月对鹿茗说。
“谢谢妈妈。”鹿茗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包子。
*
几天过后。
到了孟小斐该做产检的日子，原定八点起床的闹钟，她居然睡过了头，睁开眼时已然是八点四十，什么时候关掉的闹钟自己都不记得。
迷迷糊糊准备下床，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穿上拖鞋的孟小斐，披上一件外套便前去开门，从电子眼里可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孟小斐二话不说将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她错愕了下，惊讶的眼中隐藏着一丝暗喜。
“我说过今天要来陪你去产检的呀，你一个人总归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严楚说完拎起自己手中的东西，“看，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你，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吗？”孟小斐问。
“找店长调休过了，放心吧。”严楚咧嘴一笑。
“外面冷，先进来吧。”孟小斐往一旁让了下。
严楚进门后，随手将自己买的早餐递给孟小斐，自己则弯腰下来开始换鞋子。
饥饿感涌上来的孟小斐已经隐隐约约闻到了袋子里的香气，故作镇定问：“买的什么吃得呀？”
严楚一边弯腰脱鞋一边说：“有小笼包，有牛肉煎饼，还有豆浆和红豆粥。”
“怎么买这么多。”
严楚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起身说：“孟阿姨你现在是两个人呀，肚子里还有个小baby呢，不多吃一点补充营养怎么能行。”
“谢谢你啊。”孟小斐有些别扭开口。
“不客气，快去吃吧，不然冷掉了，吃完我们还得赶紧去医院，今天工作日，妇产科一定超多人的。”严楚自然而然道。
孟小斐点点头，拎着早饭走到桌子一旁坐下，刚打开红豆粥的盖子，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便忍不住问：“你吃了吗，要不过来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
“吃过了？”
“嗯！”严楚点点头。
“该不会又是随随便便吃了点吧？”孟小斐一边喝粥一边喃喃，就像是可以看穿她的小心思一样。
“才不是呢，早上我出门在附近的牛肉面馆吃了一大碗牛肉面，不得不说那家店给的牛肉分量真足。”严楚侃侃而谈，然而实际上，她就只是早上在宿舍里给自己煮了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就着一袋榨菜丝吃的。
她才不舍得给自己买一顿几十块的早餐。
嘴上说着吃不完的孟小斐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吃光了严楚带来的所有吃的，而且还只是刚刚饱的程度，看来是她自己低估了自己的胃，都还没严楚了解。
刚吃完的她还坐在凳子上擦嘴巴，严楚便已经主动上前，默默给她收拾了桌子，连孟小斐自己都未察觉，等她反应过来时，桌子已经干净锃亮。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随手的事情，我们快出发吧，不早了。”严楚看了眼时间催促。
怀孕后的孟小斐也没再化妆，整天都是素颜，虽然看着较为寡淡没气色，但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包袱一样轻松，也不用刻意为了迎合一些人而去改变自己。
“我来帮你提吧。”严楚主动帮忙拿东西的活，还负责打好了车，孟小斐简直有些不习惯和受宠若惊。
没想到这么快就坐上了赶往医院的车，孟小斐有些庆幸道：“我要是再找个老公，可能他都没你做的好。”
严楚听后忽然心里紧了下，不由自主问：“孟阿姨你打算再找一个老公吗？”
孟小斐怔了下，忙反驳：“没有，没有的事。”说完她顿了顿又开玩笑道：“再找一个老公，也不见得有多好啊，可能都不及你十分之一呢。”
严楚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别开脸嘟囔：“其实我也就做得一般般。”
孟小斐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回想起来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怪怪的，严楚的回答也有些怪怪的，她们两个人都有些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什么时候完结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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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