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今天小斐来我这,说今天去医院碰到你去拿药,所以关心关心你。”
“一点小毛病,别担心了。”季静宁说。
季侑青真的很相信她姐,所以就真的认为是一点小毛病不用担心。
“对了,你和鹿茗怎么样了?”季静宁又问。
季侑青故意装作不懂:“什么…怎么样。”
“就是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进展,我可是要催婚的噢。”
“姐。”季侑青哭笑不得,“你又提这事了。”
“是你先前答应我可以试一试的,不许反悔噢。”
“我……”季侑青无言以对,当时答应她姐,不也是没办法的权宜之计。
“我问你啊,侑青,如果刨除年龄,外在的身体条件,你会选择鹿茗吗?”季静宁对她发出灵魂一问。
“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季侑青实话实说,“可是姐你说的那些,也是没办法忽视的东西。”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季静宁微微一笑,“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
季侑青抬手撩了下头发,坐在房里心里莫名一团乱。
吃过晚饭也洗过了澡,严楚趴在自家小房间的小床上,抱着手机正在相关网站上查询S市的招聘情况,原来随随便便一个保洁,餐厅服务生都有四五千的月薪啊,真不愧是大城市,她对即将到来的生活满怀期待。
这时,她忽然划到了一个保姆招聘的广告,诚招保姆一名,年龄18-50,月薪8千起,包吃包住,待遇从优。
八千多,这么高的吗?严楚有点想试一试,刚好她有十八,应该是符合条件的吧?想到这她的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点了申请职务。
随后反悔继续查看其他职务,有的是电子厂,但距离市区较远,严楚不想去那么远,她希望和阿茗近一些,所以pass,好像翻来翻去,唯一令她中意的就是刚刚那则保姆招聘了,比餐厅服务生薪资高,而且不用担心住和吃饭的问题,她从小在家里干活,洗衣做饭简直是手到擒来,她无比相信自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唯一不知道是就是对方能不能看中自己了。
翻个身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严楚已经可以幻想到自己日后月入八千的生活,她要带阿茗在S市吃吃逛逛,还要给自己买好多好看的衣裳,然后再给家里人寄点钱用,让村里人都知道严家的女儿并不是没用的。
39、幼稚的阿姨
如果不是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 大概鹿茗自己也无法想到,原来季阿姨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如此可爱。
2020年9月26日,周六这天早晨。
鹿茗和往常一样起床收拾好自己, 简单地帮季阿姨打扫了下房子,因为每周都在保持卫生,基本上没什么脏脏的地方, 接着来到厨房准备两个人的早餐,经过了几周的锻炼,鹿茗对于季阿姨的食谱早已经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再也不会犯最初的那种错误。
还在准备吃的时, 季侑青从房里出来了, 看到鹿茗既感到意外, 又在意料之中。
“这么早。”淡淡的一句给打招呼开了个头。
鹿茗抬头一笑:“季阿姨早, 早餐马上好了!”
“你受累了。”季侑青说。
“我不累。”鹿茗笑着反驳,继续做着手下精致的早餐, 想到起初时候和季阿姨见面, 她想要拒绝她, 以各种理由试图吓跑她,现在鹿茗觉得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难的, 难到她没办法去办到的事。
也因此,她更加有了自信心,对自己, 对季阿姨,对她们的未来。
早餐做好了,季侑青上前去帮忙端至餐桌上摆好餐具,鹿茗似乎还在忙碌什么,季侑青轻轻唤了她一声。
“我马上来,季阿姨你先吃吧。”
等了一会,神神秘秘的鹿茗来到了餐桌前,手上端着一杯橙汁拿给季侑青。
季侑青有些意外,鹿茗赶紧解释说:“这个不是饮料,是用新鲜橙子现榨的。”
“你弄的?”季侑青问。
鹿茗点点头,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用手一点一点榨出来的。
“你不喝吗?”季侑青又问。
鹿茗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喝,其实实际上是,榨完这一杯,她已经没了心力再去榨第二杯,手腕有些酸涩。
季侑青喝了口,露出还不错的欣喜神色,鹿茗心里开心坏了,也不枉费她费心费力徒手榨出来的橙汁。
“谢谢你的早餐。”季侑青笑眼弯弯。
印象中,她很少这样对自己笑,鹿茗很是意外,克制不住脸红心怦怦跳。
“不客气,应该的。”鹿茗红着脸低下头去,埋头大口喝着粥。
就在这时,鹿茗身上的手机响了,电话铃声是系统自带的,扰乱了这个清净的早晨。
“我能接个电话吗?”鹿茗不好意思道。
“接吧。”季侑青没说什么,静静用着早餐。
于是鹿茗也没有走远,坐在餐桌上接听了这一通电话。
“喂,学姐。”鹿茗礼貌小声唤了下。
正在用早餐的季侑青整个人瞬间都提起了神,耳朵好像也不由自主竖起来听。
“鹿茗,今天周六,还过来吗?”戚南声在电话那头问。
“嗯!”鹿茗毫不犹豫应下声来,“我吃完早饭就过去。”
“哎呀都说了我请你吃早饭,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执拗。”戚南声说。
“没关系的啦学姐,我自己做点吃就好了。”鹿茗不好意思说。
“好啦好啦那行吧,一会见。”戚南声无奈笑道。
“嗯好的,学姐拜拜。”鹿茗说完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正要继续吃饭时,无意中看到季阿姨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因为速度太快,以至于鹿茗不敢肯定,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季阿姨是不是在偷偷看自己?应该不太可能会吧,鹿茗都觉得有这样想法的自己稍稍有点自恋。
“今天也要去餐厅兼职吗?”季侑青发问。
“对呀,学姐店里很忙,需要我过去帮忙。”而且鹿茗真的很需要这笔钱,随着季阿姨送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贵重,鹿茗也想要靠自己送她一份珍贵的礼物,在这个单纯年纪的她,总觉得贵的一定就是好的,最具心意的。
季侑青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后续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她无权干涉这个孩子的行动,愿意去哪,愿意去做什么,那是她的自由。
“晚上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鹿茗出门前对季侑青这么说。
季侑青对她招招手:“去吧,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在外面喝酒了,不安全。”
“嗯,季阿姨放心吧。”点头打完招呼,鹿茗这便出门去了。
透过窗子,季侑青看到这个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荷尔蒙气息的女孩,正迎着阳光渐行渐远。
曾几何时,季侑青也很想要这样,尽情地漫步在阳光下,不用顾忌任何。
年轻真好。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她还可以晒晒太阳,只是偶尔,不过不能晒太久,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一系列的问题,以至于遭医生诊断,以后的生活里要避免晒太阳。
没过一会,站在窗前的季侑青已经无法在看到鹿茗那孩子的身影,转过身来松开手上的窗帘,任其遮挡住光线,因为不过多久,它们便会洋洋洒洒穿透进屋子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早已习惯了独居的季侑青,近来越发的不能适应,尤其是每当送鹿茗离开后,她总觉得这房子太大,太空旷,□□静,就连空气里都透着丝丝清凉,还有一丝可怕。
这时,季侑青的手机也响了,走到床头拿起来查看,是孟小斐打来的。
“喂。”
“怎么样,今天有时间吧,一起去逛街怎么样?”
“今天…今天还是不了。”
“怎么你有事吗?”
也谈不上有事,但季侑青总觉得自己隐隐有一种感觉,想去做一件事情的感觉。
“对,有点事。”
“啊,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孟小斐咂嘴喃喃:“你知道吗,我婆婆在知道我怀孕以后,真的开始在网上发布招聘保姆了,我之前还以为她说着玩玩的,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我婆婆今天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有好几个人申请了保姆这个职位,她打算等过几天一并叫到房子里来面试,然后我就去招聘网站查了下,还真有帖子。”
季侑青噗的笑出来:“那说明你婆婆还挺关心你的。”
孟小斐撇嘴,她可看得一清二楚:“我婆婆那哪是关心我啊,她是关心她的大孙子,我倒想知道,我将来生个闺女,是不是会气死她,哈哈哈哈哈……”
听到孟小斐在电话那头狂笑不止,季侑青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耳朵,将话题重新拉回来:“我今天真的没办法陪你去逛街。”
“唉,我婆婆说从下个月开始,就要禁止我出门了,我太难了,这几天我得抓紧抓紧放纵起来。”
季侑青笑道提醒:“医生不是说让你好好养胎么,还是别乱蹦跶了。”
“也对噢。”
和孟小斐通完电话过后,季侑青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晃荡了几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鹿茗乘公交到站,又步行了百来米抵达泰餐厅。
店里的员工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就绪,鹿茗来的时间刚刚好,已经在此有过两个周末工作经验的她能够熟练且清晰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
戚南声也是个不爱说废话的人,上班期间就是默默做事,还会对手下员工十分严厉,相比之下,大家会更喜欢周怡这位老板,因为她几乎很少监工,也鲜少发脾气。
私底下鹿茗也会碰到同事们拉帮结派,想要找她一起吐槽吐槽严厉的戚南声,鹿茗其实不喜欢这样,当即便拒绝了,她觉得戚学姐没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这里是上班的地方,不是游乐的,既然想要拿薪水,那就要好好做事才对,做得不好就接受批评好了。
其实在某些方面,鹿茗觉得她和学姐是很相似的人,在对待学习时,鹿茗也是一个很拼的人,当初为了能够考上S大,鹿茗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除了吃饭上厕所,都是在学习。
那个时候根据往年S大的分数线来推算,只有达到年纪前十的人才有希望。
鹿茗不想要去其他城市,她就要来S市,上S大,于是偏执到只填了一个志愿,那就是S大,只要考不上,那她甘愿落榜,来年再战,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鹿茗在高考中脱颖而出,杀出重围,顺顺利利被S大给录取。
记得那段时间,她为了学习几乎断绝了一切在学校里的社交,除了阿楚,她和其他朋友都没什么来往,感情也就渐渐淡了。
但她没什么好后悔的,从来都不后悔。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她觉得自己特别能够理解学姐。
对于学姐来说,这家店是她的心血,一如当初鹿茗努力奋战高考一样。
中午十一点半,餐厅开始营业。
随着客人的渐多,大家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鹿茗已经有了经验,她会在十一点半之前给自己准备好水杯放在储物间,这样可以找到空隙去喝上几口水。
季侑青出门了,她给自己戴上了一顶帽子,一副墨镜,防晒衣,遮阳伞,准备齐全,上车后设置好导航,直奔那家泰餐厅。
中午高峰期,餐厅门口几乎没了停车位,季侑青只好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一个收费的小型露天停车场,打着太阳伞从车上下来,一路走过马路,来到了这家餐厅门前,还没进门季侑青已经看到了鹿茗的身影。
她穿着的好像是店里的工作服,正在兢兢业业为客人服务,端茶送水,这么吃苦的孩子,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季侑青既感概她的顽强与倔强,又隐隐有些心疼,做这么辛苦的活,只为了那么一百多块的酬劳,真的值得么。
想到这,季侑青还是先抬脚走了进去。
招待她的是另外一位员工,看着很年轻的样子,应该也是这附近的大学生,得知她是一个人用餐后,对方把她引到了一个较小的双人餐桌前,季侑青坐了下来,接过对方手里的菜单。
随后她抬头说:“我的食谱有些特殊,能和你们的店长交流吗?”
男生愣怔了下,忙慌张道:“好的,那您请稍等一下,我现在去把店长叫过来。”
男生说完赶紧跑开,在季侑青的注视下,她看到对方跑到一个年轻的女生跟前,她那天晚上见过,只是对容貌看得不太清,那个女孩应该就是鹿茗嘴里常常提到的学姐吧。
男生对戚南声说了些什么,戚南声好奇地朝这一桌看过来,季侑青适时地低下头去装作在看菜单的样子。
“行了,你去忙吧,那桌客人我去处理。”戚南声说。
说完,戚南声来到了季侑青的桌前,很有礼貌问:“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季侑青戴着墨镜和帽子,戚南声并没有认出来是谁,因为那天夜晚彼此本就看得不太清楚,可是季侑青墨镜下的眼睛却把戚南声给看得一清二楚,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女孩,薄唇翘鼻,鼻梁很挺,眼睛虽然不大,但却狭长,整体给人一种酷酷的范儿。
“我想要一份柠檬蒸鲈鱼,还有一份菠萝炒饭。”说完,季侑青淡定地抬手合上菜单。
戚南声的脸上露出了“就这?”的表情。
“好的,我就去吩咐后厨给您做。”戚南声说完正要走。
当然还没完,季侑青又继续说:“我的柠檬蒸鲈鱼,不要放任何调料酱汁,菠萝炒饭也是一样。”
戚南声听后脸上便露出了不太理解的神色,劝说道:“这样味道不会太好吃的,泰餐厅主打的就是特色酱汁。”
季侑青唇角微微勾起:“没关系,就这样做。”
“行,那好的。”戚南声转过身走远,心里觉得纳闷,这位客人也太奇怪了吧,来泰餐厅吃饭居然不要调味料,那能吃个什么,她想不明白。
后来戚南声去厨房说出了要求以后,厨师表示太难做不到,戚南声只好自己亲自来掌厨,给那桌客人做两道特别的菜,其实说起来特别,但也特别简单,不放调料就行了。
其实季侑青今天来,只是想要尝尝这里的菜,然后看看鹿茗在这里工作时的状态,这样她心里也能够放心一些,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太无聊所以才做这样的事情,以她的性格一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情。
店很小,一点八卦很快就能传开。
比方说,今天有一桌客人,是男人带着小三,饭桌上女人还在追问什么时候和她离婚跟我在一起。
有的时候,也会有焦虑的家长和亚历山大的儿子,吃饭时都不忘灌注距离高考不远了要拼命云云。
所以,有一位来这吃饭却不要菜品里添加任何调料的客人,也很快在他们员工间传开了,那会鹿茗正在储藏间喝水,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在一旁交流此事,心里顿时有些好奇起来,毕竟在她的认识里,好像只有季阿姨是这样的人,难道这个世上也有其他和季阿姨一样的人吗?
鹿茗也想要看看,很好奇。
在同事的指引下,她看到了角落里那一桌,独自一人的女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鹿茗总觉得那人和季阿姨的身形有些相似,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能,季阿姨怎么可能来这里呢,又怎么可能假装不认识她来这里吃饭,那太滑稽了。
期间鹿茗在店里工作时,走来走去总会有意无意将眼光往那边瞟去,可是对方戴着墨镜和帽子,不是那么能看得清,总不能直接走到对方的跟前去打听吧,万一不是,那太没有礼貌了。
就这样等啊等,居然还被她等来了机会。
戚南声唤了她一声:“鹿茗,把这份餐送去给那桌客人。”她特地指了指独自坐在角落里等候的那个女人,她身躯挺直,坐姿端正。
鹿茗端起餐盘,正要走开,戚南声又对她交代一声:“你去看看那位客人还有没有别的需求,我们都尽量满足。”
鹿茗点了点头。
接着,她朝那边走了过去,礼貌道:“您好,这是您点的餐。”鹿茗将其摆放在了餐桌上,期间一直在有意的往对方脸上看,季侑青也发现了这一点,抬手扶了扶墨镜,又特意将头发往脸上扒了下,试图遮挡一些。
季侑青没有说话,抬手准备开始用餐,鹿茗看到了她白皙透亮的手,修长好看干净,心跳顿时漏掉了一拍,会是她心里想到的那个人吗,会吗?
鹿茗知道自己再继续这样站在这里盯着,会显得很不礼貌,很会给客人带来困扰,只好按照学姐的意思又问一遍:“您要是还有其他需要的话,都可以和我说。”
对方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吃着东西,看着有些奇怪。
鹿茗只好准备退下,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不小心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是季阿姨才独有的细节,鹿茗不相信天底下居然有撞细节也撞得这么准的两个人。
可能也是源于鹿茗平时对季阿姨的观察细致入微,她发现季阿姨有个小习惯,在吃饭的时候她总是会吃三口菜,再吃一口饭,永永远远都是这样一个规律,就像是一个人的强迫症,无法改变。
刚刚她也发现这个女人是这样的,所以她的心里才如此笃定,为了印证这一点,鹿茗特意多待了一会周旋,就在她假装离开时,彻底地确定了就是她。
“季阿姨,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鹿茗激动得在她跟前的座位上坐下。
季侑青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霎那间还在想,自己这是被认出来了嘛,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季阿姨,我认出你来了。”鹿茗笑着提醒。
没办法,季侑青只好认输,抬手取下了自己的墨镜来反问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就是可以呀,不管季阿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你。”鹿茗无心的一句话,反倒有些像是情话,让空气里瞬间都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不过季阿姨今天怎么会过来这里啊,而且为什么要装扮成这样呢?”鹿茗好奇问。
被她这样问,季侑青显得有些局促和窘迫,忙为自己辩解称:“我只是顺路过来吃顿饭,不想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呢!”鹿茗反倒觉得装扮成这样来吃饭的季阿姨怪怪的,还有些幼稚的感觉,尤其是被她轻而易举拆穿认出以后,更觉得幼稚了。
季侑青为了能感到自在些,想着把她给支开:“你不是还有别的工作嘛,去忙吧,不用管我,小心被你老板看到要说你了。”
“嗯!”鹿茗笑着点点头,从凳子上起身来:“那我先去忙了,季阿姨慢慢吃。”
“嗯。”季侑青看着她走开,默默舒了口气。
戚南声看到鹿茗回来,脸上还带着春光一般的笑,不由得好奇问:“怎么了?”
鹿茗摇摇头笑着走开:“没事,我去忙了。”
幼稚的季阿姨。
鹿茗心里想,但是这样的季阿姨也好可爱。
被拆穿以后,季侑青没再戴上墨镜,直到用完餐结账的时候才重新给自己戴上,虽然她不算是真正品尝到了泰餐的口味,但是她也能够想象得出来是什么味道,应该是很好吃的吧,她周围的人都吃得很香,闻起来的味道也有独特的香气。
她多付了百分之二十用作小费,尽管收银员称他们店不需要小费,季侑青还是执意要给,并且强调说:“服务我的那个女孩应该得到的。”说完转过身潇洒离去,在店门前撑起了太阳伞,消失在街口。
“挺酷的姐姐。”周怡托着腮喃喃,回头喊了一声鹿茗,把她叫过来,直接把小费转给了她说:“咱们店第一次收到小费噢。”
鹿茗猜到了,是季阿姨给的。
虽然因为店里太忙,自己没来得及送送季阿姨,但是因为今天的这件事,中午她的突然造访,以及一系列可爱幼稚的小举动,让鹿茗整个人一天下来心情都是好的,干活起来也是浑身充满了力量,干劲十足,她想这或许就是爱的力量。
叶盛茹化好妆斜背着包准备出门,大摇大摆下楼来,正要出门时被一道男人的声音给喝止,叶盛茹脸上露出不太妙的表情,还是被逮住了,不是说要午睡两个小时嘛?
“爸。”叶盛茹转过身来,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说辞,“我和同学约好了,是去听音乐会呢,不是去玩。”
“这个周末,你待在家里,哪都不准去。”叶兆华说。
“爸~”叶盛茹走上前几步开始撒娇:“待在家里多无聊啊,我保证天黑之前就回来行不行?”
“你知道你上次生日的事情传出去有多丢脸嘛,别人现在都在外面说,叶兆华的女儿开成人party。”
“那是化妆舞会,才不是什么成人party呢。”
“总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都不准去。”
叶盛茹嘟着嘴装作妥协的样子,谁知转身就准备开溜,叶兆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背包,叶盛茹的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这样一扯,包里的东西瞬间都掉得稀里哗啦,七零八落,叶兆华也低头看了过去。
趁此,叶盛茹弃包逃跑,来了个金蝉脱壳,迅速逃出门外,叶兆华手里拎着她的包,索性就没有追出去只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最近他的这个女儿,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因为孩子她妈走得早,叶兆华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一直是给与最大的宠爱,平时打不得,骂不得,了不起就是禁足以作惩罚,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感到头疼,不知道教育怎么样才是个度。
同时他也清楚,孩子渐渐大了,会接触到外面的社会,也会谈恋爱,对此他总要学会着渐渐放手。
独自蹲下身来,叶兆华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些信件和卡片,有给女儿的告白信,叶兆华无奈笑了,他的女儿就是这么的有魅力,其中有一张卡片写着生日快乐,叶兆华看着上面的彩绘,落款人姓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鹿茗。”
这个姓氏的人在生活中并不是那么常见,包括叶兆华这半生在生意场上打拼,都没见到过几个,唯一令他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十九年前,那个女人不顾一切反对嫁给了一个鹿姓的男人。
叶兆华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名字,一不小心记忆被带回了从前。
他曾经有个小几岁的妹妹,不过他们已经有十九年未见,而她也从家族谱上除了名,父亲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再提起她。
他所听到的事情是,妹妹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早早结婚嫁了人,父亲觉得耻辱,丢了家族人的脸面,一气之下便从此和她断绝了关系。
那几年,叶兆华还在国外读研,同年和妻子相识,第二年便有了盛茹。
对于这个妹妹,他的心里是有怨的,怨她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抛弃了家庭,抛弃了亲人,也抛弃了这个曾经最疼爱她的哥哥。
所以叶兆华没有去寻她。
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当年妹妹的不辞而别,转身嫁人,自甘堕落,她本可以拥有十分好的前程。
收好卡片,叶兆华打算等盛茹回来,再将这些还给她。
终于要下班了,鹿茗看了眼时间还早,不过才刚刚九点,如果回去的早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和季阿姨道晚安。
戚南声今天又烧了很多菜,想要留鹿茗吃晚饭,可是被鹿茗给拒绝了,她说她想要早点回去,不然就坐不到公交车了,尽管戚南声再三说自己可以骑车送她回去,鹿茗依然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没办法了,戚南声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只能由着她。
“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给你装一些回去吧。”
“麻烦学姐了。”鹿茗点点头,伸手接过她给的餐盒。
周怡都已经拿出了酒来,看到鹿茗要走,不免扫兴道:“太没意思了吧,你一走,不就又剩我和戚南声两个人了。”
“不好意思。”鹿茗抿唇道歉,一脸真挚。
“好了好了,走罢走罢,姐姐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明天记得准时报到噢。”周怡挥挥手说。
“那,明天见。”鹿茗挥挥手。
“明天见。”戚南声扬起嘴角笑。
鹿茗提着餐盒一路来到公交站,这个点已经没有多少人乘车,车上有很充裕的座位,她随便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城市光影,她想今天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可以给季阿姨好好尝一尝了,兴许是太想要展示自己的殷勤,鹿茗脑子里一下子忘记了季阿姨和普通人不一样这件事情。
周怡喝着冰镇啤酒说:“以后谁要是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那真的是修了几辈子的福份呢,每天都可以吃到好吃的。”
戚南声笑了笑说:“我才不要谁娶呢,谁愿意给那些臭男人做饭吃。”
“话虽是这么说,但女人这一生总归还是要结婚,给自己找个伴侣的不是,一个人是会很孤独的。”
“我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得挺好。”戚南声静静地喝着啤酒。
周怡盈盈笑着:“你就吹吧,戚南声,我可是瞪着大眼守着看,看你什么时候结婚。”
“那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戚南声皮笑肉不笑回怼她。
周怡一脸不相信。
鹿茗到了,公交车在站台停下,她拎着饭盒下车,一路小跑回去,因为暂时住在季阿姨那里,她早就给自己办好了门禁,鹿茗现在也可以像其他业主那样随意进出,不用再痴痴地等在门口,蹭着别人才能进去了。
季阿姨住一楼,客厅里还亮着光,不知道季阿姨睡没有,鹿茗赶紧快步走上台阶,打开门进入,听到声音后,季侑青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
“回来啦。”
“嗯!”鹿茗迫不及待示意自己手上的东西:“季阿姨我给你带了吃得,我们一起吃吧。”
季侑青很意外,还带了吃的?
鹿茗来到餐桌前,将每盒菜摆出来,还殷切得给季阿姨准备了碗筷,可是季侑青却笑着说:“我不吃,你吃吧。”
鹿茗因为太兴奋,一下子还没想起来:“为什么呀,真的很好吃,这些都是学姐晚上现做的,不是剩菜,她做得菜真的很好吃。”
季侑青还是摇摇头笑着拒绝:“我就不吃了,你快趁热吃吧。”
鹿茗顿在那里,还以为因为自己回来晚,季阿姨不高兴了,暂时还无法理解,无法想通。
这时,季侑青又说:“我先回房睡了,你回来就行了。”
说完,她转身朝房间走去,进屋后关上了房门。
鹿茗颇有些失落坐在了凳子上,面对着这么多菜,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的落寞。
就在这时,脑子里闪了一下,鹿茗恍然想起来,季阿姨不能吃这些的啊,她怎么这么笨,刚刚居然脑子秀逗了。
鹿茗坐在那里,两只手轮番打了好几下自己的脑门,以示警醒,难怪季阿姨说不吃,鹿茗还以为她是不高兴了,真的是笨啊,鹿茗你怎么回事。
这大概是她觉得自己犯过的最愚蠢的一个错误,并且在心里默默发誓,今后都不准再犯。
一个人吃完,鹿茗将桌上收拾干净,接着去洗了个澡回到自己房间。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周怡和戚南声也刚刚吃完,两个人一起收好了桌子,准备关店门各回各家。
周怡看着戚南声骑小电驴也挺可怜的样子,忍不住说:“要不你今晚跟我回去算了。”
戚南声无奈一笑,发动了自己的车:“怎么,想对我图谋不轨嘛?”
周怡嫌弃的抱住自己的胸口,觉得头皮发麻:“我才不是那种人呢,走啦。”
“走吧,明儿见。”
戚南声骑上自己的小摩托驰骋于空旷的街头,幽暗昏黄的灯光下,一道身影快速掠过。
就这样悠然到了第二天。
鹿茗吃过早饭后,出门继续上班。
季侑青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发什么神经,上午十点,她居然出现在了超市的生鲜区域,周围和她一样来买菜的,不是家庭主妇,就是大爷大妈。
大家对于最新鲜的菜始终有一股执念,就是一定要抢才行。
季侑青这身板哪里抢得过身强力壮每天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索性逃离这个区域,先去买别的物品。
蔬菜,海鲜,肉类,水果,调料,七七八八买了整个购物车,还好有超市的工作人员好心帮忙给运上了车,不然仅仅靠季侑青一个人,很难。
买完东西回到家,季侑青给孟小斐打了个电话,接着一个人来到厨房开始准备。
翻找家里的书柜,上面有一本家常菜百科大全,季侑青圈出了几道菜,她决定今天做这几道。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孟小斐到了,季侑青急急忙忙去给她开了门,来不及说多的话又赶紧回到厨房。
孟小斐疑惑不已:“老季你这是干嘛呢?”
“做饭啊。”季侑青轻描淡写回答。
“你做饭?”孟小斐一脸不可思议。
季侑青没说话,忙着手下的活儿。
孟小斐换完鞋走到她的跟前,看着锅里看着还挺像样的菜问:“这该不会是做给我吃的吧?”
“不然呢?”季侑青挑眉,一脸写着不然我叫你来干嘛的样子。
孟小斐笑了:“这样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不过,老季,你这味觉失灵了这么多年,确定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话刚说完,便遭到了季侑青一记眼神警告。
求生欲让孟小斐赶紧改口:“我是说,你吃惯了的口味,做出来的我能吃嘛?”
“我不能尝,所以就喊你来尝了。”
“合着我是你的小白鼠。”孟小斐哭笑不得。
“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季侑青皮笑肉不笑,有点瘆得慌,过了一会又强调:“别那么生无可恋,我做得不见得就很难吃。”
“对!老季做得菜,肯定好吃的不得了。”吹捧大王孟小斐上线,“我是何其荣幸能吃到你做的,鹿茗恐怕都没有这个福气吧。”
说到这里,季侑青的手停顿了下,不知不觉脱口而出:“鹿茗吃她学姐做的就够了。”
孟小斐听到就像是抓到了小辫子,立马指着她起哄说:“吼!原来是这样,有情况,有情况,什么学姐,怎么回事。”
季侑青尴尬撇撇嘴角,试图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没什么,你去那边坐着就好了,吃饭了我叫你。”
“那怎么好意思啊,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做饭,我在旁边看呢。”因为关系好,所以无惧吐槽,孟小斐差点就把病号两个字说出口,还好改成了弱女子。
季侑青瞥了她一眼:“我不能让一个孕妇站着,过去坐吧,马上就好了。”
这下孟小斐无法反驳。
季侑青满怀信心做了好多菜,每一道都是按照菜谱上来的,她想既然鹿茗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食谱把没有什么口味的菜做的那么好吃,自己应该也可以吧。
她不想在这方面认输,尤其是输给那个女生。
季侑青虽然每道菜都没有尝过,但她相信,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她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忘却,一步一步按照说明书做的。
唤来了品尝家孟小斐,季侑青还给她乘了一碗饭,递给了一双筷子。
孟小斐伸手接过,喃喃自语:“这服务,真是太受宠若惊了。”
“尝尝吧,给点意见。”季侑青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孟小斐看着这么多卖相不错的菜,挑了其中一道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刚咀嚼着品尝到了不对劲,立马拉开垃圾桶吐在了里面,然后抬头询问季侑青:“你放醋了?”
季侑青一脸无辜:“我放的不是酱油嘛?”
“是醋啊我的姐姐,你闻一闻!”孟小斐无奈地摇摇头:“可惜了了,这么一盘红烧肉。”
季侑青脸色不大好,又说:“你再尝尝其他的吧。”说着默默地将那道失败的红烧肉挪到了自己跟前。
接下来的孟小斐又依次尝了宫保鸡丁,地三鲜,蒜蓉基围虾,不是太咸,就是太甜,要么就是寡淡无味,垃圾桶里一片狼藉,倒是猛扒了几口白米饭,因为其中有一口实在是太咸了,她得就着吃一大口饭中和一下。
“老季,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忽然想要做饭,但我给个意见哈,你不要怪我,你还是不要做了,放弃吧。”孟小斐生无可恋。
季侑青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孟小斐都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重了点,刚想说话被季侑青给抢先。
她很努力得挤出笑容来,笑得很勉强:“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做饭的料了,好了,尝试了,放弃吧。”
“老季……”孟小斐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就像是大米饭,一股脑滚进了胃里。
作者有话要说:季侑青:鹿茗说她学姐做饭很好吃,我觉得我也行。
孟小斐:别,求求你别做了。(扶墙求饶)
40、一个人的长途火车
出于尊重, 以及不让人丧失信心,孟小斐作为老友, 多少还是给了一些面子的。
其实季侑青做得这些东西,已经无法用难吃来形容, 完全就是无法下咽,孟小斐也能够理解,毕竟要让一个常年主动“失去”味觉的人去做菜, 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得好吃。
尽管如此,她还是多多少少吃了些,每道菜都吃了一点, 季侑青看得出来她很勉强的样子, 一遍遍说让她不要吃了, 自己明白。
孟小斐却笑着挥挥手:“真的还好, 没那么难吃, 还能吃得下。”
可是季侑青又怎么不了解她,她和孟小斐认识这么多年, 这点认知还是足够有的, 她就是一个这样不肯说实话也要让对方好受的人。
“实在是抱歉, 让你来家里吃了一顿那么不好的饭菜。”季侑青难为情自责。
“怎么会呢,老季,你别这么说, 这可都是最新鲜的食材做得,可比外面餐馆干净多了。”孟小斐尽可能地安慰她。
本来午饭后,季侑青打算陪孟小斐出去逛逛街, 两个女人一起做做美容什么的,放松放松,结果孟小斐的婆婆一通电话打来,让这所有的事情都泡汤。
孟小斐放下手机无语道:“我婆婆说要来,让我等着她,还说要带我去逛逛母婴孕妇商场,得了,我再也没法像个单身女人一样逛街享受人生了。”
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季侑青被她给逗笑:“别这么说,生完以后还是可以接着约。”
孟小斐摆摆手:“生完以后更困难了,有个小拖油瓶呢~”
当然,季侑青听得出来,这个拖油瓶是打了引号的意思,类似于跟屁虫一样。
送走她以后,季侑青抬手关上门,转身一个人回到屋子里,此时洗碗机正在运作,季侑青将厨房的操作台都收拾干净,一旁还放着一本烹饪大全,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伸手去拿起来,毫不犹豫朝书房走去,踮起脚来放在了书架的最高一栏,接着双脚脚跟落地,季侑青落寞的收回目光来,她这辈子终究还是不适合做菜,这是个既定的事实,再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的,她放弃了。
季侑青觉得自己没必要去给自己找不快,本来做饭就是一时兴起,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反正她也不用吃,她还是一个人生活,现在大部分时间是,将来也会是。
她努力这样安慰自己,努力忘却所有的挫败感,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其实这没什么的。
季侑青让自己回到房间去午睡了,每天下午这个点,总是习惯性令人犯困,可今天季侑青却在床上躺了许久也不见睡着,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猜想应该超过一个小时了,重新换了个睡姿,这一次才不知不觉进入睡眠。
这一回,季侑青又一次做了一个梦。
在这个梦里,就像是和现实一样的平行世界,感觉尤为真实,鹿茗毕业了,也等到了同性婚姻合法,她和她的学姐是第一波同性领证的伴侣,至此,季侑青依然是孑然一身,不仅参加了她们的婚礼,还被她们回来看望。
梦里对于婚礼的细节记得不太清了,好像她们在婚礼上接吻了,这个莫名其妙成了最扎季侑青心的一点。
“季阿姨,我们来看你了。”
“季阿姨好。”
鹿茗带着她的那位学姐一起来家里看望季侑青,手里提着水果和保养品,两个人亲昵的挽在一起,无比恩爱。
“你们来了。”季侑青语气平淡,“新婚快乐。”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出这四个违心的字,季侑青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就像是有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一下刺着心脏。
“我去做饭吧,你陪阿姨坐坐。”戚南声主动说,鹿茗和季侑青两个人待着坐了一会,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鹿茗也拍拍腿站起身来:“我去给她帮忙吧。”
季侑青笑了笑,任由她走开。
自己就这样坐在客厅里,厨房那的两个女孩,一起有说有笑做着菜,时不时还会脸贴脸耳语,又或者,趁季侑青不注意看的时候,偷偷亲几下,其实季侑青都看到了,她的余光一览无余,她只是假装没看见罢了。
这种种的小动作,都会让她感到难受,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当初是自己拒绝了她呀,那如今为什么看到她和别人结婚在一起,心底里会这样难受,不适。
吃饭的途中,鹿茗向她表明,她就要和学姐一块离开这座城市了,她们决定北上去打拼,可能以后不会再常来了。
季侑青点点头表示理解,年轻人总是愿意四处走走闯荡,可是心里还是无比的难受,心痛无法呼吸的感觉。
“季阿姨,还有一件事情准备告诉你,就是……”鹿茗不好意思地牵起她身旁女孩的手说:“我们打算一起要个孩子。”
“是嘛?”季侑青惊讶了下,“恭喜啊。”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样的空气下多待,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
终于,季侑青再一次从梦中惊醒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原来只是一场梦,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
又是一场梦,原来只是一场梦,还好只是一场梦。
季侑青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最神奇的是,在梦里听到了鹿茗叫那个女孩的名字,醒来后却浑然想不起来,季侑青才恍然意识到,原来鹿茗并没有真正告诉她那个学姐的名字,所以季侑青才会在梦醒后,忘记那一切。
只是她忘记了那个名字,却忘记不了那个梦带给她的异常的真实感,以及心痛感。
起身下床来,季侑青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明明白白让自己清醒过来,甩掉脑子里残留的那点梦的痕迹,因为她担心自己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冲动打给鹿茗。
尽管现在恢复冷静下来,季侑青觉得这是十分不可能的事情。
没什么胃口吃晚饭,季侑青用今天买回来的蔬菜,给自己做了一份简易的沙拉,没有沙拉酱,没有番茄酱,她自己切了点番茄加在里面,起初还吃了几口,脑子里又渐渐想起来那个梦,彻底没了兴致。
得找点事情做,让脑子忙碌起来。
季侑青来到自己的书房,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邮箱里的工作邮件,强迫自己分心。
下班了,鹿茗拿到了今天的工钱,十分满足,给季阿姨生日礼物的基金里又多了一些。
收拾好包包正要离开时,戚南声从店里追了出来说:“我送你回学校吧。”
说完她转身锁上了店门,鹿茗第一反应是拒绝:“不用麻烦的学姐,我坐公交回去就好了。”
戚南声淡定地看了一眼时间:“等你等到公交来,再慢悠悠坐到学校,估计你们学校宿舍都要锁门了吧,好了,别跟我争了,我直接把你捎过去,还能快点。”
鹿茗不想被关到宿舍外面,更不想这么晚了还去打扰季阿姨,而且明天六点就要去参加军训,住太远的话早上根本来不及赶到学校,可是她更不想在学校外面的宾馆开房,那会花掉她一天的工资。
犹豫之下,鹿茗觉得对方说得在理,也就答应了坐她的车。
“学姐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又让你麻烦跑一趟。”鹿茗坐在后座,两只手捏着她的衣服。
“咳,这么客气干嘛,而且这事还要怪我,今天店里事情比较多,耽误了些,不然也不会弄到这么晚。”戚南声又说:“这几个周末多亏了你给我帮忙,对了,国庆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嘛?”
“暂时还不知道。”鹿茗笑着打哈哈:“如果到时候没什么事的话,我还可以去你店里上班吗?”
“当然可以。”戚南声一口答应。
两个人这一路上天南地北的聊,很快便到了鹿茗学校。
这一次,戚南声很准确地带她到了宿舍楼下,完全不需要任何提示,鹿茗自己都感到惊讶不已。
“学姐你太厉害了吧,来一次就记住了。”
“那是。”戚南声酷酷的说:“我可是出了名的记路小能手。”
她骑在小摩托上,双脚撑着地说:“行了,快上去吧,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个觉。”
“嗯!”鹿茗挥挥手:“谢谢学姐送我回来。”
“对了。”戚南声忽然叫住她,差点忘了一件事情,从包里不知不觉取出了一盒酸奶塞到鹿茗手里:“走了!”
等鹿茗反应过来抬头看时,戚南声已经骑着小摩托绝尘而去,黄桃果粒酸奶,学姐怎么会突然给她这个?
带着疑惑鹿茗上楼回了宿舍,沈瑾野正敷着面膜看到她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酸奶,惊喜不已:“你还给我带酸奶了吗?你太好了吧,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饿了。”
鹿茗愣了下,索性笑道:“那就给你吧。”
“谢谢小鹿鹿~”沈瑾野满心欢喜接过。
“又这么晚才下班吗?”沈瑾野喝着酸奶好奇问。
鹿茗点点头:“今天客人多了点,所以晚了。”
“嗯~这酸奶真好喝,我们学校超市都没有这个牌子,你在外面哪家店买的?”沈瑾野问。
鹿茗挠着头尴尬一笑:“其实那酸奶不是我买的,是学姐给我的。”
这一句话让正在喝酸奶的沈瑾野差点没噎住,她默默低下头去看了眼酸奶瓶,瞬间觉得手里的酸奶不香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呸呸呸,我这个馋嘴佬,早知道是你学姐送你的,我就不喝了。”
“没关系啦,晚上我吃过饭回来的,我不饿,你喝吧。”鹿茗说。
“你…你不会介意吧?”沈瑾野示意手中的酸奶瓶。
“不会啊,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鹿茗心大的笑笑,并没有意会到沈瑾野话中的意思。
不过这酸奶真的挺好喝的,沈瑾野记下了酸奶的牌子,虽然心里膈应,但还是默默喝光了,一滴不剩。
再训练两天,就是检验军训成果的全校演练,那天刚好是9.30,中午十二点准时放假。
周一这天傍晚,鹿茗从操场回来,先去冲了个凉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阿楚的消息。
严楚:啊啊啊啊!阿茗,我马上就要去S市了。
鹿茗拿着手机坐下,退出看了眼日历,距离国庆节明明还有三天时间,不免有些疑惑。
鹿茗:[问号.jpg]
严楚:是这样的,我今天从田里回来,抽空看了眼手机,居然收到了招聘软件上的消息,所以我可能要提前出发了。
鹿茗:真的吗!!!
鹿茗:不过什么招聘软件呀,阿楚你在找工作了吗?
严楚:等会,电话说。
过了没一会,电话便打了进来,鹿茗拿着手机独自走上阳台接听。
电话里,严楚把自己在网上申请职位的事情告诉了她,鹿茗觉得有些惊讶:“阿楚,你真的要去应聘做保姆吗?”
“是呀,不过我都不知道面试能不能通过呢,总之就试一试吧,而且保姆的工资比较高,我真的很想要赚钱呢,现在每天待在家里,今年整个夏天都没有买一条裙子穿,眼看着秋天都已经来了。”
“可是当保姆会很辛苦的。”鹿茗撇嘴担忧,害怕阿楚会吃不了那个苦。
“没事的啦,再苦也总比我在大山里挖红薯干农活好,而且我看了那家的薪资待遇都很不错,一个月有八千多呢,而且包吃包住,我每个月可以攒下很多钱!”
鹿茗听到这个薪资,内心里感叹确实挺高的,至少在她的认知里。
“那阿楚你要注意安全,可千万别被人骗了呢。”
“我知道,你放心啦。等我赚了钱,发了工资,请你吃好吃的。”
鹿茗抿唇一笑,迫不及待问:“那阿楚你什么时候出发呀?”
“嘿嘿,我还没和家里人说呢,我爸我妈他们今天去邻村给人帮忙去了,为了区区一天一百块的打工费,现在我在家里看着弟弟。”严楚说。
“我好期待!”
“我也好期待!我爸妈好像回来了,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好了先不跟你说了,等我确定了出门的时间,我再跟你说。”
“嗯,好的,阿楚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鹿茗满心欢喜,她最好的朋友就要来S市了,无法形容这种兴奋的心情。
捧着手机笑靥如花转过身来,和来到阳台准备晾衣服的沈瑾野撞了个正着。
“哇,你中彩票啦,这么开心。”
“我最好的朋友要来S市了,我好开心。”
沈瑾野顿了顿,稍稍有些吃醋问:“我还以为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鹿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补充:“那你是我最好的同学。”
沈瑾野被她给逗笑:“好了,我不逗你了。有时候还真的挺羡慕你的,有最好的朋友,人生好像能有一个知己,也够了。”
看到她转过身时略微落寞的背影,鹿茗赶紧安慰她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好朋友,我愿意和你做好朋友的!”
虽然刚来学校的第一天,鹿茗第一印象觉得这个女孩可能不太好相处,但还好只是表象,真正相处以后才知道,沈瑾野是个内心敏感,热心又善良的女孩。
鹿茗晚上也不回宿时,她也会担心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平时学校里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虽然两个人从未明说要做朋友这种话,但鹿茗心里早就把她当作朋友看待。
沈瑾野一直以来都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可能也和原生家庭的影响有关,她为了自己不被瞧不起,也总是习惯性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人缘好的人,只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弱点,这样便不会受到伤害。
“什么叫我不介意,你个呆瓜!”沈瑾野用还沾着水的手弹了一下鹿茗的额头,有点小痛让她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我们当然可以做好朋友啦。”沈瑾野开怀大笑。
鹿茗很开心,来到这座城市,学习生活都在一天天变好。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严楚从房间出来,此时爸爸和妈妈都回来了家,两个人累得浑身脏兮兮,热汗淋漓,头发丝都被浸湿紧贴在额头。
严楚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妈陆小莉便问:“你弟弟睡了没?”
“在房间看电视呢。”严楚伸手指了指。
她还站在那里,犹豫着这件事情要怎么开口,想了半天最后开口问的却是:“你们吃饭了没?”
“吃了,东家那边包两餐。”陆小莉说。
女人说完脱下刮在颈后的草帽,上前去倒水喝,严楚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终于引起了怀疑。
“你干嘛呢,有事吗?”
严楚毫不犹豫点点头:“有事!是这样的,我在S市找了份工作,现在人家说让我十一去面试,明天29号,最迟也要出门了。”
“工作?”陆小莉满脸写着不相信,赶紧一口叫唤在外洗脸的男人:“严平,快进来,你女儿说找了个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五大三粗的男人低头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严楚稍稍有些心虚:“就是很普通的工作阿,一个月八千。”
“八千?傻孩子,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什么工作能有一个月八千,让我和你爸也去。”陆小莉哂笑。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明天就要出门了,你们得给我点钱买车票。”严楚努努嘴。
“要多少钱啊?”陆小莉试探问。
“最少一千吧,反正你们看着给。”
“咱家还有一千吗?”陆小莉回头问严平。
接着严楚老爸便开始当着面算账,前天买了一头牛,昨天买了化肥和种子,七七八八算下来,手里头也就还剩不到七百块钱。
严楚之前查过去S市的车费,最便宜的火车都要二百多块钱,而且要坐二十几个小时硬座,万一去了暂时没有找到工作,吃住都要花钱。
两个大人一番沟通之后,陆小莉转头通知严楚:“我们最多能给你五百块钱。”
“妈,五百块钱太少了。”严楚很难为情。
“家里怎么也要留个一百多块作为日常开支吧,土豆又还没卖,哪里有多的钱给你,全部给你了,我和你爸你弟弟在家喝西北风吗?”
一句话训得严楚不敢再提多的要求,他们家一直都很穷,但今天她才清楚地认识到,是真的很穷很穷,正是因为她穷怕了,所以才急不可耐去大城市赚钱。
记得阿茗出门的时候,她爸爸妈妈一次性往她卡里打了五千块,虽然其中包括学费住宿费的三千块,但也不少了,阿茗家也并不有钱,但她爸爸妈妈是真的把她当心尖宠一样爱护,严楚有时候真的可羡慕她。
她羡慕阿茗的妈妈有学问,读过书,羡慕阿茗的爸爸细心体贴温柔,不会对她大吼大叫,羡慕她的爸爸妈妈注重孩子的学习,不像她自己的爸妈,都是文盲大老粗,还不重视她的学习,导致现在这样。
攥着五百块钱,严楚无奈地回房开始收拾东西,没办法自家穷了,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眼前的就是现实生活,如果想要改变这一切,只有靠她自己的努力。
虽然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但严楚一点也不害怕,更多的是兴奋,因为终于可以有机会去见见外面的世界,终于可以走出这个小山村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来,把这个带上,外面什么东西都贵,饿了还可以烤着吃。”
严楚听见母亲的声音回头,发现她居然拎着一网袋子的土豆进来她的房间。
“妈,你给我装这个干嘛呀。”严楚无奈道。
“咱家没钱,给你带路上的钱不多,不是怕你饿肚子吗。”陆小莉解释。
“我不要,你拿走吧。”后来在严楚的坚持下,称自己行李箱空间不大装不下那些东西才拒绝。
当天晚上,严楚躺在床上查了下县城火车站的车票,还有足够的余票,但是经过的班次不多,最早的一班是凌晨两点,不大可能,还有一班是下午三点的,差不多第二天的晚上八点可以到S市西站,最后一班是晚上七点的,到达S市是半夜,最终严楚还是决定坐下午那一趟的火车。
29号这天早晨,严楚很早就醒了,习惯性的给家里的猪喂了食,小鸡洒了饲料,一个人面对着空旷的山涧,隐约有些不舍,毕竟她这一出门,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抿抿唇返回到屋内,刷牙洗脸,找了一套自己最好看的却已经过时两年的衣服换上,毕竟这就是她最好的衣裳了,女孩子总是天生爱美的,可是严楚家没钱给她买很多新衣服,尤其是有了弟弟以后,家里经济更加拮据,她的衣服都是穿烂了才换,所以严楚挣到钱以后第一个心愿,就是给自己买身好看的衣裳。
特地洗了头发,严楚开始给家里人做早饭,因为都收拾好了,所以上午老妈也就没让她跟着下地去挖土豆,土豆就快全部收完了,估计十一就能卖出去。在家里陪弟弟玩了会,眼看着就到了中午。
为了省一顿中午饭钱,严楚打算吃了饭再出发,从山里到县城的火车站,差不多两个小时,三点四十的火车,十二点出发时间也绰绰有余。
十二点了,严平推出了老旧的摩托车来,还刻意用抹布打湿擦了擦上面的灰,待把严楚的行李箱捆绑好后,父女俩坐了上去。
陆小莉搂着小男孩给她送行,眼神里还是有着担忧。
“到了那边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我知道了。”严楚迫不及待,言语里都是兴奋。
“爸,咱们走吧。”严楚拍了拍前面男人因为常年劳作健硕的肩,严平开始扭动把手,发动车子。
一开始摩托车还在运转,结果腾腾烟囱冒了一阵烟后,这股声音渐渐,渐渐平息下来,直至熄灭。
严楚:???
“老严你行不行啊?”陆小莉有点没好气说。
“我再试试,再试试。”严平不服气又继续尝试这辆老古董,买了将近有二十年的老摩托车,结果彻底打不燃了。
严楚还被呛了一脸的灰,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弯着腰弓着背咳嗽起来。
陆小莉看不下去了,说:“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找老鹿家,借他家的车用用吧,回头我给送一篮土豆过去,我说你这老古董早就该换掉了!”
最后没办法,还是去找鹿茗家开了口,还好他家很大度很慷慨,听说严楚要出门,二话不说就答应借车。
鹿茗的妈妈叶昭月还从房里出来拿上了两个苹果塞到严楚的背包里,尽管她一直说不要,但对方还是给她装进了包里。
“阿姨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拿着吧,去了那边你和茗茗两个孩子要互相帮助噢。”
“放心吧叶阿姨!”
严楚对他们挥挥手,坐在摩托车上绝尘而去。
“嗨,不得不说老鹿他们家的摩托车确实是好用。”严平骑着忍不住感叹。
“那是当然呀,这辆摩托车他们前年买的时候花了好几千块呢。”严楚回答,“咱家什么时候也买一辆啊?”
严平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咱家哪有那个经济实力,人家老鹿有先见之明,前年土豆大涨价的时候卖了不少钱,等我们今年跟着种的时候,价格已经掉到不行了。”
“看,爸你都承认鹿叔叔厉害了吧。”
“你鹿叔叔当然厉害,取了一个那么好的媳妇,又漂亮又有文化,又温柔又体贴。”
“怎么你羡慕啦?”严楚故意调侃。
“是个男人都会羡慕咯,反正我这辈子跟你妈就这样了,两个人磨合了半辈子,过得也挺好。”严平自足道。
其实严楚也觉得自己爸妈挺不容易的,没什么文化半辈子操劳,也还是把她给拉扯到了,虽然后面生了弟弟吧,却也没有怎么重男轻女,弟弟不听话该揍还是一样揍,就是前些年确实太穷了,实在没办法才让她回家跟着干活,严楚以前不能明白的,现在似乎也都能理解了,她生在了这样的家庭,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没有理由去记恨任何一个人。
“爸,等我将来赚了钱,给你买辆新的摩托车。”
严平不相信的笑笑,满是褶子的眼睛里却也带着期盼:“好啊,那我可等着那一天了。”
两人到达火车站时是下午两点半,严楚匆匆忙忙去买了一张票,严平起初还想要送女儿进站,结果被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严平便开始与人争执:“我以前都能送人进站的,怎么到今天就不行啦。”
彪悍的老爸,彪悍的行事作风一下子引起了站内不少人的围观,严楚赶紧拉着他到一旁小声说:“爸,行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进去等就好了。”
严平消消气低下头去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摸出一团卫生纸来,塞到了严楚手上,严楚一开始十分不理解:“爸,你给我这个干嘛呀,我行李箱带了有。”
“拿着,拿着,我背着你妈攒了点抽烟的钱,都给你了,家里实在是困难,希望你理解。”
严楚打开层层包裹的卫生纸,里面是一些皱巴巴的零票,顿时鼻子就酸了。
“我不要,你拿回去。”
“拿着拿着闺女,没让你考上大学,其实我跟你妈挺自责的。”
严楚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感到很意外。
“没考上大学,是我自己没本事。”
“行了,快进去吧,我要回去了,还得把车还给老鹿。”严平说着就要走,严楚也没拦着,转身将钱塞进了口袋安检进站。
后来严楚找了个没人的椅子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腿边,四处张望之际不小心发现大厅透明的玻璃墙外有个人在四处往里看,那个人就是她的父亲。
严楚一下子就受不了了,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同时埋下脸去,忍了很久眼泪还是哗哗流,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潇洒洒的走,可是现在……忽然很舍不得,甚至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她不想走了。
但好在,想要离开家门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念头很强,严楚稳住了自己的心态,重新回过头去看时,父亲已经离开了,她松了口气,忙抬手擦擦眼睛,这时广播已经在播报检票进站了。
检票口人还挺多,火车的声音呜呜传来,严楚拖着行李箱跟随着人群涌动,检票过后开始寻找自己的车厢,九月底,车厢内已经停了冷气,稍微有些闷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严楚把自己的行李箱一把举过头顶,憋红着脸努力把它放在了行李架上,惊呆了周围的人。
在座位上坐下来,她第一时间先给鹿茗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上车了,预计明天的晚上八点到,差不多要坐二十八个小时。
鹿茗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严楚也知道现在她一定还在军训呢,索性又给家里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现在已经上车了,报了个平安。
火车开始在铁轨上匀速行驶起来,严楚坐在靠窗的位置,为了节省手机的电量,她选择趴在车窗旁看看风景打发无聊的时间。
期间还经过了隧道,眼前一片黑色,觉得还挺刺激的,不一会又重见光明,原来坐在火车里也能看到不远处的大山,严楚好奇想,那里会是她家乡的所在地吗。
时间过得异常慢,严楚觉得挺久了,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啊。
差不多从下午五点多开始,火车车厢里开始断断续续飘来泡面的香气,严楚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她觉得还早,还能再坚持一下,毕竟长夜漫漫,现在就吃晚饭,半夜岂不是还得吃一顿。
六点钟,火车上的小推车开始售卖盒饭,一开始严楚还有点兴趣,但是看到对面座的人买了,三十块钱一份,心里的念头顿时打消了,就这样继续饿着,屁股坐得很难受,期间喝了一瓶水,也跑了两趟厕所。
差不多到了晚上九点,小推车不记得是第几次过来了,估计是还剩几份没卖完的盒饭,严楚不小心听到售货员喊着:“最后几份盒饭啦,最后几份啦,五块一份,五块一份。”
才五块钱吗?几个小时钱不还卖三十,二十五的吗?
她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付了五块钱拿到一份盒饭,打开来居然还有两个菜,一个是酸辣土豆丝,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以及干巴巴的饭,其实都已经完全凉掉了,但是严楚一点也不介意,这可比在火车上吃五块钱的泡面要划算很多。
总算是把自己给喂饱了,严楚开始清点爸爸走前给她的一堆零钱,零零总总居然还有一百五十一块,严格来说是一百五十六,不过刚刚买饭吃花掉了五块。
拿出钱包来把零钱装了进去,里面还有两百多块是买了车票剩下的,她算了下,目前身上还有可能刚刚好四百块,后面得省着点用了。
吃饱饭,困意也随之席卷而来,车厢里这个点也谜之安静,严楚趴在了狭窄的小桌前准备眯一会,忽然手机在怀里震动了下,她低头查看,是阿茗回复了她的消息。
鹿茗:阿楚一个人坐火车一定要注意安全,保管好财物啊。
严楚:你放心吧,谁也不可能拿走我的钱,我可是个守财奴呢。
鹿茗:我还得去洗衣服呢,不能和你聊天,但是我保证明天会去车站接你的噢。
严楚:行,快去吧,晚上早点休息,我也睡一会。
鹿茗:嗯,好!
收起手机在兜里,严楚的一只手压在兜上,闭上眼睛打起盹儿来。
火车仍旧一刻不停行驶在铁轨上,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总之不是□□稳,可能是小桌板太硬,咯胳膊,座椅太硬,屁股坐得麻麻的,随着车厢内一声婴儿的啼哭,严楚彻底被吓醒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车厢内好几个人都被吵醒,有位脾气不好的大哥直接开炮:“谁家的小孩,能不能管管啊,哭哭哭,吵死人了!”
严楚默默看了眼手机时间,才十二点,她才睡了不过两个小时,时间过得太慢了,怎么会这么漫长呢,她还以为睁开眼就能天亮了。
听说阿茗当时出门,她妈妈给她买的高铁票,只用坐几个小时就到了,严楚现在想想羡慕的不得了。
硬座票难受就难受了,偏偏还要坐这么久,太折磨人了。
醒来后的严楚没办法再接着睡着,小孩的哭声不止,过道里总有人走来走去,有吃宵夜的,有上厕所的,她失眠了。
就这样坐在座位上,把手机开成低电量模式刷了会小说,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三个小时,严楚打了个哈欠,看着还剩一半的手机电量,及时打住,赶紧切换成飞行模式来省电,决定一直到明天天亮前都不再看手机。
凌晨三点多,车厢里又趋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睡着觉一片和谐,严楚重新趴了下来,随着车厢的轻微摇晃开始逐渐睡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事情发生了。
严楚一向是个对自身财物十分敏感的人,因为口袋比较挤,所以钱包放在里面会鼓鼓的,也会很紧实的感觉。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口袋里的钱包被一只手给轻轻抽开,扒手眼看着就快要得逞了,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
失去了钱包的严楚,觉得口袋空空的,十分奇怪,当即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倏然抬头,发现拿了她钱包的扒手正弓着身子打算撤退,两个人一下子对视,目光相撞,扒手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整个人僵在那里。
很显然,扒手压根就没有料到这一点,明明已经睡着的人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你拿我钱包干嘛。”严楚看着对方淡定发问。